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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第三十三章 舅母来访

作者:绿蚁新酒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整个八月,上至朝野下至民巷皆在议论聂世子如何变为先皇遗孙一事。


    有说聂侯当年杀亲子以保先太子血脉;有说聂世子并非皇室血脉,是聂侯伪造玉牒金册才得到一个亲王尊位。


    一时间众说纷纭,皆为质疑秦王身份的言论。


    江老爷却禁止全家谈论此事,若发现有奴仆敢肆意议论,定以家法处置。


    是以江氏全家莫敢随意探讨,便是有人故意引江夫人等女眷说起此事,也只回道朝廷大事妇人不敢议论。


    此时却有另一种言论在民间传开,说当今陛下得位不正,先帝临终前说的是代为执政。


    如今皇孙重归,陛下崩逝后因将皇位传位回先太子一脉,而不是再立亲子为储君。


    此言一出,日渐有甚嚣尘上之势。陛下高居紫宸殿,闻言大怒,遂令刑部与大理寺搜寻散播流言之人,一旦抓住即刻问斩。


    官眷之间交谈秦王一事难免会说起流言,然刑部与大理寺的人可不管你的谈论是好是坏,通通一并抓住投入大牢。


    朝廷官员之间总有些姻缘关系,什么王家三老太爷的重孙的媳妇家的姨父被贬斥啦,什么工部陆尚书的外甥牵涉其中被革职啦等等。


    不过世家庞大,顶多就是贬斥外放,再不济革职,总归人的性命无碍。


    可那些在朝中一没靠山,二不得圣眷的官员就没有那么好运了,流放的流放,抄家的抄家,各家人人自危,只求自保。


    而江家在这场舆论风波中却保太平。江大爷因在国子监教学收效甚好,擢升为正七品四门博士;江二爷则因补缺,从正八品翊卫擢升正七品亲勋翊卫副队正。


    兄弟二人一文一武,平起平坐,时人羡艳不已。


    ====


    这日,裴氏归家探亲,陈氏亦去看望舞阳侯夫人。王家舅母恰好前来拜访,顺带将家中子女一并带来,说是来请教功课。


    江萱本在正院后堂抄经,闻王夫人来访自然是要出来拜见。


    “哎呀妹妹,你家真是好福气!前些日子添了孙女,现下两个儿子皆晋升,我可真是羡慕你呀!”王舅母握住江夫人的手,不住感叹。


    江夫人客套地与她寒暄:“嫂嫂还是别羡慕我家了!什么升官发财的先别说,我呀只盼着家中再添几个孩子,一家子热热闹闹的就够了!”


    王家枝繁叶茂,便是王舅母就生了五个,还没算上那些庶出的。


    江夫人拉住王舅母的手,称赞起王家氛围和睦,治家严谨,哄得王舅母笑得脸上褶子都快出来。


    江萱在后头听着江夫人一套又一套的说辞,暗自感慨起文字博大精深。


    见二人寒暄的差不多,江萱瞅准了合适的时机出来拜见。


    不过,堂中之人除了她认识的王家姐姐外,还有一温润如玉的少年郎,年岁似乎也不大。


    江萱没有细看,转身便朝上座王夫人行礼问安。


    “好孩子,到舅母这儿来。”王舅母招手唤江萱过去,亲昵地握住她的手,言:“看着好像瘦了些……”


    面对王舅母的热情问候,江萱实难招架,还是江夫人出面接话,才不让场面过于尴尬。


    “这孩子上回同郡主出去玩,回来路上吹了凉风,病了几日就瘦成这样。可怜我好不容易将她养得康健些,没几日又瘦成这样。”


    “呀!病了?何时病的?我怎么不知晓?”王舅母闻听江萱病了,颇为诧异,责怪起江夫人没早些告诉她,好让她来照顾一二。


    又说起自己前些年身体不调,多亏了太医院杨太医调理如今已然好得差不多了,说着欲将杨太医引荐给江夫人。


    江夫人笑着谢过王舅母的好意,便问起她今日的来意。


    王舅母清咳一声,招手让那少年郎上前来说话。“这是我幼子王协。季和,还不来见过你姑姑和表妹!”


    王协上前几步长揖作礼,温和有礼地答道:“季和拜见姑姑,见过表妹!”


    江萱蹲身万福,起身时却见王协耳尖微红,亦不敢直视江萱。


    王舅母却没察觉儿子异样,说起今日上门的原因:“季和苦读多年,如今也到了入仕的年纪。你家长子榜上有名,想着请他指点一番。”


    江夫人心中奇怪,王家家学并不比国子监差,且入仕为官并不只有科举一条。以王家今日之势,大可让王协走恩荫之路,好过从底层官阶一日一日熬起。


    谁知江夫人提起此事没几句,王协竟按捺不住少年心性,出言道:“好男儿志存高远,怎可受恩泽轻易走捷径?还不如走科举,起码问心无愧。”


    此言一出倒让江夫人不禁对王协刮目相看。


    科举一事自前朝尹始,至今不过百余年。国朝取士,仍以推举为主。当今圣上登基以来,开科不过四五回,每回上榜亦不到十余人,远没有推举来的人多。


    而科考种类繁杂,光是一回考试就要考五六门,世家子弟养尊处优,可承先辈遗泽选官,又何须受这样的折磨?


