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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你的主人是我

作者:绿羊羊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路溪法眼中猝不及防映入一片雪白:“等等等等,我开玩笑的,这衣服我不要了。”


    人鱼又趴下去,金色长发散在背上:“它、还很新。”


    “它穿着不舒服,我一穿它就睡不着觉!”


    人鱼信以为真,伸出双手:“谢谢、主人。”


    路溪法转身面向门外,几分钟后,身后传来人鱼的声音:“我穿好了。”


    路溪法转回来,果然鱼靠衣装,换了衣服后人鱼看起来面貌一新,终于没有那种奄奄一息的感觉了。


    “你现在是美人鱼了。”


    “我长得、丑……”


    “谁说的?明明就很好看,你的眼睛很大,颜色也很漂亮,睫毛还特别长。”路溪法盯着人鱼的脸欣赏,“等你脸上的伤好了还会更好看的,眼尾下的鳞片应该能长出来吧。”


    人鱼在路溪法的目光中低下头:“之前的、主人说、看见我会、恶心。”


    “才没有,我看见你很开心。”路溪法说了点儿违心的话,她第一次看见人鱼时很意外,不过绝对没有觉得恶心。


    人鱼眨了几下眼睛,小声地说:“我的鳞片会、长回来。”


    “真的吗?太好了。”


    “拔过好几次、都、长回来了。”


    “这次不会有人拔了。”


    路溪法把人鱼抱回沙发,递给他吹风机。人鱼努力探出身子避免长发沾湿沙发 ,他的动作很不熟练,头发又长,吹了半天给自己吹出一只鸡窝。


    路溪法拿出白天买的药,一样样给人鱼介绍:“这是涂在伤口上的,这是口服的,这是补钙、补充维生素的。”她挑出一部分药推到人鱼面前,“这是今晚要吃的。”


    人鱼呼吸发紧,洗澡时面上熏出来的一点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你怕苦吗?可能会有点苦,好在没有冲剂,你只要一口气把药吞下去就行了。”


    人鱼艰难地开口:“我会、吃的。”


    路溪法点点头,拿起杯子接水,没想到转个身的功夫,人鱼竟然抓起药片塞进嘴里嚼了起来。


    “喂喂喂你干什么?”


    “我会、把药吃完。”


    “谁让你吃完了?这是好几天的量,赶紧吐出来。”


    路溪法压住人鱼肩膀让他张嘴,破碎的药片掉进垃圾桶里。


    “漱口。”


    人鱼灌了一大口水,然后把水也吞了下去。


    路溪法额角跳动:“我是让你漱口,算了喝吧,把苦味咽下去也行。”


    折腾了一通,路溪法不敢再让人鱼吃药了,谁知道他刚才有没有把药渣吞进肚子里。“你嘴里还苦吗?”


    人鱼意识到自己做了错事,怯怯地不敢说话。


    “不说我也知道,肯定很苦。”路溪法打开冰箱拿了两盒冰激凌,“香草和原味,你吃哪个?”


    “我、不吃……”


    “我要吃原味,你吃香草吧。”


    路溪法选择性忽略人鱼的话,把香草冰激凌塞进他手里,瞥见电视上的滚动推荐,心血来潮找出《疯狂动物城》点了播放。播到朱迪和尼克去车管所时路溪法悄悄观察人鱼,他的表情一本正经,蓝色眼瞳中光影浮动,倒映出树懒慢——慢——说话、慢——慢——微笑的样子。


    人鱼转过头,两人目光相接,路溪法忍俊不禁,笑完她又解释:“你是因为舌头受伤说话才慢慢的,等你好了就不会了。”


    看完电影时候也不早了,路溪法跟人鱼说了晚安,回到卧室顺手打开手机查看监控。


    人鱼穿着睡衣坐在沙发上,他的香草冰激凌还没吃完,已经化成水了,但是人鱼没有把它丢掉,还在小口小口舔舐。


    人鱼吃了半天,路溪法也看了半天,看着看着忽然反应过来她怎么那么无聊,放下手机睡了。


    该说不说这个房子真的很不错,隔音效果特别好,夜里几乎听不到噪音——所以当路溪法在睡梦中听见窸窸窣窣的动静时,几乎立刻惊醒过来,啪地打开了灯。


    灯光骤亮,照出一具雪白躯体,人鱼赤身裸体跪在床边,脱下来的睡衣被他叠得整整齐齐。


    路溪法被那片雪白晃了眼睛:“你干什么???”


