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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7. 第 177 章

作者:绿蚁新酒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您是说……”江萱脸上惊愕难以克制。


    她总以为爹娘的这桩婚事乃是外力所为,并非是阿娘的意愿。可听了江老爷的话,江萱回忆旧事种种,从未见的阿娘脸上有丝毫悔意,反而是爹爹偶有愁容。


    江老爷捋着胡须,看着江萱面上的惊诧,只是点点头。


    “那您知道我爹爹他……”惊异渐渐褪去,江萱浅咬下唇,总觉得议论长辈旧事不合礼仪,可若是不问她总是于心难安,“在娶阿娘之前,阿爹有没有过……”


    看着江萱欲言又止的害羞模样,江老爷却了然她想问什么,不由开怀大笑,摸摸头江萱的脑袋慈爱一笑:“萱儿,在你心中,你娘是个什么样的人?”


    江萱不明白江老爷此问何意,仍皱着眉将自己心中的江润一一描述出来:“阿娘待人素来谦和有礼,甚少与人起争执,即便是在那样不堪的境遇下,阿娘也从未与韩氏中人起过争执……”


    记忆里的阿娘,永远是那样的温柔,无论是对族中那些恶语中伤她的人还是对侍奉她们的下人,阿娘永远都是笑脸相迎,只有那一次,她亲眼见阿娘变了脸色。


    那是她还小,受不了那些闲言碎语哭着跑向阿娘,阿娘蹲下身擦去她的眼泪,温柔地询问。


    “六伯娘说阿娘生不出儿子,要爹爹休了阿娘,我不要阿娘走。”


    她那时候怕极了,生怕真如族中的六伯娘所言要赶阿娘走,只能牢牢拽住阿娘的衣服。


    阿娘抱着她没有说话,脸上常在的笑意沉下,换上冰冷肃杀的神色,冷冷地轻声说道:“她们也只能以言语伤我,偏偏她们伤我之处我最不在意,可是她们牵连到你,这不行。”


    昔年记忆早已模糊不清,六伯娘的样貌也只剩模糊的剪影,被阿娘哄入睡后,她逐渐淡忘了此事。


    直到后来的某一天听到下人谈起,她才知道原是六伯娘的嗓子哑了。她们都说是六伯娘平日里说话不忌讳触怒了神佛才导致如此,只有她看到阿娘嘴角扬起难得的轻蔑笑容。


    可是记忆永远都是记忆,再怎样坚硬的人经过时间美化,终会蜕变成温和无害的模样。


    “你娘是个很有底线的人,她自小知道自己要什么。”在江萱眼里无比温柔的人到了江老爷眼中就是另一番模样,


    “在世人眼中世家是仅次于皇权的存在,可在你娘眼里,皇室公卿世族权贵与寒门庶民都是一样的存在。她曾对我和你外祖父说,想要打造一个人人平等的世界。可是萱儿,到底是什么是人人平等呢?”


    江萱有些愣住了,她也不懂江老爷口中的人人平等是什么意思。她无措地看向江老爷,却在他的眼里看到相同的无措与不解。


    “皇帝天生下来就是皇室贵胄,你与你娘天生下来就是世家女儿,而庄稼汉的孩子这辈子也只会是庄稼汉,或许有一两个幸运的人可以靠举荐改变自己的命运,可这样的机会对于芸芸众生来说实在是太少了。”


    江老爷淡漠地望向前方,像是在看向谁,眼底格外坚定。


    “人人平等?我不信,你外祖父不信,哪怕是当今皇后也不信,可偏偏你爹信了。”褶皱在江老爷眼角炸开,像一条鱼尾形状的裂纹,深深地拍碎在江萱的脑海里。


    “你外祖父有意择婿,消息透露出去自然有人敢上门自荐,你爹不是第一个。”


    早亡妹婿的影子在江老爷的记忆里已然很淡,毕竟他们已经好多年没有见过面,然而当年上门提亲的探花郎玉树临风的身姿,在这个彼时不可一世的世家子弟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


    “所有的求婚者在你外祖父面前各种信誓旦旦,只有你爹恳请你外祖父请见你娘一面。”


    话至此,江老爷脸上浮现出尴尬脸色,引得江萱忍不住发问:“那后来呢?”


    江老爷尴尬一咳,又道:“我不知道你爹和你娘说了什么,旁敲侧击地问起时你娘也只是说‘他信我口中所说的那个世界,也愿意和我一起去改变这个世界。’”


    话毕,江萱犹为不解,她懵懂地看向江老爷,似是在质疑这个故事是编排出来的。


    江老爷看着自己妹妹唯一的血脉,丝毫不在意她的眼神,收敛神色郑重说道:“萱儿,听舅舅的话,不要学你娘,不要做玉石俱焚的事情。过往已经铸就再难更改,凡事要向前看,千万别回头。”


