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溪没有防备。
冷不防灌了一大口海水。
她在海里扑腾，挣扎。
“秦妄…咕噜咕噜…你大爷…咕噜咕噜…”
秦妄知道她会游泳倒也不担心，他坐在岸边慢条斯理地把湿衣服一件件脱下来。
待忙完手上的事再抬头，却发现海面上早已没了乔溪的影子。
等了两分钟，也没看到她冒头。
他坐在这，附近有人出现他都能第一时间感觉到。
可是没有。
乔溪没有上岸，也没冒出头换气。
他忽然意识到乔溪可能真失忆了。
人失忆后之前学的技能也会忘吗？
他不确定。
“乔溪！”
试着叫了几声，没回应。
秦妄神色顿时凝重起来。
再次扎进海里。
海里能见度很低，秦妄憋着一口气在附近找了又找，心底的焦急和担忧让他无所适从。
他开始后悔刚才把她踹下海，明明好不容易才找到她。
她又失忆了，
自己干嘛跟她计较呢？
秦妄一颗心紧紧揪着，憋气憋得胸膛好似快要炸开，
可他不想上去，怕上去后就再也找不到她了。
直到前面出现一抹白色身影，他急忙游过去。
熟悉的侧脸，紧闭的双眸。
乔溪双目紧闭，整个人都沉底了。
秦妄抓着她，心急如焚把人捞上岸。
心底不断默念着不要有事。
他来不及平复呼吸，凑上前听她心跳，又探了探脉搏。
“乔溪，乔小溪！你醒醒！”
没有鼻息，没有脉搏，也感受不到心跳。
那一瞬间，秦妄感觉天好像塌了。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异能竟毫无用处。
他双手交叠一下一下按压她胸口，一边不停喊她名字。
他跪在她身侧，急得眼尾泛红，声音发颤，“你不能死！乔小溪！”
“醒醒啊！求你了！”
乔溪一动不动。
凑上前给她做人工呼吸。
对着她的嘴巴吹了口气，接着换气，又凑近时，
乔溪忽然睁开了眼，
黑白分明的眸子里盛着笑意，也倒映出慌乱的自己。
秦妄一愣，
“你……”
乔溪张嘴在他唇上咬了一口。
“我没死你开不开心？”
秦妄看着她，心底的恐惧和不安一点点化开，在乔溪放肆的笑声里逐渐转变为怒火。
“你骗我？！”
“哈哈哈哈哈哈…”
乔溪笑得肆意，笑到最后眼泪都出来了。
秦妄看着她，眼底情绪十分复杂，说不出是被耍后的愤怒，还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刚刚他真的以为要失去她了。
“你这个疯子！”
秦妄骂了一句，声音却哑了。
他皱眉看着这个疯癫的女人，
从口袋里掏出烟想抽一根，却发现烟盒早被水浸湿。
他烦躁地将烟盒扔出去很远。
似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她，“那天厉川和你说了什么？”
乔溪擦了擦眼角的湿润，反问他：“说了你也不信，干嘛还要问我？”
她无所谓地看着他，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可心底却不受控地生出期待来。
秦妄盯着她看了几秒，淡淡回：“海边风大，回去了。”
知道他又在逃避问题，乔溪没说什么。
只是她刚想站起来，却又脚下一软跌回了沙滩上。
试着动了下脚，发现有点不听使唤了。
她抬眼看向秦妄，“我脚好像伤了。”
“刚才掉下海的时候不知道撞到什么了……”
“还想骗我。”
秦妄觉得她在故技重施。
伸手拽她。
乔溪顺从地站起身，
秦妄一副我就知道你是装的的表情看她。
他扭头走在前面。
她一语不发，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他往回走。
走出去一截，秦妄发现她没跟上来，回头正要催促，
视线忽然落在她身后那串血脚印上，他愣住了，又看看了她被鲜血浸透的裤脚，秦妄顿时慌了神。
“你…”
他忙上前抱起她，小心抱到背风处的石头上坐着，蹲下身查看，
裤脚下血肉模糊，脚踝被什么东西扎穿了。
不知道有没有伤到骨头。
她竟一声不吭忍了一路。
秦妄喉结滚动，仔细看，就会发现他手都在轻轻发着抖，生怕弄疼了她。
他此时才明白，乔溪为什么会沉到海底。
心底自责内疚折磨得他，恨不得立刻抽自己几个嘴巴子。
乔溪安静地坐在石头上，看着他的后脑勺小声开口，
“我没骗你。”
她神情格外认真。
连她自己都不清楚有多少真心在里面。
秦妄站起身，对上她闪着幽光的眼睛。
那里面有期待还有小心翼翼，她在等他说出那句我信你。
可秦妄没有。
他只是偏过脸，扫了眼四周，确认没危险之后才说：“我回去拿干衣服和药箱来，你别乱跑。”
乔溪眼里的光芒暗下去，她垂下眼，低低应了一声。
“嗯。”
…
秦妄刚进一楼大厅，厉川恰好从楼上下来。
“伤好了？”他问。
“嗯。”
秦妄步子没停，朝楼上走。
“我正好有事找你。”
擦肩而过时，厉川忽然叫住他。
“有什么事回头再说。”
秦妄并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
“我觉得有些话需要说清楚。”
厉川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你身边的那个女人，她有问题。”
秦妄脚步一顿，回头看他，“什么意思？”
“我怀疑那个女人可能是怪物假扮的。”
厉川说罢看秦妄的反应，发现他脸色沉了下来，
“你有证据吗？”他问。
“有证据的话就不叫怀疑了。”
秦妄冷冷看了他一眼，“没有证据就是造谣，以后我不想再听到这种话。”
他抬脚上楼。
厉川又说：“是不是她跟你说了我的坏话？”
秦妄忽然对他这么冷淡，肯定是因为乔溪添油加醋跟他说了什么。
绝对是。
“她是不是跟你说我想让她跟着我？再或是拦着不让她救你？”
“那些都是污蔑，她是想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
秦妄，我们认识这么久，我是什么样的人你不清楚吗？你真要为了个女人疏远我？”
秦妄站在楼梯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问过乔溪，她什么都没说。”
厉川一愣。
“而且，”秦妄看他的眼神很冷并且带着警告，“车里的时候我并没有完全晕过去，你们说的那些话，我都听到了。”
厉川彻底傻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