“你…你没有晕？”
秦妄的话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在他脸上。
厉川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有种肮脏心思无处遁形的窘迫和耻辱。
秦妄对他的所作所为没什么感觉。
末世这么久，能活下来的都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危急关头，人自私一点能理解。
可他错就错在把主意打到了乔溪身上。
“云京市的时候你帮过我不少，这事我不会再追究。”
秦妄深深看了他一眼，
“但是，以后要再去招惹她，别怪我不念旧情。”
说罢他抬脚上楼。
厉川盯着他的背影，面容逐渐阴狠，拳头紧握，指尖深深陷入掌心。
方才被戳穿的尴尬和窘迫在此时全都变成了浓浓的恨。
他恨秦妄处处都比自己强，恨秦妄高高在上的样子。
更恨乔溪，
要不是她，秦妄早就死了。
现在倒好，他们私底下还不知道怎么嘲笑自己痴心妄想呢。
厉川越想越后悔，早知道就该在他感染的时候直接杀了他。
最好连乔溪一起杀，才能解他心头之恨。
……
乔溪披着秦妄的湿衣服，坐在大石头上等他。
只是秦妄还没来，倒先来了几个陌生人。
还有人朝她扔石头。
她扭头看去，发现是路过的打鱼人，四个男人手上有武器和渔网，背后背着竹篓。
不知道有没有鱼。
“是活人！不是丧尸！”
有人喊了一句，紧接着朝这边小跑过来。
“是个女人！卧槽！长得真好看！”
有人凑近看她。
“喂，你叫什么名字？怎么来的这儿？”
乔溪不想理他。
见她不说话也不动，那人疑惑道：“这该不会是个傻子吧？”
“捡回去还得浪费吃的养她。”
“傻子咋了？”另一个摸着下巴将她上下打量了个遍，“我看挺好的，长得跟电影明星似的。”
“就是，长这么好看，傻点还不用担心她逃跑哩，你们说是不？”
几人哄笑起来。
末世后这种场面乔溪看的麻木了。
她现在心情不好，肚子也有点饿，秦妄的血她没敢多喝，只垫了个底。
仔细算算，她都好些天没吃过饱饭了。
乔溪摸了摸干瘪的肚子。
在其中一个男人朝她伸出手时，她眼神骤然一冷，抬手正要拧断对方脖子，
突然，一道攻击落下，
将那人劈飞出去好几米，落地口吐鲜血。
乔溪吓得手一缩，下意识看向几人身后，
另一头，秦妄迈开长腿走来。
他身上的湿衣服还没来得及换下，
手臂上搭着个白色浴袍，手里拎着拖鞋和药箱。
旁边剩余三人见是异能者，顿时紧张起来，只是刚摸到武器就被地上的雷灵网包裹住了身体，
雷灵在他们身上游走，他们头发根根竖起，嘴里冒着黑烟，身体动不了，也发不出声音。
秦妄目不斜视，走近后先是用浴袍把乔溪包裹住，然后蹲下身处理她脚踝上的伤，
他动作很轻，生怕弄疼她。
其实乔溪并不觉得疼。
但做戏做全套，她还是在伤口被触碰时适时皱眉咬唇吸气，身体紧绷或者轻微颤抖。
察觉她在极力忍痛，秦妄脸上肉眼可见地露出心疼和自责来。
包扎好伤口，秦妄额上冒出一层细汗。
他抱着乔溪起身往回走。
经过那几人身边时，乔溪扯了扯他衣领，“秦妄，我想吃鱼。”
秦妄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几人鱼篓。
将其拽下来，背到自己背上。
末世后乔溪很久没吃过人类的东西了。
看着鱼篓的大肥鱼她心情好了很多，