    ====


    当朝工部尚书毒害幼弟、欺凌孤儿寡母的罪行得以昭告天下,先前那起子戏文又渐渐盛行于勾栏瓦舍之内,江萱的身世便再也瞒不住。


    为免外界纷扰波及江萱,江老爷夫妇对外称江萱染病闭门谢客,挡去不少人窥探其中隐情的目光。


    江萱心中早早有了打算,对江老爷与江夫人的安排自无不可,只等此事有所了结再逐渐平息便可安安心心回庐州侍奉江老夫人左右终身。


    江萱虽不能出门,可外界的消息却时时入耳,不到半月有余朝廷的判决便下来了,韩廷义被判流放崖州,妻子从之;其妻李氏为嫂不慈、为妻不贤,同罪处之;其二子剥夺功名,终身不复用。


    江萱虽恨不能至韩廷义夫妇于死地,然周律中规定以兄害弟罪不至死,于欺凌孤儿寡母一事更无规定,何况韩廷义还有官身在,依周律八议之法其罪亦可减免。


    此判决一下来,已大出江萱预料。对于曾掌握权势的人而言,这样的判决有时候活着比死了还煎熬,江萱心里何其痛快,当夜对月痛饮三杯以告慰父母在天之灵。


    她身子本来就未好全,饮酒加着了风,可就真病倒在床上。


    不过心中冤屈了却,即便是病着也痛快,江萱难得的睡了几个好觉。待到病愈起身,屋外晴空万里,也是个极好的天儿。


    永嘉郡主便是在此日登门拜访,顺带领了位江萱许久不见的人来。


    江萱靠在床栏上,看着眼前一身清素道袍、面容犹带怒色的周宣容,眼神不由一虚。


    “你怎么这个时候上门了?”江萱脸上洋溢着不自觉的讨好笑意,小心翼翼地探问道。


    周宣容白了她一眼,没好气地作答:“想来看你就来了,还需要挑什么日子吗?”


    屋内氛围陡然冷了下来,周宣容此话一出江萱便知晓她心里仍埋怨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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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己有所隐瞒,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道歉,只能不安地搓摸被角,打量着周宣容的神色行事。


    “今年天凉的早,玉真观今岁方修缮好怕是什么都缺,不若让王爷王妃多备些碳,免得到时缺损来不及填用。”


    这话说的没上没下,叫人听了好一阵茫然,周宣容更像是没见着江萱这个人一样,还是身边的侍女轻轻戳了她一下才让周宣容斜睨了江萱一眼开口回答。


    “不牢江姑娘费心,清河王府门庭虽清冷但到底是皇室贵胄,比不得外头那些做出李代桃僵事情的人家,成日遮遮掩掩的,是要把亲朋好友的情分作没了才肯罢休呢。”


    江萱如何听不出周宣容的阴阳怪气,虽说此事是她有所隐瞒在先,但江萱如今才十五正是要面子的时候。她宁可周宣容劈头盖脸训她一顿,二人好好吵一次架,也好过现在的指桑骂槐,惹得她面上青一阵白一阵。


    “郡主,来的路上你便和我说要与江姑娘好好说会儿体己话,怎得现在就和江姑娘吵上了呢?”


    眼瞅这氛围要往难以调和的地步去,先前暗戳戳示意周宣容说话的侍婢恰在此时开口相劝,江萱定睛一看正是楼玉兰。


    “哼。”周宣容转过身,只留了个背影给江萱。


    楼玉兰这边劝着,又递了个眼神给江萱,江萱自然明白她的意思。


    既有人出面调和,江萱也不愿再拖着,清咳一声正色道:“宣容,是我的错,我不该瞒你许久。只是事以密成,尘埃落定之前我不敢告诉任何人。”


    周宣容的背影隐隐有所触动,江萱浅咬下唇,心一横掀开被子猛地跪在地上:“郡主若实在气不过,民女给您磕头,也请您原谅民女这一次。”


    话毕,江萱就要向周宣容叩头,忽地听见一声急促的惊呼,这腰便是怎样都弯不下去了。


    “哎呀,你这是做什么!我若是还记恨你,怎么会带着礼物上门看你,你快起来!”


    周宣容半跪在地上,卯着劲要扶江萱起来,偏偏江萱怎样都不肯起硬是要磕头,两人便这样僵持不下。


    “都说江家三姑娘玲珑剔透心,我看犟得和驴一样!”周宣容照旧没好气地瞪着江萱,眼底却再无方才的疏离。


    “郡主心胸宽广,自不会与我此等小民计较。”


    江萱适时接上一句,又对上周宣容的眼神,二人不由开怀一笑,此事便算揭过。


    “郡主,江姑娘,地上凉快些起来吧。”对比二人心结已解,一旁的楼玉兰不由汗颜,招呼着其他人扶她们二人起来。


    周宣容起身利索,江萱被人扶到床上,与楼玉兰点头示意:“楼姑娘。”


    江萱看着楼玉兰身上这装扮,眉心不由一蹙。


    楼玉兰瞧见她脸上疑惑,笑而作答:“我一非官宦千金,二无诰命在身,贸然递帖上门恐难入内,所以装扮成这般模样混迹入内,还望江姑娘见谅。”


    江萱自然明白楼玉兰的顾虑,只是听她这样说更加好奇楼玉兰今日扮成周宣容侍婢也要入江府的意图,心念一动,问道:“不知楼姑娘你今日上门是有什么事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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