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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 第 196 章

作者:绿蚁新酒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这些年的委屈与心酸悉数落下,江萱原以为自己足够坚强,却未曾想竟会在外人面前落。


    来不及如何遮掩过去,江萱又听到江祁安慰道:“其实你不去也不要紧,老师她不会在意这些的。”


    “那是我娘,江大人似乎比我更了解她?”


    生死之事为大,江萱自觉不孝,江祁此语落在她耳中更觉嘲讽,偏她如今眼眶红透,饶是斜眼瞪向江祁,更是丝毫威慑力也无,倒叫人觉得可爱。


    江祁看着她这样,心下瞬间柔软,失笑间扯动伤口,仍故作轻松宽慰道:“若说是老师托梦给我,你信吗?”


    江萱哭得鼻尖微红,又闻江祁随口就来,更是恨得牙痒,偏又不能把手中帕子团成一团朝江祁丢去,只得转过身平复心情。


    江祁为官这些时日,愈发懂得察言观色,原想着说笑一番让江萱开怀,又见她撇过脸去看不清情绪,也知晓自己说话失了分寸,便想着如何补救,未几听到江萱犹带哭腔道。


    “说来说去,我还是要多谢你。”江萱转过身,脸上犹带泪痕朝江祁深深一拜,“若不是你代我四时祭拜,我此生怕是无法安稳了。”


    江祁赶忙扶住她,道:“江姑娘言重了。祁既拜令堂为师,洒扫祭拜本就是分内之事更别说老师有恩于我。”


    “何况若老师还在,也会更希望你能平安喜乐一生,不经离苦,万事顺遂。祁此举也算是遵从老师遗愿了。”


    掌下,纤弱的身形微微晃动,江祁低头望向她鼻尖尚未完全褪去的胭脂红色与苍白似一触即碎的肌肤下隐藏的倔强执拗,不由道:


    “江姑娘,老师不是寻常女子,她毕生所愿非一人一世可成。江姑娘,虽然你是老师的女儿,可你也不是非要继承她的遗志,你也有你自己的人生。”


    窗外的雪还再下,不知何时铺满庭院。


    屋内的炭火烧得充足,满屋陈设中的腐朽气息被缓缓逼出,沿着拉开一条缝的窗格淡淡向外飘去。


    江萱缓缓起身,抬头道:“江祁,谢谢你,从来没有人和我说过这样的话。”


    “诚如你所说我有我自己的人生,只是我要成为什么样的人只有我自己知晓,非他人可以随意定论。”额前碎发遮住眼眶潮红,江萱看向江祁,似有碎星点点入眸,


    “我知阿娘毕生所愿今生或难达成,倾我余生之力亦难见其效。然我之子孙,若能继承此志代代相承,未必没有见到此日的一天。”


    她紧紧地攥住那条帕子,不顾江祁吃惊的目光,兀自走到门前,推开那扇历经多朝咿呀作语的黄杨木门,瓮声道:“若得见那一天,也不算我白活这一场。”


    庭院中风雪渐浓,因江萱的命令鲜有人在园中停留,悉数跑到耳房避寒取暖,便是阿芷也不例外。


    故江萱一打开木门,风雪如潮水般朝她涌来,似要将她吞没在暴雪之中。


    江萱看着迎面扑来的白雪,兀然笑了,又转头朝江祁莞尔灿烂,口齿开合间风雪已至。


    “我乐意。”


    她扬了扬下巴,仍有风雪扑面,书写骄傲。


    ====


    今岁的雪来得早,来得急。不过一夜的功夫便将地面牢牢盖住,一点绿意也无。


    江萱身披雪貂大氅,手中握一壶瑞草纹鎏金炭炉,闲站廊下,看檐角冰棱剑指一池冬水,水面下小臂大小的肥胖锦鲤恍若无人悠哉摆尾。


    这雪下得虽大,好在廊下无风。江萱手握暖炉,久站亦不觉得寒冷。


    “已经下了三天雪了,再不出晴这鱼可都要冻死了。”阿芷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瞅着那已有一层薄冰的池水,不由为那几尾胖得几乎游不动的鲤鱼担忧道。


    “才不会呢!”竹沁站在另一侧,听得阿芷这样说,不由笑道,“这水面虽冻着,然这冰层之下水温却暖和,鱼儿自能活动。可倘若连那院角的水缸都结了冰,那才是真的糟糕呢!”


