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抢我夫君后,嫡姐哭成狗》 第1章 重生,换嫁 “你说什么?”顾婉清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得意的嫡姐。 “二妹妹,我知林公子一表人才你也喜欢,可他已择了我,你就是想嫁他也无用。”顾婉莹很是得意。 按照官府规定,流放来的姐妹俩必须接受官配,且因犯官之女的身份没有选择的余地跟时间,今天必须择一人嫁了。 可现在,嫡姐竟然要嫁林秋生? 难道,她也重生了? “大姐,你确定?不后悔?”顾婉清收起纷乱的思绪,意味深长的道。 “这是自然,我与林公子一见钟情,绝不后悔。”顾婉莹说的坚定。 前世,她为了生计嫁给了身强体壮的猎户,谁知那家竟是那样的火坑,从此她便过上了地狱般的日子。 可她的二妹妹呢,明明嫁了个病秧子,谁知家里竟是耕读之家,林秋生自己也是个有才的,三年后就中了秀才,之后便是举人,进士,当官,步步高升不说,还给二妹妹请封诰命。 那日她病的无力回天,父亲却在巴结二妹妹,对她这个嫡女视若无睹,顾婉莹疯了,她扑上去拉着顾婉清一同掉进湖里。 秋冬时节,湖面只有浅浅一层冰,掉下去容易捞出来却难,不出意外的,她死了。 只是顾婉莹没想到她竟重生到了择婿这天,上天垂怜,这次她坚定的选择了林秋生,荣华富贵,诰命夫人都是她的了,她怎会后悔? “婉清,嫡庶有别长幼有序,既然你大姐姐看上了那个林秋生,你就另外挑一个吧。”顾母轻咳一声,眼神凌厉的看着顾婉清。 “你母亲说得对,得你姐姐先挑。”顾父皱着眉也道。 “大姐姐喜欢就好,我自是不敢跟大姐姐争,妹妹这便祝大姐姐跟姐夫新婚快乐,白头偕老。”顾婉清轻笑一声,低眉顺眼的道。 还嫡庶有别,都流放了,全家都是罪犯,谁还比谁高贵? 顾婉莹明显也是重生了,看她那样子,还以为林家是个多好的人家。 也好,就让她自己去体会其中的门道吧。 见顾婉清轻易便退让,顾婉莹不由得意,这时候的顾婉清果然还是那个畏畏缩缩的小庶女,若不是林秋生厉害,她前世怎么会过上那样的好日子? 不过没关系,现在那样的好日子是她的了,而顾婉清,只配过苦日子,一辈子被她踩在泥地里抬不起头才对。 前世定是搞错了,上天才会让她重活一次。 想到这里,顾婉莹眼珠一转,怂恿顾父。 “爹娘,虽然我定好了人家,可二妹妹也不能拖,我看那姓霍的猎户就不错。” “猎户能打猎赚钱,日后二妹妹就不缺肉吃了,还能得些银钱贴补家用。” 顾婉清一听就挑起眉头,姓霍的猎户,霍砚行? 脑海里闪过一个片段,一身狼狈到处是伤的男人倒在路旁....... 那是前世带大姐姐走的人? 但不知为何,大姐姐后来的夫君却不是他。 顾婉清是个肤浅的女人,前世之所以选择林秋生单纯就是因为他长得好看,至于那时不时咳嗽一下的病秧子身体,她会医术,能给他调理身体。 而且,在这时代肯定是要嫁人的,要是过不好,去父留子也是个好办法。 至于霍砚行,他其实长得跟林秋生不相上下,只不过比起林秋生俊秀的样貌,他是硬朗的帅气,如野狼般浑身上下充满侵略性。 前世就是因他块头太大,顾婉清有些怵得慌,这才选了林秋生这个“好拿捏”的。 谁知明面上看着弱不禁风,却是个内里藏奸的...... “婉莹说的不错,咱们如今的情况,能找个可以养家糊口的人户已是不易,婉清就嫁与那猎户吧。”顾母接收到了女儿的眼色,立刻道。 “父亲觉得呢?”顾婉清没有反驳,而是看向顾父。 顾父有些犹豫,女人家不懂他还是知道的,猎户打猎虽然赚钱,但却是没有田地的,日子未必好过。 要是自家日子都不好过,哪里来的银钱贴补娘家? “爹,我听那些官差说了,那霍猎户前日才打了一头黑熊卖了,若是他跟二妹妹能成,说不得还能拿出聘礼呢。”顾婉莹见状忙道。 顾婉清闻言了然,难怪前世顾婉莹会选择嫁给那人,原来是知道人家能赚钱啊,可为何后来又没有嫁给那人呢? “既能打死黑熊想必家里也是好过的,婉清你就嫁过去吧,如今家里难,委屈你了。”顾父眼眸一转,便道。 不过他还是跟从前一样,一碗水明明端不平,还试图安抚顾婉清,给她些虚伪的父爱。 “我听父亲的。”顾婉清低头微微一礼,扯出一个嘲讽的笑。 跟前世一样,她目前最迫切的,是嫁出去,脱离这个烂泥般的顾家,其他的日后再徐徐图之。 一家人商谈好来到县衙大院,一同流放而来的其他几家也商议好了出来,此次需要官配一共有五个适龄姑娘,顾家就占了俩。 一出来,顾婉莹就奔向林秋生,显然双方互相说定了,其他三个姑娘也陆陆续续走向自己挑选的夫君,最后就只剩下顾婉清一人。 看她迟迟不动,顾婉莹急了,直接冲那鹤立鸡群的汉子道。 “霍家郎君,我二妹妹看中了你,只是她性格腼腆害羞,不知你可愿意?” 此话一出,不管是相看双方的人还是官差,都很是诧异。 这霍家二郎参加官配不是一次了,但他长得凶悍又不善宴辞每次都会落选,没想到这次竟然有人看上了。 顿时,众人目光落在了唯一还没做出选择的顾婉清身上,别说,五个姑娘中,就属这位最好看。 “真,真的吗?”霍砚行看了眼长相清冷温婉的姑娘。 他憨憨挠了下脑袋耳尖通红,不仔细那真是看不出来脸红了。 顾婉清看出来了,她还挺新奇,这人前世明明不是这样的。 于是上前一步盈盈一拜,轻声问道。 “这位郎君,你可愿娶我?” 第2章 跟他回家 虽说顾家替她选了人,可若是人家不愿意,她也不会强求,反正嫁给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能脱离顾家就行。 “我,我愿意的。”霍砚行又挠挠头,看着眼前漂亮的姑娘,十分从心的嘿嘿笑道。 顾婉清浅浅一笑,抬脚走向了霍砚行,乖乖站在了他身边。 没有漏掉旁边顾婉莹眼底那不屑的鄙夷目光,那是针对霍砚行的。 鄙夷? 霍砚行有什么值得她鄙夷的? “行了,既然都相看好了就赶紧拜别父母跟人回去吧,以后好好过日子,别闹什么幺蛾子。”官媒挥了挥帕子开始赶人。 闻言姑娘们纷纷跟自家相公小声商量,几人便都意思意思给了老丈人一些聘金,只是基本都不多,毕竟有钱的也不至于轮到官配了。 霍砚行见状有些局促的挠挠头,大哥让他来本就没想能领媳妇儿回去,自然他也就没带钱,现在可咋办? “夫君可是囊中羞涩?”顾婉清轻声温柔询问。 前世这人也是没钱给聘金的。 “那个,你说的啥意思?”霍砚行挠挠头,一脸懵逼。 “......夫君可是身上没带钱?”顾婉清脸色微僵,再次温声问道。 她想,她好像知道顾婉莹为何鄙夷了。 “那个,大哥没让我带钱。”霍砚行有些不好意思。 没让带而不是没有,顾婉清立刻理解到了其中含义。 “没关系,没有就没有吧。”顾婉清还挺高兴的。 一想到给钱也是便宜顾家那对黑心夫妻她就不乐意。 前世,林秋生为了自己的脸面拿出了他省吃俭用剩下的五百文钱当做聘金给她长了脸,相反霍砚行却一毛不拔让顾婉莹羞愤不已很是不快。 现下场面对换,顾婉莹肯定很得意吧。 果然,当她拜别父母说霍家没有聘金给的时候,俩人脸色很是难看,而顾婉莹更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妹妹别难过,妹夫会打猎,日后二妹妹多拿些猎物回来孝顺父母也是一样的。”顾婉莹声调都是上扬的。 呵呵,顾婉清这会儿肯定很难受吧,不过更难受的还在后头呢,她等着看笑话。 真巧,顾婉清也是这样想的,等顾婉莹得知林秋生家的情况跟他的秘密,她等着看笑话。 “若家中有富裕女儿定会接济娘家的,父亲母亲,女儿就此拜别了。”顾婉清敷衍的行了一礼,转身就走。 今日过后她再不必看这里任何一人脸色。 “夫君,咱们回家吧。”顾婉清冲霍砚行浅浅一笑,主动伸手拉住了他的大手。 心里却咋舌,这人块头可真大啊,自己的手只堪堪握住他的掌心。 再看这人一身短打下各处都是鼓鼓的肌肉,一米九的个子需要她仰起下巴才能看到对方的脸,骇人的很,难怪那些姑娘都不敢选他。 最好这人不会家暴,不然...顾婉清眼底闪过一抹狠辣。 霍砚行只感觉手心痒痒的好像羽毛在挠,直直挠进了他心里,下意识就道。 “那个,媳妇儿,我要不要去跟岳父岳母拜别一下?” “不必了,我是家中庶女,父亲母亲一向不喜我,想来,也不会喜欢你的。”顾婉清看了眼脸色难看的夫妻,眼眶微红,故作落寞的道。 “你,你别伤心,他们不喜欢你,我喜欢你的。”霍砚行有些无措,连忙安慰。 只是话说出来才觉得不合适,瞬间从耳根红到了脚底,更加手足无措了。 “那个,我不喜欢你,不是,我喜欢你的,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我就是......” 越急越不知道说什么,越说越错。 这憨直的样子把顾婉清看的心里想笑,但她还是忍住了。 面对这种大块头的男人,让他怜惜心疼总比让他想打人要好,顾婉清决定当一个茶女。 只是,某人的决策注定要维持不了多久的,不过眼下她更为难的是,怎么霍家还没到啊? 从县衙出来已经走了小半天了,看着眼前望不到头的大山,顾婉清擦擦汗。 “夫君,咱们还要走多久才到家?”顾婉清终于是忍不住问了。 就算流放走了一路,可她眼下也是走不动了,这人腿长一步顶她两三步,她好容易才能跟上对方步伐。 “媳妇儿,你是不是走不动了,我抱你走吧。”霍砚行二话不说就把人抱了起来。 别误会,不是那种公主抱,而是抱小孩子一样,让顾婉清坐在了他结实的臂弯里,失重的感觉吓得顾婉清赶紧伸手抱住了霍砚行的脑袋。 她低头去看,正好对上汉子抬头真挚的目光。 离得这么近,顾婉清发现霍砚行长得更好看了,他眉眼间带着憨直的担忧,再加上屁股下结实有力的肌肉,铺面而来的男性荷尔蒙让她有一瞬间的恍惚。 然后,就是臭男人的汗味。 呸,啥荷尔蒙,回头她就要给这人配上香囊,她的男人不说香香的,但也绝对不能是臭臭的。 “怎的这样莽撞,突然抱人,吓到我了。”顾婉清轻轻拍了下男人的头顶,娇嗔道 “对不起啊媳妇儿,你坐稳了,再有半个时辰就到家了。”霍砚行嘿嘿冲顾婉清一笑,然后撒开腿就开始跑。 顾婉清刚想说半个时辰而已,她能自己走的,然后就发现人家说的半个时辰,是人家的脚程。 乖乖,搞半天之前走小半天人家都在将就她的脚程来着,看这飞檐走壁的速度,要是没自己这个累赘,人家早到家了,亏她还吐槽路远,呵呵。 低垂眼睑看这男人头顶的发旋,顾婉清突然有些酸了,前世,这人是不是也这样抱着顾婉莹回家的? 说半个时辰那就真是半个时辰,顾婉清看到了一个坐落山脚的村庄,而霍砚行就这样抱着他穿过整个村子来到最后一户人家门前停下。 “大哥,我带咱们媳妇儿回来了。”霍砚行一声大嗓门喊的几乎半个村都能听见。 顾婉清可不是顾婉莹那脑袋空空的蠢货,她瞬间就听出问题了,什么叫咱们媳妇儿? 然而,还不等她想出什么来,院子里已经走出个跟霍砚行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皱眉看着俩人。 第3章 既然来了他家,那他就不会放手了 他让二弟去参加官配就是不想误了别家姑娘,他们霍家村处在深山,家家户户都穷得很,兄弟几个的只能凑钱娶一门共妻兼祧几房。 可就算是身体有残缺不好嫁的姑娘,也是不愿意嫁到这样的人户的,这姑娘怎会愿意? 只是,当霍砚知看清顾婉清的脸时,只感觉心脏都跳停了。 这姑娘,长得可真好看,眉如远黛,眼似繁星,樱桃唇瓣不点而朱,那真是,天仙下凡似的。 “大哥,这是官府给咱家配的媳......” “先进屋吧。” 霍砚行看到自家大哥出来就要开口介绍,然而却被他大哥给打断了。 霍砚知转身将门打开,让俩人赶紧进来,同时,也掩饰住了自己眼底的慌乱。 他,好像对那姑娘一见钟情了。 一见钟情这个词还是他去县城卖猎物从说书人嘴里听到的。 那时候霍砚知还对此嗤之以鼻,得长得多好看才能见第一面就喜欢上? 现在他知道了,真的,好好看啊。 只是,转眼扫见自家三间茅草屋,霍砚知难得心中升起一丝窘迫,虽然不知道二弟怎能带回媳妇儿,可媳妇儿一看就很娇弱,能住得惯他家这种茅草房吗? 这样想着,霍砚知小心的用余光去打量顾婉清。 此时顾婉清已经被霍砚行抱进院子,她一边皱眉打量这个农家小院,一边轻轻拍拍霍砚行的脑袋,倒是没有露出任何嫌弃的表情 “夫君,都到家了,快放我下来吧。” 顾婉清声音软软糯糯,还带着些撒娇的意味。 霍砚知听的心头酥麻麻,只觉得自家媳妇儿不仅长得好看,声音竟然也这么好听。 她竟然叫二弟夫君,这都还没成亲呢就已经改口了吗。 不过,一想到她也会叫自己夫君,霍砚知心头就是一片火热。 “走了一路累了吧,二弟,你带媳妇儿去屋里坐着歇会儿,我去给你们倒水喝。”霍砚知板着脸说完这些话就钻进了紧挨着三间茅草屋的厨房里。 所谓厨房,其实就是三面围了木头,顶上铺了茅草的一个棚子。 顾婉清扫了一眼,里面除了一个灶台就是一个橱柜,一张桌子几个凳子。 视线落在忙活的霍砚知身上,想到他刚刚对自己的称呼,心中有个猜测呼之欲出。 难怪,难怪前世顾婉莹没有嫁给带她走的霍砚行,这一世还非要把她塞给霍砚行。 