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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作者:璧辉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胡德·特纳的事情闹得比预想的要大。”


    “也是晦气,不知道怎么就惊动了监管者,偏偏这次还是沈家轮值,那个沈监……难办。”


    “什么晦气啊?就是被设计的,听说胡德·特纳的光脑被带出研究所了,人都死了,光脑还能发消息呢,列表一翻,不仅发给他的黑/道千金老婆,还发给了军区,不光有死亡‘签收’照片,还有个多出来的视频。”


    “什么多出来的视频?”


    “就五秒钟,应该是发消息的人当场拍的,只有一截男人的手臂,前后都没露,半点特征都没有,唯独能看见皮肤上有浊霭纹路一点点浮出来。”


    “浊霭纹路??人体??那不是畸变种吗!真不是合成视频?”


    “查过了,不是合成,现在外界都怀疑我们所里有畸变种,要么就是在做畸变种相关的实验,这事能不闹大吗?”


    “原本也就警察进来走个流程,这下倒好,各个部门谁都别闲着,不都进来搜查一圈,哪能向上头交代?”


    “光脑带出去发的消息,ip查不到?”


    “最新消息说,定位到黑市附近就断了。黑市那地方,查了跟没查一样,连人口普查都搞不定,还想找一个光脑?我看这调查结果抛出来,就是明着说——尽力了,办不了。”


    ……


    蓬灵在自己的房间里醒来。


    她这次昏睡的时间格外短,通常来说,这意味着这次手术耗时不长,她身上的副作用也轻了不少。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后颈,敷贴贴得规整利落,四边还仔细贴了防水胶带,不用想,也知道是鹭启的手笔。


    因为她的发情期体温偏高,会出很多汗,不舒服的时候她又老是动,前期人还没醒来,刚贴好的敷贴已经脱落粘在枕头上了,所以鹭启后来每次都会在四周边缘再贴一层防水胶带固定。


    蓬灵收回手,又直挺挺地躺了回去,肩头微微垮着。强行诱导发情期,又仓促剥离的手术,还是让她浑身提不起劲,连睁眼都觉得费力。


    但总有人不让她好好休息。


    铅门“哧”的一声被打开,带着轻微的脚步声,蓬灵都没往门口张望一眼,就知道是来“术后查房”了。


    “没什么区别,跟之前一样。”她有气无力道,“按照之前的填吧。”


    门口没有任何回应。


    蓬灵心头微顿,察觉出不对。但她懒得起身,索性就着平躺的姿势调整了下角度,用余光往门口斜瞟过去——


    视线撞进一双灰绿色的眼眸里。


    是鹭启。


    困意瞬间像是被冷水浇透,消散得无影无踪,蓬灵猛地坐起身,后背微微绷直了。


    往常术后“回访”不会只有鹭启一个人来,更多的时候是由助理等人过来简单记录一下情况,今天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劳烦他如此大驾。


    难道是她这次偷跑犯了大忌讳,于是对她的警戒已经上升到最高等级,连这种小事都需要最拿捏得住她心思的鹭启过来监视她?


    蓬灵吃不准对方是什么意思,只能敌不动我不动,虚弱地坐在床上叫了声:“鹭启。”


    他缓步走进来,接在左手无名指位置的机械指轻轻按在铅门的感应区,“嘀”的一声轻响,录入了进出信息。


    蓬灵看得有些发怔,他竟然连机械指上都暗刻了指纹?他就这么喜欢他的左手无名指?换根手指不比这方便简单?


    “你刚才说跟之前没什么区别?”鹭启走到床边,拉过一把金属椅子坐下,椅腿与地面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


    在他面前,蓬灵不敢有半分怠慢,仔细感受了片刻身体的触感,老实开口:“昏睡的时间短了点,以前醒来,都已经是第三天了。”


    “痛么?”