    竹沁是家生的奴才,自小从末等的洒扫丫头做起,自是比阿芷更知道这些院中杂事。


    自江萱一路从京城到庐州,竹沁可谓是事事上心,处事周到又仔细,相比阿芷又多了些稳重,饶是江萱不知不觉间也对她多加倚重,就是如今的内院事务大多也都是竹沁在管,阿芷也省得忙里偷闲。


    阿芷吐了吐舌头,她确实不如竹沁懂这些。有时秀姑仔细教她,她也都躲懒不学,气得秀姑不由骂她“姑娘命丫头身”。


    阿芷倒也不生气,左右江萱会护着她,在外人看来难免有恃宠而骄之嫌。她也想得开,只当说这些话的人是恨被这样护着的人不是她们自己。


    只是她心头仍有一件事放不下,当见了江祁后更是萦绕心头,日夜思索。


    “想什么呢?”江萱正想问阿芷关于江祁的近日事宜,偏头却见她暗自出神,柔声问道。


    “没,没什么。”


    走神被江萱抓了包,阿芷慌慌张张的神情更是出卖了她内心想法。


    江萱与她相伴这么些年,怎能看不出她内心忧虑,伸手把她拉到身边,一抚她鬓角碎发。


    “你放心,我答应了你的事就一定会做到,江大人也是。据他说从前见着你时,虽身穿粗衣麻布,五官肌肤却是干净,想来也是好人家的女儿。只可惜你记不得从前所在的治所,派出去的人这么些年也难有个准信。”


    阿芷听得江萱在耳畔絮絮念叨,又见她眉间不自觉地皱起,莫名地有些难过与恐慌。


    在江萱面前,阿芷甚少隐藏自己心事,饶是她故意遮掩却还是被江萱一眼看穿。


    “怎么了,是冻着了吗?”江萱握了握阿芷的手,又把自己怀中的暖炉递到她手中,眼里满是担忧。


    “阿姊,我没事,只是……”


    话音未落,却见不远处匆匆跑来一人,见着江萱在回廊赶忙行礼问安。


    来人正是江太夫人身边一等管事的娘子,外界尊称一句“黎娘子”。


    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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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萱见她行色匆匆,似有大事,脱口问道:“出什么事了吗?”


    黎娘子知晓江萱是江太夫人的心头肉,她即发问不敢不回:“回姑娘的话,是庄子上出事了,当家的命奴婢赶忙来禀太夫人一声。”


    江家传承百年,所攒财产不计其数,庐州兼附近乡镇多数良田为江氏所有。


    江太夫人出身河东柳氏,私家丰厚,手中田庄店铺产业多集于京城、河东郡与庐江郡,即便因儿女婚嫁补贴不少,手中尚存仍多。


    江萱手中亦有产业。昔年江润为脱离韩门,将一半嫁妆撇下,剩余一半交与江萱手中,且由江太夫人代管。


    后韩廷义落狱抄家,江老爷除了将江润当年撇下的嫁妆悉数奉还江萱手中,也把韩廷义名下部分产业归于江萱手中,外人皆不知罢了。


    这些年江萱筹谋复仇,闺阁娘子的功课也不曾落下,管理私产亦有心得。


    凡田庄、商铺诸多琐事多由庄头、掌柜处理,若遇添置田地店铺、免租免赁等事方由庄头掌柜上报管事,再由管事面呈江太夫人或自己,随后才有定夺。


    是故江萱见黎娘子因田庄之事匆匆而来,不由心生好奇,又不好阻人正事,只叫身后跟得一众丫鬟悉数退开,让黎娘子同行。


    黎娘子匆匆行李致谢,碎步急急忙忙往江太夫人屋里走去。


    江萱见状,便跟在黎娘子身后随行,同黎娘子一道进到江太夫人屋内。


    江太夫人原在屋中念经,听人来报黎娘子前来,缓缓起身与她在前厅见面,又叫人摆上茶水。


    江萱迟来一步,兀自在厅中黄杨木方椅上坐下,却见黎娘子面露迟疑不知道要不要开口。


    江太夫人一捋手中念珠,颇为无奈地朝江萱一笑,遂叫人换上江萱喜欢的六安瓜片,朝黎娘子道:“无妨,你说。”


    黎娘子走得太急,又不敢在江太夫人面前有任何失礼,连那茶水都来不及碰,三下五除二地说起田庄上的事来。


    “原不该叨扰太夫人,实在是事出紧急。这几日大雪,好几个庄子里的棚屋都被大雪压塌,佃户们一时没了住所,这才来求太夫人要一个章程。”


    黎娘子舔着笑,不动神色地观察江太夫人面上变化。


    只见江太夫人神色淡淡,拨弄手中鱼眼珠大小的刻一百零八位佛陀沉香木念珠,言语似有些许不耐:“往年被大雪压塌的棚屋是怎么做,今年也都照旧吧。”


    许是察觉江太夫人言中不满与怪罪,黎娘子更加战战兢兢,踌躇道:“别的倒也就罢了,只是其中一处……”


    她飞速瞄了江太夫人一眼,见她拨弄念珠的手陡然停下,咽了一口唾沫后方道,“从前三娘子悉心治理的景庄受灾尤为严重,其中近乎三中有二的屋舍皆倒塌,冻死牲畜未有定数。便是三娘子从前造的……也塌了。”


    话及此处,江太夫人神色大变,手中的一百零八颗念珠悉数散落,面色沉沉亦如庭中阴云:“领我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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