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暖风漫过少女鬓边碎发,绯红在耳尖与颊边悄然绽放,似山樱沾了暮色,浅浅晕开。
元始抬眸看向少女那颗越垂越低的脑袋,这幅连头都不敢抬起的窝囊样,让他喉间那口怒气转了两转,最后竟化成了一声极轻的闷笑。
是真真切切被她气笑了。
他持起石桌上的书卷,抬手在她脑门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
“想的倒挺美。”
白梅轻呼一声,捂着脑袋猛地抬起头,透彻的眸子瞪得溜圆,辩解道:“分明是仙长说要补偿我的。怎么我说了就要挨打?”
少女声音愈发高昂,隐隐窥其不甘。
“我有说?”
他说那话分明是在讽刺她,她倒好,还真提出要求来了。
“有的!”白梅重重点头,她松开捂脑袋的手,乖巧蹲在仙长面前,仰头望他:“可以吗?仙长。”
少女眼尾轻扬,瞳仁清莹透亮,似盛着一汪浸了月色的春水,绵长缱绻。
元始移开视线,欲起身离去。
白梅眼疾手快,一把扒拉住他的袖子,指尖攥得紧紧的,整个人像是挂在袖口上的一只包袱,赖着不肯松手。
“仙长,你赔我老师,赔我老师,赔我老师~”
少女声音宛转悠扬,尾音拉的甜腻细长,一圈一圈绕上来,缠得人无处可逃。
白梅这回是铁了心要缠上仙长。
太乙真人的确是她拜师的第一志愿。
可现在第一志愿暂时行不通,她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第二志愿。
虽然她还不知仙长身份,但他实力强,出手阔绰,还认识阐教的太乙真人......
不说仙长一定出自阐教,但肯定不是截教仙人。
白梅并不讨厌截教,但她运气实在太差,截教仙人又多,她大概率会成为炮灰!
“仙长,您就收下我吧!”少女语气真诚,仿佛要把心掏出来似得,她继续道:“仙长,我保证好好听话,您说什么我就做什么,您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您让我站着我不敢坐着。”
“我就算天资不好,但我不怕吃苦。别人练一遍我就练十遍,别人练十遍我就练一百遍。”
“真的!”
白梅说着说着,把自己给感动到了。
“而且我还很孝顺的!您收了我,以后我学成了,一定好好孝敬您,给您端茶倒水、铺床叠被......”
直到说的口干舌燥,白梅才终于停下来,仰起小脸眼巴巴望向仙长。
仙长垂着眼,神情淡漠,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像一尊没有感情的神像。
白梅:“!!”
破防了!
她蹭地站起身,抬步迈到仙长跟前,伸出双手摇了摇他的肩膀,恼道:“仙长你快说句话啊!”
搞得“深情告白”的她像个小丑!
“你安静些。”
元始被烦的不想搭理任何人。
此话一出,白梅只觉得鼻子痒痒的,好像是变大变红了。
“仙长!你要赔我老师!赔我老师!赔我老师——”
白梅扒拉住仙长的肩膀摇晃,嚷得嗓子再次变了声。
元始垂眸,目光落在被少女揪皱了几道褶子的衣襟上,如玉的脸瞬间阴沉下来。
他抬起手,修长的指尖扣住了少女两只手腕,将她的双手从自己衣襟上摘下来,顺势往后一推。
白梅只觉身子一轻,脚步不受控制地踉跄了两步,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道推着,身子绕着石桌转了半个圈,最后腿一弯,咚地一下坐到了仙长对面。
整个过程不过一息。
她扭动身体,可手和腿像是被钉住那般,不紧不松,却刚好让她无法行动。
“仙长~”
白梅哪里不懂自己这是被惩罚了,她眨着眼睛,委屈巴巴看向对面的人。
元始负手而立,青色衣袍在风中轻轻拂动,神情严肃看着她,冷声道:“言行无状,举止失仪,罚你在此静坐思过两个时辰。”
白梅“哇”的一声叫了出来,哀嚎道:“仙长你好狠的心,这么毒的日头,两个时辰,我会被晒成人干的!”
她今日没穿仙长送给她的法衣。
姑姑对她很是宠爱,给她做了不少衣裳,她自然要时常穿给姑姑看。
而她今日情绪一直处在亢奋状态,导致白梅现在才后知后觉发现——
好热!
这得有四十多度吧?
元始眸光落在少女身上的明黄色衣裳上,也不与她多言,只抬手一挥。
一顶白色薄纱帷帽凭空落在少女头上,帽檐的薄纱轻轻垂落,遮住了少女那双水润透亮的眸子,以及那张喋喋不休的嘴巴。
絮叨声戛然而止。
白梅愣愣地眨了眨眼。
好凉快。
像是被泡进了山间清泉里,恰到好处的清凉从四面八方涌来。
日头依旧毒辣,可落在皮肤上却没了半分灼意。
“仙长,你......”
白梅抬头,院中哪里还有那道清隽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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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一寸一寸西斜,院中的光影从东墙挪到了西墙,又从西墙上慢慢爬走。
终于,最后一线天光被暮色吞没。
被罚坐两个时辰的白梅身子一轻。
她摘下帷帽,闷热袭来,又再次戴上。
“仙长?”她试探着朝院中唤了一声。
无人应答。
“仙长——”
回应她的只有树叶沙沙作响声。
白梅:“......”
.
哪吒正盘腿坐在院子里的石墩上啃食桃子,忽听见熟悉脚步声,他跳下石墩,迎上来人。
“表姐!”
哪吒将盛有桃子的果盘递到少女面前,目光触及少女头顶帷帽时,面色微微一变。
白梅接过哪吒递来的桃子,却没有吃,而是往石桌上一趴,下巴搁在手臂上,叹了口气。
哪吒啃桃的动作一顿,三两口把剩下的啃完,核往旁边一丢,抹了抹嘴凑过来。
“怎么了表姐?谁欺负你了?”
“仙长不喜欢我。”
白梅把脸埋进胳膊里,声音低闷,“我天赋有那么差吗?我就是想让他收我为徒,他就惩罚我两个时辰不能动。”
“两个时辰算什么,我师父罚我面壁的时候,一坐就是一整天,屁股都坐成方的了。”
哪吒伸手点了点她的帷帽,触手生凉,他道:“不过那个妖怪待你还真好,罚你坐两个时辰就送你一件法宝。”
白梅抬起头,认真纠正道:“是仙长是仙长啦,他才不是妖怪,哪吒你不能叫仙长妖怪!知道了吗?”
哪吒被她噎了一下,眨巴眨巴眼睛,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你不是说他天天凶你吗?作何这般维护他?”
白梅抿了抿唇,小声道:“......这都是小事。”
仙长是她的救命恩人,被他凶几回也不碍事,她也不会计较这些。
哪吒:“......”
他目光在她脸上来回扫了好几遍,那表情从好奇变成困惑,从困惑变成若有所思,最后眼睛亮的惊人。
“表姐!”
哪吒凑到她面前,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我相信你不喜欢我师父了。”
“我本来就不喜欢你师父啊!”
她喜欢年轻的。
哪吒咧嘴一笑,露出整齐牙齿,笑容里带着几分超出他年龄的狡黠和了然:“你喜欢的是那个仙长,对不对?”
白梅的脸“唰”地红透了。
“你这个八卦的臭小孩,你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