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好，希尔维，来杯咖啡。”
便利店的门铃响起，冷着脸的金发店员抬眼一看，果然又是凌晨三点从隔壁警局出来透透气的戈登局长。
下午新闻说起阿卡姆又发生大暴动的时候，希尔维就和维克打赌，今天哥谭警局的下班时间应该会在后天的晚上十点。
而且如果希尔维没有记错的话，戈登局长这周第三次来买咖啡了——周一晚上黑面具闹事，周三企鹅人码头火并，今天轮到阿卡姆暴动。
哥谭就是这样。这座城市的普通人分两种：一种靠咖啡因撑着眼皮清醒地活下去，一种靠酒精或者毒/品麻痹神经，疯狂地熬过去。
选择疯狂的人很多，大部分连进阿卡姆的资格都没有，只能在一次次大袭击中如同被驯服的羔羊，在那些疯子随手制造的混乱中成批死去。
他们疯的不够出名，坏的不够彻底，别说阿卡姆了，可能黑门监狱的门牌都看不见吧。
更多的普通人只是靠着求生欲，清醒着挣扎。
看来，哥谭警局的咖啡机大概又坏了。
希尔维迅速地做好咖啡，还没来得及递到戈登面前。
远处车灯耀眼无比，伴随着轰鸣飞速接近，随着一声重物落地的声响，门口值班的警员大喊起来。
“局长，谜语人...”
戈登叹气，揉了揉眉心，接过咖啡。
看着他的背影，希尔维喊道：“一会儿还是把三明治放到前台吗，戈登局长。”
戈登没有回应，只是点了点头。
目送戈登远去，希尔维在手机备忘录里又加了一笔：便利店夜班补贴+论坛卖蝙蝠装备的钱，离"离开哥谭"的目标又近了0.3%。杰森不知道这个备忘录，她也没打算告诉他——等攒够了，直接买两张去大都会的票，这个城市她一天都不想多待。
又或者去别的城市也行，大都会的晴天太多了，杰森和她也许都会不习惯。
想到杰森，希尔维绷了一整晚的肩线才松下来一点。他今天说加班，不知道几点来接她。以前她最烦下班还要社交，现在居然会盯着手机等他消息。
挺没出息的,她想。
很快希尔维的眉头再次紧紧皱起，叹了一口气。
唯独一点，希尔维发现他身上经常出现各种各样的伤口，问他原因，也只能得到一些模棱两可的回答，甚至是不小心摔了或者没注意撞墙上的离谱借口。也许，杰森在混帮派。
希尔维有些忧心忡忡，但手上可没停。打包好三明治，希尔维正准备锁门。
哗啦一声，一个球棒从她脑后挥来，砸裂了便利店的玻璃门。
视线顺着球棒望去，一张涂满油彩的苍白小丑脸出现在眼前。
“不想死的话，就把钱都拿出来。”
男人的声音有些颤抖，希尔维顺从地举高双手，装满三明治的口袋落在地上发出声响，让男人一抖。
“钱都在收银抽屉里，我得去拿。”一边说着，希尔维一边绕开球棒，径直走向收银台。
“快，快点...”
“好的好的，您别急。”嘴上敷衍着劫匪，希尔维按响了柜台边上的报警器。
“你他妈的...”警铃大作的瞬间，劫匪高举球棒，看起来既想发动攻击，又想转身逃离。
而希尔维比较好心眼，不想这外地佬饱受选择的煎熬，默默举起了手枪。
“菜鸟，趁警察还没到，先把门的钱赔了吧。”希尔维用下巴示意劫匪看看碎掉的门，又挑了挑眉。
在火力压制的威胁下，劫匪老老实实地从兜里摸出几个钢镚。
这兜比他的脸还干净，希尔维烦躁地翻了个白眼，用枪点点门，示意这菜鸟滚蛋。
劫匪忙不迭转身就跑，嘴里还不忘嘟囔：“哥谭人果然都不正常，我要回中心城，呜呜......”
待他跑走，希尔维低头看看自己的手——握着枪，很稳。
她不太确定这是好事还是坏事。但在哥谭，手抖的人要么是疯子，要么迟早要死。
希尔维随手关掉警报，这玩意儿也就吓吓新手和外地人，根本没指望它能叫来GCPD。
比起想东想西，还是先送三明治吧。
···
红头罩今晚的行动并不顺利。
双面人还是那么喜欢双线并行，下午三点刚发生的阿卡姆大暴动，凌晨两点，哈维·丹特就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两架架着机枪的直升机，又以双塔结构的哥谭人寿大厦为目标，在上面安置了两颗炸药，威力巨大，开价两千两百万的赎金，限时二十二分钟送到，否则就要直接炸毁大厦。
而哥谭人寿大厦，就在哥谭警局的附近。一旦垮塌......
