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些年,张老爷到京都做生意,偶然结识了梁川,二人一见如故,除了生意上的事,私下里也是很聊得来。
梁家在京都也是有名的商贾,双方在生意上互帮互助,一时间,两家的生意都收入猛增。
从那以后,两人关系更加密切。
不同于张老爷白手起家,梁川的姐夫是京都的崇威将军胡全良。
虽然胡全良从来没在明面上帮过这个妹夫,但大家都知道二人的关系,做起生意来,难免要主动行个方便。
梁川见胡全良从来没说过什么,便以为他默认了。
于是,梁氏的生意以极快的速度发展,现在安国许多城池都有梁氏的身影。
可张老爷没想到的是,就是这么一个他认为的好兄弟,竟然会做出如此行径。
林禾容听完,有些怔愣。
按理说把生意做这么大的人,会在这种事上露马脚吗?就这样直白的陷害,是不是有些太简单了。
张老爷冷笑一声,“姑娘想的老夫也想过,所以,我亲自去京都,当面质问他,就是希望他能告诉我,这是有人诬陷他的。”
“可惜,梁川一口认下,就是他干的。”
“他说他嫉妒张氏的生意,偶然在一个道士那里得到这块骨头,道士说,只要把它放在卧房,七七四十九天后,那家人就会暴毙而亡,且毫无破绽。”
“梁川得到此物,就急急忙忙地塞在了花盆里。”
“他都承认了,我也没什么好说的。”
林禾容蹙眉,又是道士?
那清风还没到斩首的日子,怎么又出来了一个?
见她疑惑,张老爷叹息,“我也问过他,什么正派人士会给人骨头?”
“梁川说,他也是气昏了头,根本没想那么多,等兰花送出后,他也有些后悔,想找道士寻破解之法,可惜那道士早已远去,他根本不知其踪迹。”
“所以,目前我也帮不上姑娘。”
得知张府这里暂无线索,林禾容倒也没说什么,“知道了张老爷,还是要多谢您能告知此事。”
张夫人留林禾容吃午饭,席间,几人相谈甚欢。
张老爷拿出一张单子,“林姑娘,这是我张氏首饰店最近一个月销量最好的款式,除了你们村做的一些绣品,还有就是些首饰。”
“我想着,如果你们能做出来,我也没必要舍近求远,到别的地方进货,直接都从你这儿进多好。”
林禾容挑眉,接过单子粗粗地看了几眼,的确都是些漂亮的款式,大多女子肯定会喜欢。
不过,大家对于这些都没经验,肯定要学习一段时间才行。
所以,林禾容就没急着答应,“张老爷,上次您说的那些绣品,有一部分我们都没做出来,这次您说的首饰,我也有些担心。”
“等我回去让大家学一学,有了结果,我再来找您。”
林禾容以为张老爷会答应,毕竟这事也不太着急。
没想到的是,张老爷大手一挥,“诶,会打首饰的人我有啊,我找找她,让她跟着你回去,大家什么时候学会了,再让她回来。”
林禾容懵了,这么大手笔吗?
“那、请问那位师傅要价多少啊?”
张老爷嗐一声,“我给她就行,这事你就不用管了,你就告诉她们好好学,到时候我等着收货。”
林禾容知道他的好意,而村里人的确也需要这些收入,最终,她还是答应了下来。
带着尾款,以及这位首饰师傅,林禾容踏上了回家路。
在瀑布下,林禾容看着大家好奇的面容,介绍起了身边的人,“这是教大家做首饰的师傅,周瑶,以后大家跟她好好学,不要辜负了张老爷与张夫人的好意。”
下面窸窸窣窣的,都在好奇此人。
周瑶没说话,只是对着众人点头。
教学地点,依旧选在祠堂。
开课的第一天,门外围满了人,尤其是那些绣活不好的,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学会打首饰,为家里添一份收入。
周瑶不怎么说话,流程全都是由林禾容来掌控。
大家对于这位高冷的夫子有些不敢靠近,最后还是林禾容调节气氛,这第一堂首饰制作课,才顺利地进行下来。
中午,林禾容带着周瑶去里正家吃饭。
没想到,周瑶不动筷子,而是在思索着什么。
林禾容不知从何问起,因为她也不太会和对方相处。
周瑶慢慢抬头,“林姑娘,我是不是没做好这个夫子。”
林禾容歪头,“周姑娘何出此言?”
