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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哭

作者:简梦昵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起床了!!!”


    常茸是被常鹅叫醒的,直接在耳边吼叫的那种,像一道雷劈进耳朵里,心脏被电得哆嗦。她捂着胸口,把碰碰直蹦的心脏按回原位。


    常鹅迅速逃跑了。


    “真奇怪。”明明这次常茸没骂她也没打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就让她心绪不定,那个眼神让她不安。


    她是个心大的,想着昨天的大仇得报,随意洗了把脸就高兴地去菜地了。


    昨天发火的娘真可怕,她是个识时务的人,听到娘起床的动静,紧跟着就起来。嘿嘿,还把常茸叫醒了!


    “你就起了?”常萍也是被小妹这嗓子吵醒的,闭着眼睛穿好衣服,睁开眼却惊讶地发现二妹破天荒地没有睡回笼觉。


    常茸平静道:“早起的鸟儿有虫吃。”


    常萍:“……你之前说的是‘早起的虫儿被鸟吃’。”


    “我今天想当鸟。”常茸穿上鞋子,下楼去了。


    灶台被吴佳香点燃了,上面烧着热水,方便后头的人起来洗脸。


    泡柿子的盆还在原来的角落,没人动过。常茸现在没心情查看实验结果,只往里面加了两瓢热水。


    姐妹俩沉默着洗漱好,一起去菜地拔萝卜。


    晨光熹微,秋风萧瑟,常茸的心却异常火热。


    怒火的火。


    她告诉自己,作为文明人,打骂孩子是不对的,应该正确引导教育。


    但凭什么?她自个儿都需要别人忍让呢。


    首先,她不是学教育的,没有能力和义务教育人;其次,熊孩子只是她名义上的妹妹,她对其没有姐妹之情,只是出于原身的身份维系着。


    还有,她亲爸妈敢生个弟弟妹妹试试!


    没学教育是对的,省得怀疑自个的职业素养。


    常茸一路上心理活动不断,脸色起伏,看得常萍几次欲言又止。


    心里有气的时候发泄出来就好了,常茸想跑步,但不想看别人异样的眼光;想爬山,但一个女生不安全。只能做农活,力气用完了就好了。


    好个屁,越做越气。


    越累越气!


    “一人背点就背回去了。”


    听听吴佳香说的什么话,拔萝卜是轻松的活,但她居然想母女四人把一大堆萝卜背回去。


    古代一斤十六两,拔了三百斤换算了就是近五百斤的东西分给她们?关键是常萍、常鹅习以为常的样子,都蹲下去准备背半篓的萝卜了。


    家里三个大男人是摆设吗?


    “我去叫人。”常茸丢下一句话就走了。


    叫啥人?吴佳香摸不着头脑:“她这是咋了?”


    常萍看了一眼小妹:“她早上对着茸茸耳朵把人吵醒了,怕是心里不舒坦。”


    吴佳香骂小女儿:“你说你惹她作甚?”


    “她就是个懒鬼,天天睡懒觉!还在外面说我尿床!”常鹅不服气道。


    吴佳香摆摆手:“行了行了,我懒得断你们的官司。过来我提给你背。”


    母女三人背着萝卜,再来两次就背完了。


    半路遇上常喜、常庸,吴佳香三人把背篓歇在田埂上,她换给常庸背,好笑道:“真去叫你们了?”


    “嗯。”常喜接过常鹅的背篓,轻巧倒进常萍的里面,他弯腰背起。


    吴佳香又把空的那个背上,嘱咐道:“那我再去地里给萝卜盖盖土,免得下雪冻坏了。你们回家先把叶子切下来留着喂猪,萝卜背去清水亭洗干净,我回家再切条。”


    常萍点头:“晓得了。”


    常鹅轮得一身轻,好奇问:“常茸现在在做什么,上楼睡大觉?”


    常茸拿猕猴桃,剥了块皮,对着嘴一吸,一个猕猴桃就吃完了。


    古代生活清苦,日常受气,不吃点甜的简直过不下去。


    常鹅进屋看到一地的果皮,心都碎了,指责道:“你一个人吃独食!”


    虽然从没明说,但约定俗成的规矩是一家人吃什么就一起,再馋也不会自顾自拿着就吃了,那是“偷吃”。


    常茸懒得理她,又拿起一个猕猴桃。


    常鹅看得眼睛都红了,又气又妒又委屈,上前想把竹筐搬回去放好——昨晚从背篓里腾进来的,但没搬动,即便如此,她也眼尖地发现毛杨桃浅了一层。


    这时常喜进来了,她忙告状:“哥,你看她一个人吃了那么多!”


    常喜是这么说的:“还多得很,你昨晚上不是吵着要吃,想吃就吃嘛。”


    常鹅更多的话堵在喉咙,赌气拿起一个猕猴桃撕开口子就凑嘴边,吸一口就没了。


    常茸却拍拍手起身离开了。


    常鹅把皮一扔,这毛杨桃一点都不甜!


    院里,常萍把萝卜菜切下来,孟锦娘就地剁了一盆倒去猪槽里,把剩下的规整堆放在房檐下,不用管鸡去啄成什么样。


    常茸扬声道:“二哥,背萝卜去清水亭了。”为什么不大哥二哥一起喊,因为她跟常庸更熟好使唤,而且通常俩人都一起的。


    结果不出所料,兄弟俩都背上了萝卜。


    运气好,池边只有一个人在挑水,方便他们大展身手。


    萝卜直接倒在水沟里,浸泡着更好洗。


    常庸倒了萝卜,背着空篓就转身。


    正在系袖套的常茸:“你做什么?”


