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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1. 第 251 章

作者:绿蚁新酒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是谁?”江萱赶忙把木盒放下,使人朝屋外问道。


    屋外之人迟迟不见回复,却任执着叩门。


    江萱遂遣人去看看是谁。


    “呀,苏宫令。”


    来人江萱再熟悉不过,赶忙上前:“您怎么现在过来了。”


    “我如今已经不是宫令了,不可再这样称呼。”苏宫令身着一身常服,鬓间无一饰品,眉眼间多了一份恬淡,然周遭威仪不失。


    她见江萱今日模样,不由一笑:“若是皇后殿下尚在,见到娘子如今的模样,定会高兴。”


    说罢,泪眼不觉朦胧。


    江萱将苏宫令迎进屋内,闻此不由伤感:“若是殿下在……”大抵会亲至现场祝福自己的吧。


    见江萱神色黯淡,苏宫令赶忙安慰道:“今日是你大喜的日子,可不能见眼泪。好了,不说这些了。今日我来,是向你讨一杯喜酒的。”


    江萱见到苏宫令浅笑安慰的模样,心头一暖,旋即又命人取了酒来,亲自为苏宫令斟满酒杯。


    苏宫令一饮而尽,见到江萱脖子上挂着的八宝璎珞,笑道:“如此,也算是了却了殿下的一桩心事。”


    提及皇后,江萱眼底闪过一丝哀伤,为了不让苏宫令察觉,江萱主动开口问道:“还没问姑姑如今是住在哪里?”


    依制,皇后身故,身边伺候的宫女归入掖庭,由尚宫局重新分配到各处。


    像苏宫令这样在皇后身边贴身伺候多年的,或出任六局长官,或给一笔封赏放归家中。


    只是江萱看苏宫令如今的样子,不像是被放归出宫,更像是为皇后祈福而留在宫中。


    “我向陛下请旨去伺候小县主。”苏宫令也不隐瞒,与江萱直说了,“如今殿下故去,宫中危机重重,小县主身边不能没有人照顾。”


    “何况我自及笄就入了宫,在皇后身边侍奉十余年,如今叫我归家,我也记不得家门朝哪里开了。”


    陛下皇孙不丰,唯有二位县主。如今韩元娘生的小县主被豫王带回家养,听闻豫王妃视若己出,江萱心中莫名安慰。


    倒是陈琰与齐王诞育的小县主,皇帝不知出于什么考量,皇后身故后,并没有让齐王与萧妃养育小县主


    反倒是齐王,倒是入宫请求了好几回。


    为了避免小县主无人照拂,皇帝下旨,让聂贵妃照顾小县主。


    一时间,外头众说纷纭,甚至于出了“聂贵妃将任皇后”的言论,当真让人哭笑不得。


    “那姑姑如今是在贵妃处侍奉小县主吗?”江萱明知故问,心里还忍不住担忧。


    “贵妃虽看着冷若冰霜,实际相处却不算太难。”苏宫令见她这样,忍俊不禁安慰道。


    她在宫中这么多年,各位妃嫔的性格都是了解的。


    只是见江萱为自己担心,苏宫令心里还是一暖。


    苏宫令正要与江萱说起宫中妃嫔的性情,无意间瞥见梳妆台上的木盒,脸色不由一变:“这是……”


    江萱循着苏宫令的目光看去:“姑姑知道这对玉佩的来历?”


    “好似在哪里见到过,有些眼熟。”苏宫令上前取出玉佩,对着细细观察起来,“这对玉佩,你是从哪所得?”


    “这是浔阳王今日赠给娘子与郎君的贺礼,说是先皇所赐。”小枣在旁解释道。


    江萱见苏宫令对着双鱼佩愁眉不展,不免担忧问道:“可是有什么不妥吗?”


    苏宫令摇摇头,把双鱼佩重新放回匣中。


    “依你适才的说法,这对双鱼配是先皇所赐。然宫中制品,多有宫造印记,这对玉佩却没有,依我看反倒像是民间匠人的手艺。”


    苏宫令被江萱扶着在桌前坐下,忍不住说起一段旧事。


    “浔阳王与你娘的故事想必你也曾听说过,不过依我看来,当年的事仅是浔阳王一厢情愿罢了。”


    苏宫令眼神清明,叫人忍不住信服。


    “然浔阳王与王妃初成婚时,二人不甚和睦,所有人都认为是因为你娘的缘故,但事实恐怕并不是如此。”


    江萱心头一跳,浔阳王夫妇乃是京中人尽皆知的伉俪情深,即便是膝下只有一女,王位无继,于世人眼中反倒是浔阳王情深意重的证明。


    然听苏宫令的语气,不曾想这背后还有其他原因。


    “那是因为什么?”江萱鬼使神差地问出这样一句。


    苏宫令摇摇头,道:“这我倒是不怎么清楚了。只知道当年浔阳王妃做了什么事情,浔阳王一气之下远走边疆,后来王妃亲赴战场,二人才重归于好。”


    闻言,江萱垂眸。


    昔日浔阳王妃嫁给浔阳王是奉了太后的旨意,莫不是浔阳王不愿意娶浔阳王妃,所以二人才成婚后久久不睦。


    可这和今日浔阳王送这对玉佩又有什么干系?


    难不成仅是为了祝福吗?


