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晏京给的舆图作用不小,有疑虑的地方能标记下来,不用绕远路。
或许这也是为什么我那群老友总喜欢在凡间留下他们自己记录的一些小东西,以供修士寻作机缘。
而我此次总算找到一丝登仙路的线索。
也碰见一个已经成长到占据一方的天道傀儡,一个以为自己是天选之子的魔修。
但他太弱了,以至于我提不起兴趣。
他的价值于我而言,甚至还不如一本古籍。
周遭尽是魔修横尸,最后一个站着的倒下,剑飞回我的身边。
“大荒无垠,天地伊始,其分妖、魔、人,共筑红尘世,世生登仙路以通天际。凡修者登峰造极,渡劫后乃成仙者境,众仙共守天外天。”
“仙家之所,楼阁相错,仙铃交响,白玉如泉澈,廊腰如盘龙,名为白玉仙都。”
我单脚踩在他的背上,眼前是浮空的书籍,剑静静悬于身侧,剑尖向下,流淌着血,一滴一滴落在地毯上。
“这书不错,”我淡笑道,“只是仙都里没有仙铃交响,只有小疯子喜欢到处寻人弹琵琶,还要听夸赞之语……”
脚下的人动了动脑袋,未等他出声应和,我便一剑贯穿他凝气传讯的右手。
“天道赐下什么神谕给你了?说你是天选之子?食我可得泼天气运?”
我垂眸,忽视他的惨叫。
那魔修缓过那阵疼痛,如老狗般嗬嗬地笑,喉中鲜血咕噜响,他喘着粗气,不答反问,“……仙人就是你这般模样?”
我轻挑指尖,那剑拔起,又刺穿他另一只手,痛嚎声代替了他即将脱口的污言秽语。
再翻过一页书籍,我粗略扫视那些文字,淡淡道:“不然你是?”
“魔修的确有能飞升的,但你这种滥杀惰欲的货色,凭什么觉得自己能入白玉仙都?”
那魔修愤然挣扎,反驳道:“只要夺去你的仙元,找到那……呃啊!”
书页唰啦啦地翻动,那些文字快速略过我的眼前,忽然,我的目光一顿。
剑再次飞起,我以威压将他牢牢钉在原地,眼前的书定格在末页,“……终于。”
上书,天地万物的法则从来都不是圆满的,世间千年才出一双破妄眼。
拥有这眼睛的人,命运注定曲折离奇。因其能堪破迷障,故拥有破妄眼的人一旦暴露,必被贪婪的众生争抢,直到其双目俱失,身体灵气被瓜分,转往下一个千年轮回。
我往下看去,神色渐冷。
被我踩着的魔修像是知道我心中所想,他狂笑着,我都能感觉到他胸膛的震动。
“仙人发现了什么?看到哪儿了?破妄眼?是不是越看越熟悉?”他恶意满满。
魔修自然早已将这天赐古籍研读百遍,上面写了哪些东西,他可一清二楚。
“说起来,我知道皓月宗出了个风头过劲的天才,他便有一双黑沉的眼睛,人也极其禁欲,和这古籍……”
我直接斩过他的脖颈,万千红色魂丝相连,又从他的心脉伸向镇子上的每一个凡人。
魂魄这东西一旦炼成魂丝,那便是超脱寻常范畴了,修士一般难以斩断,是个死生同往的麻烦物。
可不巧,他碰见的是我。
非凡人,非修士,当今最后一位仙人。
我以剑锋挑起那厚厚一束魂丝,手腕轻转,那恶咒都没来得及蔓延到每个凡人的身上,就断在中途。
魂丝的恶念妄图反扑,它们散发的气息恶臭难闻,可刚舞到我身周两尺处,便齐齐被护体仙力震散。
剩余的魂丝自发燃起,包裹住魔修的两部分身体,我静立在原地,看着魂丝的火光闪动,半晌,叹了口气。
说起来,半月已过,李晏京的剑想必已经取完,我也许久没见他了。
是天道利用?还是命运指引?
踏出一步,转瞬间我便出现在皓月宗。
李晏京正在他自己的院中,身边站着个白衣女子,模样清秀可人,双方正看着一柄剑,我负手而立,看李晏京轻轻抚过那剑的剑身。
那剑暗藏锋芒,外表无甚华丽惊奇之处,却已经生出剑灵,孕育其中,只待李晏京有所突破,一人一剑相辅相成。
我已经能预料到他元婴、化神后,在同龄人中,会是何等风姿了。
未来的正道第一人啊……
可是他的眼睛,我必须得要。
等人走后,我从虚空中落下,李晏京见到我,下意识靠近,很快想起什么,停在我三步开外。
“过来。”我招手。
李晏京眼眸微动,听话地走近,双手呈上他的剑。我们之间相处,除非必要,他很少主动说话,如今却像讨夸一般。
他只字未问我为何没来剑阁,目光中也无半分埋怨。
“仙人,您看,我拿到了我的剑,长老们都说,这柄剑是剑阁中最静的,是极好的。”
我没看剑,而是看他的眼睛,又黑又沉,纯粹无比。
“不错,”我看见他眼里只装了一个我,淡笑道,“可曾取名?”
李晏京和我对视,缓慢地眨了眨眼睛。
我想起白玉仙都上,不吃教训的仙兽们总喜欢凑过来窝在我身边,受斥责装傻时和李晏京这样相似。
他道:“回仙人,名曰克己。”
胆子确实大,我以为他会收敛、会放弃。
我神色不辨喜怒,“哦?”