不过,她也不敢就此确定,再看看吧。 跟着霍砚行进了堂屋坐下,霍砚知很快便端来两碗白开水,然后不等霍砚行喝完,就一把将人拉了出去。 顾婉清见状也没好奇兄弟俩要说啥,虽然一半的路都是霍砚行抱着她走的,可她也是真的渴了。 端起水碗就小口喝起来,再打量这堂屋一圈,除了一个桌子几把椅子,就是墙壁上有两把弓箭再没其他了。 啧,这家里可真是家徒四壁,穷啊。 不是说能打死熊瞎子吗? 咋还能穷成这样? 别说顾婉莹了,她都有点不想嫁了咋办? 但是想想霍砚行那张帅脸,再加上他目前对自己言听计从的表现。 嗯,再看看吧。 外头,霍砚知将二弟霍砚行拉到院子的小角落里,低声询问。 “二弟,媳妇儿,那姑娘怎会愿意配给咱家?” “她是不是不知道咱家的状况?” 霍砚行挠挠头有些懵,这林江县城的,应该都知道他们霍家村是个啥情况吧? “大哥,我也不知道啊,是媳妇儿自己过来问我愿不愿意娶她的,媳妇儿长得那么好看,我当然愿意啊。” “然后,然后媳妇儿就跟我回家了。”霍砚行老实巴交的回答。 霍砚知一听就觉得不对,官配基本是隔半年一次,但也是双方先行相看,看中了也是要男方上女方家提亲意思一下然后举办婚礼的。 哪有二弟这样直接把人领回家的? 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霍砚知死死抓住二弟胳膊,急切的问道。 “二弟,媳妇儿家里,可是流放而来的犯官?” 霍砚知挠挠头有些懵,但还是憨直道。 “我不知道是不是,但是媳妇儿的爹脚上有镣铐,媳妇儿不让我去跟他们说话。” 闻言,霍砚知松开手,心道果然如此。 他转头看向堂屋,这个角度,只能看到顾婉清小巧的侧脸,是那样好看。 原来她是流放来的犯官之女,也是,只有这样的身份才没有选择,官配当日就得跟着夫家回去,根本没有选择跟反悔余地。 若不然,长得这样好看的姑娘怎么可能嫁不出去,又怎能轮的上他家? 不过,既然已经到了他家,那他就不能放手了。 也不能,让她步了他娘的后尘。 “二弟,你陪媳妇儿说说话,看紧她,别让她做什么傻事,我去去就来。”霍砚知叮嘱了二弟一声就急匆匆去了。 霍砚行看着自家大哥咻的一下就没了人影,挠挠头有些想不通,媳妇儿怎么会做傻事?能做啥傻事? 不过想不通想不通就不想了,他十分乖觉的听从大哥的话,回屋去看着媳妇儿去了。 “夫君,可能跟我说说家里的情况,我们,什么时候能办婚礼?”顾婉清看霍砚行进来,拍拍身边的椅子,招呼他过来做。 虽说是官配没得选,可婚礼还是要有的。 上辈子跟着林秋生那样憋屈,婚礼那样寒酸被人刁难,但起码也是有的。 她不能不明不白的就跟着霍砚行,婚礼,婚书等一应作为正妻的礼节一样都不能少。 “这个,那个,媳妇儿,婚礼的事得听大哥的,不过你放心,大哥肯定会办婚礼的。”霍砚行挠挠头道。 被媳妇儿这么一提醒,霍砚行才恍然明白,大哥那么急匆匆的出去,应该是去办他们婚礼的事了吧? “那夫君便跟我说说家里的事吧,日后我嫁进来也好知道如何操持家中一应事宜。”顾婉清便又道。 然后她一边听着霍砚行说家里的事,一边观察霍砚行的举止,更是落实了心中的猜测。 这霍砚行脑子好像真的有点问题,这人耿直过了头,之前一直没怎么交流还看不出来,现在看,很是孩子气。 正这么想着,大哥霍砚知回来了,他怀里抱着一个大包袱,身边还跟了一个慈眉善目的妇人。 第4章 换嫁真相 “王婶,您怎么来了。”霍砚行看到人连忙起身打招呼。 “大哥,王婶。”顾婉清也跟着起身打招呼。 被叫王婶的人神色复杂的看着顾婉清,笑着诶了一声,道? “这不是听说你们家要办喜事,砚知请我过来帮忙。” 霍砚行抱了个媳妇儿回来的事已经在村里传开了,王婶刚听到这事就看到霍砚知进门。 霍砚知是来找她家买新婚用具的,也是来找她当中间人说和的。 “王婶,媳妇儿,你们聊,我跟二弟去布置新房。”霍砚知给自家弟弟使了个眼色,带着他就往一旁卧房去。 “媳妇儿,那我去了。”霍砚行倒是知道跟顾婉清说一声。 “快去吧夫君。”顾婉清轻轻柔柔的点头。 兄弟俩一走,王婶就拉着顾婉清坐下,只是她脸上带着些纠结,絮絮叨叨说了好些霍家村跟霍家兄弟的事直把兄弟几个夸上天,却半天没说到正题来。 “王婶,您是不是有什么事要跟我说?”顾婉清直接问了。 “婉清啊,有句话说得好,这嫁汉嫁汉穿衣吃饭,只要能吃饱饭,这嫁给谁,嫁几个,都一样,对吧?”王婶叹口气,道。 “您的意思是?”顾婉清一愣,果然跟她猜的一样吗? 王婶闻言刚要说什么,突然外面闯进来一个少年,少年跑的风风火火的,嘴里兴奋的嚷嚷着。 “大哥二哥,村里人说官府给咱们配了个媳妇儿,是真的吗,她在哪儿啊?长得好不好看,我以后也有媳妇儿了是吗?” 然后,便与坐在堂屋的顾婉清来了个四目相对。 约莫是天有些热,顾婉清小脸红扑扑的,整个人如出水芙蓉般,好看极了。 少年乍一看到这么漂亮的姑娘,眼睛都直了,直直杵在原地,好半晌没回过神来。 而正布置新房的霍砚知一听到小弟的声音就暗道不好,果然,等他快步到堂屋,看到的就是直愣愣杵在那的四弟霍砚琳。 不知怎的,霍砚知就有些心虚,他小心的看了眼顾婉清,发现她低垂着眼眸不知在想什么。 “四弟,出来。”霍砚知有些恼的拉他走出堂屋,结果迎面就看到轻咳着走来的三弟霍砚琼。 霍砚琼一手拿着一个菜篮子,里面放着刚挖的野菜。 “大哥,咳咳,这是怎么了?”霍砚琼轻咳几声,不解的看向俩人。 刚刚他跟四弟在后山挖野菜,也不知村里狗蛋跟四弟说了什么,四弟竟然丢下锄头跟菜篮子就往家里跑,他喊也喊不应,只能把四弟落下的东西拿上也往家里赶。 “三哥,官府给咱们发媳妇儿了,二哥带回来的,可好看了,以后咱们兄弟也是有媳妇儿的人了,再也不会被村里人说成是光棍户。”霍砚琳看到三哥就立刻兴奋的跟他分享。 丝毫没注意到一旁的自家大哥脸黑如墨,已经一手扶额无语望天。 霍砚知一直在隔壁偷偷听着王婶跟媳妇儿说话,自然知道王婶跟媳妇儿刚说到关键处,结果这小弟就跑出来坏事。 这下可好,也不知媳妇儿毫无防备得知是要嫁给他们兄弟四人,会不会心生畏惧,会不会不想嫁给他们兄弟。 会不会,也寻死觅活,成日优思? 那头,老三霍砚琼被这消息震到了,他手一松,两个篮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媳妇儿,他也要有媳妇儿了吗? 他如此病弱,寿数不永,媳妇儿会不会嫌弃他是个短命鬼? 还有,大哥不是说他们家穷,不想连累别人家姑娘跟着他们过苦日子吗? 怎的,还有人愿意嫁给他们兄弟? 