    她愣了下,这个问题从来没有出现过,因为它根本不重要。


    她迟疑着摇了下头:“这次是痛感最低的。”


    “嗯。”鹭启应了一声,指尖在平板上快速滑动,记录着数据,“这次只抽了一管,以后这个手术的频次,会逐渐降低……‘ph项目’,这点决定权,我还是有的。”


    “什么情况?”蓬灵愕然。


    鹭启没有过多解释什么,他的目光一直专注在平板上,屏幕微弱的白光映照在他脸上,让他看起来有点陌生。


    他指尖不停,间隙里抬了抬手,头也不抬地用电容笔指了指身后的墙面:“装了个投影,里面有一些电影,联网功能还在测试,暂时限制输出。你可以看,但发不出任何消息、评论,点赞,就当是个单向的单机光脑。”


    蓬灵盯着他的侧脸,心头疑云更重,好半晌才挤出一句话:


    “……我是要被拉出去枪毙了吗?”


    鹭启从来不会跟她说这么多无关紧要的话,更不会做这种与实验毫无关联的事,这太反常了,反常得让她不安。


    鹭启抬眼,灰绿色的眼眸直直地看着她:“你不是想要个光脑?”


    蓬灵小心翼翼地问:“断头饭?56号家属要我一命还一命?你会把我送出去平息他们的怒火吗?”


    鹭启放下笔,平静道:“phelin,从你14岁分化起,到今天已经4年了,271次抽取,我比你更了解你身体的每一个指标,你自己都未必有我了解你的身体。”


    “我知道。”


    “除此之外,在你没有分化前,我对你的观察和记录就已经开始了。”


    他说:“你在这里待了15年,我就花了15年,建立一个名为‘ph’的档案。”


    “我花了那么多时间在你身上,我不会允许任何人带走你。”


    蓬灵瞬间陷入了沉默,良久,她抓起遥控板将投影打开,闷声不吭地把频道列表点得飞快,现在还不支持联网,所以里面可以点播的影视都是下载好的。


    内容,应该也都是经过审核的,只选取她可以观阅的供她“选择”。


    鹭启并不在意她的消极态度,依旧自顾自地开口,语气平静:“胡德·特纳连初次见面这点时间都藏不住直奔上床的意图,你猜测他平时一定在妻子的控制下,所以如果他失踪了,他的妻子一定不会忍气吞声,善罢甘休,能上研究所受邀名单参加拍卖会的,有脾气,自然也有底气发脾气。”


    “你出不去,所以,想借她的手,让外面的人进来查一查,最好能因此发现你的踪迹,是吗?”


    鹭启手中的笔被他捏着轻轻竖起,又放下:“你拥有光脑后就会知道,它不过如此,或许用不了多久,你就会失去兴趣。外界同理,phelin,外面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好。”


    蓬灵切到魔术频道了,她点了进去,依旧不理不睬。


    鹭启也不逼她,语气忽然转了个弯:“如果我把你送出去,你会支付我什么报酬?”


    拿着遥控板的手抖了一下,蓬灵终于把视线从幕布转移到他身上。


    “你要什么?”


    “你的信息素是什么?”


    没想到居然只是这么一个已经问过千百次的小问题,蓬灵愣了下,马上回答:“凤梨。”


    平板被“咔嚓”一下锁了屏,鹭启把它放在膝盖上,脸上被倒映着的光消失了。


    他冷漠道:“真是一天一个口风啊,昨天说皂角,今天说桃子,明天是百合,后天又变成青草地,你如果喜欢这种动植物大赏也没关系,我们还有一辈子可以探讨这个问题。”


    一辈子这三个字像一根针一样扎中了蓬灵。


    “因为我接受的所有知识都是用芯片云传输进大脑的,”她突然就上了火气,“就像是数据烧录植入一样,如果没有方茹,我现在可能都不会像个人一样跟你说人话!你问我信息素,我只会把专业术语定义给你背一遍。”


    “你问我信息素是什么?我怎么知道?我没有去外面的世界闻过花香,没有尝过水果,我只知道凤梨和桃子长什么样子,但它俩的名词解释都是微酸甘甜,有清香,水分足,隔着屏幕我闻不到吃不到我分不清啊,那我怎么知道自己的信息素对应的是什么味道?你那么厉害,你猜猜呗?”


