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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1. 第 181 章

作者:绿蚁新酒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霜降将至,接连几场冰雨消磨热意。


    江萱体虚,屋内又多添几只炭盆。为避炭火气味,屋内几座透雕百花纹花几上皆置香草盆栽,其香隐隐弥漫,竟有置身春日之感。


    这日江萱早早起身对镜梳妆,眉宇间愁丝半褪,思绪渐渐飘远。


    那日吐血着实吓坏了周宣容,偏偏又赶上陈琰难产,周宣容置身其中也病了一场,只差人往来书信告知近况。


    陈琰生产那日,江萱尚在昏迷之中,又忧心楼玉兰之事,一时间也难顾上陈琰那头。只听说那日陈琰生产凶险异常,待到破晓时分才诞下孱弱女婴。


    陛下期盼长孙之心众人皆知,若陈琰此胎诞下男婴,陛下爱屋及乌,对齐王也颇有益处,只可惜……


    陛下制衡之术了得,照旧给这孩子赐了郡主的封号,只等满月再颁旨。


    陈家长女与亲王之子,天潢贵胄,身为外祖的陈家亦是一片欢欣,光是小郡主的洗三礼就遍邀京中贵戚,送来的贺礼几欲淹没金盆。


    然而就在这一片热闹喧腾之景中,陈琰的声音却悄无声息地被掩盖了。


    生产是女子的鬼门关。


    哪怕产妇顺利诞子,亦有亡于床榻之例,更别说陈琰这样的。


    江萱曾写信问过周宣容当日的场景,得到的回信却是不出人意料的失望。


    周宣容尚未婚嫁,被一众仆从拦在门外不许进去;齐王身为男子,更无陪产的道理;能进屋侍奉的唯有陈琰身边的几个丫头、产婆和太医,江萱更是无从打听,只能借江家上门恭贺赠礼之时请江夫人代为转达信件,以表情谊。


    然此信送出多日,江萱却未收到任何回信,心中思绪更是忧愁。纵然她有登门拜访之意,宫中又道“齐王妃诞育辛劳,非亲眷要事不得烦劳”,硬生生把她拦在齐王府外。


    江老爷早早定好江萱归期,江萱掐着指头算时间,正好在陈琰月子期结束之前,不由浅叹一声。


    此行一去,不知何时才能再见,顿时感伤无比。


    用过膳前院来人报,说是车马具备。


    江萱敛色正容,今日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暂时将心中忧愁按下,随人登车纵行。


    韩廷义所犯之事牵涉国政,陛下初命刑部与大理寺共同审理,并收押韩廷义于大理寺监牢,待过几日便流放至地方。


    许是早膳用得太少,马车一路颠簸晃得江萱头晕目眩,待马车停稳听得外头江大爷的声音,江萱才提起神缓缓下了马车。


    “牢狱污秽,你若不想进去,现在还有的选。”江大爷站在她身侧,低头看她。


    江萱看着那高悬的金灿灿的牌匾,眼底满是坚定:“有些事我想亲自问清楚,兄长不必劝我了。”


    江大爷看着她倔强表情,虽不理解她的执着,却也随着她去了。


    大理寺少卿乃江氏子弟,其上司大理寺卿也与江家有几分香火亲在,是故江萱兄妹二人进出大理寺监牢并未受阻挠。


    “江舍人甚少亲临大理寺,怎么今日有兴致走这一遭?”


    来人正是大理寺少卿,江萱紧随江大爷身后,悄无声息地打量着他,只见他瞧着慈眉善目,与江大爷说话也颇为熟稔。


    江大爷似与他关系不错,边走边同他说笑道:“怎么,难道我无事就不能来看看你?”


    “呵呵。”大理寺少卿干笑了两声,满脸写着“是吗,我不信”的表情,又从腰间取下钥匙为二人开了门,“伯荣,三妹妹,请。”


    江萱遮着面纱一路无话,忽闻大理寺少卿招呼,不由朝他多看去两眼。


    大理寺少卿察觉目光,朝江萱友善一笑,遂领着二人往牢狱深处走去。


    沿着阶梯往下走去,眼前光景越发暗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言污秽气味,饶是江萱带着面纱也觉得胸腔内一阵恶心,费了好大劲的才堪堪压住。


    走在她身前的江大爷好似全然察觉不到这股气味,仍与大理寺少卿有说有笑。


    江萱被那味道刺激,步履不免放缓几步,待缓过神来发觉与江大爷落后好几步,匆匆加快脚步跟上前,却被前头愈加浓烈的气味熏了个晕头转向。


    江萱脚步一时不稳,忽被人搀住臂膀立时回了神,眼前兀然出现了一只香囊,耳畔亦是一道熟悉且温和的声音。


    “江姑娘,闻着这个会好受些。”


    江萱循声看去,原是许久不见的江祁。然她依稀记得江祁应当在户部当值才对,怎会又出现在大理寺?