脑子里正乱成一团麻,忽的,他的视线越过面前的兄弟二人,对上了一双小鹿般的眼睛。 那眼里带着点好奇,惊叹,还有些他看不懂的东西。 但,灵动极了,真好看。 顾婉清此时的确是惊叹的,刚刚跑进来的少年阳光充满朝气,那长相俊秀的跟个小奶狗一样,本就一下戳中了她的心巴。 咳咳,那啥,食色性也,她就喜好这种奶油小生的长相来着,不然前一世就不会挑了林秋生那么个徒有其表的嫁了。 但谁知道啊,前头那个少年郎已经够好看了,这竟然还有个长得一模一样的更合她心意。 不过老三霍砚琼因为从小生病很是清瘦不说,皮肤还白皙的很,是一种不健康的冷白。 顾婉清有时候觉得自己是有点变态在身上的,她还就喜欢这样的男人,越是破碎战损的白皮帅哥就越是长在她的心巴上。 天呐,这可比那什么林秋生好看多了,同一张脸长在两个少年身上,两种不同的风格。 还可能都是她以后的夫君,这可真是太惊,喜了。 难道老天让她重生一回,就是让她回来坐享齐人之福的? “咳咳,那个,姑娘啊,你应该也看明白了,我们这霍家村穷,家里兄弟几个的都是凑聘礼娶一房媳妇儿。” “不过你放心,霍家几兄弟都能干的很,肯定能养活你的,这日子跟谁过,跟几个夫君过,那不都是过嘛!“ ”那个,姑娘你要是.......”王婶咽咽口水,试图打破这尴尬的场面。 “王婶,谢谢您的好意,不过,我想自己跟他们谈谈,可以吗?”顾婉清不舍的收回视线,微笑着对王婶道。 “可以,当然可以,不过咱做人一遭命可是只有一条的,不管怎么样,可千万别想不开啊。”王婶拍拍顾婉清的肩头,劝说道。 “您放心,我千里迢迢来到这里,不是为了寻死的。”顾婉清点点头,道。 她只顾着跟王婶说话,没注意这句话说出来,老大霍砚知轻轻松了一口气。 她不会寻死就好,但霍砚知也没敢就此放松警惕,万一她就是嘴上说说呢。 王婶很快离开,在新房布置的霍砚行也被喊了出来,兄弟四个在顾婉清对面坐成一排,颇有种三堂会审的架势。 只是,明明是四个大男人对顾婉清一个小女子,他们却显得气势不足,除了最小的霍砚琳,竟然都不敢直视顾婉清。 老二霍砚行被大哥警告了一番才搞明白,媳妇儿可能不愿意嫁给他们兄弟四个,这会儿正心情忐忑呢。 而此刻,顾婉清也算是彻底明白了她那嫡姐非要跟她换嫁的真相。 原来是不想一女侍几夫啊。 可这对古代女人而言或许是灾难,可对她顾婉清来说,简直是惊喜啊。 没人知道,她一直藏着一个秘密。 第5章 异世之魂,约法三章 其实在重生之前,顾婉清还穿越了。 没错,她的灵魂其实并不属于这个世界。 她是前世在原主十岁的时候穿越来的。 一来就遇上嫡母栽赃原主的姨娘偷人怀了野种,原主亲眼目睹姨娘被活活打死吓的高烧不退一命呜呼了。 顾婉清穿了过来,也知道在那个顾家,没了亲娘的她就是个无依无靠的浮萍,只能掩藏锋芒静待时机。 原本她都设计好准备弄死顾夫人了,结果人算不如天算,顾父官场得罪了人,顾家被抄家流放岭南。 不过,流放路上她已经对顾夫人做了手脚,到了流放地以为能好好活下去的时候再死,想必这个毒妇会更加绝望吧。 就是可惜了,早知道顾婉莹这么恶毒要跟她换嫁,也该给她一副毒药的。 不过林家那个虎狼窝也不比毒药差,可也有她好受的...... “媳妇儿,你长得真好看。” 一声夸赞拉回了顾婉清飘远的思绪。 她回过神就看到小老四霍砚琳一双亮晶晶的狗狗眼。 才十六七岁的少年郎,正是意气风发的最好年纪,真是,怎么看怎么好看。 在看一眼他身旁长得一模一样的老三霍砚琼,一张苍白的脸上满是紧张,也不知道在紧张个啥。 视线移开再落到老大老二身上,这前头两兄弟的长相跟后面两兄弟的长相完全是两个极端啊。 不过仔细看兄弟四人还是有相似之处的,大约是一对双胞胎像爹,一对双胞胎像娘吧。 可真神奇,她那未来婆婆,竟然生了两对双胞胎。 不过听王婶说她那婆婆命短,生下老三老四就去了,霍家大爹二爹当时为了筹钱救霍母跑进深山打猎,一个直接死在大虫嘴里。 另一个虽侥幸活了下来还带回了被打死的大虫,但也落得个一身病痛终身残疾,可即便如此也没能救回霍母。 霍家二爹于半年前终于挣扎着去了,从此这家里就剩下兄弟四人了。 家里养着一老一小两个病人,兄弟四个也是能吃的年纪,怪不得家里穷成这样,只能去参加官配娶媳妇儿。 “我可以嫁给你们兄弟四人,并且不做妖不寻死好好跟你们过日子,但你们也要答应我三个条件。”顾婉清清了下嗓子,开始谈判。 “媳妇儿你说,只要我能做到的,我都答应。”看她一脸严肃,老二霍砚行立刻保证。 “还有我还有我,我也答应。”小老四霍砚琳立刻跟上。 “娘子请说。”老三霍砚琼轻咳一声,做了个请的手势。 老大霍砚知虽然没说话,但他神色平淡没有反驳兄弟们的话,一副听之的态度,于是乎,顾婉清就开始说自己的条件。 “第一,我初来乍到需要时间适应,婚礼可以先办,但圆房得缓缓,而且这方面你们不能强迫我做我不喜欢的事情,包括生孩子,我想生才生,你们不许催我更不许搞小动作。”顾婉清伸出一根手指。 一下四个丈夫,三个都是身强体壮的,顾婉清得给他们立好规矩,她可不想跟某些里写的那样,下不来床。 当然,什么三人行四人行的,更是想都别想。 而且,她未来还有很多想做的事,可不能被困在这小山村里生娃带娃过那种一眼望到头的日子。 “媳妇儿,我听你的。”一听圆房什么的,老二霍砚行眼睛都亮了。 “我也是我也是,不过媳妇儿你得一碗水端平,不能偏心哥哥们。”小老四霍砚琳秒跟。 “咳咳,我都听娘子的。”老三霍砚行轻咳一声,白皙的脸爬上红晕,腼腆的低下头。 “可以。”老大霍砚知等所有兄弟全部表完态,这才认真点头。 只要她能留下,圆房可以晚些,孩子甚至可以不生的,毕竟生孩子那么危险。 “第二,既然我嫁进来了,就是家里的当家主母,以后家里我管钱,夫君们赚了银钱都得交给我支配,当然,夫君们的一应用度,我也都会打理好的。”顾婉清又加了一根手指,认真道。 当家的事没得商量,必须她管家。 前世在林家她在这上头吃了不少苦头,如今霍家头上没有婆婆,她当然要自己管家。 第二个条件一说出来,几兄弟纷纷看向大哥霍砚知,无他,因为家里管家的一直都是大哥。 “只要你别乱花钱,可以让你管家。”霍砚知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下来。 “放心吧夫君,你应该已经猜到我的身份了,我是犯官之女,从小学的除了琴棋书画,就是管家理事,你们把银钱交给我管,保证让你们吃喝不愁。” “以后我也会记账,家里一用用度都会记录清楚,绝不会乱花夫君们的血汗钱。”