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一时变得宁静,没有月光照耀,周围一片灰蒙蒙的,无法分辨时间。
莫凌见苍裂枭回到客堂的木门依旧附上妖火封印,再一次将他拒之门外,无奈只能走到院落中央的银杏树前,轻身一跃,坐在树枝上,枕着胳膊靠在树干上,闭上眼睛打算整理头绪。
幻境中的红岭村与记忆中的有所不同,再加上他没有与柳池言正面交手过,很难判断真假。
幻梦,能在原有的事件上造假,制造的空间有喜有悲,易沉沦。
《冥妖卷》恶妖,食梦:能让人沉浸在美好的梦境中再也无法苏醒,一夜过后化为白骨。
柳池言自始至终未显露过真身,而苍裂枭在人界碰到他也没有一丝意外,还说不是恶妖。
想到这里,莫凌原本有节奏敲打膝盖的手指突然停下,蓦然睁眼。
他察觉到这其中不对劲,将思绪拉回最初,人界在天尊掌管下也不会允许他人私闯,这里应该只会有逃出来的恶妖以及他和苍裂枭。
但这里却出现了祸乱人间已久的柳池言,无神问罪,无神捕捉。
或许苍裂枭骗了他。
或许,柳池言就是食梦。
莫凌深深地呼出一口气,这些念头出现几乎要压得他喘不过气,他用胳膊遮住眼帘,并非困倦,只不过是为了让大脑平静下来。
可若柳池言是恶妖的话,红岭村几百年的传闻又是从何而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第五夜梦境迟迟未出现。
安静得有些反常。
“要认输了吗?”苍裂枭的声音徒然响起。
莫凌举臂闻声看去,见他不知何时已经站在树下正望着自己,脸上还挂着不明的笑意。
“什么意思?”莫凌询问道。
苍裂枭仿佛猜到他会这么问,血眸如此明亮却无杀意,在树下踱步:“经历四次幻境还没有意识到现实与梦境的差距吗?”
莫凌依旧不明白。
“若你就这么死在这里,那么交易就不存在价值了。”苍裂枭停下脚步,伸手施展妖火,轻轻向上一扔,火焰将枝叶燃尽,只留下被烧成深褐色的树干。
而火星却只是穿过他的身体,没有任何伤害。
“要知道,规矩是用来压制野心的,但死于规矩,就证明你的能力永远被限制于此。”
莫凌因为这句话愣了愣。
苍裂枭仿佛见他露出满意的神色,再一挥手面前出现一道火门,毫不犹豫地走了进去,只丢下一句话:“若话语间的真假你已看透,那凭借一双眼睛又会得到怎样的真相?”
最后,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火门中。
庭院沉寂的有些反常,没有风声没有枝叶的沙沙声,只剩下长久的沉默。
片刻后,莫凌终于撑起身子从树上跳了下来,慢慢走到院子中央,双手唤出双刀,自嘲地笑出声。
不愧是妖王,永远猜不透他在想什么。这场交易本身并不是看谁能活到最后,而是执棋人挑选谁最有利于协助自己,才有资格活着。
“原来,自始至终我都没有选择的权力。”话音刚落,古宅下的怨气不再隐藏,四面八方黑气蔓延向他袭去,紧接翻涌的黑气中,缓缓走出一群皮肤发青面部狰狞的傀儡。
莫凌抬眸间,紫色的瞳孔微微一亮,倒映出蜂拥扑来的怪物,道:“那么,就在这一夜结束吧。”
手起刀落中,法力冲击划破雾霾,冲散虚无缥缈的境界,模糊的世界外也是一场毫无硝烟的纷争。
“妖王大人这是何意?”
苍裂枭手中还有未熄灭的火焰,面无表情地看着被脚踩在地上的柳池言,看他似乎还想挣扎,又重重踩了两脚。
柳池言不明所以地说道:“我已经按照计划在幻境中对他进行击杀,说好的七夜,再给我两次机会一定可以……”
“可以什么?”苍裂枭出声打断他,抬手玩着掌中的火焰,“你不会以为本王真的只会因为五百年前那点破事而被你说服吧?”
