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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代笔舆论案

作者:妙妙妙v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暮春的京城,槐花开得满街雪白,风一吹,片片如雪般落在朱雀大街上。


    街上人流如织,说着各州府不同口音,身着方巾襕衫,手提考箱的的生员,正从陈九面前兴奋的穿梭而过。


    极风楼里飘出的吆喝声与酒肉香,裹着满城赶考士子的焦躁气息,热烘烘地迎面扑来。


    极风楼作为京城头等的酒楼,往来非富即贵,一楼此时已热热闹闹坐满了食客。


    陈九缓步上楼。


    二楼天字号雅间的门虚掩着,漏出了些许温吞的酒香。


    轻叩三下木门,陈九推门而入,下一秒屋内两人映入眼帘。


    上首端坐的老者,面容周正,身着暗纹绸衫,腰系墨玉。


    任谁看去,他都只是一位家底殷实的富商。


    很难想到,这位就是执掌京畿刑狱的正三品大员:京兆府府尹,王鸿志。


    他下首还有个着半旧短衫,头顶皂角巾管事打扮的人。


    正是他的师爷谭庆。


    “陈先生到了,来,快请坐。”王鸿志笑着抬手,语气热络自然,“你刚回应天,一路劳顿了。先喝杯黄酒解解乏吧,今日我们可要不醉不归哦。”


    桌上的酒菜丰盛,一眼扫过,烤鸭鸭皮酥脆,油香四溢;葱烧海参酱汁浓郁,润滑鲜美;抓炒里脊酸甜诱人,还有一壶清酒正烫得温热。


    酒香绕着菜香,让人闻之食指大动。


    陈九依言落座,拱手见礼:“多谢京兆公盛情。”


    她心里明白,王鸿志二人乔装,不过是为避人耳目罢了。


    这顿酒,也绝对不仅仅只是为了闲叙。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桌上的菜肴动了小半。


    几人从当下的民间热点,聊到了王鸿志新判的若干官司,又提起陈九办理的几个出彩的案子。


    其中,陈九提出的诸多见解,角度刁钻,针砭时弊。


    王鸿志听后心里越发志在必得,这样的人才,若是能收为己用,那对他这个京兆尹而言,当真是如虎添翼。


    当谈起清溪县的粮铺亏空案时,王鸿志放下酒杯,笑意收了两分,终于切入正题:


    “陈先生,清溪县粮贪案,你办得堪称高妙,真乃大功一件。”


    “以粮账破口供,以律法斩贪官。连本省按察使都为你亲笔批语,赞你‘刀笔通律,断案奇才’。”


    “如今,你的名声早已传遍南北州县,当真是年少有为啊。”


    陈九拱手一笑:“大人谬赞,商帮付的酬银丰厚,草民也不过是拿人钱财,替人办事,谈不上什么功劳。”


    王鸿志也不再绕弯子,他本就因为心急,生怕陈九被别的官员招揽走,才放下了官身亲自宴请陈九。


    他索性开门见山:“先生不必过谦,你的本事,王某看在眼里。今日前来,是想再次邀请先生,入我京兆府任职。”


    顿了顿,王鸿志特意加重语气,抛出‘诚意’:


    “前次王某思虑不周,只提了书吏之职,委屈了先生。”


    “这次,王某直接请先生做府衙掌案刑吏,掌管京畿刑名讼案卷宗,协助王某断案。”


    “入职后,位比从九品,俸禄优渥,不必从底层杂役做起。”


    “只要先生做得好,不出一年,司狱之位,王某必为先生争取!”


    这话,王鸿志自认为他已经是给出极大的诚意了。


    掌案刑吏,可以手握刑名卷宗核心,能参与大案查办,绝非普通的书吏可比。


    司狱更是掌管京畿大牢,手握实权。对于一个布衣而言,这样的条件,已是一步登天。


    换做旁人,怕是早已喜不自胜,立刻应下。


    陈九端起酒杯,浅抿了一口清酒,心里自然也是十分的感动,然后拒绝了:


    “承蒙京兆公的厚爱,只是草民久居市井,散漫惯了。”


    “我既不知官场规矩,也不愿受衙署束缚,怕是要辜负大人的一番美意了。”


    “入府之事,实不敢应,望您见谅。”


    她语气诚恳,态度却十分坚决,半分松动都没有。


    只因王鸿志这糟老头子坏滴很。


    看似是诚意满满,其实也是处处给陈九下套。


    掌案刑吏虽有参与断案之权,却依旧是吏,受制于上官,事事需要向上请示汇报,根本就没有独立查案的权力。


    司狱虽为官,却只管牢狱之事,触碰不到朝堂核心,更查不了牵扯相党的深层旧案。


    她要的,从来不是这样一个不大不小、束手束脚的职位!


    陈九才干出众,声名鹊起,自是奇货可居,根本没必要屈就于这样一个职位。


    而且,过早的被绑在京兆尹的战车上,她就更无法放手去追查当年家族蒙冤的真相了。


    王鸿志盯着陈九看了片刻,那双老辣的眼睛,早已把陈九的心思看透七八分。


    这小子,哪里是不习惯官场规矩?分明就是看不上掌案刑吏、司狱的位置!