顾婉清很是自信的道。 林秋生那样的都被她给扶上去了,更别说霍家四兄弟这样的,而且上头还没有婆婆跟各种极品亲人碍事,她做事没什么妨碍。 这一世,基础盘可要好太多了,她定能比前世更早过上吃喝不愁,衣来伸手的好日子。 想想就美滋滋,顾婉清嘴角带出一个清浅的笑来,直把四兄弟看的眼睛都直了。 霍砚知甚至想,只要她一直乖乖的待在霍家,败家就败家吧,大不了他多进几趟深山打些猎物换钱。 如今没了二爹吃药,只剩三弟时不时要抓些药花钱,他应该负担得起。 此时的霍砚知想着姑娘家顶多就是买几套好看的衣服跟首饰,最多就是吃点好的,他能养得起。 哪里知道他这好媳妇儿未来能干出来多大的事啊,那手里哗哗啦啦撒出去又收回来的钱,是他几辈子都不敢想的数字来着。 “管家的事大哥说了算,咳咳,我们没意见。”老三霍砚琼作为兄弟们代表道。 看他们都答应了,顾婉清又伸出一根手指道。 “第三,我暂时还没想到,先保存下来以后再说吧。” “没有问题的话,咱们来商量下婚礼的事情?” 顾婉清眉眼弯弯,笑容清浅的看着对面四兄弟。 她其实没想到,前面两条这几兄弟竟然这么轻易就答应了。 唉,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想想前世好不容易才分家搞到的掌家权,这辈子竟然换个人嫁就这么轻易得到了。 至于生孩子,前世她没机会生,这一世暂时也不想生,一下子四个夫君,虽然都长在了她的心巴上,但也得看看他们是不是配做她孩子的爹啊? 比如说林秋生那样的,就不配。 想到这,顾婉清危险的眯起眼睛打量四兄弟。 第6章 隐秘的欢喜 说起婚礼几兄弟眼神都炙热起来,他们恨不得现在就拜堂入洞房,一想到能跟媳妇儿睡在一张床上,这心头就火热的很。 “媳妇儿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我砸锅卖铁都给你办到。”小老四霍砚琳拍拍胸脯保证。 顾婉清被他的神态逗乐了,这家徒四壁的,可不就只能砸锅卖铁了吗? 再看其他三人有些紧张的看着自己,显然是怕她提出什么不合理的要求,便赶紧道。 “婚礼不必多么隆重,尽力而为就行,我没有太多要求,不过问吉纳彩以及立下婚书于官府存档等事宜,一样不能少。“ “成婚当日也需得请村中族老长辈作为见证举行仪式才可。” 前世,她是跟着林秋生从林家侧门入府,婚礼寒酸的别说一身体面的嫁衣了,就连宾客都没几个,随意对着林家那个继婆婆拜了天地就算礼成了。 以至于,很长一段时间,外头人都不知道林家大郎娶妻了,甚至还有人传她只是个妾所以才没摆酒宴请乡邻,让她出门在外很是抬不起头来。 这一世,她决不能再如此不明不白的就嫁了人。 顾婉清这么一串说完,老二老四是听的云里雾里的,老大老三倒是听明白了,但有些具体细节也不太清楚。 不过没关系,他们可以请村里的长辈帮他们去办。 村里的青年虽然娶亲困难,但也是有娶的,嫁娶事宜他们不清楚,长辈们肯定是知道的。 所以对此霍家兄弟没有意见。 “都按你说的办。”霍砚知点头应下。 见他们兄弟态度这么好,又答应了自己的条件,顾婉清紧绷的神经就微微松懈了下来,这一下,就感觉到一阵疲乏。 自流放以来她就没有一天是休息好的,才到流放地又被逼着挑选夫婿嫁人,别看她表面不显,内里其实一直紧绷着。 这会儿一切尘埃落定,她神经一松,整个人就有些颓。 “娘子是不是乏了,可要去床上躺着歇歇?”老三霍砚琼立刻察觉到了这细微的变化。 “媳妇儿你累了吗?我跟大哥都铺好床了,我抱你过去睡会儿吧。”老二霍砚行闻言立刻担心起来。 他咻的一下起身,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走到顾婉清跟前一把将她从椅子上打横抱了起来。 这回终于不是抱小孩了,而是公主抱。 其他三兄弟见状也纷纷起身担忧的看着俩人。 尤其霍砚知,他很是懊恼。 明明猜出来媳妇儿的身份,怎的没想到她现在最需要的,该是好好休息呢? 大爹说过,娘被他带回家的时候奄奄一息,差点就去了,还是二爹上山采了人参慢慢养了小半年才身体好起来的。 这样想着,霍砚知比霍砚行还快的走在前面,他帮忙推开隔壁卧室的房门,又帮忙掀开铺好的大红色喜被,好让二弟小心的把人放进被窝里。 “咳咳,娘子可要洗漱一下再睡会儿,我去给娘子打水。”霍砚琼轻咳着跟了过来,眼里有些担忧。 娘子是犯官之女,那定然是流放而来,那流放路岂是那么好走的? 顾婉清还是头一次被四个男人这样围着关心,该说不说的,虽然有些不习惯,但怪享受的是怎么回事? 听到老三的话刚想说不用,结果小老四根本不给她开口的机会。 “媳妇儿你等着,我这就去给你打水洗漱,你跟二哥走回来肯定累了,得泡泡脚解解乏才好休息。”霍砚琳话还没说完,人已经一溜烟没影了。 “那个,真不用。”顾婉清无奈。 “二弟,咱们先出去吧,让三弟四弟照顾媳妇儿休息。”霍砚知看了顾婉清一眼,把耿直的老二拉出去了。 他还是有些不知道如何跟媳妇儿相处,也怕媳妇儿抗拒跟他们相处,倒不如让讨喜的老三老四先多跟她接触接触。 顾婉清看老三的时候那亮晶晶的眼神,霍砚知可都看在眼里的,虽然有些吃味,但只要能把媳妇儿留在这个家里,就算她只宠三弟也行。 霍砚行很听大哥的话,虽然有些舍不得跟媳妇儿分开的,但还是乖乖被拉出去了。 块头大的两兄弟一出去,整个房间都宽敞起来,顾婉清甚至感觉光线都亮堂了些。 抬头看去入眼就是刚刚被老大老二挡了个严实的老三霍砚琼。 他此时就站在逆光的位置,背后的光影把他衬的如同美玉般,他脸颊那细腻白皙的肌肤像是在莹莹发光一般。 一根粗布发带将半头发丝扎在脑后,剩余的轻轻披在肩头,再配上细碎落在额前两颊的碎发,很有一股勾栏样式的破碎美感。 顾婉清眼睛都看直了,她甚至在脑海里想着这一身粗布衣服可太破坏美感了,等回头她有钱了,就去买一身月白长袍给顾砚琼穿。 那才真真是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啊。 也不知这山沟沟里,怎会有长得如此好看的人儿存在啊? 在顾婉清盯着霍砚琼看的时候,霍砚琼也察觉到了她炙热的目光。 他像是被这炙热的目光烫到一般微微敛下眼眸,心中升起一股隐秘的欢喜。 其实,村里不是没有姑娘这样看他的,可是她们最终都被家人劝说着不许喜欢他。 因为他是个病秧子,不能养活妻子不说,还只能让妻子养,会拖累妻子的。 就算他有三个身强体壮的兄弟也不成,因为不到万不得已,姑娘家都不会嫁兄弟几个当媳妇儿。 