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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璃月千岩17

作者:朝辞去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巡也顺从摩拉克斯提出的话题,“你觉得什么程度上的情感动摇能够称得上开心呢?要是说的话……光是活着这一点就足够让我开怀了。”


    “你是为了夜叉一族来找我的?”话题又一次骤然转移,巡在私事与正事上的转移向来自如。


    他稍稍后退,金纱随着他的动作从摩拉克斯的头上开始转移。


    “提瓦特不会记录这一次谈话,就像世界不被允许记录我。”


    摩拉克斯在心头听见巡的说话,轻轻的声音,抬头看见巡的手指抬起来,指尖引领他的目光。


    指尖从巡的喉间划过。


    金色,一种璀璨却并不灼人的颜色,从指尖蔓延着,蔓延过手背,也爬过手腕,最后没入宽大的袖口。


    两者交握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松开,目光下意识的追随。


    金纱从眼前落下。


    摩拉克斯从金纱的笼罩下抽离,记忆中那一指尖所停留在在那锁骨。


    好看吗?


    或许。


    但是巡难得详谈正事——不应该考虑这些。


    “的确。此处魔神众多,随着时间,夜叉一族恐有不测。”摩拉克斯忽略心头响起那句,自然搭上巡的话头。


    “我的规则可以帮上忙。但需要换一种形态,而且也不能多放在生灵的身上。”巡给出解决的办法,“我的力量不是什么好东西,摩拉克斯你应该清楚。”


    “能给多少?”


    摩拉克斯决定问问,夜叉一族人数有不少,如若太少总归会有所疏漏。


    “……要处理的,摩拉克斯。”巡提醒他,“你小心看着一些,出事之后我不担责。”


    金纱裁剪下一块。


    薄雾凝聚,寒冷的冰雪气息,一块巴掌大的冰块就被金纱托着,来到摩拉克斯的面前。


    触手生冷,这是一种几乎要刺入任何生灵之中的冷意。


    “变成黑色之后就需要处理了,摩拉克斯。”巡手指拂过自己身上的纱,缺失的那一块又很快被补足来,“不要直接接触,即便使用提瓦特的规则来体现,而其的本质未曾变过。”


    “所有的情感都不可跨过死亡的长河,所有的生灵都将归于一处。”


    巡背身过去,薄雾萦绕的在他的身侧,金纱褪去。


    黑色的纱遮掩他的身形。


    “我要离开了,摩拉克斯。去参加一场葬礼——那个孩子的葬礼在这个时候。不必探寻我的行踪——至少现在,我需要一个人待着。”


    接触过生。


    最终面对上死。


    归离原这些时日上,一直在下雨。


    从村子里面来的人,还活着的人都来了。


    还有一些归离原上的其他人。


    负责葬礼的老人姓胡,唢呐声吹的整天响,腮帮子用力到鼓红来,雨水滴答滴答的打在支起的灵堂上。


    少年人不应该称为少年人了,他已经是家里面唯一的大人。


    村子里面看着他长大的老人颤抖的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孩子,你还有我们。”


    “……好的。”


    少年人认真的点了点头。


    唢呐声中,葬礼是母亲生前难以想象的热闹。


    ……母亲喜欢热闹吗?


    少年人不知道,他的记忆里面,母亲总是很安静的,像是一湾安静的溪流。


    涓涓流过。


    但是父亲很喜欢。


    ……母亲喜欢父亲,所以她也参与到热闹之中。


    那次刺杀之后,父亲没有留下什么很贵重的东西。


    他是一件,母亲本身似乎也是一件。


    哀伤、冰冷的歌唱。


    轻易压过锣鼓喧天的葬乐。


    少年人猛然抬起头来,他看见一个身影。


    他披着黑色的纱,闭着眼睛,坐在母亲的棺材上——他在歌唱。


    用我所难以理解的言语,用无人知晓的言语。


    ……啊。


    少年人在自己的笔记下写,很多很多年之后,这一份笔记落在他的后辈手里。


    ——天空中落下的到底是雨水吗,还是正是雨水才能遮掩他所落下的眼泪呢?


    你在哭泣吗?


    不为人所知,也不愿意对于人类展现出善意的神明?


    你会孤独吗?


    ……母亲认为你会的。


    他在纸张上写,我很想要斥责你在母亲棺木上坐着歌唱的行为,但是我想母亲会原谅你的。


    ……我不了解你,但是我想我了解我的母亲。


    我在葬礼之后,没有找到母亲的弓。


    母亲的弓去了哪儿?被你带走了吗?


    谁知在过些时候,母亲的弓被重新松了回来。


    是帝君亲自送过来的。


    “此物沾染魔神污秽……或许并不合适放于家中。”


    “……”少年接过母亲的弓。


    弓换了新的弦。


    黄金绕白骨,弓弦之声如同悠久的叹息。


    很漂亮的一把弓。


    ……少年四处张望一番,他没有看见那位披着纱的奇怪神明。


    披着银色纱的时候最好说话,披着金色纱的时候情绪阴晴不定。


    ……啊。


    还有除了我没有人能够看到。


    母亲,你会对他产生思念吗?