柳池言顿时语塞。
苍裂枭垂眸看他,眸光微亮,晦暗不明,并非纯粹的杀意反而更有几分厌恶的情绪:“你的把戏还真是和过去一样无长进。”
柳池言瞬间恼羞成怒:“不!这和说好的不一样!您答应过我只要杀了他就会放我自由不再被封印的!”
“是吗?”苍裂枭不屑地回答他,眉眼间也有几分不耐烦,敷衍道,“那些话本王似乎不记得了,毕竟一场游戏玩得太久,耐心自然也就不存在了。”
“你!”柳池言被气得不知如何反驳,似乎想到什么突然改口,“不,我还有机会,那个家伙还在幻境里,我还有机会杀了他!”
苍裂枭没有说话,随后轻笑一声,仿佛听到了有趣的笑话,收回脚不再踩着他:“希望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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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凌眸中紫芒如电,身形微侧,双刀交错挥落,一颗狰狞的头颅应声而断,肮脏的黑血溅到他苍白的脸颊,眼睛未颤一下,任由血液滑落。
黑气中也不再出现其他鬼怪,他就这样静静站在院子中央,脚踩尸骨,而周围躺着的傀儡几乎要堆满整个古宅。
莫凌并未直接收回双刀,而是静静观察着面前这团黑气,试图看出根源,随后他转过身朝别处走去,并丢下一句话:“收拾干净。”
话音刚落,噬青手持劣魂斩出现在他身后,仿佛能透过眼前的阻碍看到那些尸体,道:“是。”
莫凌靠在银杏树旁默默注视着一切,在劣魂斩吞噬大量怨气时,他也会不动声色地压制住噬青的神智,毕竟他的血不会在一个人身上白白浪费。
给予希望之光,却被枷锁系于光尾。
归还窥世之眼,又以永夜为幔。
这或许便是命运所钟爱的把戏。
庭院的傀儡不断地化为灰烬在眼前消失,莫凌以为不会出现转机时,下一秒,劣魂斩与地底产生强烈共鸣,死神虚影再次不受控制地显现。
但并非攻击他,也并非抢占噬青的神智,而是朝着银杏树下发出刺耳的咆哮声。
就在这时,噬青承受巨大压力,金眸在缚目带下渗出金痕,劣魂斩忽然散发出巨大冲击,周围的傀儡全部消失,莫凌用法力勉强护体,抬眸看清面前的一切。
噬青面前仿佛打开了冥界的大门,彼岸花海上躺着一位少女,睡得香甜,直到化为白骨的手缓缓向她伸去,在要碰到时停了下来,隔着空气抚摸着。
但这样的场景只是短暂地出现,噬青的身体一时撑不住这么多怨气的折磨,昏了过去。
劣魂斩没有人体维持也因此失去光芒,回到她的身体里。
刚刚发生的一切都消失不见。
莫凌凝望着她昏倒在地的模样,甩手将其收回,藏匿在自己袖中进行修养。
他知道,噬青身上有很多谜点,但现在不是关心她的时候。
莫凌目光移到旁边被苍裂枭烧成的枯树,刚刚与死神怨气共鸣的地方就在这下面。
记得最初他曾破坏过这棵树,但没过多久都会自动恢复,可这次没有……
他掌心凝聚法力形成数千条链条,抬手一挥捆住树干,用力一扯,整棵树连根拔起,随之身后的古宅也开始动荡。
撕裂幻象的表皮,莫凌从这里窥见到所谓的真实。
地基下是一个巨大且黑暗的空洞,以及被无数锁链与梦境缠绕的巨物轮廓。
这就是核心了吧。莫凌想。
还没等他攻击,黑洞散发出强烈冲击,接近幻境开始濒临崩溃。
柳池言被迫以更真实的形态现身,表面看上去很是虚弱,他不是为了战斗,而是为了维护梦境稳定。
“怎么,找到如何击杀我的弱点还不满足吗?”柳池言冷嘲热讽道。
莫凌上下打量着他,才明白原来是真身受到严重创伤,核心已经无力维持幻境的强大,为防止瞬间破碎,他额外加了封印。
不过,柳池言是受了什么重击才会变成这样?