只有穷到没办法的人家,才会兄弟几个一起养一房媳妇儿,姑娘家那肯受那份苦? 若是,若是娘子真的不嫌弃他,他一定会努力不拖累娘子,他也可以多抄些书赚铜板,少吃些药给家里省钱的。 哪怕,哪怕不吃药他可能会死,只要娘子不嫌弃他就好。 “媳妇儿,我给你把水打来了,这是大哥给买的新布巾,不过没有新牙刷,大哥说明天就去镇上给你买,媳妇儿你先将就着洗漱一下吧。”小老四颠颠的一手提桶一手端盆的跑了进来。 他像个小太阳一样,瞬间就把屋内刚刚升起的旖旎给晒化掉,让其消失的无影无踪。 顾婉清刚回过神,就感觉脚下一空,这小老四,竟然在脱她鞋袜? 第7章 独占 “等一下,那个不用了,我自己脱。”顾婉清赶紧抽回脚。 然而她抽了个寂寞,霍砚琳已经将她鞋子给脱掉了。 看她缩回脚还又伸手把她的小脚丫给拉了回去。 “媳妇儿,你不用跟我客气,二牛哥跟我说过了,给媳妇儿洗脚是咱当丈夫该做的,你就坐着,我给你洗就成。” “我给你放了干艾草,三哥说用这个泡完脚睡觉才舒服,虽然我泡了没感觉有啥区别,不过你可以试试。”霍砚琳一边脱掉顾婉清的袜子一边叭叭个不停。 他对媳妇儿这么好,以后媳妇儿肯定最喜欢他。 霍砚琳单膝跪在桶边,将顾婉清的双脚轻轻放进装了半桶温水的桶里。 “媳妇儿,这水可烫?”霍砚琳大手包裹着顾婉清的小脚仰头问她,一副生怕烫到她的样子。 “不烫,水温挺合适的,我自己洗吧。”顾婉清只感觉脚下痒痒的,赶紧伸手去拉霍砚琳,她其实怕痒的很。 霍砚琳倒也没坚持,这泡脚得多泡一会儿,泡好的时候他在给媳妇儿好好搓搓就行了。 不过,媳妇儿的脚好小啊,感觉他一只手能抓住她两只脚了。 这样想着,霍砚琳俩眼好奇的盯着水桶里的脚丫子看。 媳妇儿的脚可真小啊,不过刚刚他好像摸到茧子了,肯定是流放路上走路磨的。 不行,明天他得让大哥采买些蛤蜊油回来,听二爹说以前大爹也会给娘买了用来擦手擦脚。 顾婉清也不知道自己的脚丫子有啥好看的,能让这小子一直盯着看,她怪不好意思的左脚搓搓右脚,难得有些局促。 正这时,霍砚琼拿起布巾在盆里清洗干净递了过来。 “娘子,可要我为你擦脸?” 他耳尖泛红,眼睛根本不敢直视顾婉清。 长这么大,他还从未跟哪个女子靠的这般近,还即将要有肌肤之亲。 顾婉清抬头看他,不知为何,明明不是那种非要人伺候照顾的,此刻却很想戏弄一下眼前这玉一般的少年郎。 “好呀,谢谢夫君。”顾婉清浅浅一笑,话落还把脸朝霍砚琼伸了伸。 果然,他脸更红了,顾婉清看的那叫一个开心。 不过虽然兄弟二人的照顾让她十分享受,但她也是真的累了。 擦了擦脸,又泡了会儿脚,顾婉清就打了个秀气的哈欠,真是困得不行了。 此时早已过了午时,正适合睡午觉,再加上连日奔波的疲惫,她很快眼皮子重的抬都抬不起来。 就连霍砚琳是怎么给她搓脚又放在膝盖上擦干净塞进被窝的,顾婉清都没啥印象了,歪在床榻那真是倒头就睡。 “三哥,没想到咱还能娶上这么好看的媳妇儿,媳妇儿是我长这么大见过最好看的姑娘。”小老四坐在床边捧着脸看媳妇儿,怎么看怎么好看。 这是他长这么大,见过最好看的姑娘了。 虽然大哥说娘也很好看,可他不是没见过娘吗? “嗯,娘子的确貌美。”霍砚琼站在床边也在看顾婉清。 看着四弟那天真烂漫的样子,他又低垂下眼眸。 其实从前他心里是愧疚的。 若不是家里有他跟二爹拖累,靠着大哥二哥打猎的本事,其实兄弟们是不必娶同一个妻子的。 原本霍砚琼也想好了,以后家里要是能娶妻了,他一定不跟兄弟们争,他可以一辈子都不娶妻生子的。 毕竟,他如此病弱,又何必继续拖累兄弟们? 霍砚琼想着,若是兄弟们娶妻了,他就自己单分出去,绝不拖累兄弟们的小家,自己找个地方静静等死就好。 可,刚刚那一眼,与娘子对视上的瞬间,霍砚琼才觉什么叫一眼万年。 娘子两个字脱口而出,他的身体比他的脑子更先做出了决定。 她是那样灵动,美丽,浑身的气质高贵优雅,像是误闯进他们这小山村的仙子一般,一颦一笑都那么牵动着他的心脏。 不过眨眼间的时间,霍砚琼就推翻了自己一直以来的决定。 如果是她,他好像不想退,更不愿退。 而且,她愿意接受他们兄弟四人的,他可以不用自己离开,这是她的意思。 霍砚琼这样安慰着自己,掩藏着心中那点自私。 这样好的姑娘,不嫌弃他病弱短命,只要能留在她身边,怎么都好。 就在兄弟俩盯着顾婉清的睡颜看不够时,听了半天墙角的霍砚知终于是忍不住了。 他站在门口轻声把两个弟弟喊出来,然后给他们派活。 嗯,二弟已经被他派去山上打猎物了。 “四弟你带肉干去王婶家换些蘑菇跟果蔬之类的,一会儿二弟打回猎物用来炖汤。” “三弟你去找村长问问婚礼的事,有什么是需要我们提前准备的,咱们的婚礼得尽快举办,越快越好。” 将俩人带到远离卧房的位置,霍砚知才道。 “好的大哥,我这就去。”霍砚琼闻言立刻抬脚就要去村长家。 霍砚琳也去地窖里拎了肉干出来准备去隔壁王婶家换东西。 他家四个糙老爷们,家里是没种蔬菜的,更别说上山捡蘑菇了。 偶尔想吃这些都是拿肉干跟村里人换,反正他家猎户,家里肉干还是挺多的,村里人也乐意跟他们换。 只是,等霍砚琳提着肉干经过霍砚知身边的时候就觉得哪里不对,他挠挠头,转头问大哥。 “大哥,你把我们都支出去了,不会是想自己一个人霸占媳妇儿吧?”霍砚琳十分不信任的看着自家大哥。 没办法,这是他从小被虐出来的经验。 每次大哥要干坏事,总会把他跟三哥支出去。 “胡说什么,媳妇儿是咱们兄弟几个的媳妇儿,没人能独占,还是说,你小子想独占媳妇儿?”霍砚知危险的眯起眼睛看向他这个一向跳脱的小弟。 “没有的事,我怎么可能这样想,大哥,我这就去王婶家换东西。”霍砚琳皮一紧,立刻道。 “快去吧,王婶家的梨应该熟了,换几个回来。”霍砚知一脚揣在小弟屁股上,没用很大的力气,就是气不过给他紧紧皮。 “好嘞大哥,我很快回来。”霍砚琳溜得飞快。 第8章 把你养的白白胖胖的 霍砚知无语的一手叉腰看着小弟跑没影,又回头看了眼东厢房。 如今家里有了女主人,她还那样漂亮,身边必须有人守着,不然,村里那些单身汉就算不敢真欺负他媳妇儿,恶心到他媳妇儿也不行。 人都走光了,家里一时间无比安静,霍砚知左右看了看自家光秃秃的院子,再看看孤零零的三间茅草房,眼底闪过一抹愧疚。 顾婉清是被一阵香味给香醒的,她饿了。 爬起来看看外面的天色,太阳已经快要落山了,她足足睡了一个半时辰。 伸个懒腰刚要下地,房门就被轻轻敲了一下。 “娘子,你醒了吗?” 是霍砚琼,兄弟们做饭的做饭,在屋后开菜地的开菜地,只有他肩不能抗的被安排守着顾婉清。 “嗯,我醒了。”顾婉清轻声应了一句。 下一瞬,房门就被人推开,霍砚琼逆着黄昏的光走了进来,手里还端着水盆。 “娘子擦擦脸醒醒神,一会儿要吃晚饭了。” “二哥上山打了一只野鸡两只野兔,四弟快做好了。” “别看四弟平日不着调,可厨艺是全家最好的,一会儿娘子可要多吃些。” 霍砚琼一边打湿了帕子给顾婉清擦脸,一边嘴角含笑跟她说着话。 清凉的帕子擦在脸上,还不那么清醒的顾婉清瞬间精神了。 她仰着头看看嘴角含笑的霍砚琼,心道她这过的是什么神仙日子啊? 顾婉莹那个女人是不是脑子有问题,竟然还要跟她换? 其实,穿越前顾婉清也就是个刚大学毕业两年的孤儿,学人做非遗博主钱没赚到多少,手工技能学了一堆,然后还不小心在大山里踩空摔下去就穿越了。 然后就是在顾家蛰伏六年喜提流放,又跟着林秋生过了大半年苦日子,好容易分家出来单过花了整整十年把那个烂泥扶上墙,结果又被顾婉莹拉着重开了。 可以说,前世今生,顾婉清好日子都没过过几天,更别说这种可以跟美男花前月下暧昧温情的日子了。 “我听夫君的,一会儿肯定多吃点,闻这味道就知道四弟厨艺很好。”顾婉清露出一个乖巧的笑,附和道。 霍砚琼被她这样看着,只觉得心跳都慢了许多,娘子她,真的好乖啊。 刚无事可做时,霍砚琼看了娘子户籍,他们竟是同年生的,不过娘子要比他跟四弟大几个月。 可这会儿霍砚琼只觉得,娘子就是个小妹妹,需要人保护,呵护。 照顾好顾婉清起床,霍砚琼就拉着她出了东厢房,他刚刚好像听到娘子肚子叫了,她肯定是饿了。 霍砚琼就有些自责,如今各家只吃早晚两顿饭,娘子跟着二哥走了半天路肯定是又饿又累,他们该让娘子吃点东西再休息的。 “四弟,饭可好了,娘子饿了。”霍砚琼一出来就冲厨房里忙活的小老四问。 “媳妇儿你醒了,快过来坐,我给你炖了鸡汤,蘑菇还是王婶今早去山上捡的,可鲜了,你快尝尝。”霍砚琳闻言转头看过来,兴奋的冲俩人招手。 等顾婉清在厨房的桌子前坐下,霍砚琳也已经从炖汤的瓦罐里盛了一碗鸡汤放在她面前。 “大哥说媳妇儿你长途跋涉肯定没怎么吃好的,肠胃肯定都饿坏了也不好一下子就吃太多荤腥,鸡汤滋补不油腻,可以多喝点。”霍砚琳将一个木勺递给顾婉清。 “大哥二哥呢?”顾婉清接过勺子便随口问了一句。 “他们在屋后开荒,说是要种些菜。” “以后我们家也是有媳妇儿的了,大哥说不仅要种蔬菜,他还要去深山挖几棵果树回来种在附近。” “媳妇儿你放心,我们肯定会把你养的白白胖胖的,不让你吃一点苦。”霍砚琳小嘴巴巴的,真是一点不带停的。 顾婉清一边小口喝着鸡汤一边笑眯眯听他说,不管怎么样,这态度是好的,她要给予肯定。 “那我以后就仰仗夫君们了,夫君,你的厨艺真好,这鸡汤可真好喝,比我从前喝过的许多鸡汤都好喝。”顾婉清给霍砚琳竖了个大拇指。 刚听他说话功夫,顾婉清已经喝下半碗了,不是她夸大其词,是真的很好喝。 就算是从前在顾家,她也没喝过这么好喝的鸡汤,当然穿越前就更没喝过了,全是饲料鸡,呵呵。 “二哥今日打回来的野鸡比较少见,是岭南山中的独有的,肉质也好,娘子吃吃看。”霍砚琼在旁笑眼弯弯的道。 看娘子吃的开心,他比自己吃了都高兴。 霍砚琼这么一说,霍砚琳也瞪大眼睛期待着,想听媳妇儿说他做的鸡肉也好吃。 顾婉清十分听话给面的夹起一块鸡肉往嘴里送,然后她便瞪大眼睛。 “好次,真的好好次啊。” “媳妇儿喜欢吃我天天给你做,不过这野鸡比较少不好打,还得看大哥二哥能不能天天打回来。”霍砚琳十分开心。 当厨子的,最喜欢听食客说自己做的饭菜好吃了。 正这时,院门口传来霍砚知低沉的声音。 “打什么?” 三人闻声看去,只见两兄弟一人扛着一个锄头,满头大汗的往里走。 “大哥,媳妇儿喜欢吃我今天炖的鸡,你跟二哥以后多多打这种野鸡回来呗,媳妇儿爱吃。”霍砚琳立刻跑过去迎接两个哥哥。 霍砚琼也跟着起身,不过他垂眸看了顾婉清一眼,犹豫了一下才过去打水让两个哥哥清洗。 “知道了,以后看到都打回来,三弟你去歇着,这点小事不用你。”霍砚知点点头,又对霍砚琼道。 说罢,他还把满脸憨笑就要往媳妇儿跟前凑的老二拉去水井旁洗漱。 三弟提醒的对,这一身臭汗的,可别熏着媳妇儿了,他看得出来,媳妇儿似乎很爱干净。 她不光是小脸白白净净的,身上打了补丁的衣服也是洗的干干净净的。 不过,媳妇儿怎么能穿打补丁的衣服,也不知拜托王婶做的衣服做好了没,一会儿吃完饭就去看看。 嗯,就这么决定了。 顾婉清可不知道霍砚知为她准备的多么周全,她此刻正帮兄弟几个盛饭,等着他们洗漱好就招呼他们一起吃晚饭。 期间有霍砚琳这个小太阳活跃气氛,夫妻几个的第一顿饭吃的和乐融融。 不过,顾婉清这边岁月静好,另一边的顾婉莹可就没那么好过了。 第9章 顾婉莹傻了 跟着林秋生从县衙出来后,她先是坐着臭烘烘的牛车忍受了大半个时辰的奔波才到了林秋生家所在的前江镇。 牛车虽然臭,但也比她前世跟着霍砚行那个棒槌一路走到天黑才到那个小山村的前。 尤其看到林家的大宅子时,顾婉莹觉得这才是她该过的日子。 以后,她就是林夫人,未来还会是秀才夫人,举人夫人,还会是诰命夫人。 想到这里,顾婉莹狠狠的挺起了胸膛,伸手挽住了一旁林秋生的胳膊。 “夫君,咱们终于到家了,快进去吧。” 顾婉莹掐着嗓子仰头看着林秋生,嗲的能腻死人。 “好,咱们回家。”林秋生轻轻拉住她的手,面色温和。 顾婉莹被他这幅俊秀温柔的样子迷得不行,她娇羞的垂下头,暗自唾骂自己前世简直是昏了头了。 竟然觉得林秋生这样的病秧子是个火坑,谁嫁谁倒霉。 明明霍家那样的,才是火坑。 沉迷自己思绪的顾婉莹压根没注意到林秋生眼底的疯狂,还有一抹带着耻辱的隐忍。 他抬头看向写了林府二字的大宅子,嘲讽的笑了笑。 顾婉莹这个女人就是那个恶妇给他的耻辱,他会好好记着的。 林家在前江镇也算是个大户了,有千亩良田不说,还经营着镇子上最大的酒楼,其他大大小小的铺面还有好几个,每年收入都不菲。 可这一些,都跟林秋生甚至是他的亲爹林得意没关系。 因为这些产业都是林秋生的继母江氏的陪嫁。 当初,林秋生才五岁,秀才外祖突然暴毙,然后他亲娘抑郁不止没多久也跟着去了。 亲娘死后不过一月,他爹就娶了现在的继母江氏入府,一家人也从乡下搬到了镇上。 林得意倒是过上了好日子,林秋生却开启了地狱般的生活。 睡潮湿的床,永远不合脚的鞋子,冬天吃残羹冷炙,夏天更是吃馊掉发臭的饭菜。 好不容易十二岁那年他一举考中了童生,又迎来了另一个噩梦...... 唇角狠狠上扬起来,林秋生上前敲响了大门,他身边,顾婉莹一脸期待的等着。 