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明闻言，脸上闪过一丝不甘：“住持，这可是我们大轮寺至……”
“行了，去吧。”明轮法王摆了摆手，语气不容置疑，打断道：“杨教主技高一筹，敝寺愿赌服输。传出去，大轮寺也不是输不起的人。”
慧明嘴唇翕动了几下，终究不敢违逆住持的意思，垂头应了一声“是”，转身朝寺内走去。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慧明捧着一只紫檀木匣，从藏经阁方向快步走了回来。
那木匣长约两尺，宽约一尺。
通体紫黑色，边角镶着银丝。
雕刻着繁复的火焰纹样。
匣面上没有落款，没有题字？
只有正中央刻着一个梵文的“唵”字。
笔画古朴苍劲，隐隐透着一股庄严的意味。
“住持。”慧明双手将木匣呈到明轮法王面前。
“恩。”明轮法王点了点头，接过木匣，手指在匣面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像是在抚摸一位老友的面颊。
然后他转过身，双手托着木匣，走到杨过面前，郑重其事地递了过去，“杨教主，这便是敝寺的镇寺之宝，火焰刀的秘笈原本。此功法自大轮寺开派以来，从不示人。今日贫僧将它交予教主，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最后一句话，他说得有些苦涩，却又带着几分释然。
“很好。”杨过点了点头，伸手接过木匣。
入手沉甸甸的，木质温润如玉，显然有些年头了。
他打开匣盖，只见匣中铺着一层明黄色的绸缎。
绸缎上整齐叠放着十几页薄如蝉翼的贝叶经。
每一页上都以朱砂梵文密密麻麻写满了功法口诀，旁边附有汉文小字注解。
最上面一页的贝叶已经微微泛黄。
边角有些磨损，显然被翻阅过无数次。
“火焰刀……”杨过低声念了一句，拿起最上面那页贝叶，目光落在开篇的总纲上。
“火焰刀者，以心为炉，以意为火，以气为刀。心火起，意刀生，气随刀走，斩无形之物，破有相之障。非至诚至信者不能修，非心如止水者不能成……”
杨过一字一句地读着，眼中渐渐亮了起来。
这火焰刀的运功原理，与他之前见过的所有武功都不同。
降龙十八掌是将内力化为龙形真气，以刚猛见长；
弹指神通是将内力凝于指尖，以巧破力；
龙象般若功是层层递进，以力取胜；
而火焰刀，是将内力转化为一种极其奇特的性质，灼热、凌厉、无形无质，却又锋利无比。
它不像掌法，因为掌法需要有形的手掌去拍、去按、去推。
它是以掌为刀，以内力为锋，以意念为柄。
心念一动，刀气即生。
心念所及，刀气所至。
“原来如此。”杨过看着那片贝叶。
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会心的笑意。
他将火焰刀的秘笈从头到尾翻了一遍，一页一页，一字一句，看得极慢。
有时候他会停下来，盯着某一段口诀看上好一会儿，眼神微微闪烁，像是在咀嚼其中的深意；
有时候他会闭上眼睛，手指在空中轻轻比划，像是在推演某种玄奥的轨迹。
大殿前鸦雀无声。
明轮法王、慧明等大轮寺众僧，包括明慈法王，都目不转睛地看着杨过。
他们都在等。
等着看这位明教教主，到底能从火焰刀的秘笈中看出什么名堂。
火焰刀可是大轮寺数百年来不传之秘。
鸠摩智祖师当年凭借此功法威震天下。
这门功法对修炼者的天资、悟性、内力根基都有极高的要求。
便是明慈法王这等百年难遇的武学奇才。
也花了整整二十年的苦功才真正入门。
就算杨过武功再高，要想在短短一盏茶的功夫里看懂火焰刀的真谛，那也是天方夜谭。
可明轮法王隐隐觉得，眼前这个年轻人，似乎不能用常理来衡量。
因为方才他对火焰刀的破解，就已经超出了常理的范畴。
杨过合上最后一页贝叶，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那光芒一闪即逝。
可明慈法王却看得真真切切，那是一种“了然”的目光。
像是有一层薄薄的窗户纸被捅破了，露出了窗外的整个天地。
“火焰刀……”杨过喃喃自语，缓缓抬起右手。
他的手掌自然张开，五指微曲，掌心朝前。
只是平平淡淡地抬起手。
然后，明慈法王看到了让他终生难忘的一幕。
“嗤——！”
一道化形的红色刀劲从杨过的掌缘激射而出。
那刀劲亮得刺眼，像是有人把一缕阳光从天上摘了下来。
它轰然地飞出去，速度却快得惊人。
快到大轮寺众僧的眼睛根本捕捉不到它的轨迹。
只看到一道红色的残影在空中划过，然后……
“轰——！”
对面十丈外，一尊石雕的护法金刚像，从眉心到底座，被整整齐齐地切成了两半。
断口处光滑如镜，泛着暗红色的光泽，像是被高温灼烧过。
石像的两半轰然向两侧倒去，砸在地上，激起漫天尘土。
整个大轮寺的僧人都呆住了。
慧明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蹦出来。
明轮法王握着念珠的手僵在半空中。
那串紫檀念珠“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都浑然不觉。
明慈法王更是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死死地盯着那尊被劈成两半的石像，瞳孔剧烈地震动着，嘴唇翕动了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沙哑到极点的话：“这……这是……火焰刀的……”
火焰刀的至高境界，“心刀”。
传说中火焰刀练到极致，不是练刀，而是练心。
心中有刀，掌中便有刀。
心念一动，刀气即生，无形无质，却无坚不摧。
这个境界，大轮寺数百年来。
即便是北宋时期的鸠摩智也没有达到过。
而明慈法王苦修四十多年，也始终达不到这个传说中的境界。
可眼前这个年轻人，只不过是翻阅了一遍秘籍。
前后不过一盏茶的功夫，竟然就……
“怎么可能？”明慈法王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突然觉得自己这四十多年的苦修，像是一个天大的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