    人鱼认真地问:“主人需要、使用我吗?”


    “使用什么?”


    “使用我的、身体。”


    路溪法怀疑自己听错了,因为太过震惊,她在沉默后冷不防地蹦出一句:“你成年了吗?”


    “我是、成年鱼了。”人鱼努力挺直腰腹指向身下,路溪法只看见一抹红就赶紧移开了视线。


    “谢谢,绝对不用。”


    “主人、嫌我小吗?”


    路溪法:“……”你说清楚是哪个小啊!


    人鱼跪趴下去,虽然他的腿不方便用力,但是那截细腰极为柔软,随着他的动作塌下一道惊心动魄的弧度。


    “这样、可以吗?”


    “……不用。”


    路溪法一再拒绝,人鱼的声音里爬上惶恐:“主人觉得、我、没用吗?”


    路溪法才觉得惶恐:“那也不能这么用吧。”


    “我吃了、主人、给的食物。”


    哦,路溪法大概明白了人鱼的逻辑,他觉得自己要有用才配留下、才配吃饭。


    “你先把衣服穿上,如果你非要做点什么,就帮我浇浇花。”


    路溪法带着人鱼来到阳台上,那里摆了一排形状各异的小盆栽:“介绍你们认识一下,这是秋香、翠翠、阿丽娅、云宝和吕布。”


    即使不知道吕布是谁,人鱼也听出来了最后一个盆栽的名字不太一样,眼中略有疑惑。


    “因为它是别人送给何雨微、何雨微跑路后又被我捡来养的。”路溪法喜欢给自己的东西取名,比如她的垃圾桶叫大嘴,监控摄像头叫莫妮卡。冰箱没有名字,因为那是房东的东西。


    人鱼点头:“我会、做好的。”


    路溪法再三叮嘱人鱼好好睡觉,不要想东想西,然后反锁卧室的门躺在床上。


    半个小时过去,路溪法毫无困意。


    都怪人鱼!她现在满脑子都是那截柔软的腰,感觉一只手都能掐住,还有人鱼小腹上红色的东西是什么?转头太快了没看清啊。


    第二天路溪法很晚才醒,慢吞吞地走出卧室,虽然昨晚发生了一点小插曲,但是在她的想象中,人鱼应该感受到了她的善意,也许会坐在沙发上微笑着向她打招呼。


    ——现实却是人鱼缩成一团睡在墙角,就像他才来时那样。


    想象中的画面碎了一地,路溪法走过去拍拍人鱼的肩膀:“起床了。”


    人鱼没有反应,路溪法疑惑他睡这么熟吗?明明之前一点动静都能让他惊恐不已。路溪法想叫人鱼,话到嘴边才想起他没有名字,硬是憋出一句:“鱼?”


    人鱼还是没有反应,路溪法意识到不对,伸手拨开人鱼脸上的长发,这才发现他面颊通红,呼吸滚烫。


    哪里是睡熟了,根本就是发烧睡晕了。


    昨天不该让他吃冰激凌,更不该让他吃完冰激凌睡地板。


    路溪法抱起人鱼放到沙发上,他烧得迷迷糊糊,无意识地呢喃着。测完体温显示38.6℃,还好,不是太高,应该是他太过虚弱才会昏睡不醒。


    路溪法决定先让人鱼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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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药休息,如果体温降不下来再去医院。她把人鱼扶起来靠在怀里,捏开他的嘴巴塞了一颗胶囊进去:“喝水,把药吞了。”


