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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010.失眠

作者:奶茶仓鼠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时笙这日踏入实验室,正见几个学弟妹聚在一块叽叽喳喳地探讨着什么,不禁笑问:“在说什么呢?”


    “学姐!”


    几个人立刻笑吟吟地围过来,其中一个女孩子将自己手中的手机给她看。


    时笙低眸扫了一眼,微顿。


    「第七届“格拉斯”北江国际香水博览会」


    “格拉斯”香水博览会,是界内每年都会举办的一场有关香水的大型文化交流会。届时会场会汇集国际上大大小小数十全球知名的香氛品牌,展出各品牌的经典产品、文创、调香制作体验等,还会有内部制作工艺的沙龙讲座。


    这场活动对界内每一位气味工作者来说都具有极大的吸引力,但真正能触及到品牌核心的内场讲座机会也只有内部人能获得了。


    学妹感慨,“唉,我要是能拿到内场的门票就好了,可真想看看Decuria去年那款‘禁忌香草’到底是怎么制作的,那香调稳得实在太牛了……”


    “你就做梦想想吧!我表姐是英蓝的闻香师,都没拿到内场的票,咱到时候就展厅溜达溜达,其他的咱都一块儿做梦吧嘿嘿……”


    “嘁……”


    时笙默了默将手机还给她笑笑。


    走进实验室,蒋佳怡与两个女孩也正围在一堆仪器与试管前讨论着什么,蒋佳怡的脸色却是一脸愁容,“这味道不对啊,总觉得还是差点什么……”


    “怎么了?”时笙放下包包洗净手走过去,蒋佳怡几人就立刻像看到救星般围过来,说:“A-07那个项目,我们已经把所有的香种都解构完了,但还是怎么配都不对,还是觉得差点什么,但目前能用的比例我们都已经试过了,可就是觉得差点……”


    时笙拿过试香样纸仔细嗅了嗅,又到那A-07的样品密封罐前仔细嗅过。


    来来回回对比了老半天忽然眉尖微动,“……中药?”


    几个人讶异对视了一眼。


    她回头问她们,“你们试过药味了吗?”


    “试过了,但……”


    “这个孩子走的时候是四岁多,我记得她妈妈说过她生病以后曾带她把能看的医院、能用的求医方式都用过了,所以她身上应该不只有医院的药水味,还应该有中药味,你们试着加点广藿香和麝香进去。”


    得到指点与鼓舞,蒋佳怡几人又立刻勃勃开动了。


    时笙走到一旁刚要换白大褂,实验室的门忽然被屋外一个学妹敲响,“学姐,刘老师叫你过去。”


    实验室外的小会客厅里正坐着一个女人,约莫五六十岁,穿着很朴素,颈间带着一副链条眼镜,头发黑中已经掺着些许灰白,但梳得很精致,正饶有兴趣地打量着眼前喝茶用的烧杯。


    “老师。”时笙走过去,见她手中的烧杯不禁笑,“老师,您可以不用这个,这是我们平时用着玩的。”


    “时笙。”刘香兰放下烧杯转头望见她不禁慈和笑,召唤她到自己身旁,“坐。”


    时笙在她身边坐下,“老师,您找我?”


    刘香兰将一样东西递给她。


    时笙狐疑看了她一眼又低头看向那文件,再抬头顿时垮脸。


    刘香兰是北江大学香料香精技术与工程专业的教授,早年也是专业的调香师,据说曾在几大品牌任职过,后来退下来,做了大学老师,带的也正是时笙这几届。


    去年中,时笙与蒋佳怡跟几个比较要好的学弟妹合伙开了这家「记忆气味实验室」,主营一些气味检测、实验辨嗅、与调香仿香等。


    她们这调香仿香也不单单是复刻调配香水,而是想要留住一些带有记忆的气味。


    例如有亲人离世,那他们在世的家人就可以将他们生前留存的衣物给他们进行香水调配,以此来留下对故人缅思的独一无二的味道。


    只是这技术条件严苛,成本也级高,时笙决定开这家工作室伊始就几乎将自己所有的身家都投进来个精光,刘香兰也是看这几个得意门生一穷二白得就快吃不上饭,便投了他们一笔钱,成了这间工作室的天使投资人与顾问。


    刘香兰看着她的表情不禁笑了,“真不打算去大厂历练历练?”


