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一到,酣睡戛然而止,脑子瞬间清醒。
同嫩黄床帐大眼瞪小眼片刻,容峣认命地翻身起床。
哪怕昨晚快卯时才睡下,今日依旧到点就醒,这生物钟堪称可怖。
刚踩上鞋面,门口就传来敲门声,听着比平日里急促两分。
这房间比原先的大,分内外两室,以屏风相隔,从床边看不到门口的情况。
容峣不怎么在意,随口道:“进。”
有人找总归是好事,比将她放置不管好。看气运之子昨晚的举止,便知他有什么新的计划。
只是来人,还是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脱去原本药房清一色的褐色短衫,青桐着一身浅绿侍女服,兴高采烈地朝她眨了眨眼。
“十二,是我!”
今日她没戴口巾手套,露出一张秀气小脸,一进屋就转身将门关上,两三步越过屏风,一脸惊喜地盯着坐在床侧的人。
“她们没有骗我,十二,你真的还活着!”
上前将人紧紧搂在怀中,又松开手匆匆将她从头到尾打量一遍,青桐抓着她肩膀,一脸喜意:“十二,你是不是不用去献祭,能好好活下来啦?”
按照原本的安排,十二昨夜必死无疑,但她现在还好端端在这,是不是就不用再去跳那毒池?
对上一双亮晶晶的眸子,里边的关切满溢而出,对于原主唯一的好友,容峣略微侧头错开视线。
“青桐,我是药人,就算不用献祭,我身上的毒也撑不了太久。”
像是一盆凉水从头兜下,青桐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眼神也陡然暗淡。
是了,她怎会忘记,十二已经被喂了十年零三个月的毒,就算昨夜不用死,今后也没办法好好活下去。
手臂无力垂下,她的头搁在容峣肩膀上,小声地懊恼道:“若是我再多学一点......”
后边的话,却怎么也无法说出口。
就算她多学又能如何,以她的资质,别说十年,就是再来百年,都不一定能解决十二身上的一种毒素。
那些毒,光是来源,都是她触碰不到的。
从原主的记忆中,知晓青桐是为了她才选择留在药房帮忙的,容峣心头一软,拍了拍她的后背,缓声安慰。
“好啦,又不是第一天知道,要不是公子出手,昨夜我就死了,现在能多活一个时辰都是我捡来的。”
抬头用手背擦去眼角的一点晶莹,青桐力点了点头,露出一个同平日里相差无几的笑容。
“嗯!活着的时候,开心最重要,这还是你教我的。”
两位少女在床边相视一笑,景十二这才注意到她过近的距离,慌忙起身缩在墙角,嗓音发紧。
“青桐!你碰到我了,快去寻医修救治!”
被她突然离开的动作弄得一愣,见她此刻焦急的模样,青桐噗嗤一笑。
站起身转了两圈,青桐又揉了揉脸,朝她摊开裸露的手掌:“放心,我来之前已经吃过解药,不会被你毒倒的。”
见她当真没事,景十二才小心往前迈出一步,确认她真的没事后,又迈出一步。
被她谨慎的模样逗笑,青桐索性上前拉住她的手,将人往外边带:“走走走,先去用早膳,耽搁这一会儿都饿了吧。”
从屏风后越过厅堂,房屋另一侧摆了张小圆桌,青桐从芥子囊里拿出餐盒,一样一样摆在桌面上,瞧着比平日的药膳丰盛许多。
但景十二的注意力并不全在上边,等青桐布完菜后,她将人拉至身边坐下,好奇道:“还没问你,今天怎么来这,不用去药房吗?”
不管是穿着还是举止,青桐都与往常不同,看着不像是平日里那般来找她玩,更何况她刚换了住处。
对此,青桐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一边给景十二夹菜,一边乐滋滋地解释道:“今天一大早管事就来找我,说我暂且不用去药房,这段时日来照顾你的生活起居便可。”
“真的吗!”景十二刚拿起筷子又放下,侧身牵起青桐的手,一脸惊喜:“我们可以住在一起吗?”
饶是她已经坦然接受命运,但临死前能有好友相伴,已是不可多得的幸运。
瞧她高兴的模样,青桐思索片刻,还是一脸纠结道:“这似乎是,公子的吩咐。”
“公子?”景十二微愣,脸颊微红地转过头,盯着离得最近的菜:“那我要好好感谢公子。”
他为何会安排青桐来此?容峣可不觉得是出于好心,莫非同昨晚的变故有关?
见她眼神飘忽,青桐颇有些恨铁不成钢,想要伸手戳她的额头,又想起上次的红印,不得不放弃这个想法,转而轻拍一下桌面。
“也就你整天惦记着公子,十二,你听我说,公子并不是你想的那般......”
