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江萱赶忙把木盒放下,使人朝屋外问道。
屋外之人迟迟不见回复,却任执着叩门。
江萱遂遣人去看看是谁。
“呀,苏宫令。”
来人江萱再熟悉不过,赶忙上前:“您怎么现在过来了。”
“我如今已经不是宫令了,不可再这样称呼。”苏宫令身着一身常服,鬓间无一饰品,眉眼间多了一份恬淡,然周遭威仪不失。
她见江萱今日模样,不由一笑:“若是皇后殿下尚在,见到娘子如今的模样,定会高兴。”
说罢,泪眼不觉朦胧。
江萱将苏宫令迎进屋内,闻此不由伤感:“若是殿下在……”大抵会亲至现场祝福自己的吧。
见江萱神色黯淡,苏宫令赶忙安慰道:“今日是你大喜的日子,可不能见眼泪。好了,不说这些了。今日我来,是向你讨一杯喜酒的。”
江萱见到苏宫令浅笑安慰的模样,心头一暖,旋即又命人取了酒来,亲自为苏宫令斟满酒杯。
苏宫令一饮而尽,见到江萱脖子上挂着的八宝璎珞,笑道:“如此,也算是了却了殿下的一桩心事。”
提及皇后,江萱眼底闪过一丝哀伤,为了不让苏宫令察觉,江萱主动开口问道:“还没问姑姑如今是住在哪里?”
依制,皇后身故,身边伺候的宫女归入掖庭,由尚宫局重新分配到各处。
像苏宫令这样在皇后身边贴身伺候多年的,或出任六局长官,或给一笔封赏放归家中。
只是江萱看苏宫令如今的样子,不像是被放归出宫,更像是为皇后祈福而留在宫中。
“我向陛下请旨去伺候小县主。”苏宫令也不隐瞒,与江萱直说了,“如今殿下故去,宫中危机重重,小县主身边不能没有人照顾。”
“何况我自及笄就入了宫,在皇后身边侍奉十余年,如今叫我归家,我也记不得家门朝哪里开了。”
陛下皇孙不丰,唯有二位县主。如今韩元娘生的小县主被豫王带回家养,听闻豫王妃视若己出,江萱心中莫名安慰。
倒是陈琰与齐王诞育的小县主,皇帝不知出于什么考量,皇后身故后,并没有让齐王与萧妃养育小县主
反倒是齐王,倒是入宫请求了好几回。
为了避免小县主无人照拂,皇帝下旨,让聂贵妃照顾小县主。
一时间,外头众说纷纭,甚至于出了“聂贵妃将任皇后”的言论,当真让人哭笑不得。
“那姑姑如今是在贵妃处侍奉小县主吗?”江萱明知故问,心里还忍不住担忧。
“贵妃虽看着冷若冰霜,实际相处却不算太难。”苏宫令见她这样,忍俊不禁安慰道。
她在宫中这么多年,各位妃嫔的性格都是了解的。
只是见江萱为自己担心,苏宫令心里还是一暖。
苏宫令正要与江萱说起宫中妃嫔的性情,无意间瞥见梳妆台上的木盒,脸色不由一变:“这是……”
江萱循着苏宫令的目光看去:“姑姑知道这对玉佩的来历?”
“好似在哪里见到过,有些眼熟。”苏宫令上前取出玉佩,对着细细观察起来,“这对玉佩,你是从哪所得?”
“这是浔阳王今日赠给娘子与郎君的贺礼,说是先皇所赐。”小枣在旁解释道。
江萱见苏宫令对着双鱼佩愁眉不展,不免担忧问道:“可是有什么不妥吗?”
苏宫令摇摇头,把双鱼佩重新放回匣中。
“依你适才的说法,这对双鱼配是先皇所赐。然宫中制品,多有宫造印记,这对玉佩却没有,依我看反倒像是民间匠人的手艺。”
苏宫令被江萱扶着在桌前坐下,忍不住说起一段旧事。
“浔阳王与你娘的故事想必你也曾听说过,不过依我看来,当年的事仅是浔阳王一厢情愿罢了。”
苏宫令眼神清明,叫人忍不住信服。
“然浔阳王与王妃初成婚时,二人不甚和睦,所有人都认为是因为你娘的缘故,但事实恐怕并不是如此。”
江萱心头一跳,浔阳王夫妇乃是京中人尽皆知的伉俪情深,即便是膝下只有一女,王位无继,于世人眼中反倒是浔阳王情深意重的证明。
然听苏宫令的语气,不曾想这背后还有其他原因。
“那是因为什么?”江萱鬼使神差地问出这样一句。
苏宫令摇摇头,道:“这我倒是不怎么清楚了。只知道当年浔阳王妃做了什么事情,浔阳王一气之下远走边疆,后来王妃亲赴战场,二人才重归于好。”
闻言,江萱垂眸。
昔日浔阳王妃嫁给浔阳王是奉了太后的旨意,莫不是浔阳王不愿意娶浔阳王妃,所以二人才成婚后久久不睦。
可这和今日浔阳王送这对玉佩又有什么干系?
难不成仅是为了祝福吗?
