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茉昨晚也没睡好。
龚强的下落,陕省的回复,邵衡的杀人动机……这些在她脑袋里滚成一个巨大的毛线球,她就像被触发了底层代码的奶牛猫,追啊追啊根本停不下来。
闹钟好像响了几次,但都被她迷迷糊糊摁下去了。
直到某种神奇的第六感疯狂预警,她倏地睁开眼,下一秒惨叫着冲出房间。
啊啊啊还有十五分钟上班了!
周业成站在厨房和餐桌之间,眼看着她轰隆隆冲进卫生间,哗啦啦开始放水洗脸,十几秒后顶着一脸水,叼着牙刷探出头,含糊不清地抱怨:
“爸!你咋不叫我呢!”
“我姑娘上班那么辛苦,多睡一会儿怎么了。”
周业成拎起已经打包好的早点对她晃了晃,“急啥,一会儿我送你,一脚油门的事儿。”
周茉无语,以前怎么没发现她爸这么能惯孩子啊。
“老周同志,下不为例啊。”
她以最快速度洗漱完毕,穿好衣裳,火急火燎催她爸赶紧下楼。
上了车周茉才发现,“爸,你又给我煮啥了?”
昨天那一大桶冰糖雪梨她都没喝多少,快下班时候才想起来,都放凉了,只能原模原样带回家。
“还是雪梨。今天我又往里加了点银耳和大枣,你在单位没事儿就喝几口,补补水。”
桦城本来就空气干燥,闺女每天还为了案子着急上火的,嘴唇都起皮儿了。
周茉咬了一大口还热乎着的包子,轻轻嗯了一声。
转过弯儿,分局大门近在眼前。
岗亭边上斜倚着一个年轻小伙,一米七五左右,小平头,浓眉大眼的,看着有点憨,正抻着脖子往这边张望。
周业成瞬间拉响十级警报。
不会是等他闺女呢吧?
他面无表情地放慢速度,踩下刹车,白色桑塔纳缓缓越过对方,稳稳停在大门正中央。
下一秒,他透过后视镜看到那小子朝自己跑过来。
周业成:!
果不其然,周茉一下车就被雷星宇拉住,急吼吼道:“你咋才来啊,我都等你半天了,快点的赶紧进去换衣服——”
周茉稀里糊涂跟着他往里跑,“啥情况,案子有进展了?”
周业成握紧方向盘,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雷星宇的背影,恨不得烧出两个洞来。
你谁啊你,在单位门口和我闺女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
雷星宇叽里咕噜半天也没说出个一二三来。
周茉被推进更衣室也没想明白破案和换制服有什么关系。
好在她出门时就穿了警裤,毛呢料子厚实挡风还抗造,只需要换件衬衫就行。
等她整理仪表回到办公室,迎面走来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抓住她的手用力摇晃。
“真是年少有为啊。周警官,我代表二院全体医护人员,感谢你的见义勇为!”
紧接着她手里就被塞了一面锦旗,抬头,对上一张有些熟悉的面孔。
“是你?”
周茉认出来了,这是前天在医院被小混混威胁的那个女医生。
正主到了,刚才那个自称是桦城二院宣传科长的男人立刻张罗着大家拍张合照。
周茉和那名叫范海云的女医生站在正中间,背后是一大队办公室墙上挂的金属警徽,以及“人民公安为人民”的宣传标语。
拍完照科长又去找黄建海握手,“黄队长,太感谢您了,培养出这么优秀的周警官,多亏她机智果断,及时出手,保护了我院范医生,更保护了周围的人民群众啊。”
黄建海干笑两声,“过奖了,小周这孩子确实争气哈。”
就是和他培不培养的好像没啥关系……
科长又道:“我知道各位警官都很忙,那我就先不打扰你们工作了。但是咱们警民一家亲,以后有机会多多联络感情啊。”
周茉手里被塞了张字条。
范海云边走边冲她挥手,“那是我家电话号码,等你放假了一定要联系我,我全家一起请你吃饭!”
等二院的人走了,一大队队员都围上来打趣她。
“行啊周茉,上班第五天就收到锦旗了,这速度,是咱分局头一份吧?”
“岂止是分局啊,全市局加起来都没见过。”
“昨天还听我妈说,二院出了个空手夺白刃的女警察,原来就是你啊。”
不怪众人感到意外,周茉才上班几天啊,给大家的印象还是个文文静静的小姑娘,取个证都能把自己躺进医院,纯纯脆皮小菜鸟。
结果人家还带着伤呢,就敢站出来制服一个拿刀混混!
周茉脸更红了,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暖气烤的,连连摆手:“就是顺手的事儿……我相信不管大家是谁遇上了都不会退缩的。”
“可不是嘛,那天我就比周茉早下楼五分钟,正好错过了!”
雷星宇一脸懊恼,要是他晚走一小会儿,现在这锦旗上不就绣着他雷星宇的大名了?
他都上班大半年了,还没收到过锦旗呢。
“想要锦旗就老老实实破案,别成天想美事儿。”
黄建海照他后脑勺拍了一下,虎目一瞪,“散了散了,赶紧干活去。”
众人火速溜回各自工位。
周茉捧着锦旗走到黄建海面前,嘿嘿一乐,“黄队,挂哪儿啊?”