    她这是想要更大的舞台,更多的实权呢。


    王鸿志不但不恼,反倒捋了捋下巴上的胡须,面色不变:


    “先生倒是实在。王某知道,先生有大才,寻常职位,确实委屈了你。”


    “只是,唉,官场上毕竟讲究一个循序渐进。先生无科举功名,给的太高,恐遭朝中非议,王某也难办啊。”


    这话,半真半假。


    普通人自然要循序渐进,可是陈九早已非同一般。


    前番粮铺亏空案,牵扯出晁杰买官贪腐、勾结粮商的大案,震惊朝野,陈九也闻名遐迩。


    许多人都明白,若不是陈九凭着过硬的算学律法之能,拆穿层层假账,找出核心证据。


    就凭京兆府的那些庸吏,根本就啃不下这块硬骨头,等日后爆雷,王鸿志也难向朝廷交差。


    王鸿志又露出和气的笑,打了个圆场:


    “也罢、也罢,人各有志,老夫从不不强人所难。”


    “不过话我搁在这,京兆府的门,永远为你陈九留着。哪天你想通了,随时来找我。”


    他嘴上说着不强求,眼底却也带了点被驳了面子的不悦,甚至还藏着点浅淡的讥讽。


    在他看来,陈九无非就是办了几个漂亮的案子,名声起来了,心气也跟着水涨船高,觉得自己有了名声,就能待价而沽。


    这个年轻人,有才华,有脑子,是个可塑之才,但这傲气嘛……


    看来还需好好再磨一磨!


    谭庆在一旁窥见了王鸿志的脸色,立即放下筷子,也堆着满脸诚恳的笑意,语气赞赏:


    “陈先生少年英才,清溪县一案,揪出牵连的贪官污吏十数人,厘清粮亏共八万五千三百二十七两。”


    ”如今诺大一个京省,大半都听过你的威名,都夸你是刑名界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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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难遇的人物。”


    他又话音一转,语气里带着官场人特有的傲慢,委婉的敲打:


    “只是先生要明白,在这京城可不比州县。”


    “首善之区,人才济济。辇毂之下,规矩森严。”


    “先生真要在京中立足,总得有个倚仗。”


    “若日后您想入朝为官,在这日下无双的地界,自是少不得京兆尹允可。”


    “京畿之地,你想做什么、怎么做,全都得按着章法来,绝不能任由自己性子。”


    这话点到即止,含义却昭然若揭:


    就算你陈九再有才,那也得归京兆府管,在他们京兆府尹设的规矩里做事!


    王鸿志闻言,只慢悠悠转动着手中酒杯。他的笑意不变,既不阻止,也不接话,全当没听见谭庆的那层敲打之意。


    他是真心惜才,想把陈九这个人才,招揽麾下,为京城刑狱、为自己加官进爵出力。


    但他也有身为京兆尹的底气与骄傲,绝不会低声下气去求一个布衣。


    陈九扯了扯唇,不欲争这片刻的口舌之快。


    雅间内一时陷入了安静。


    屋内气氛刚沉下几分,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起初只是几句争执,很快便拔高声调,夹杂着桌椅挪动、杯盘碰撞、高声辩驳的声音,吵得震天响,连楼板都似在震动。


    “我下去看看,别是闹事的,再扰了府公和陈先生的兴致。”谭庆起身,压着声音说了一句。


    他阔步下楼,一身平民管事打扮,倒也方便出面周旋。


    可这一去,半盏茶功夫都没,楼下的争执非但没停,反而愈演愈烈。什么“南蛮狂妄”、“北虏粗鄙”的叫嚷声,隔着楼梯都听得清清楚楚!


    王鸿志眉头微蹙,随即舒展,脸上挂着惯有的和气笑意,看了看陈九,起身道:


    “走,下去瞧瞧,别闹出了人命。”


    陈九点头称是,默默跟在他身后下了楼。


    两人刚到楼梯口,就看见极风楼一楼的大堂,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满厅几乎都是方巾襕衫的秀才,现在正泾渭分明站成两派,剑拔弩张,互不相让。


    其中,南方口音的士子占了一楼大半位置,人数足有四五十人。


    他们大多家境优渥,桌上摆满了酒菜,个个面料不俗,神色倨傲。


    北方口音的士子只有十几人,挤在角落。


    他们大多衣着朴素,桌上不过几碟小菜,现在人人面色涨红,双眼带着熊熊怒火。


    谭庆正站在中间,冲着两边拱手赔笑,好声劝道:


    “诸位都是饱读圣贤书的秀才,是我大雍未来的国之栋梁。又何必为了几句口角伤了和气,传出去有失读书人的体面……”


    他话没说完,就被一个尖脸的南方秀才打断。


    那人斜睨着谭庆的粗布衣衫,嗤笑一声,阴阳怪气地开口:


    “我呸~!这是哪儿来的穷酸管事,就凭你,也敢教训我们?我看你分明就是北边的,故意想帮着他们说话!”


    旁边一个头戴方巾的南方士子立刻附和,语气刻薄:


    “可不是嘛,我江南士子赴考,自有文风才气,岂容你们北方粗鄙之人置喙?怎么就连你们身边的管事,都一身的穷酸气,令人作呕,上不得台面!”


    此话一出,谭庆还没来得及反应,北方士子们瞬间先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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