“你说这鱼要怎么做才好吃？清蒸？红烧？还是炖汤啊？”
秦妄沉默抱着她往回走，不知道在想什么。
走了一段，他冷不丁开口：“厉川说你是怪物。”
乔溪脸上笑容一僵，眸光闪烁了下，反问他：“你信他的话？”
秦妄不置可否，
“我想听你说。”
“你是吗？”他看着乔溪的眼睛又问了一遍。
乔溪：“你觉得我是吗？”
又把问题抛给了他。
秦妄眯起眼，“想知道是不是，其实也很简单。”
“现在每个基地都有专门针对怪物丧尸的检测设备和药剂喷雾，明天我们会路过一个大型基地，到时候去试一下就知道了。”
乔溪微怔，什么药剂仪器，她从未听说过。
主要是，这附近并没有大型基地。
秦妄多半是在诈她。
见她沉默不语，秦妄挑眉看她，“怎么，害怕了？”
乔溪心底冷笑，面上却故作娇弱开口，“怕死了。”
说着拉起他的手放到自己心口，
“你摸摸看，我的心慌不慌？”
她眼底藏着狡黠和挑衅。
察觉到她有意撩拨，
秦妄神情微怔，接着耳根泛红，
撩人是她，哭着喊不要也是她。
他偏过脸轻嗤一声，“床上的窝囊废。”
乔溪将脸贴近他胸口。
她垂下眼，眸底笑意消失，淡声问他，“如果厉川要杀我，你会帮我吗？”
秦妄神情一顿，随后皱了皱眉。
“厉川为什么要杀你？”
“我说假如。”
他把人往上掂了掂，“没有这种假设。”
乔溪没再说话。
良久的沉默后，秦妄抱着她的手臂紧了紧，
“即便有，我也不会让你有事。”
声音很轻，一出口就吹散在风里，
乔溪疑惑地看了看他，“你刚说什么？”
“没什么。”
晚饭秦妄亲自下厨，两条鱼一条清蒸，一条炖汤。
陈之昂从杂物间找到一袋大米，这也算是一个意外之喜。
大米是个好东西，一碗米就能煮出一锅饭。
晚饭时，秦妄坐在乔溪左手边，把剔掉鱼刺的肉放到她碗里，
两人一个默默做，一个静静吃。
直到夏蔓蔓啪嗒一声放下筷子，瞪着圆眼忍无可忍看向秦妄，“秦妄你干嘛呢？”
“我才是你的未婚妻，你现在是在干嘛？当着我的面照顾别的女人吗？”
未婚妻三个字让原本还算热闹的饭桌瞬间安静下来。
陈之昂嘴巴微张，夹菜的动作都僵住了。
厉川看秦妄的眼神闪过嫉妒。
乔溪疑惑抬眼，就看到夏蔓蔓抓起筷子朝自己扔过来，
“都是因为你这个不要脸的绿茶，这么多年过去了，为什么还要缠着秦妄？”
筷子戳进汤碗，汤汁溅出，落在她手上，
旁边的秦妄顿时冷下了脸，
“夏蔓蔓你是不是吃错药了？”
“订婚宴我都没去，你怎么就成我未婚妻了？到底谁不要脸？”
夏蔓蔓闻言脸上全是羞恼，一拍桌子道：“订婚的时候你爸妈都在场，你以为你抵赖就行了吗？”
“那你去找我爸妈啊，找我做什么？”秦妄满脸不耐烦，给乔溪递了张纸巾。
“你——”夏蔓蔓被噎得脸色通红，气得扭头跑了出去。
乔溪用纸巾擦拭着虎口处的汤汁，脑海里闪过一个画面，
咖啡厅里，秦母端坐在对面，脸上依旧带着柔和体面的笑，“阿妄跟蔓蔓去听音乐会了，他不让我和你说就是怕你跑去搅局，他觉得睡过你这种女孩子挺low的，说不好意思跟你提分手……”
“那天你妈妈来找我，我觉得你毕竟陪了阿妄这么久，两百万给了就给了，你拿着钱换个地方好好生活以后说不定还能找个门当户对的男人，你说是么？”
乔溪沉浸在回忆里，纸巾被她攥得发紧，直到面前桌板被人敲了敲，
“发什么呆？”
她回过神，对上秦妄略带疑惑的目光，脑海里全是秦母那张伪善的脸。
“你妈还好吗？”
她忽然没头没脑问了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