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宁大晚上没遇鬼,遇到了骗子。
十块钱当然不多,可这口气实在是咽不下去。
她养猫时间不长,但自认也算见过世面。家里的几只猫都是花了大价钱托朋友买的,就是想自己做繁育。
尤其是芝麻糊这只小母猫,毛色稀罕,品相又好,花了她大几万块钱。朋友再三拍胸脯说是好苗子,她才咬咬牙买下来的。
可那骗子主播竟然敢说它是公的!还敢直接挂断连线!
周宁越想越气。
她不打算让骗子好过,当即也开了直播:“现在是凌晨一点啊家人们,我不睡了,马上就带你们去打假。”
【妈呀,刷到后续了。】
【支持主播,骗子太恶心了。】
【怪不得把帽子口罩戴得那么严实,就是怕被熟人认出来吧?】
周末的凌晨,这是社畜们誓死捍卫的自由。睡是不可能睡的,直播间的人数噌噌就往上涨。
【啥瓜啥瓜?来个人先解释下!】
有观众科普:【有个新人主播说自己是兽医,能听懂猫话,连十块钱都骗。】
【啊?这是穷疯了吧?】
弹幕欻欻往上翻,骂江亦一是骗子和要向平台举报他的人络绎不绝。
周宁本来只是气不过,可眼看着直播间的人气越涨越高,她心里的火气还没下去,另一股更鲜活的念头也跟着冒了出来。
这么多人。
这可都是流量。
她本来就想做繁育类的宠物博主,平时发视频发动态,扑腾几个月了也就那点死水。眼下这破天的富贵自己撞上门来,不接那是傻子。
“家人们别急,我已经到医院门口了!”她边推门边说:“直播带你们看检查结果,出来了咱们一起去举报那骗子!”
【支持!】
【给主播点赞,就需要这么较真的人。】
周宁把航空箱往诊台上一放,直奔主题:“给我家猫做个体检。”
助理医生被这副来势汹汹的架势弄得一愣,抬头问:“你具体是想查什么?”
周宁眼看直播间的在线人数突破了一万,底气更足了:“查性别!”
助理医生:?
“性别?”他像是怕自己听错了,又重复了一遍,“公母不是一眼就能看出来?”
周宁把芝麻糊抱了出来,往前一递,“对啊,你看看,有个骗子非说我家这只是公猫。”
助理医生翻尾巴看了一眼,立刻皱眉,“胡扯呢?这怎么会是公的?”
直播间当即开始果不其然。
【我就说是骗子吧。】
【可惜那人跑了,不然就可以当众打他脸了!】
【那人ID是多少?我去举报。】
周宁一拍大腿,“我就说啊!这不明明白白的小母猫吗?”
就在这时,里间又出来了个年长些的医生,正套着白大褂问:“怎么了?”
助理医生三言两语解释完,年长医生的目光在芝麻糊的毛色上停了一瞬,“玳瑁啊?”
这种花色几乎只出现在母猫身上,她行医几十年,从没亲眼见过公玳瑁。但秉持着求真的态度,她还是接过芝麻糊,摸了摸□□到生殖口的距离。
这一摸,她眉头蹙紧,又转去摸腹股沟两侧。
【这是咋了?】
【不会是有别的病吧?】
【估计是,可能是身体哪里不舒服,所以才不愿意□□。】
周宁也急了,“是生病了吗?”
“倒不是生病……”年长医生顿了一下,“这好像还真有可能是只公猫。”
【?】
【哈?】
周宁一脸沧桑地坐在检查室外头,对着镜头说:“家人们,我想来根烟。”
【好好的闺女变儿子,是我也得来一根。】
【别啊,这不是检查结果还没出来吗。】
周宁眼神都发直了,“你们知道这猫我花了多少钱吗……”
弹幕还在飞,她却已经有点看不进去了。
一开始的那股火早就不知道跑到哪了。先前骂得凶,是觉得自己十有八九碰上了骗子。开直播,也是想着既能出气,又能顺手接一波流量。
可真到了这一刻,脑子里想到的只有那几万块钱。
如果芝麻糊真是公的,那她这段时间折腾来折腾去,简直像个天大的笑话。
检查室的门“咔哒”一声,年长医生抱着猫走了出来。
周宁抹了把脸站起身,“怎么样了?”
年长医生说:“不是典型公猫。”
周宁一愣。
弹幕也跟着安静一瞬。
【靠……所以还是乌龙啊?】
【搁这给我演反转呢?差点就信那骗子了。】
医生继续说:“也不是典型母猫。”
周宁:“?”