    王协身为太原王氏子,能拒绝恩荫而选科举,实在值得江夫人另眼相看。


    “季和,不可无礼。”王舅母嘴上说着王协,眼神却流露出骄傲神色。


    “可陛下上回恩科是前年的事,现下才过了一两年,不会这么快开科取士吧……”江夫人算起时间,犹豫说道。


    王舅母一摆手,让江夫人放心。原是前些日子王尚书归家,说起最近朝局动荡,各处都缺人手,故最迟明年春,陛下必会开科。


    江夫人闻言一愣,王大人位列中枢,他们家传来的消息多半是真的。


    王协虽有些少年意气,但有这样的志气与抱负,江夫人看着他挺拔如松不禁点了点头。


    “嫂嫂放心,此事我会告知桐儿。季和是他表弟,自然会上心。”


    王舅母得了江夫人承诺可算是松了口。她虽得意儿子有志气,却也不敢表现太过,挥手让他归位坐下,转而说起女儿来。


    “再告诉你一件喜事,我们家采薇定了!”


    “啊?”江夫人一时没反应过来,可见到王舅母面上喜色和王采薇羞涩面容,心下就明白了几分。


    “定了?谁家儿郎?”


    王舅母掩唇一笑故作玄虚,还是江夫人轻推一下,她才肯说:“是中书令柳大人家的次子,唤五郎的那个,如今任职国子监主簿,与你家桐哥儿算是同僚。”


    “京兆柳氏传承多年,这孩子虽说官阶低了些,但在门第上与采薇也算般配。”


    王采薇是江夫人看到大的,如今听闻她得了好归宿,江夫人自是欢喜。


    江萱与王采薇分属表亲,自然也是要恭贺。然她见王采薇面上羞怯,可手中绢帕缠动,也不晓得王采薇自己到底中不中意这门婚事。


    长辈在前,江萱也不好问王采薇,此时却闻王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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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说起这门亲事来。


    “柳五郎文采上佳,人品亦好,只可惜这相貌平平,与我家薇姐儿有些不登对。”


    王舅母语中的可惜之意被江夫人听出,不免打趣道:“你呀就别得了便宜还卖乖!天底下能有德才兼备的高门贵婿已是难得,更别提还有官职在身,这已经胜过好几家了!”


    “是是是,妹妹说的是!”王舅母哪能不知道这是桩极好的姻缘,可人总是得陇望蜀,想求个十全十美,故有方才之语。


    “不过薇姐儿能嫁在京中,这点便比十个玉树临风的好女婿来得强多了!”王舅母掀茶轻啜,喜笑颜开,浑然没有方才忧愁的样子。


    王采薇眼中闪过一丝郁色,她却是与王舅母怀着截然不同的心态。


    年少慕艾,未出阁的女子盼望夫君是翩翩少年郎亦是常态,江萱端起茶盏一饮,咽下想安慰王采薇的话。


    “是啊,薇姐儿在京中,你闲时也好照料一二。”江夫人接道。


    王舅母放下茶盏,笑言:“妹妹此言正合我意!一家人在同地,婚丧嫁娶亦好搭把手。总好过陆尚书家的侄媳,前些日子不明不白地掉进水里殁了,连个能操办丧仪的人都没有。”


    江萱手中茶盏一顿,她总觉得王舅母话中有话,且又有意无意地瞟向自己与王采薇这边,心中纳闷。


    偏头朝王采薇侧脸看去,江萱见王采薇轻咬下唇,面露难堪,似有隐情在其中。


    “此事我也听闻,那孩子也真是可怜,夫君婆母相继离世,娘家又远在江南,如今就这样去了,难免令人唏嘘啊……”


    江夫人却明白王舅母的意头,顺着她的话茬往下接。王采薇听了,脸上羞色更重。


    江萱心下明了,大约是王舅母给了王采薇几个夫婿人选,王采薇选了外地的某家儿郎,而王舅母却觉得京兆柳氏好,所以才有了今日这番提醒。


    正在江萱心念流转间,王舅母与江夫人却说起另一件事来。


    “……原以为景国公夫人有多疼爱这个女儿,现下竟也舍得将那孩子远嫁别处!”王舅母社交广泛,各家儿女姻缘的消息皆是第一个知道的。


    江夫人挑眉,忙问道:“孙家姑娘许配给谁了?”


    “……”王舅母让江夫人附耳过来,凑近了说给她听。江萱居于下座,王舅母又刻意压低声音不让她们听到,自然是无从可知。


    “此事我只说与你一人听,你可别到处乱传!”言罢,王舅母撤身,好生嘱咐道。


    江夫人却有些好笑:“我又不是孩子,这件事晓得分寸!”


    王舅母这才放心,又与江夫人说了好些。


    期间,前院的人来报,说是江大爷回来了,王舅母遂打发王协去请教江桐。


    而江萱与王采薇虽相识,却实在没什么话可聊。江夫人也没让她俩出去,便在正厅陪了王舅母一下午,临近未时王舅母一家才离去。


    江萱依例陪江夫人送客,只是听着王舅母与江夫人闲聊一下午,难免困倦。


    江夫人见离晚膳时辰尚早,便让江萱回屋小憩会儿,到了晚间再一道用膳。


    江萱自无不应,很快便回了月华居。阿芷亦来回禀,说是事情办成了。


    翻开账目,江萱拨弄算盘算账。窗外忽地下起雨来,一时风声大作,雨落倾盆,庭院中的梧桐树摇摇欲折。


    江萱微眯着眼,不禁感慨:深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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