李晏京抿唇,看着我的时候固执又倔强。
“皓月宗剑阁连接着问心境,取剑的同时,也是照心,未觅道者寻道,得道者固道。”
“我在里面过了数百年。”
“几百年?”我问道。
“记不清了。但是仙人,当问心境百年后的凡尘俗世里没有你,我就醒了过来。”
我不再说话,听他继续说。
“郁负雪,你成了我的道。”
我极轻地哂笑,“当真不怕死?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李晏京。”
他十分专注地望着我,再次开口时,唇瓣吐字缓慢,声音渐小,直到他和我的身形均凝固在原地。
周遭所有的一切停滞褪色,我看着锋芒收敛的克己剑,又看向青年李晏京,头一回仔细描摹起他的模样。
我没听清他的回答。
叮——
腰间铃铛再次响动。
睁开眼,我便撞进熟悉的眼睛里。
我正枕在李晏京的腿上,他的神色淡淡,眼瞳清澈,和梦里的不同,已不是破妄眼。
等他抚上我的侧脸时,我才猛地回神,眉眼带着厉色,我用力推开他,“千面还我。”
身体失去李晏京灵力供给,残留的寒意再次涌上四肢,驱散温暖。
李晏京并未恼怒,他收手时,手指相互搓了搓,又克制住动作,施施然放下手看我。
这是拒绝的意思。
我用余光打量所处地界,发现已经不在那处石窟,正处于幽冷空旷的大殿内,秘境还有这种地方?
我眸光微转,打晕我的是李晏京,有他这身份在,另外两人不会造次,出来是轻而易举的事,程月舒去了哪?项野呢?
我眉眼微沉,还没逼问项野那匣子里装的是何物,我并非大度之人,那匣子里原本装着的东西一定得是我的。
“这是哪儿?”
“秘境仙殿,”李晏京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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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日秘境大门会再次开启,你随我回玄清宗。”
我悚然一惊,都没来得及问先前竹屋的事,我的泣株种子还没寻到,没有它的帮助,我怎么杀程月舒?
“我睡了多久?”
李晏京淡然地看着我,“也就几日。”
我抓着剑,有心想杀他,但脑子不由我做主,刚醒来尚有些混沌,总觉得他和梦中青年李晏京并无两样。
我扶着额头,“千面还我,李晏京。”
“和我回去,你不需要这些东西。”
我猛地甩手,走近揪住他的衣领,低哑着声音怒斥,“李晏京!你别忘了!是你和程月舒害死陈青芜的!”
我明白,这话毫无道理,究其原因,陈青芜自愿赴死,程月舒顺势阻拦,李晏京的罪名是迟疑。
他看样子完全不记得有那么个仙人,完全是本能地看过去,所以,那个身为仙人的我,从前是那么叫他的吗?
晏京,如此亲切。
我冷脸轻触他的眼角。
那个仙人的我,是否成功取了李晏京的眼睛?那么破妄眼如今是否还存在?
“李晏京,好师祖,”我嗤笑,从他怀中掏出被封起来的千面,“找到召回陈青芜魂魄的方法,我就和你回去。”
秘境中,李晏京的修为被压制,而我不知是因为看了部分记忆,还是秘境本就属于我,这封印轻而易举地被我碾碎一角。
李晏京眉头微皱,抓住我的手腕,千面变化不断,冲他不停露出凶相,“郁负雪……”
不给他争辩的机会,我抬眸道:“在竹屋幻境时,你看见了什么?记忆找回多少?”
想起在无名峰殿内的参禅,我才明白,为什么孟竹臣打听的带队人会从季无涯变成李晏京,这人对参禅做了什么?
那老和尚看样子不像那么好撬开嘴的。
孰料,李晏京明显怔愣,喉结上下滚动,我趁他走神,松开抓着千面的手。
同时,李晏京开口道:“看见……你愿意和我结连理,赴黄泉,生生世世永不离。”
千面落在我另一只手上,我飞速将其扣于面部,鬼相转换万千,最终定格于红面怒颜。
鬼气瞬间爆开,带着寒意刺向李晏京,我毫不留情地动手,千面遗落的空隙,我则以剑式填补。
李晏京本已拔出大半克己剑,但他又将其推了回去,只以灵力相抗。
“你心不净,师祖。”
我倒打一耙,先怪罪他,见他皱起眉头,接着说:“我以为我们是各取所需,你却想同我生情,还在幻境里,说不定怎么我了……”
“那不是幻境,郁负雪。”
李晏京知道?看来真是来找记忆的。
“哦?那又如何,我不想听。”
我挽了个剑花,淡淡道,千面笑嘻嘻地对着他,我也歪着头。
脚步声传来。
程月舒从殿外走进,没有率先禀报,没有行礼,他的行为自然。我见李晏京张口欲言,却在看见程月舒时又闭上嘴,咽下话语。
我瞬间攥紧手中剑,不,不一定是参禅。
我怎么能忘了程月舒?
程月舒也有可能引导李晏京前来海底秘境,用记忆勾着他,继续恶心我。
程月舒定是通过天道知晓了我的前尘,那日才故意出声,扰乱李晏京。
“师兄,聊什么呢?”程月舒笑开,站定在我和李晏京中间,“秘境快开了,我们一起回宗门?”
他垂在身侧的手微动,一根极其细微的红丝从他小指延伸,我顺着看去,另一端没入李晏京的袖口。
旁人不清楚那是什么,可我却知道。
那是魂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