弹幕:【?】
年长医生组织了一下措辞:“外面像母猫,体内有□□组织,位置也符合隐睾的表现,可外生殖器和内部生殖道的发育又都不成熟。”
“这种情况极度罕见。”她说:“你可以理解成,它生理上既不是公猫也不是母猫,但它有骑跨行为,所以心理认同上觉得自己是公猫。”
弹幕瞬间沸腾。
【炸裂!!】
【不是,这和那个骗子说的不是一毛一样吗?】
【我去,所以他讲的就是对的?】
【快快快,那人ID多少?!我要去围观,啊啊啊我要看看到底有没有这么神!】
周宁人都傻了,可当她发现在线人数已经冲过她花出去的钱时,瞬间满血复活。
只要能抓住这波流量,把账号做起来,这点损失算个什么东西!!
弹幕满屏都是让周宁再去连线,周宁自己也是这么想的。
她一夜没睡,白天也没合眼,眼睛都熬红了,手机却始终攥在手里,死死盯着那个账号的开播提醒。
可那边始终没有消息。就在她实在撑不住了打算去眯一会时,对方上线了。
江亦一从留言里知道了大概情况。
之前那些骂他骗子的,现在都跑过来喊他“神医”,让他接着问诊。
他要是猫形,这会儿尾巴都该竖起来了。但他现在是人,就很矜持地翘了一下嘴。
哼。
就说!小猫!没有!撒谎!
不过那点藏不住的雀跃才刚冒头,江亦一就又抿了嘴。他在心里给自己敲警钟:不能得意忘形。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听听就行了,都不能太较真。
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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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牛猫活在世上,最要紧的还是养家糊口!
江亦一没再往下翻那些留言,把手机架在支架上。
镜头打开,屏幕里映出他的脸。过往经历告诉江亦一,被过多关注容貌不是什么好事,他把手机下压,只露出颈部以下。
一切准备就绪,他打开直播。
用惯了老人机,骤然换了个反应快的,江亦一还有些不习惯。刚一抬眼,就见右上角的人数跟疯了似的往上蹿,眨眼的工夫就破了万。
江亦一还以为是卡了,以至于设置连线金额时不小心多点了两下零。刚想撤回重改,连线提示就弹了出来。
屏幕接通,周宁那张熬得满是红血丝的脸怼上来,“神医!”她激动得声音都劈了,“我错了,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你怎么才来啊,我等你等得花都谢了!”
“……”江亦一被她这一串话砸得愣了一下,脚趾无措地蜷了蜷,先说:“连线金额输错了,结束以后我把钱退给你。”
“别退别退!”周宁连忙摆手,“一千连一次又不贵。”
什么!这还不贵?
江亦一瞳孔一震。
+口+!
他维持住猫猫医生该有的稳重,“多的还是会退。你想咨询什么?”
周宁说:“我连夜带了芝麻糊去做检查,它和你说的情况就是一样的。真是神了,你到底是怎么诊断出来的?”
江亦一说:“我从小接触猫狗,比较熟悉,就知道了。”
【我咋这么不信呢?】
【对啊,再熟悉也不可能隔空就对着长有母猫生殖器官的玳瑁说是公的吧?】
【还是感觉是骗子。】
江亦一打定主意不再过多解释。反正也没人能猜得到真正的缘由,说得越多越容易露怯,还不如少开口,显得高深莫测一点。
周宁其实也没打算在这个问题上深究,见直播间热度正好,立刻顺着往下接:“那你再帮我看看其他几只猫吧。”
“可以的。”江亦一点了下头,又补充道:“但先说明,我不是执业兽医,这里只做行为观察和就医建议。”
“哦,好。其实我本来就打算今天带去检查的,这下正好让你先看。”她把镜头对准一只银白拿破仑,“就是它,这几天一直恹恹的,连饭都懒得吃。”
江亦一往前微微倾了身子,镜头里一晃而过一截清瘦的下颌,“你让我和它说几句话。”
【我去,莫名觉得主播长得很好看。】
【+1,声音也好听,感觉是帅哥。】
【可拉倒吧,真好看会不露脸?铁丑男。】
江亦一已经开始问小猫了:“你哪里不舒服吗?”
普通人只能听见小猫喵了一声,江亦一又回:“这样啊,那是很辛苦。”
【你还真别说,他问一句这猫就回一句。】
【这很正常啊,有些话痨猫就是很爱回人。】
周宁插话问:“它是怎么了?”
江亦一回:“它不是生病。”
“那怎么不吃饭?难不成是心理出问题了?”
“嗯……它怀孕了。”
周宁:“?你放屁吧?”
“快两个月了,应该没几天就要生了。”
画面里的周宁,“……它是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