    人鱼意识混沌,无法辨别指令。路溪法给他灌了口水,手动帮他闭上嘴巴,人鱼喉结滚动,一部分水咽了下去,一部分水顺着嘴角流了出来。


    路溪法检查他的嘴巴,人鱼牙齿整洁,舌尖粉嫩,舌中部是钢丝留下的伤口,伤口后面粘着退烧胶囊。


    不行,喂不进去。路溪法把心一横,食指探进人鱼嘴里抵住那粒胶囊,尽可能地送到他的喉咙深处。人鱼呜咽一声,舌尖卷住路溪法的指根,湿热的呼吸越发紊乱。


    路溪法也很不好受,匆匆忙忙收回手指,又给人鱼喂了口水。


    “喝下去吧喝下去吧。”路溪法反复尝试,杯子里的水渐渐见了底,人鱼嘴里也终于看不到退烧药了,“现在是十点半,如果一个小时后你的体温没有下降我就要带你去医院了。”


    人鱼无知无觉,口中吐出含糊不清的话。四十五分钟后,路溪法第三次拿起测温枪,终于看到了一个下降的温度。


    人鱼脸上仍旧浮着病态的红色,但是呼吸听起来舒缓了很多。昏睡的这段时间他几乎一直在说梦话,路溪法随口安慰他:“别害怕,我们不用去医院了。”


    人鱼哼出泣音,夹杂着破碎的字句,很短,路溪法之前没注意,现在凝神听了一下。


    他在说......疼。


    医生说过他是实验定制人,早就对疼痛麻木了,所以哪怕舌头上穿着钢丝,他也能忍痛不说一句话。


    可是现在,人鱼长睫濡湿,陷在痛苦的梦境里,一声声地说他好疼。


    路溪法一时语塞,最后轻轻叹了口气。


    中午时分人鱼终于醒了过来,路溪法问他:“还难受吗?”


    人鱼觉得他的嗓子更哑了,又干又痛。


    路溪法递给他一杯温水:“以后这就是你的杯子了,上面有你的标记。”


    人鱼爬起来接过杯子,上面多了一张贴纸,是一条黄色的小鱼,眼睛大大的,表情呆呆的。


    人鱼睁大眼睛,他的脑子还没完全清醒,这副表情看起来更像贴纸了,路溪法笑得不行:“喝吧,喝完吃饭。”


    人鱼一如既往滑下沙发趴在地上,路溪法想了想,郑重地问:“是之前那个人要求你趴在地上吃饭的吗?”


    人鱼面色僵硬,即便只是提起对方都会让他感到不安:“是主人、的规矩。”


    “但是现在你的主人是我。”路溪法直视着人鱼的眼睛,一直望进那片湛蓝深处,“我向你保证,我不会用语言羞辱你,也不会用暴力伤害你。有的时候我想让你听从我的意见,是因为我希望你得到正常的对待。”


    人鱼屏住呼吸,路溪法一字一句地问他:“你愿意相信我吗?”


    两人望着彼此,长久的沉默后人鱼默默垂下了头,路溪法依然注视着他:“坐在沙发上吃吧。”


    人鱼没有说话,乖顺地爬上了沙发。路溪法不确定他是因为相信自己还是因为害怕自己,就像他害怕前主人那样,但总归是个开始。


    吃完了饭,路溪法给人鱼看她做的小鱼日程表:“明天我要出去面试,你按照日程表完成吃饭吃药任务,攒够10分就能兑换一个愿望。”


    人鱼看着表格,眉宇间有些许困惑,路溪法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你认字吗?”


    人鱼先是点头,然后摇头:“认识一些。”


    路溪法指了几个药品名字,人鱼念了出来,她这才放心了。


    “只要不吃错药就没问题,对了,今晚睡觉不许再偷偷溜下沙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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