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的,顾婉清一时竟然不知道怎么接。
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科举当官不往自家扒拉好处,那不如回家种红薯。
这就是那些贪官污吏的心声。
穿越前,她也不是什么清澈的蠢大学生,毕竟是在孤儿院那种地方长大的,心思能有多单纯。
换成她,有了机会那也是要往上爬给自己扒拉好处的,人生在世谁不想过好日子,不想随性而活?
且,前世她拉拔着林秋生三十岁的年纪当上三品官,刀光剑影不知经历了多少,也知道有时候到了某个位置,有些事不是你不想做就可以不做的。
因为你不做,有的是人做,你不做,还有人按着你做,甚至把你当成炮灰,替罪羊,下场轻则流放,重,则满门抄斩。
顾婉清前世不在乎林家满门,但她在乎自己的命啊,只能帮着虚与委蛇,不管到了什么时候,她都该好好活着的。
顾婉清唯一坚守着的底线就是不能残害百姓,毕竟,她到底是从那个人人平等的年代而来,也只是芸芸众生的其中一个。
见她沉默迟迟不吱声,霍砚知转头狠狠瞪了四弟一眼,臭小子,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那个,媳妇儿,我没说岳父是贪官哈。”霍砚琳挠挠头,后知后觉的。
顾婉清一愣,没想到他会这样想。
“无碍,我那父亲要真有胆子贪污哪里还有命在?”
“他被罢官流放,只是因为得罪了人,并不是因为犯了什么大事。”顾婉清笑道。
若非如此,前世她也不会弄死顾母弄残顾亭宣之后,还好好养着顾父了。
顾父这人吧,说上进也上进,说势力也势力,当官的时候也收过不少商人送的炭敬。
但那都是小打小闹,他有些官迷胆子也小,别说抄家灭族了,就是丢乌纱帽的事都不敢干。
这次被罢官流放真就是纯得罪了人,城门失火殃及池鱼,算是运气不好的那种小官。
“媳妇儿,这得罪了人也会罢官流放啊?”霍砚琳一听,好奇心又上来了。
他只听说过贪官污吏被抄家流放,谋朝篡位会满门抄斩的,这得罪人就被罢官流放,还是头一遭呢。
“是啊,这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有时候上位者的一句话,就能让下面的人死伤无数。”
“有句话不是说了吗,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顾婉清左右看了眼路上没人,笑道。
此话一出,霍砚琳倒还没想到什么,霍砚知拉缰绳的手微微发紧,他转头看过来。
“媳妇儿,岳父得罪了皇上?”霍砚知有些紧张。
岳父要是得罪了皇上,这以后会不会牵连媳妇儿一起受罪啊?
“那倒不是,我爹那个蠢的当了几年京官竟不知太子忌讳,太子成婚那日去吃酒说错了话,然后就被寻了个错处贬谪流放了。”顾婉清摇头。
说起这事,前世今生她都很无语。
当太子的,小气成那样也是令人咋舌,还好后面上位的不是这位太子,不然大陈国完了。
“......”霍砚知,这跟得罪了皇上有什么区别?
“会不会连累到你,太子不会杀人灭口吧?”霍砚知比较担心这个。
“那倒不会,就算是在京城,当官的犯了罪除非是牵连三族,不然都祸不及出嫁女。”
“我已经嫁人了,如今还在边关,不过些许小事,那太子不至于追到这来杀我一个小娘子的。”顾婉清笑着摇头,心里微微感动。
霍砚知难道不该担心自己会不会牵连他们兄弟吗?
“这什么太子也太过分了,一点小事就把人抄家流放,这么小气,怎么能当太子?”霍砚琳抱胸气鼓鼓。
那天给媳妇儿洗脚他摸到了许多茧子,定是流放路上走出来的。
看媳妇儿白白嫩嫩的,脚下定也娇弱,若不是那劳什子太子小气吧啦,媳妇儿何必受这罪?
霍砚知倒是跟四弟想的不一样,他看了眼顾婉清才转过头继续赶车,心里想着,若非如此,媳妇儿又怎么能成了他们的媳妇儿?
不过霍砚知倒也不至于感激太子,而是觉得这定是上天赐下的姻缘,他该好好对待。
“这话可不能在外人面前说,大逆不道的。”顾婉清没忍住又戳了下霍砚琳腮帮子。
然后就对上了他哀怨的眼神,哈哈,气鼓鼓的像个小河豚,真可爱。
霍砚知话不多,霍砚琳又话太多,顾婉清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听霍砚琳说着各家趣事,很快便回到了村里。
村里人见他们去镇上一趟又拉回来一车东西,又是羡慕又是嫉妒,也再次确认了,霍大家这个新媳妇儿是真的带了不少嫁妆钱。
从前可没见霍家兄弟出手这么阔绰过。
看到村里不少孩子好奇的围过来,顾婉清从箩筐里拿了果子散给他们。
看她这么大方,孩子们拿了果子又去呼朋引伴的都来讨果子吃。
“媳妇儿,这个不给。”霍砚琳死死护住了樱桃筐子。
他刚看见了,媳妇儿最爱吃这种果子了。
顾婉清一眼便看穿了他的想法,笑着拉开他的手。
“果子不经放,我一个人哪里吃得了那么多?”顾婉清无奈。
“那也不行,我,我也爱吃这个,媳妇儿给他们吃别的。”霍砚琳不撒手,还是死死护住。
霍砚知默默给四弟一个鼓励的眼神,做得好。
这两天家里闹的事多,马上又要盖房,他猜媳妇儿是故意买些果子回来发给村里孩子们好跟村里各家打好关系的。
不过果子那么多,确实不用拿媳妇儿爱吃的。
顾婉清无法,眼见孩子们都等着,只好去拿其他果子。
心中却在腹诽,研琳挺不会过日子的啊,那樱桃小小一个,半筐不知能分多少小孩子。
其他果子那么大一个,一筐也没多少,哪里够分?
不过看在他大约是觉得自己爱吃才不肯分的份上,就算了。
一路走一路散果子,好不容易到了村尾。
霍砚行霍砚琼两兄弟早听到动静在家门口等着了。
车一停下,霍砚行二话不说就帮着卸东西。
霍砚琼则是打发那些拿了果子还要跟的孩子们。
“都回家去吧,再要我大哥该生气了。”霍砚琼倒是聪明,拿霍砚知当靶子。
果然,孩子们一听看了看板着脸坐在车头的霍砚知,瞬间做鸟兽散。
顾婉清好奇的问。
“夫君,你做了什么让满村的孩子都怕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