    “算了吧,我觉得我不合适,而且也没那野心。”时笙摆弄着手里那个给“鸢尾”的Offer,最终将它放在了一旁感叹,“我觉得我现在这样挺好的,而且也挺有意义,就保持现状也没什么不好。”


    刘香兰望着她欲言又止终是叹息。


    时笙可以说是刘香兰见过的天赋最好的学生,甚至可以说是闻香的天才,早年她即便在大厂做专业调香师时都未曾见过这样的天分。


    那年时笙所在的化学学院开展香料仿香真学选修课,许多学生都将它当做玩票课,只想混个学分就好,作业也是随便在哪儿买个劣质香水和配方交上去,只有时笙无论理论还是实验从始至终都悉心对待。


    更惊人的是无论是什么香,她学习辨认过后几乎闻一下就能辨出七八成的配方。


    期末作业更是自己认真配出了一瓶香水,虽然当时与专业的调香还差些距离,但对于一个毫无经验的学生来说已经堪比天才了。


    当时刘香兰就建议,“你以后,可以考虑调香的方向。”


    后来随着她专业的深入学习,更是展现出惊人的闻香辨嗅与调香天赋。


    刘香兰始终觉得,无论她未来进入与气味相关的哪个行业哪个品牌,都会发光发热。而界内应该留下她的姓名的。


    “老师,你觉得我现在这样不好吗?”时笙看得出刘香兰始终想让她多历练历练,不禁问。


    “没什么不好,人想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才是最好的。”刘香兰却笑了轻轻抚了下她的头发,人也有了包容的慈和,道:“时笙,你一直都是最好的。”


    -


    陆淮予这些时日又有些失眠。


    那夜意外深睡一夜后,陆淮予第二天一早醒来还有些迷茫怔忡,意识到自己这睡眠大抵与那香有关,他还是试着在屋里找到那香源,却始终没找到,索性作罢了。


    结果某个周末的下午,小狗“老公”忽然跑到他的房间咬着他的裤腿非要他跟它玩捉迷藏。


    陆淮予无奈只好起身陪着它闹,小狗就在他的房间里兴高采烈横冲直撞,结果“哐当”一声撞到了屋角的一副落地壁画上。木质画框散了架,狗也懵了,眼冒金星地摊在地上哼哼唧唧。


    陆淮予最终将“老公”抱了出去交给林姨哄,回来收拾画框。


    他这摆画是当初房子装修时就放在屋中的了,已经有些年头,这些年都一直没太管过,平时就交给林姨或钟点工打扫。


    他去拾捡散架的木框时,却忽然闻到一股熟悉而浓烈的香,像是从那木头里散出来的。


    他再仔细去辨认了一下,才恍觉这木质画框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她换成了扩香木,想来那香薰精油就是被她一直滴在画框上散出来的。


    怪不得一直找不到,谁又能想到用这招?


    陆淮予失笑。


    陆淮予最终将这画框又拼回了原样,也没再管过屋中这香,面对时笙也如什么都没发生一般,渐渐地竟对这香味也形成习惯,甚至有了依赖,每晚临睡前总要格外确认一下这味道。


    那香味也时浓时淡,大抵是每一次快要挥发光之前又被她偷偷添上。


    结果最近也不知是她太忙还是忘了,那味道已经淡到鼻子贴着画框都闻不出,陆淮予一连等了几天始终没见她来添香,人都有些失了眠。


    这日晨起在餐厅吃饭,陆淮予一直似有若无地揉着眉穴,神色间也有着淡淡的疲倦。


    时笙舀汤时抬眸看见,不禁问:“你怎么了?”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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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事。”陆淮予放下手淡淡说:“最近,没太睡好。”