    江萱心里正奇怪着,鼻尖萦绕一阵清新药香,果真胸腔反胃感觉消散不少。她转头,对上昏沉中一双明亮眼眸,心中的那丝疑惑便忽然问不出口了。


    “江寺丞。”


    远处传来一道冷冷唤声,江祁眸中明亮缓缓消失,扶住江萱的手瞬间抽回,恭身朝远处揖拜。


    远处的人见到他如此识相,冷峻的面容缓和不少。江大爷见江萱愣在原地,眉头一皱道:“愣在那干什么,还不赶紧过来?”


    江萱闻言赶忙上前,忽察觉手中被人塞进一物,心下了然,低低朝江祁道了声谢。


    江大爷站在远处,二人之间的小动作悉数收至眼中,眉间皱纹更甚。


    “他是齐王殿下塞进来的人,可不归我管。”大理寺少卿察言观色,见江大爷面露不悦赶忙说清江祁的身份撇清关系。


    江大爷远远打量着江祁,眸中颇有深意:“说起来他从前也要唤我一声师兄。罢了,人既然在你这,你就多加照顾着。”


    大理寺少卿知晓江大爷的意思,回了声“自然”。


    几句话的功夫,江萱已行至身前。江大爷瞅见她袖口鼓囊,面上闪过一丝不满,转念又怜她弱质,便当作没看见,复又朝前走去。


    大理寺牢狱关押朝廷命官,相较于县衙监狱收拾的还算整洁。然再怎样收拾,残留在地缝裂纹之间的秽物终是难以剔除,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沉积成无法消除的黑色污垢。


    江萱紧锁眉头,尽量克制住自己呕吐的欲望,实在撑不住时便举起袖口,让那香囊中的味道充斥鼻尖。


    墙壁两侧火把是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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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片深色中唯一的光芒,江萱越往前走越觉寒意刺骨,紧紧拢住身上白狐裘衣才能觉得一丝温暖。


    “我是冤枉的!我是冤枉的!救我,救我!”


    铁链声簌簌,一旁漆黑牢房中兀然窜出人影,从木栏缝隙间探出灰色手臂试图抓住这黑夜中唯一的纯白。


    江萱被这凄厉声音吓了一跳,无意识地拽住江大爷的衣袖寻找一丝安全感。


    江大爷冷冷地朝那罪臣扫去一眼,未几便听到看守的狱卒不耐烦地训斥与铁器之间的碰撞声。


    “安静安静!”


    那人似乎格外害怕,瑟缩着退至墙角,口中不知道嘟囔着什么。


    许是察觉江萱的情绪,身为族兄的大理寺少卿笑着安慰道:“三妹妹不必怕,他不过曾经是一个侍郎而已,伤不到你,何况还有伯荣在。”


    江萱朝他看去,他满是笑意的脸上忽明忽暗,让人瞧不清他真实面孔。江萱咽了口唾沫,点头谢谢他的安慰。


    他脸上的笑意越发浓重,转头又领着二人往更深处走去。


    不知过了多久,大理寺少卿停下脚步,笑着同他们兄妹二人道:“伯荣,三妹妹,到了。”


    江萱站在江大爷身后,侧身看向门前木牌,工工整整用隶书写着“韩廷义”三个字。她回头朝牢房内阖眼打坐的身影看去。


    “韩尚书,有人来看你了。”大理寺少卿轻敲栏杆,言语间嘲讽意味甚足。


    里头的人听着动静懒懒睁开眼,见到来人竟然露出一丝笑容,于这墨色无边的牢狱中显得格外瘆人。


    “哦?江舍人怎么屈尊下顾来这牢狱探视老夫啊?”


    韩廷义讥讽地看向来人,即便身陷囹圄也没有把江大爷放在眼里。


    “世伯言重了,您现在虽无官身可到底是长辈,小侄自然要来看看你。”


    江大爷也不甘示弱,口中虽称呼长辈,然居高临下之姿说明一切。


    韩廷义冷哼一声,江大爷不过是一黄口小儿,若不是一时失势怎会由他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


    江萱落后江大爷半步,站在铁栏外静静地注视牢房中人。


    大理寺的监牢还算宽敞,一铺草席,一只陶碗,遍是牢房内所有的家具。


    靠墙高处有一扇小窗,天光漏尽牢房内部,带来一丝微乎其微的光亮,远不如烛火温热。


    “呀,七娘也来了?”韩廷义颤颤巍巍起身,在这冰冷的牢房内呆久了,连腿都冻得僵硬。


    他看着江萱那身轻薄暖和无一丝杂色的白狐裘,嘴角扯出一丝玩味笑容:“江家的饭好吃吗?”


    暗色中,韩廷义的话语别有深意,他似愤恨似不解的目光紧紧锁住江萱,几欲冲破栏杆掐住江萱细弱的脖颈。


    江萱透过被缕缕阳光穿过的烟霭看他,面上无悲无喜。


    “我还有公务,就不打扰你们叙旧了。”


    大理寺少卿极有眼色,见氛围剑拔弩张忙找了个借口抽身离去,又命看守的狱卒退开几步,唯留江萱兄妹二人站在牢房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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