如果只是幻境并不足以伤得如此深,那就只有站在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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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的某人了。
“早知你如此不堪一击,就不和他交易浪费时间了。”莫凌完全没被他的话影响。
“你!”柳池言不死心,双手展开使用法力向他发起攻击。
莫凌别过脸懒得与他打交道,用屏障简单挡下攻击。
“时机已到,柳池言,你终究落了下风。”苍裂枭不知从何处出现,走向核心附近,余光瞥了一眼,道,“虽然很丑,但按照最初约定,这个东西归我了。”
“!!”
“!?”
二人同时震惊,但莫凌最多的却是疑惑,他不明白这句话什么意思,认为苍裂枭与柳池言的交易会是五百年前的真相才会如此大费周折。
结果,却只是为了妖核?
苍裂枭看出莫凌心中的疑惑,笑了笑:“不必如此吃惊,我说过,我们都是活在族人骸骨堆上的掌管者。”
莫凌这一次从他口中听到掌管者三个字顿时感到毛骨悚然。
夺走妖种妖核,将不再具备妖力维持身体寿命,最终变得人不像人,妖不像妖,器官衰竭,五感全失,带着一辈子痛苦走向死亡。
苍裂枭蹲下身,伸出手,将妖火覆于掌心,刚准备拾取时,指尖碰到时却被一股强大的抗拒冲击缩回,震得他掌心微微颤抖。
莫凌从苍裂枭眼中细微的不爽察觉到他的能力已经在人界被压到极致,所剩的一成法力也不足以触碰含有封印的妖核。
“不……你不能!”柳池言还没有发现,那张清俊的面容刹那间变得血色尽褪,他的身体僵直如木偶,核心的封印也因真身的执念变得更加牢固。
苍裂枭皱着眉头不满地啧了一声,妖火在他手中剧烈燃烧着:“真是不守规矩。”
谁知,幻境突然坍塌,苍裂枭妖火被打断,莫凌不停向后躲闪,柳池言消失在废墟中。
乱象纷呈的瞬间,一道黑影从远处一闪而过,莫凌瞳孔骤缩,几乎本能地伸手拦住,可抓住的并非实物,而是藤蔓?
抬眼望去,正对上那双沉静的眼眸,是消失已久的茯苓,她怀里紧抱的正是光芒黯淡的妖核。
“是你?!”莫凌皱着眉惊愕看着她,“你的眼睛……”
茯苓没有说一句话,用藤条甩开他的手,眨眼间便逃掉了。
“站住!”莫凌不死心的追去,看到柳池言要被带走的身影,没有一丝犹豫地将两把刀合二为一,两柄刀的尖端不断延长形成一张弓。
幻境已经不再对任何法力有压制,这就代表柳池言真身撑不了多久。
举起弓,右手用力拉开弓弦,三把虚幻的箭出现在弓上,他眼睛微眯,眼神锁定柳池言逃跑的背影,根本来不及思考。
三支箭矢脱手而出,紧接着莫凌脚下的地面骤然消失,直接坠入谷底,不知结果如何。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支离破碎,古老的宅院也随之消失。
地穴暴露的异常能力波动,他和苍裂枭站在红岭村的道路上,莫凌回过神来,立刻环顾四周,一个人都没有:“不见了,被救走了吗?”
“不。”苍裂枭突然开口道,他试探性地击碎身旁的石头,空间扭曲,随后眼前的石头又还原了,“我们应该还在幻境中。”
莫凌疑惑:“可是他的核心明明被茯苓……”
“你看到她了?”苍裂枭听到这个名字语气变得警惕,转念一想,“如果是这样,以柳池言现在的能力确实无法继续维持梦境,但有了茯苓不一样。”
旃檀茯苓,千古树妖,善用精神催眠,弱点不明。
二人都不再说话,空气安静,只留下长久的沉默。
死寂之中,远处传出清冷又带着困惑的女声,在迷雾深处缓缓道来:“这里是哪里?”
二人闻声望去,只见迷雾渐散,一位身着炽焰红袍,头戴垂纱斗笠的女子出现在眼前。
苍裂枭望着她的身影,定睛一看,不可置信地说道:“千悦?”
她停下脚步微微抬头,纱帘后似有目光投来,声音里带着迟疑:“妖伯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