    “我倒也不必浪费那个时间去猜,”鹭启从不为他人的情绪买单,依旧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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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死人脸,“我只需要浓度,阈值,阻断率,衰变期,拮抗,诱导,转化……你是青草还是桃子,确实不重要。”


    “其实都没关系的,phelin……”他的语速慢到极致,像是怕她听不懂,“我不知道你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但这一针能催化你快速进入发情期,下一针,就能让你结束。我闻不到,辨别不出,但不影响我可以一直陪你度过每一个发情期。”


    跟他有什么好吵的呢?蓬灵彻底放弃沟通,重新将目光投向投影,不愿再搭理。


    鹭启最讨厌她当他不存在,他需要她始终将目光投在他身上,就像是在教堂那晚,他一出现,她就直直地看向他,只跟他说话,这一点很好地安抚了他的怒意。


    杀了妄图带走她的胡德·特纳,则更是做到了他心坎上,她真是个会讨人喜欢的女孩。


    但现在几番叫她她都不理不睬,鹭启的目光终于又冷了下来,语速渐渐快了:“对了,方茹?哦,你不提她我都快忘了。”


    “你怎么会没有闻过花香呢?我记得她前前后后斥巨资买了多本《气味博物馆大集》,你以前不是成天往她那儿跑么,那本书里的香味都散没了吧?要不我再把她请回来,重新给你买一套?”


    最后一句完全是威胁,蓬灵心里咯噔一下,再感觉不到他在发火也太迟钝了。


    她变脸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于是瞬间收敛了所有的情绪,飞快地垂下头,摆出认错的姿势:“对不起。”


    鹭启不说话,房间里只剩下投影里观众为魔术欢呼喝彩的声音,蓬灵心里没底,只能继续低声下气地求情:“我的腺体有用,但她只是个普通beta,在这里工作了25年,也到了该退休的年龄,她不是不可替代的,就让她走了吧。”


    他还是不言不语,蓬灵真的着急起来了,她膝行两步,凑到床边,伸手去揪他的衣摆,眼眶说红就红,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你不是答应我了,只要我好好配合抽取腺液,就不追究方茹吗?”


    她每次露出这种无助的、菟丝花一样的表情时,鹭启都会用那双灰绿色的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对啊,就这样看着他,不好吗……?


    他总是会原谅她的,只是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从研究所拍板决定将她拍卖起,他的日常生活就开始完全乱套,阅读文献的时候,实验的时候,这种以往最能让他平心静气的事全部失灵,他开始频频走神,她那双眼睛一浮现在他脑海里,他便哪哪都不对劲。


    总不能是舍不得。


    哪有研究员会对实验中的一只小白鼠,一只兔子舍不得的呢?没了这一只,也会有新的,研究本就是这样,需要一定的牺牲和耗材,才能获取更加荣耀的成果。


    是他太纵容,太好说话,是phelin太自以为是了。


    上面说他最近的心不在焉是对即将分离的戒断综合征,真是武断又毫无根据的蠢话,该害怕和不舍的应该是phelin才对,他之于她,才是这一生唯一的依靠。


    她年纪小,她不懂,没关系,人只要经历一次就会学乖了,也能让那群脑子也跟着老花的瞎眼老东西知道,戒断不了的究竟是他,还是她。


    鹭启脸上的表情晦暗不清,良久,他缓下情绪,声音恢复了几分平静,却带着一丝凉薄的自嘲:“她不是不可代替的,你以为,你就是吗?”


    “你说的没错,你的不可代替,只是因为你的腺体。”


    他居然笑了一下:“phelin,我听说被送去宠物医院做绝育的猫狗,会记住当天装它的笼子,记住外出的那个医院和医生,并且在手术后会非常抗拒出门。”


    笑容在他脸上微微漾开,但他的眼神还是冷静的,这种皮笑肉不笑让他看起来更像一个喜怒无常的疯子。


    “phelin,你要出去,可以啊,我送你去把腺体切了吧,让你看看没了腺体之后,真正还对你如初的,除了我还有谁?”


    “我也好奇手术后的你,会不会像是绝育的猫狗一样,也对‘往外跑’这个执念产生抵抗的应激反应,不如我们试一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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