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第三次。
第一次在凌晨三点，确认自己还在2005年。
第二次在凌晨五点，确认自己还是里斯·沃勒。
就踢个友谊赛而已，对手也不是什么皇马巴萨。
至于吗？
即使真的是，难道就不踢了？
我没得选，从一开始。
倒不如先补上一觉……
但当7：30时，手机响了。
来电人：sonny
“你进大名单了，替补。”
终究是没躲掉。
“还有，”sonny补充道，“这场比赛地方台会转播，虽然不是全国直播，但也有不少人看。”
“所以？”
“所以你好好表现……算了，不出错就行。”
对面把电话挂了。
看来sonny也接受现状了，不需要再做工作，可喜可贺。
更衣室里，我坐在自己的柜子前，慢慢换装备。
旁边的小猪已经换好了，“你今天会上场吗？”
“不知道，替补。”完全是概率问题。
“我也是替补。”小猪耸耸肩，“咱俩一起坐板凳。”
但愿吧。
更衣室的门被推开，拉姆走了进来。
“大名单进了？”他问。
“进了，替补。”
“挺好的。”拉姆在自己的柜子前坐下，“第一次进大名单，不用有压力。”
“就算不上场，感受一下比赛气氛也有好处。”
借你吉言。
“菲利普，你今天首发吗？”我没忍住问了一句。
“嗯。”他点点头，“教练安排的。”
祝你顺利。
比赛在下午三点开始。
拜仁这边排出的首发阵容以主力为主，但也轮换了几个人。
我坐在替补席上，裹着厚厚的羽绒服，看着场上的队友热身。
小猪坐在我旁边，正在和另一边的年轻球员聊天，聊的是昨晚的电视节目，什么脱口秀。
我没在意，只是目光一直追着场上的一个人——
巴拉克，作为核心球员，他今天首发。
他站在中圈附近，正在和队友传接球，动作很放松，看不出任何紧张。
仿佛这只是一次普通的训练。
接球之后，他做了一个很轻巧的转身。
那动作能做官方教学。
这就是顶级。
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到那个层次？
也许永远到不了。
不论如何，比赛开始了。
前二十分钟，拜仁压着对手打。
第九分钟，马凯有一次射门击中横梁。
第十三分钟，巴拉克有一脚远射被扑出。
拉姆在左路几次插上助攻。
只有我在替补席上看得认真，将其当成了纯粹的视觉享受。
顺便观察着每一个人的跑位、习惯、和他们的的小动作。
这是自己以前写小说的时候养成的习惯。
为了写好一个角色，会通过反复看比赛录像，研究球员的特点。
而现在，这些观察有了新的意义。
第三十分钟，拜仁进球了。
进球的是马凯，一个典型的马凯式进球。
接边路传中，冷静推射，球从门将腋下滚进球门。
替补席上一片欢呼，我也跟着鼓掌。
第四十三分钟，拜仁又进一球。
这次是巴拉克，一脚远射，直挂死角。
整个训练场都沸腾了，我也不例外。
下半场开始后，拜仁开始轮换。
第六十分钟，教练回头看了一眼替补席。
“施魏因施泰格，沃勒，去热身。”
这一刻还是来了。
“放松点。”小猪在旁边小声说，“你脸都僵了。”
“我没有。”
这真的控制不了，别怪我。
第七十二分钟，机会来了。
拜仁换人，施魏因施泰格上，沃勒上。
我站在场边，等着第四官员举起换人牌。
然后就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拜仁慕尼黑换人，15号下场，26号里斯·沃勒上场。”
我踏上草皮。
那一瞬间，只想做好眼下的事。
我站在后腰的位置上，等着比赛重新开始。
哨声响了。
接下来的十八分钟，不太记得自己是怎么踢完的。
只记得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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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碎片。
第一次触球，是接哈格里夫斯的回传。
接球的时候有点慌，但身体比脑子快，自动把球分给了边路。
第一次防守，是对手的10号带球冲过来。
下意识地伸脚，把球捅掉了，但自己差点摔倒。
第一次传球失误，是想传给拉姆。
结果传大了，直接出了边线。
拉姆回头看了我一眼，什么都没说。
算了，进不进球已经不重要了。
至少不能当“战犯”。
而第八十六分钟，拜仁获得一个任意球，位置在禁区弧顶偏右。
罚球的是巴拉克。
我站在禁区里，等着争顶，旁边是维也纳快速的几名后卫。
巴拉克助跑，起脚。
球飞向球门，被人墙挡了一下，弹了出来。
那个方向，正好是我站的位置。
看见球飞过来，我下意识地伸脚。
踢中了，球飞向球门。
门将已经扑向了另一边，来不及反应。
进了。
如此丝滑，直到哨声响起，我才反应过来。
整场比赛结束，3：0
这次是拜仁的大胜，其中一球还是自己“捡漏”进的。
比赛结束后，我没回更衣室庆祝，直接回公寓了。
路上的第一件事，就是给sonny打了个电话，他也不容易。
“赢了，”我报了喜讯，“我进了一个。”
“我去，你真没忘啊！”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激动的声音，“一开始还以为是安慰我的，果然没签错人！”
感觉sonny状态好多了，那就放心了——
毕竟以后还得麻烦他。
电话那头的sonny深吸一口气，平静了一点：“好了，不激动了。”
“这只是开始，今天进了球，明天就会有更多人盯着你。”
“下次比赛，对手会更注意你，教练会对你有更高要求，媒体会挖你的过去……”
“我没有过去。”
我打断他，“至少，不记得了。”
sonny停了一下。
“对，”他说，“那正好，从现在开始的每一个瞬间，都是你的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