黄建海哼了一声,抬手指了下东边荣誉墙,又补了句:“别骄傲啊。”
“哪能呢,我的骄傲就是整个一大队的骄傲。”
周茉皮了一句,路过黄建海在外面常用的那张办公桌,看到玻璃板上摆着两份指纹,立刻停下脚步。
“这是龚强的?他被抓回来啦?”她扭头望过来,脸上浮起惊喜。
不提还好,一提黄建海更心塞了,鼻子喷出一口气。
“嗯,指纹都对不上。而且赵庆红死的那晚,他和几个狐朋狗友在电影院外面蹲点儿打劫那些处对象的小情侣,有充分不在场证明。”
好耶,排除一个错误答案。
周茉在心里偷偷欢呼,又眼巴巴看他:“那现在是不是可以传唤邵衡了?”
“再等等。”黄建海看了一眼墙上挂钟,“陕省那边还没回电呢。”
不能因为周茉一句“长得像”就强行判定邵衡和王明华有关系,至少还要有当地人的口供作为佐证。
黄建海昨晚看过邵衡的档案了,确实是个品学兼优的好孩子。
如果不是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他实在不愿意叫邵衡来局里问话。
见他态度坚决,周茉无奈,唯有等待。
她回到自己办公桌后,一会儿就要抬头看一下表,心不在焉的,又没事可做,只好一直喝水,缓解焦躁。
期间雷星宇溜达到她桌旁,还厚脸皮地给自己倒走一大杯雪梨银耳汤,美滋滋地走了。
就这样一直等到快十点,电话铃响起,周茉噌地站了起来,目光炯炯。
何冰接起电话,听对面说了几句什么,忽然朝周茉挑了下眉,露出无声的赞许。
成了!周茉激动地一挥拳头。
放下电话,何冰发现一屋子人都在看他,故意停顿了几秒才道:“双阳乡派出所的同志找到几位老人询问,他们都记得王明华,说他确实和当地的一个姑娘成了家,对方姓邵。”
只是转年王明华就考上了大学,没过两年那母子俩也搬走了,大家还以为是他把老婆儿子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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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城过好日子去了呢。
事已至此,黄建海只能道:“周茉,你领雷子走一趟,把邵衡带回来。”
顿了顿又补充:“穿便装。”
周茉面嫩,去学校也不会太显眼,悄悄地把邵衡带回来问话,如果案子跟他没关系,也不会影响什么。
周茉点头,立刻跑去隔壁。
好么,这一早上啥也没干,净来回换衣服了。
雷星宇拉拉个脸,哼哼唧唧:“师父,什么叫让周茉‘领’我啊,我才是她前辈呢。”
黄建海抬手欲扇,雷星宇转身就跑,熟练得仿佛演过千万遍。
结果周茉换完衣服又回来了,“黄队,王明华是不是还关着呢?”
“嗯,再有半小时就该放人了。”
无明确证据下,羁押嫌疑人最长不能超过24小时。
“那能不能等我们回来,再放他走?”
周茉一眨眼就想到一个好主意,跑到他和何冰面前,小声说了几句。
“没问题,我来安排。”
何冰一口应下。
等周茉和雷星宇出去了,他撞了下黄建海肩膀,“怎么样?”
黄建海一手叉腰,摇头。
“就这样的,雷子还不服她呢。她一个耍他十个都轻轻松松。”
这丫头,粘上毛比猴儿都精。这么损的招儿,真是一个才上班几天的人能想出来的?
……
这趟出来让周茉发现雷子同志还是有优点的。
他会开车,而且开得正经不错。
被夸奖的雷子美滋滋,“我师父说了,是男人就得会开车,当初特意找他的一个汽车兵战友教了我好几个月呢。哥考驾照一把过的,厉害不?”
周茉捧场,海豹鼓掌,心想等明年天气暖和了她也去报名考一个。
一路很顺畅,十多分钟就开到了桦城一中,正好赶上课间休息。
周茉领着雷星宇轻车熟路进门,直奔最里面的高三楼。
楼下有一片单独的小操场,根据她当年的经验,高三生课间大多在这附近活动,不会走得太远。
她运气不错,还没上楼,就在操场角落的双杠区看到了邵衡。
他一个人坐在上面,双臂撑在身后,正抬头望着天空发呆。
校服被风吹起,鼓鼓的,越发显得衣服下面的身形单薄。
周围没有别人,让他的背影看起来有些孤独。
周茉走到双杠下面,敲了两下。
钢管共振发出嗡嗡声。
邵衡回神望来,眼神中带着一丝困惑,“你是?”
周茉掏出警官证在他眼前晃了一下。
“南关分局刑侦一大队周茉,跟我回局里一趟,有话问你。”
雷星宇站在周茉身后半步位置,暗自戒备着,一旦邵衡有逃跑迹象,立刻拿下。
然而邵衡只是点点头,轻巧地从双杠上跳下来,站到周茉面前。
“我能先回教室收拾一下书包吗?下节化学课,我是课代表,还要替老师发卷子。”
周茉抬手拦了一下,板起小脸严肃道:“不用收拾,也不用请假,你现在就跟我们走。”
“好吧。”
邵衡被拒绝也没有露出什么不满情绪,平静地跟在周茉身后。
雷星宇走在他后面,盯着邵衡的后脑勺看了半天,忍不住问:“你就不问问我们为什么要带你走吗?”
这小子被警察找上门也太镇定了吧?
还是说能考年级第一的都有强悍的心理素质?
邵衡转过头,似乎有些意外,反问了一句:“你们警察不是有纪律吗,这是可以说的吗?”
雷星宇:……
周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