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林宝珠如何劝说,赵秀才总用他那温和的面庞,说着执着的话。
林宝珠不得不去上课,赵秀才依旧不依不饶,还在门口坚持。
最后林宝珠实在没办法了,只能让他先上着,自己则立马回家,找林禾容商量此事。
幸好,今日林禾容没出门,正在林宝珠房间默默打坐。
安静的院子里猛然响起林宝珠急促的脚步声,“容儿,快!”
林禾容立马冲出屋,就见林宝珠双手撑着膝盖,直喘气。
林宝珠的爹娘也跑出来,“咋了这是,后面有狼撵着你呢?”
林宝珠摆摆手,“不、不是,容儿,是赵秀才。”
“那家伙跟疯了一样,非要给识字班上课,我嘴皮子都快磨破了,他也不听,现在已经开始了,我没办法才回来找你。”
听到这儿,林禾容也懵了。
思索片刻,林禾容还是打算去看看,这家伙到底要做什么。
二人来到识字班门外,林禾容拦住了林宝珠要推门的手,“你先等等。”
林宝珠不解,但当她顺着林禾容的手望过去时,就看到平日里活泼的众人,现在却昏昏欲睡。
林禾容拉着她走至一旁,低声道:“先不说他要干嘛,大家就先容不下他。”
“我办识字班的目的,就是为了能让大家认字,而赵秀才读惯了圣贤书,也看多了之乎者也,脱口而出的大概也是这些。”
“可这些在大家那里行不通。”
听完这些,林宝珠恍然,“也就是说,不用咱们不答应,大家就先把桌子掀了?”
林禾容笑着看向识字班,“聪明!”
二人话音刚落,就见门被打开。
张婶子先走出来,“诶呦,困死人了。”
后面的人亦是如此,“可不嘛,这赵秀才说的都是啥呀,我脑袋都大了。”
“诶?宝珠哪儿去了,咋让赵秀才来呀?”
“不行不行,我先走了,要不午饭都吃不下去。”
见众人直接离开,赵秀才的脸色实在算不上好看,甚至差点没绷住。
他跟着大家出了门,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的林禾容。
赵秀才冷笑一声,她终于来了。
林禾容直视回去,轻轻挑眉。
感受到对方的挑衅,赵秀才做了几个深呼吸才堪堪忍住。
等众人走完,林禾容主动上前,“赵秀才,第一堂课感觉如何?”
赵秀才依旧微笑,“没什么经验,让大家见笑了。”
林宝珠在一旁沉默着撇嘴。
林禾容也跟着微笑,“是吗?不过,院试在即,我劝你还是先顾好自己的前途,村里的事就不用操心了。”
听出了明显的驱赶意味,赵秀才脸色不好。
“我只是想为村里出一份力,你怎么就总是拦着我呢?”
林禾容撇过头,“难道大家刚才的话,赵秀才没听到吗?你认为大家能接受你的教学方式?”
赵秀才被噎的喘不上气,他心里早就把那些不识抬举的村民骂了个遍。
就在这时,身后响起了拐杖的声音。
林禾容回头,就看了林老大夫妇。
两人的腿勉强能下地了,但还是要靠拐杖才能出门、行走。
林大嫂站定,一开口就是长辈模样,“禾容啊,人家赵秀才也是好心,你说说你只是认得几个字,怎么能有人家教的好呢?”
“你别让你的自以为是,耽误了大家。”
这番话出口,林禾容缓缓转头看向她,有意思啊,这话也能从她嘴里说出来。
林大嫂没理会她的神情,而是自顾自地摇头,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一旁的林老大没说话,但也和妻子一样,明显是不赞同林禾容的做法。
林禾容的眼神在三人之间来回转动,原来是臭味相投了啊。
很快,对面的首饰班也下课了。
大家一出来就看见几人在那里站着,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能明显感觉到气氛不对劲。
周瑶远远地看着,有些担心。
而林大嫂一见到那么多人,立马开始她的大嗓门,“容儿啊,我知道你和江年什么都没有,但是你和他独自上山,这实在是……诶呀!”
身后众人脚步一顿,这话是什么意思?
林禾容歪头,哦,是要说这个啊。
林大嫂还在继续,“伯母相信你的,可抵不住大家都这么想,咱以后不要再做这种事儿啊,听话。”
听到这儿,林禾容差点吐出来。
“大伯母,你说的是什么意思,我听不懂,正好大家都在,你也把话说清楚,我和江年怎么了,不然这话传出去,我俩可就洗不清了。”
“还有,大家说什么了、谁说的?你告诉我,冤有头债有主,我好找他去对峙。”
林大嫂一下子哑火了,赵秀才没告诉她这些答案啊。
林狗蛋见状,立马带着他的朋友们跑了出去。
这边有争执,大家也都不回家、不吃饭了,只想亲眼看到个结果。
林大嫂支支吾吾的,也说不出个什么来。
林禾容见此,抱着胳膊嗤笑,“大伯母,我和江年之间,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而你编造的那些莫须有,可是要跟我交代个说法,不然这么多人看着呢,你这没结果也不好吧。”
林大嫂的脸越来越红,她现在是真后悔了,怎么就没和赵秀才多问几个答案呢。
见她下意识看向赵秀才,林禾容夸张地高呼:“诶呀,大伯母!”