    然浔阳王刚才看向江祁的眼神,好似见了故人般激动。而江祁的态度却显得冷淡多了。


    此番差异,着实令人疑惑不解。


    “郎君回屋了。”


    屋外有人来报,苏宫令赶忙起身,道:“今日是你新婚,我就不多留了。”


    “那我送姑姑。”


    “你让手下人送我就行了。”江萱刚起身就被苏宫令按了回去,苏宫令朝侍奉的人扫了一圈,总觉得少了谁,不由问道,“对了,阿芷姑娘呢?”


    阿芷如今的身份只有家里人知晓,不完全公开也有舅舅舅母的考量,江萱也只好顺应。


    见苏宫令问起,江萱笑笑道:“舅舅舅母就要离京,我让阿芷侍奉在舅母身边,心里头也能安定些。”


    苏宫令点点头,轻轻拍了拍江萱的手背算是告别。


    江萱不能踏出新房,只能目送苏宫令的身影逐渐消失于暗夜之中。


    不多时,远处幽幽灯火闪烁,江祁被小厮搀扶着,渐渐往新房走来。


    “怎么喝这么多?”浓烈的酒味扑面而来,江萱赶忙招呼人道,“快去拿碗醒酒汤。”


    江祁自知酒多,踉踉跄跄往净房走去,祥云霁云紧随其后。


    然,未等祥云霁云入净房,便被江祁忙不迭赶了出来,二人只得无措看向江萱。


    见此,江萱不由想起出嫁前江夫人对她的教诲。


    “你这位夫君出身不显,许多规矩他都不懂。若是婚后有什么礼数上冲突的,你也不必恼。我瞧他是个好相与的,日后你好好与他说道就是了。”


    想到此,江萱摆摆手示意祥云霁云下去,只叫人取了热水与整洁衣物来。


    听着净房的动静,江萱轻叹了一口气,又招呼小厮上前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小厮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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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江家带来的人,应当是江祁买来的。


    小厮没见过什么市面,瑟缩着连礼数都忘了:“奴阿平,拜见娘子。”


    江萱也没在乎这些,礼数日后都可以慢慢交起,只是看江祁喝得这样酩酊大醉,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


    “阿平,郎君怎么喝了这样许多?”


    新婚之际,场面虽要热闹,但往来的宾客多少有些分寸的,不至于让新郎酒醉太过。


    像江祁喝得连路都分不清的,实在是少数。


    “今日来喝酒的,多是郎君的同僚,虽多有劝酒,郎君也大多浅尝辄止。只是酒过三巡,又来几位上官。郎君招架不过,只得满饮,这才……”


    阿平小心翼翼地打量江萱的脸色。


    “那你可知都是哪家的大人?”江萱面无表情,小枣在旁替她问道。


    阿平道:“新任刑部侍郎曹大人,齐王府李长史,哦,还有京兆府尹姚大人。倒是郎君的上司唐郎中替郎君挡了好几杯。”


    刑部侍郎,齐王府,京兆府尹……


    江萱的手指有规律地瞧击铺着红绸的桌面,心下已然明了。


    看样子,浔阳王今日亲至婚礼,倒是激起京中不少人的好奇。


    只是这样的引人瞩目,与江祁而言又是否真的是好事呢?


    净房的动静渐渐平息,江萱摆摆手示意阿平下去。


    不多时,江祁换了一身衣衫从净房出来,手里还捧着适才弄脏的衣物。


    底下人也不蠢笨,上前从江祁手中接过衣物,识时务地退出屋内。


    江祁虽有些不知所措,还是顺从地交出衣服,走到江萱身边坐下。


    正巧,齐媪端了红糖丸子与醒酒汤进来。


    江萱自然地从盘中接过红糖丸子,又示意江祁接过醒酒汤。


    江祁极不适应身上的衣衫,坐在圆凳上怎样都不舒服。


    见江萱一个眼刀过来,识趣地接过醒酒汤一饮而尽,方见江萱满意地点头。


    江祁的醒酒汤饮得快,只能眼睁睁地看江萱一小口一小口地吃着那碗红糖丸子。


    江萱被他盯得不自在,又让嬷嬷盛了一碗给他。


    只是江祁不爱吃甜的,刚入口一只红糖丸子,便觉得不喜。


    然他自小吃苦吃惯了,纵然再不喜欢,也不会浪费,便和江萱一道把那碗红糖丸子吞进腹中。


    只是这还不算完,江萱用完红糖丸子,又命人上了盏清茶漱口,江祁依葫芦画瓢照做。


    又见江萱做到镜子前,由蓝溪青蓠卸了钗环与妆面,此时烛火燃尽近半截。


    江萱身上腻得厉害,让人取了热水净身,换上崭新衣衫,一晃又是一刻钟。


    等江萱从净房出来,江祁已经倒在矮榻上,睡着三分。


    江萱有满腹疑问想要问江祁,只是见他这样便想着明日再说。


    她挥挥手,屋内很快就剩她与江祁二人。


    马上要入冬,纵然屋内燃着炭盆,夜里地气反上来还是会凉。


    江萱兀自从床榻上取了条被褥盖在江祁身上,一抬眼对上江祁明亮如星的眼睛。


    “你怎么醒了?是我吵醒你了吗?”被江祁盯着,江萱没来由地觉得心虚。


    空气一阵凝固。


    忽然间,江祁握住江萱的手,低低道了声:“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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