    “哦。”


    “……”


    她平平应了一声,就兀自坐下来喝汤了,语气也平淡得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陆淮予瞟了她一会儿也没见她有更多的别的反应,唇角微抿,眉间有了淡淡的烦躁。


    时笙低眸喝着汤唇角却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少顷才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说:“哦对了!”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精油瓶子递他,“最近太忙了,这个都忘记给你了,喏。”


    陆淮予胸膛微微鼓胀了下眉间有细微的一闪而过的欣喜,却在转瞬又收敛成不动声色,仍是淡淡说:“放那儿吧。”


    时笙又笑了一下也不纠结将瓶子放在桌上,汤匙轻舀着汤像闲聊说起:


    “唉,你都不知道,现在的香可真难配,这两年香料收成不好,好多原材料都涨价了,这里面那味薰衣草和檀香,我找了好多地方才找到纯的品质好的香精,还有那个洋甘菊,更是了!市场上一堆粗制滥造,真是……唉,唉……”


    林姨已经在旁偷偷暗笑。而陆淮予早就对她这装模作样的样子见怪不怪,盯着她半笑不笑:“又想要什么了?”


    “我可没有。”时笙又抬起那副无辜澄澈的眼看他,“只是我知道,无功不受禄嘛,陆学长、Decuria的总裁、陆氏集团的小陆总,肯定不愿占人便宜拿人手软的,尤其还是个比自己穷的穷人……”


    陆淮予简直要被她说笑,淡哂:“说。”


    “香水博览会的内场门票!”时笙立道。


    他顿了一下,而后才又盯向她那清吟吟的眼睛,轻哂嘀咕了句,“还挺会要。”


    接着又低头喝汤了。


    “晚上,给你带两张。”


    “七张!”哪知时笙说。


    陆淮予险些被汤呛到,压着手背呛咳了声,等平缓下来才恍若耳背般地看向她诧问:“几张?”


    “七张啊。”时笙又给他比了个“七”。


    陆淮予当真笑了,难以置信似的看着她的脸,“你宰人呢?”他轻撂下汤匙向后靠,扯唇打量着她,“你知不知道,那内场不是谁都能拿得到的,可能会涉及品牌产品配方,我手里的都有份额。”


    时笙的指尖已经在悄无声息地收回桌上的小瓶子,“那……陆总神通广大,就自己试着调配喽,反正Decuria人才辈出的是吧?肯定能配出和我这个一模一样的香精……”


    陆淮予知晓时笙的工作似乎也与调香制香有关,她家就是做香料生意的,在南江拥有国内几乎最完整的香料庄园与农场。


    她会调制一些香薰、想要去参加博览会讲座也无可厚非。


    他眉峰又微微打了褶,在她即将要收回那小瓶时忽然伸手按住——指尖不期然跟她相碰了下。


    时笙敏锐收手笑意盈盈看着他。


    陆淮予蹙拢着的眉宇还带着点不悦睨她,“我尽量。”声音都阴了。


    “谢谢学长。”时笙却仍盈盈笑说。


    “你还是叫我陆淮予吧。”他不咸不淡扯唇,“瘆得慌。”


    在今日吃过早餐临走前,陆淮予在门口整理着袖扣,微微想到什么看向她,“对了。”


    他像踯躅了两秒才低声说:“姚佳君……是Decuria的设计师总监。”


    时笙听到这名字也微怔了秒,很快才不明所以地扫他一眼,道:“我知道啊。”


    他略敛神色不说话了,只是用一种深静的意味不明的目光看着她。


    时笙与他对视了会儿隐约明白了什么,他俩同为Decuria的重要负责人,博览会上恐怕免不了要一起出席。她默了默微抿唇转回视线没什么语气地应了声:“哦。”


    陆淮予的唇边薄薄扬起,极微的,声线缓了些,“我会有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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