“你为啥看他呀,你不应该看我大伯吗?”
“难道你和他……”
未说出口的话,让众人无限瞎想,林大嫂把拐杖一扔,“你个死丫头别胡说,我都快能当他娘了,我俩能有啥?”
林禾容哦了一声,“不是这个,那就是这些话是他说的咯。”
见事情远远超出控制,林大嫂慌忙摆手,“不是不是,你就别再猜了!”
林禾容却不依不饶,“为啥不让猜啊,你一通胡编乱造,还不让我找到真相了,难道就让我背上这骂名?”
身后的大家都是受过林禾容恩惠的,见此纷纷开口,“他婶子,你就说清楚呗,容丫头帮了我们不少,这可不能让她受冤枉啊。”
“就是啊,这些话谁说的,你告诉我们,我们给容丫头做主去。”
林大嫂都快崩溃了,只能死死咬住嘴。
哪里有那人啊,都是他们一起编的。
这时,里正和林家父母还有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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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在祠堂门口相遇。
刚才狗蛋他们跑出去,就是搬救兵去了。
“围在这儿干啥呢,地里都准备好了?还是家里不用管啊!”里正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大家看热闹的心思歇了下来,纷纷抬脚,准备离去。
“别走啊。”
林禾容出声阻止,“里正伯伯,我大伯母刚才可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我和江年怎么样,我和大家都没听明白呢,怎么能让大家走。”
里正有些意外地看过去,狗蛋气喘吁吁地来找他,说林禾容出事了,他以为第一件事就是把围观的人驱散。
谁知道,林禾容竟然会这样做。
林继业皱眉看向大哥大嫂,他实在没想到,对方已经恨自己到这种地步。
本来大家也不愿离开,现在便顺着林禾容的意思留了下来。
林禾容看向对面的三人,“所以,你们昨天来识字班,就是为了这一出?”
看着外面越来越多的人,赵秀才心里把林老大夫妇骂了无数遍,自己怎么就找了这俩蠢货合作呢?
见林大嫂依旧不说话,赵秀才抱着他的书站了出来,“林姑娘,我只是想来跟大家讲些知识,我也不知道这位婶子为啥会看我。”
“此事与我无关,冬花还在家里等我吃饭呢,告辞。”
没等他迈出一步,林禾容就在后面拎起了他的后领,“着什么急啊,大家不都在呢吗。”
跟在里正后面的江年,默默退了回去,是他忘了,林禾容可不是好拿捏的性子。
赵秀才脸上的表情有一瞬的破裂,“林姑娘,你为何要抓住我不放?”
林禾容松开手,“这事还没完,事关我和江年的声誉,我当然要把事情弄清楚,在场的各位都有嫌疑。”
那些单纯看热闹的人,倒是没什么意见,可心里有鬼的人,就不一样了。
见她步步紧逼,林老大又想起了她那双绿色的眼睛,手里的拐杖渐渐拿不稳,他缓步向后退。
林禾容知道,相比起林大嫂的冲动,林老大完全就是欺软怕硬,那日她故意漏出异样,就是想让他看清楚,自己不是他能惹的。
事实也的确如此,林禾容没走几步,林老大就承受不住,抱着头蹲了下去,声音颤抖道:“啊——你别过来!这不关我的事,都是他俩计划的!”
“我都说了,你们不要惹她,她就是个妖怪,这下好了,咱们三个都得完蛋!”
本就没有摘出去的赵秀才,一瞬间被彻底拉了回来。
赵秀才和林大嫂被气得不轻,这人嘴怎么这么快?
林大嫂在村里口碑本就一般,大家并不稀奇,但是赵秀才可不一样,他一直都是大家心中斯斯文文的读书人,怎么会做这种事呢?
赵秀才急得胸口剧烈起伏,怀里的书都掉了,他颤抖地指着地上的林老大,“你休要胡说,这事儿跟我有什么关系?”
林老大一言不发,把赵秀才晾在一旁。
林禾容笑了,“这可真有意思,一会儿说我和江年有事,一会儿又说我是妖怪,你们就不能编一个可信度高的故事吗?”
话音落下,林禾容靠近三人,用气声说道:“你们可记得,上一个说我是妖怪的人,现在正等着砍头呢。”
林老大彻底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