脑中闪过某个画面,让青桐噤声的同时,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寒颤。
几乎所有人都觉得公子温润尔雅、平易近人,曾经她也是这样认为的。
直到有一次,她凑巧被叫去给小室送药材,不知为何门口留下一条缝隙,她离开时不经意一瞥,只觉血液全冲着脑子而去,连手脚都不知该如何摆动。
门内,公子正在处理药人,哪怕还挂着平日里的笑,却极为熟练地将人开肠剖肚,动作利落得像是已经做过无数遍。
暗褐色的血自玉床流下,颤动的药人连挣扎都做不到。
那一刻,她觉得公子像是披着人皮的恶鬼,从地府为索命而来。
她已经忘了当时是怎么离开的,回去后就噩梦不断还发了高烧,要不是药房的师傅开了药,怕是永远都走不出来。
等清醒后,她便将此事告知十二,却得到她早已接受的回答。
那也是她们第一次争吵,到最后,她也没能改变半分十二对公子的痴恋。
想到这,青桐也没了劝说的心思。
不知好友还能活多久,既然无法改变,又何必在这种时候,去伤她的心。
给她夹了一筷子菜,青桐生硬地转移话题:“对了,我还没告诉卫玖,你现在还好端端活着,他知道了也一定会高兴的!”
她似是想到什么,眉间带上一点娇嗔:“上次我们还提起这事,他还怨自己没本事,不能救你。”
“他也不想想,这是哪,他又是什么身份,如何能带你走?”
即便青桐不说,容峣也知气运之子有多副面孔。
看出她欲言又止,容峣并未追问到底,而是顺着她的话接道:“以后我不在了,还得要你多看顾一点,别让他胡思乱想。”
可别再做出昨晚那种傻事。
“好。”青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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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脆应下,又用余光悄悄瞟向十二,故作随意:“你们不是一起长大的,他以前也这么傻吗?”
要是这还看不出她对卫玖的在意,容峣就白混这么久了。
想了想,她没回答这个问题,只道:“自打来地宫后,我同他见面不多,倒是你们能时常联系,你应该最清楚。”
眼底现出一点羞甜,青桐掩饰般地低头扒了几口饭,等抬起头刚想说点什么,外边又传来敲门声。
“十二姑娘,陶老有请。”
——
今日天还未亮,陶春钰便找上门,对着景绪宁毫不客气。
“当初急着要无间蛊的是你,如今拦着不让人进去的也是你。”
“说说,又动了什么乌七八糟的心思。”
即便是他的半个老师,陶春钰对他也无半分慈爱之心。
此子天赋极佳,却心思过重,难以专注丹道正途,要不是景家宝库颇为丰厚,地宫又自在,她才不乐意掺和进这些大家族。
将最后一丝灵蕴注入丹炉,景绪宁起身,恭恭敬敬朝她行了个礼后,才道:“日前我刚收到消息,她或许有问题。”
心声一事,过于奇诡,他暂时不想挑明,只好以此做借口。
“有问题?”陶老皱了皱眉,翻了个白眼:“能有什么问题?”
“小十二是我一口药一口毒养大的,昨日我也检查过,好得很。”
说到这,她又忍不住多嘴抱怨一句,阴阳怪气:“唯一的问题,便是现在还不够成熟,要不是你要得急,还能再养几日,毒性定会更佳。”
为这事,景绪宁没少遭她白眼,做出不少让步才勉强定于昨夜献祭。
谁知还是出了岔子,他略带无奈道:“劳陶老再检查一二,如此,也能依陶老所说,再养一段时日。”
讽刺的话刚到嘴边,陶春钰眼睛一转,笑眯眯道:“自然没问题,只是......”
景绪宁哪能不懂她的意思,十分上道:“药材上,陶老尽管开口,我定举景家之力,悉数奉上。”
“行,就这样说定了。”
留下这句,陶春钰当即转身离开,速度快得像是狗撵,生怕有人后悔。
揉了揉眉心,知晓接下来又有得忙,景绪宁抬眼望向屋檐,眼底映出飞鸟的影子。
渔村已毁,也不知对她的过去,能查出多少。
——
站在小药房前,想到上次被迫打工的痛苦记忆,容峣深吸一口气,还没等她抬手敲门,里边传来一道热情的声音。
“小十二,快进来呀。”
推开门,陶老正站在房间中央的玉床边,旁边的小桌上摆满用具,堪称大型手术现场。
拍了拍玉床,她眼里是毫不掩饰的兴奋和渴望:“快躺下,让我好好看看。”
知道逃不过这遭,景十二脸上露出胆怯,却还是一步步走向前。
等人躺好,陶老迫不及待地褪下白纱,将她四肢在玉床上固定好。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房间里只有器皿磕碰的声音,伴随着虫蛊嘶鸣,听得人心惊胆战。
随着从头至尾细致的检查,陶老眼里的兴味越来越浓,视线紧巴巴地黏在苍白与青黑交缠的身体上。
原本她对景绪宁的话不以为意,没想到,还真发现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