    “回家啊。”


    这理所当然的口气。


    “回什么回,地里还有一大堆,让娘一个人背回来不成?你和大哥再去背,人多力量大,赶紧洗完回家。”常茸眼皮子一掀,没好气道。


    常庸二人倒没说什么,转向朝地里去了。


    家里唯一的刷子被常茸握在手里,这是自制的猪毛刷,常萍、常鹅只能徒手搓泥。


    手才伸进水里时透心凉,抖抖索索地适应了,反而比裸露的手臂热和。好在,才出土的萝卜,被水一泡特别好洗。偶尔有裂口的,就用刀削去。


    人多果然力量大,快要洗完时,两背篓又送来了,常茸就叫常庸回家拿菜盆来抬洗好的萝卜回去。


    这人倒会举一反三,挑着担子来的。


    吴佳香还没归家,见萝卜占了家里所有的容器不够,竹匾都用上了,孟锦娘拿起菜刀就是切。


    “剁剁剁——”


    声音特别清脆,萝卜特别水灵。


    常茸跑回家时看到的就是一张张铺满白生生的萝卜条的竹匾,手朝着萝卜芯去,尝了甜的就留下,辣的、不甜的就把咬过的地方切了,扔回匾里去。


    其他人一样的动作。


    “咔嚓咔嚓~”吃了个水饱。


    再饱也不顶用,饭是一定要吃的,萝卜是助消化的,等肚子反应过来,饿得更快。


    庄稼人都掌握一项绝技,顶着饭点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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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吴佳香就是如此。


    饭后,常茸拿出野鸡蛋请吴佳香甄别:“里面有没有小鸡在孵化?”


    吴佳香拿着鸡蛋,对光照看,摇动听声,最后得出结论:“没有!”


    常茸就去煮蛋了。


    中途常怀山进厨房找东西,看到锅里的鸡蛋,笑了:“你全部煮了?”


    “嗯嗯。”常茸点头,“我娘说……”


    常怀山吸吸鼻子,打断她:“什么味儿?”臭烘烘的。


    “咔嚓。”有轻微的碎裂声传来。


    俩人一齐看向锅里。


    水温太大了,把蛋煮破了?常茸嫌盐太贵,没加一点进去。


    她准备把破的那个捞出来,然而剩下的鸡蛋接二连三的全部裂了。


    常茸凑近去一看,“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常怀山:“……”


    “咋了?”吴佳香闻声而来。


    常怀山一言难尽地看着她:“里头有鸡崽。”


    吴佳香先查看一番,不可置信道:“我一个个对着太阳看过了,没有啊。”


    “哇——”常茸哭得更大声了。


    常鹅站在门口,跟常萍蛐蛐“:就说她是哭巴狗。”


    但她没敢大声说。


    “快收拾了,臭不可闻。”常怀山捂着鼻子,退出门了。


    “可能刚刚是太阳不太明,我看花眼了……大姑娘家家的,哭起来难看。”吴佳香心虚地劝了几句,从鸡篮里摸了个家鸡蛋给常茸作安慰,把臭蛋拿去喂猪了。


    常茸心里乱糟糟的,损失十二个蛋事小,要知道里面有鸡崽,她肯定拿给母鸡抱窝,现在被她亲手煮死了十二只生命。她后悔把野鸡蛋捡回家了,留在山里,它们肯定能顺利孵化。


    流了半天眼泪,头昏眼花鼻子不通。


    一早上经历的事全是糟心的,从起床就开始不顺。


    常茸爬上楼去,倒头重睡。


    常鹅全程看在眼里,一副了然于心的模样:“我就说她爱睡懒觉嘛。”


    “你少说两句。”常萍对她头痛得很,“你最近咋回事,可着你二姐招惹。”


    “就是看她不顺眼。”常鹅不服气道。


    常庸问:“哪里不顺眼。”他倒瞧二妹最近顺眼多了,除了经常叫他做事情。


    “睡懒觉!”常鹅举了个例子。


    常庸跟她讲道理:“没事你也可以睡,她睡懒觉影响你了?”


    常鹅换了一个例子:“她吃独食!”


    “什么独食,毛杨桃吗?都说了你也可以吃。除了这个还有什么?”常喜皱眉看着她。


    孟锦娘温声道:“小妹,你这些话不能在外面说的,别人听了会说三道四,对你二姐不好。现在天亮得完,你二姐辰时起床不晚的,我有时候也那会儿才起。农忙时候,她也跟大家一样,天不亮就起来了。”


    这时,吴佳香也走进屋来,手里拿着根细竹条:“要我听到你在外面瞎说,看我不请你吃棍子。”这严肃的态度,显然是把儿媳的话听进去了。


    常鹅被几人说蒙了,突然感觉一家人都帮着常茸欺负她。


    就因为她不爱哭吗?


    想到这里,她“哇”地一声嚎哭起来,哭得惊天动地的,房梁上的灰尘都震落下来了。


    众人纷纷捂着耳朵远离声源。


    常鹅见状,哭得更伤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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