    我的思念或许已经化成他身上长纱的一缕了吧?


    ……他的名字是什么?


    这个?这是他自己的事情,我不好把他的名字告诉你,我和他的缘分——也只留下那一份弓弦了。


    洁白的弓弦来自何方?


    少年人并不知晓。


    巡将莹白的枝条编织,选择用古老琅轩的方式,将草木织成桑麻。


    或许这一方莹白的桂冠应该被他亲自拿起,给少女戴上。


    ……少女拒绝了他的冠冕。


    但是她并不拒绝一张弓弦。


    魔法,炼金。


    这个世界并不存在的知识与规则,嗯……作为世界的主人,即便离开,世界的情况也依然在巡的掌控之内。


    ……只是无法回应而已。


    毕竟躯壳的尸骨在家里面,高天的规则拦不住巡。


    世间所有,皆在我的骸骨之上。


    无我不知之事,无我不能之事。


    “……摩拉克斯,你真的觉得你这位朋友可信吗?”


    尘之魔神归终远远看着在河边披着黑纱的人影,“我的直觉在向我发出预警,很强烈——我踏入这一片河谷的薄雾中,会死。”


    摩拉克斯看看肥沃了很多的土地,再看看归离原连着下了好几天雨。


    “……归离原的雨水够了吗?”


    他问。


    “还下下去庄稼都要涝死了!”归终插着腰,“快点管管啊!!!还有——等等什么东西过来了?!”


    一只魔神冲过来!


    摩拉克斯抬手准备拔起岩枪,归终抬手准备召唤出术法!


    一直安静薄雾猛然翻滚吞噬而上,手中的银丝恰好一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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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雨水骤停,黑纱被巡直接掀开,露出的那一张脸上表情很冷,“……摩拉克斯,你和你身边的家伙最好是有事。”


    魔神一点惨叫都未曾发出,薄雾就已经将祂解析。


    ——祂归于一片尘土,甚至连怨恨都被不允许被拥有。


    归终明白什么过来,她想起前些时候,留云借风真君与她说起的那个家伙。


    ——一种杀意很重的家伙,如果不是若陀龙王到来了,他大概是会直接杀到归离原去的。


    ……现在人已经在归离原的旁边了,结果摩拉克斯居然和他认识的吗?!


    “无事,只是想要问你,如今可有心情?”摩拉克斯很是自如。


    “一切如常。”巡道,“一根够了,我不织了。太麻烦。”


    “……织布的确很耗费耐心。接下来,你要在归离原留下来吗?”摩拉克斯朝他发出邀请。


    “不。我要前行了。”


    黑纱褪去,银色的纱浮现来,巡说起自己的打算,“归离原——我已经在你的记忆中看过了。”


    “……我也已经看过你记忆中的亥珀波瑞亚。”


    巡轻笑来一声,“那么你应该明白,我想要去做什么的话,谁都拦不住的。”


    “……你要回来。”摩拉克斯这样与他说。


    “我为什么要用回来这一个词语?”巡稍稍的偏头,他们距离的很远,隔着朦胧的薄雾,隔着金色、闪着光的纱。


    ——实在是过分的请求。


    他做出判断来,这种自顾自的将自己划入他的范围之内,有一种难以言说的……冒犯。


    我需要被定义吗?


    “因为我在这里。”摩拉克斯看着他说的很自然。


    ——归终从摩拉克斯的语气中居然听出几分理直气壮,仿佛天然如此。


    天然如此什么啊,我们之前碰到他的时候他要杀魔神啊!


    归终很想要说一点什么,但是现在这个氛围自己好像插入不进去!


    绝望的发现了这一点,然后她看见那位站在河边的神明点头了。


    “那么,叨扰了。”巡朝摩拉克斯点头,“我们依然还会再见。我想……我有一些会需要你能够来解答的问题。”


    “随时欢迎。”摩拉克斯也朝他点头,目光落在巡的手上的银白上,“需要我帮忙吗?”


    “阿晓的弓。”巡抬手让一把弓飞出来,指尖拂过那一片白骨,“我没有过分消除这一把弓身上的怨恨,那对于这一片灵魂来说太过轻松。”


    “你帮我一个忙,送过去吧。如此契约一条,应该划去了。”


    弓落入摩拉克斯的手中。


    “……这可不合适交给人。”摩拉克斯看着他道,“魔神的骸骨、魔神的怨恨、人类信仰崩塌那一刻所展现出的决意……这会是一把过分的沉重的弓。”


    “但只是人类的弓而已。过去的弓比之现在更加不堪,如今的弓姑且还有一点好的。”


    巡送出去的东西没有收回的道理。


    他转身步入河中,“怎么处理任凭你意,我现在……需要休息了。”


    “余下的丝线你如何处置随你,我没耐心继续做了。还有生灵在等我,我要走了。”


    摩拉克斯看着他说,“再见,巡。”


    “再见,摩拉克斯。”


    巡一如既往的行了一个优雅的礼,手放在他的胸口,挺拔的身姿稍稍的弯下鞠躬。


    但这次轮到摩拉克斯来说:“愿我们在时光的颠沛流离中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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