只听周瑶叹息一声,“我知道自己不善言辞,甚至可以说不会与人相处,也正因如此,我虽有好手艺,却迟迟找不到好的东家。”
“也幸亏张夫人不嫌弃,这才能在张氏谋生。”
“这次,张老爷给了我一个这么好的机会,我当然想抓住,一个是回报张氏,另一个我也想把这份手艺传下去。”
“可是,如今看来,我好想并没有做好这份工作。”
这是这两天来,林禾容第一次听她说这么多话。
本以为她这种高冷的人,是不会在乎这些的,谁知到,周瑶会说出这些话。
林禾容轻轻拍了下她的胳膊,“周姑娘,世间人那么多,每个人的性格喜好也不尽相同。”
“你不善言辞,不是错、也不是什么坏事,这只是性格的一种罢了。”
“而且你懂得感恩、掌握了一副好手艺,这也是许多人所羡慕的。”
“其实,你只要把你关于打造首饰相关的经验和技巧如实讲出来就好,大家会跟着你的思路慢慢走的。”
“今日一上午的时间里,我能看出,大家受益匪浅,我也希望,接下来的日子里,你能帮助我们这些村民,掌握首饰的制作方法。”
随后,林禾容半开玩笑道:“若是姑娘不嫌弃,往后也能住在长乐村,和你的这么多学生们一起打首饰。”
听完这番肺腑之言,周瑶的眼眶都红了。
这些年来,好像大家都在批判她的性子,林禾容是除了张夫人以外,第一个愿意和她讲这些的人。
周瑶点头,“多谢林姑娘。”
林禾容灿烂一笑,“我们还要共事很久呢,你也别太客气了,叫我名字就好。”
下午,林禾容把周瑶送到祠堂,看了一会儿,确定她能适应之后,就去了对面的识字班。
隔着窗户,林禾容看到了认真上课的林宝珠。
对方转身时,也注意到了她。
没一会儿,林宝珠让大家互相交流,自己就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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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有空来看我啦?”
林禾容抿着嘴,“还真不是特意来看你的。”说完她看向对面的偏殿,里面首饰课正热火朝天。
林宝珠抱着胳膊,“哦对,我想起你说的那个人了,怎么样,大家还习惯吗?”
提起这个,林禾容大概跟她说了一些过程。
林宝珠点头,“这样啊,今晚能让她来家里吃饭吗,我想见见她,我还没见过这种不敢说话的人。”
见他眼里满是兴奋,林禾容十分无奈,“你那是什么表情,别再把人吓到了,人家每天都回镇上住的,晚上没法留下来。”
“哦,这样啊。”林宝珠满是失望。
不过,两个班就在一个院子里,二人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林宝珠很快就见识到了周瑶的性格。
她有些兴奋地拉过林禾容,“真的诶,周瑶长的那么漂亮,一副生人勿进的模样,更好看了!”
林禾容失笑,“所以,这么多天了,你就只知道人家好看这一件事吗?”
林宝珠摇头,“当然了,她不仅漂亮,手艺也很好。”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
暖棚那边林禾容偶尔也会去看看,不过苏掌柜到了专业领域,明显比她还上心。
家里的大瓦房进度很快,几天不见,马上就要封顶了。
村民们见了林禾容,都停下问好。
如果不是她,大家可没这么多额外收入的机会,离家近、钱多,简直是完美的活计。
又转悠到祠堂,林禾容见院子里的林宝珠一脸复杂。
她轻轻上前,抚上林宝珠的背,“怎么了?”
林宝珠抬头,见来人是她,随即起身将其拉至一旁,“我跟你说,今日一早,识字班来新人了。”
不等林禾容反应,林宝珠继续道:“你肯定猜不到是谁,是你的大伯大伯母。”
林禾容微微向后仰,她的确想不到。
两家闹得不能说像仇人吧,但完全不像是亲戚。
林大嫂恨自己恨地要命,怎么主动来这儿呢?
这也是林宝珠想不通的地方,“人家来是学习的,我也不能说什么,但我总觉得他俩没憋好屁。”
林禾容一噎,“你真是……”
“不管他们,你该怎么上课就怎么上。”
林宝珠点头,“这我知道。”
令人没想到的是,下午,赵秀才竟然来了。
林宝珠眼睛都快要瞪出来,她实在不明白,今天是什么日子。
晚上,林禾容也得知此事,她觉得,林宝珠今天说的没错。
而赵秀才听了一个下午的课,什么也没说。
次日清晨,他来的比林宝珠还早。
林宝珠看他抱了一摞书,快要把自己压垮了,但依旧强撑着,“赵秀才,我们这儿不用带这些,只是简单认认字。”
赵秀才笑得温和,“我知道的。”
“昨日下午,我听完过后,觉得这识字班是利国利民的好事,距离院试还有几天,我就想着尽自己一份力,也来给大家讲讲课。”
林宝珠惊呆了,一时不知作何反应。
很快,陆陆续续已经有人来上课了,听见动静,林宝珠才回过神,“这识字班也不是我办的,我说了也不算啊,要不你先去准备考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