等他终于将两颗炸药拆完，天都快亮了。可当他刚想松口气......
滴答，一个特别的警示键，红光闪烁，又很快停止，关联的是便利店的报警器！
红头罩使用钩枪迅速向下滑翔，轻盈的落在便利店旁边的路灯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却只看见一个脸上画着油彩小丑装的男人，正慌忙跑走。
喀拉喀拉，红头罩握紧了拳头，从路灯上跳落，惯性使得这一拳格外用力。
···
希尔维送完三明治回来，路过巷口的时候余光扫了一眼——那个劫匪趴在地上，脸肿得像猪头，身边散落着几颗牙。
她加快脚步，假装什么都没看见。中心城来的外地佬，来哥谭抢劫之前没看攻略吗？
红头罩今晚来过附近，这不是什么好消息。那家伙对帮派下手有多狠，全哥谭都知道。杰森可千万别撞上他。
天空微亮，哥谭的清晨也还是雾蒙蒙的，路上的行人逐渐多起来，穿着暴露的流莺，蓄着胡子或带着面具的药头，还有终于又熬过一个冬夜的流浪儿们......他们组成了哥谭深灰的底色。很快，城市会再度喧嚣。追逐着韦恩与蝙蝠怪胎的记者，为企鹅人或是黑面具洗钱的银行，还有那些富豪名流，白天的哥谭纸醉金迷。
希尔维一边打着瞌睡，一边留意门外的动静。
没等希尔维反应，门又被推开了，杰森靠在门框上，皮衣的领子竖着，遮掉了半边脸，他的眉眼间看着有些疲惫，但注意到希尔维警戒的目光，又很快挑了挑眉，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容。
“也许你还没有累昏头，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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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
“你怎么提前过来了，昨晚不是说要加班吗？”
“提前结束了。”杰森走过来，顺手将裂了一半的玻璃门关上，皱着眉看了一眼碎了一地的玻璃：“昨晚还是不太平，哈？”
“小毛贼，本来跑了。结果被红头罩撞上了，挨了狠狠一拳。”希尔维看着他脖子上的划伤，故意把话说得夸张，“我估计牙都打掉了。□□可不会有医疗保险，哥谭的牙医你知道的，贵的要命。”
杰森接胶带的时候手指顿了一下——快得像是错觉。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转过身去，把镂空的玻璃门仔细封好。
希尔维站在他身后，盯着他手腕露出来的一截绷带。
那个位置……她是不是见过？
杰森封好门，转过身来，看见她还在发呆，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看什么呢？”
“看你。”希尔维回过神，随口接了一句。
杰森挑眉，低头凑过来。希尔维踮脚，交换了一个浅浅的吻。
然后她脑子里突然开始“回放”——
杰森进门时皮衣领子竖着，遮住了半边脸。他接过胶带的时候，手腕上的绷带露出来一截。他凑过来吻她的时候，脖子上的伤口刚好在她视线正中央。
画面太清晰了。清晰到她能数清那道划伤有几毫米长、边缘有没有渗血、伤口方向是从左到右还是从右到左。
这不正常。她以前记性没这么好。
然后脑子里突然响起一个声音，冷静、理性、不带任何感情：
【系统已激活。】
【系统功能：任务发布、风险预警、生存建议。】
【异常状态已标记：恐惧毒气残留。附生效应的同时提升了短期记忆检索效率。是否属于有害变异，待观察。】
希尔维愣在原地。
恐惧毒气？
她确实闻过那东西——前天晚上，巷口方向飘过来一阵甜腻的雾气，她关门的时候吸了几口，看到了些不想看的，又头晕了半小时。她只当PTSD再发作一遍而已，以为没事了。
脑子里的声音还是没停：
【别问。还不是时候。】
哥谭人都知道，脑子里出现幻听的可能性多种多样，也许是压力太大突然疯了，也许是不小心路过了哪里闻到了什么，又或是领到了疯子派发的气球，这很正常。
脑子里的活动还在进行，将过往发生过的场景一次次在眼前重现。之前没注意到的细节，全部被翻了出来。
她甚至能预见到自己问出口之后，杰森可能的反应，无非是沉默、挑眉、岔开话题，或者找个借口离开。
这不是PTSD的闪回，它不是混乱、带有情绪的。
这个不一样，这个像是有人将她的记忆和逻辑，拆解成零件，重新组装成了一份冷冰冰的分析报告。
而这份报告的作者，还在她脑子里说话。
希尔维只能尽可能平静的深呼吸，吸气......吐气......吸气......吐气......
可恶，完全冷静不了。
“天杀的稻草人！！”希尔维大喊，“前天的恐惧毒气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