然浔阳王刚才看向江祁的眼神,好似见了故人般激动。而江祁的态度却显得冷淡多了。
此番差异,着实令人疑惑不解。
“郎君回屋了。”
屋外有人来报,苏宫令赶忙起身,道:“今日是你新婚,我就不多留了。”
“那我送姑姑。”
“你让手下人送我就行了。”江萱刚起身就被苏宫令按了回去,苏宫令朝侍奉的人扫了一圈,总觉得少了谁,不由问道,“对了,阿芷姑娘呢?”
阿芷如今的身份只有家里人知晓,不完全公开也有舅舅舅母的考量,江萱也只好顺应。
见苏宫令问起,江萱笑笑道:“舅舅舅母就要离京,我让阿芷侍奉在舅母身边,心里头也能安定些。”
苏宫令点点头,轻轻拍了拍江萱的手背算是告别。
江萱不能踏出新房,只能目送苏宫令的身影逐渐消失于暗夜之中。
不多时,远处幽幽灯火闪烁,江祁被小厮搀扶着,渐渐往新房走来。
“怎么喝这么多?”浓烈的酒味扑面而来,江萱赶忙招呼人道,“快去拿碗醒酒汤。”
江祁自知酒多,踉踉跄跄往净房走去,祥云霁云紧随其后。
然,未等祥云霁云入净房,便被江祁忙不迭赶了出来,二人只得无措看向江萱。
见此,江萱不由想起出嫁前江夫人对她的教诲。
“你这位夫君出身不显,许多规矩他都不懂。若是婚后有什么礼数上冲突的,你也不必恼。我瞧他是个好相与的,日后你好好与他说道就是了。”
想到此,江萱摆摆手示意祥云霁云下去,只叫人取了热水与整洁衣物来。
听着净房的动静,江萱轻叹了一口气,又招呼小厮上前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小厮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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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江家带来的人,应当是江祁买来的。
小厮没见过什么市面,瑟缩着连礼数都忘了:“奴阿平,拜见娘子。”
江萱也没在乎这些,礼数日后都可以慢慢交起,只是看江祁喝得这样酩酊大醉,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
“阿平,郎君怎么喝了这样许多?”
新婚之际,场面虽要热闹,但往来的宾客多少有些分寸的,不至于让新郎酒醉太过。
像江祁喝得连路都分不清的,实在是少数。
“今日来喝酒的,多是郎君的同僚,虽多有劝酒,郎君也大多浅尝辄止。只是酒过三巡,又来几位上官。郎君招架不过,只得满饮,这才……”
阿平小心翼翼地打量江萱的脸色。
“那你可知都是哪家的大人?”江萱面无表情,小枣在旁替她问道。
阿平道:“新任刑部侍郎曹大人,齐王府李长史,哦,还有京兆府尹姚大人。倒是郎君的上司唐郎中替郎君挡了好几杯。”
刑部侍郎,齐王府,京兆府尹……
江萱的手指有规律地瞧击铺着红绸的桌面,心下已然明了。
看样子,浔阳王今日亲至婚礼,倒是激起京中不少人的好奇。
只是这样的引人瞩目,与江祁而言又是否真的是好事呢?
净房的动静渐渐平息,江萱摆摆手示意阿平下去。
不多时,江祁换了一身衣衫从净房出来,手里还捧着适才弄脏的衣物。
底下人也不蠢笨,上前从江祁手中接过衣物,识时务地退出屋内。
江祁虽有些不知所措,还是顺从地交出衣服,走到江萱身边坐下。
正巧,齐媪端了红糖丸子与醒酒汤进来。
江萱自然地从盘中接过红糖丸子,又示意江祁接过醒酒汤。
江祁极不适应身上的衣衫,坐在圆凳上怎样都不舒服。
见江萱一个眼刀过来,识趣地接过醒酒汤一饮而尽,方见江萱满意地点头。
江祁的醒酒汤饮得快,只能眼睁睁地看江萱一小口一小口地吃着那碗红糖丸子。
江萱被他盯得不自在,又让嬷嬷盛了一碗给他。
只是江祁不爱吃甜的,刚入口一只红糖丸子,便觉得不喜。
然他自小吃苦吃惯了,纵然再不喜欢,也不会浪费,便和江萱一道把那碗红糖丸子吞进腹中。
只是这还不算完,江萱用完红糖丸子,又命人上了盏清茶漱口,江祁依葫芦画瓢照做。
又见江萱做到镜子前,由蓝溪青蓠卸了钗环与妆面,此时烛火燃尽近半截。
江萱身上腻得厉害,让人取了热水净身,换上崭新衣衫,一晃又是一刻钟。
等江萱从净房出来,江祁已经倒在矮榻上,睡着三分。
江萱有满腹疑问想要问江祁,只是见他这样便想着明日再说。
她挥挥手,屋内很快就剩她与江祁二人。
马上要入冬,纵然屋内燃着炭盆,夜里地气反上来还是会凉。
江萱兀自从床榻上取了条被褥盖在江祁身上,一抬眼对上江祁明亮如星的眼睛。
“你怎么醒了?是我吵醒你了吗?”被江祁盯着,江萱没来由地觉得心虚。
空气一阵凝固。
忽然间,江祁握住江萱的手,低低道了声:“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