很快门内的小厮就开了门,一见外头站着的人,他露出一个笑。 “哟,二少爷回来啦,这位就是二少夫人了吧,快请进吧。”小厮说着让开了身子。 林秋生抬脚便走了进去,只是到顾婉莹跨过门槛的时候,却被小厮给拦了下来。 他一拍脑门一副懊恼的样子告饶。 “瞧我这记性,夫人说了,二少夫人还没跟我们二少爷拜堂之前得从侧门进来,不然,让外人看了该说我们林家不讲礼数了。” 说罢,小厮一副挑衅的眼神看着顾婉莹,等着她服软。 夫人可是说了,二少爷要是没领回二少夫人就罢了,领回来了就得好好给个下马威,免得日后不听话。 顾婉莹听到小厮这话如同被雷劈了一样,除了流放路上,她从未受过如此屈辱。 区区一个下人,竟敢这般对她? “放肆,你一个看门狗,谁给你的胆子这样折辱我,我可是秋生哥哥的妻子,是这府里的主子。”顾婉莹气的抬手就要打人。 小厮怎么可能站在那让她打,一个灵活的就躲开了,倒是顾婉莹差点摔了,要不是林秋生及时拉住她,她肯定要摔个狗啃泥。 “二夫人,咱们虽然是下人,可也不吃您的饭,您虽然是主子,可您也得听夫人,您婆母的话不是?”小厮挑起下巴,一脸阴阳怪气。 他可是听说了,今日官配的可都是犯官之女,竟还敢看不起他一个下人。 若不是当今仁慈,她这样的放在前朝那可是要充妓的。 “你...”顾婉莹闻言简直气死,可她又不能说不听婆母的话。 这不是还没进门,就让婆母厌弃吗? 以后还怎么在林家过日子? 顾婉莹好歹是官宦千金,想想从前她自己母亲在顾家也是说一不二的当家主母,顾婉清那贱-人的姨娘得罪了母亲,还不是被母亲给弄死了? 想到这些,顾婉莹就是再不甘,也不敢正面得罪婆母。 但很快她又想到了办法。 “夫君,秋生哥哥,你帮我说说话嘛。” “我可是你的妻子,这下人如此为难我,不就是看不起你吗?” 顾婉莹楚楚可怜的看向林秋生,希望他能帮自己说句话。 不然,进门第一天就被迫走侧门,那她成什么了? 只有上不得台面的妾室才会走侧门。 此时的顾婉莹都还没意识到,林家都能用得起下人,还住着这么大的宅院,林秋生作为二少爷,是怎么沦落到去官配妻子的? 而前世的顾婉清却是跟小厮打了一个照面,再通过观察林秋生的脸色,立马就察觉不对。 行事不由人,她当机立断的选择了听话,后面更是阳奉阴违,把江氏捧得高高的,筹谋了半年,才毫发无伤的从林家分出来,还得了不少银钱供林秋生继续科考。 顾婉清聪明且行事周到,从头到尾都不需要林秋生操心什么。 而现在,面对顾婉莹的求助,林秋生脸色更黑了。 他当然知道那个恶妇是故意的,可顾婉莹一个犯官之女在高傲什么? 不就是走侧门吗? 让她走她走不就行了,非要在大门口这闹? 眼看着里里外外已经围了不少人在看热闹,有林家的下人,也有外头的百姓,林秋生只觉得脸都丢尽了。 “既然母亲发话了,你就听她的吧。” 林秋生撂下这句话急匆匆就走了,被留下的顾婉莹简直傻了。 不是,林秋生怎么能丢下她一个人走了? 小厮看她一脸天塌了的表情更得意嚣张了。 “二夫人你是不是不知道咱们二少爷不是夫人亲生的?” “他如今能住这么大宅子过好日子那可都是咱们夫人心善,你要是识趣儿点,就乖乖听话。” “不然,夫人那可有的是好果子给你吃。”小厮凑过来低声威胁。 说完他又挑着眉头得意洋洋的看着顾婉莹,那样子,顾婉莹恨不得一巴掌扇死他。 可更让她震惊的是小厮说的话,她下意识后退一步,视线落在大门内对着她指指点点的下人。 她后知后觉的想到,若林秋生真是这般有钱人家的少爷,怎会去县衙官配? 第10章 她一个黄花闺秀说这种话不好 前世顾婉清那贱-人回娘家竟从未说过这事。 “该死的顾婉清,她一定是故意误导我的。”顾婉莹气的眼睛都红了。 难怪,她就说林秋生一个读书人怎么会轮到去官配,原以为是因为家里穷,毕竟前世顾婉清回门时穿的也不咋地。 可现在看来,分明是继母不贤不给林秋生娶妻,他这才不得不去参与官配的。 想通这些,顾婉莹心里恨极了,顾婉清那个小贱-人定是怕丢人,所以前世回娘家才从来不提这些。 害的她一点防备都没有,竟然被一个看门下人刁难。 顾婉莹阴毒的看了看门小厮一眼,不是亲生的又如何,林秋生以后可是能中举当大官的。 到时候有这些狗眼看人低的好看,都给她等着。 顾婉莹转身就走,不就是走侧门吗,她且先忍了。 于是顾婉莹经历了顾婉清前世经历过的一切。 从林家小门进去后被人带着换上半旧的嫁衣盖上盖头就这么云里雾里的当着顾家所有下人的面跟林秋生拜堂入了洞房。 是的,当着所有下人的面,江氏甚至都没让顾父坐在高堂上受礼,当然,她自己就更加不可能出现了。 林秋生忍的手腕青筋暴起,却不得不吃下这番羞辱。 他眼神阴测测的落在盖着盖头的顾婉莹身上,心里竟然觉得若不是这女人勾搭他,他就不必受此羞辱了。 完全忘了他之所以想带个妻子回来,就是想找个人伺候自己来的。 是的,林秋生在顾家是没有下人可以用的,也正是因此,他身体越来越差,因为每次他不小心生病都没人照顾,日复一日到了如今的地步。 林秋生觉得在这么下去,说不定一场风寒就能要了他的命,他怎么能甘心就这样去死? 所以他妥协了,哪怕羞辱,他还是去了县衙官配,不出意外地,一众男子中他最出众,让顾婉莹这女人巴巴的贴了上来。 想到这女人父母给她带了些陪嫁银子,林秋生眼底的戾气又掩藏了下去,伸手掀开了盖头。 “夫君。”顾婉莹羞涩抬头看他,只觉得自家夫君俊秀极了。 就是与京城那些贵公子也是比得的。 “咳咳,娘子,委屈你了,你放心,总有一天,我会让你过上好日子,再不必看江氏脸色。”林秋生眼含愧疚,情意绵绵的道。 “夫君,我信你,我也会帮你的。”顾婉莹一听立刻开心道。 果然,她的夫君是有大志向的人,哪里像霍家村那些野汉子,整日脏臭不堪,眼里也只有那一亩三分地。 “你信我就好。”林秋生像是松了一口气,对顾婉莹露出一个笑来。 顾婉莹被这笑容晃到了,大约是前世看那些粗鄙的男人旧了,此刻看林秋生只觉哪哪都赏心悦目。 她脸颊酝出一抹绯红,害羞的起身去扯林秋生的衣带。 “夫君,咱们就寝吧。” 嘴上这么说着,手里已经动作飞快的脱下了林秋生的外袍。 林秋生带笑的脸一僵,忙伸手按住了顾婉莹的手。 “咳咳,娘子,你舟车劳顿定是伤了身体,得好好养一养才行。” “再说,我今日风寒未愈,可别传给你了,咳咳。” “娘子你睡床吧,我在小塌上凑合下就好。”林秋生说着便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然后从衣橱里取出一床棉被,兀自去了房间里的小塌上躺下。 顾婉莹见此起先还有些懵,但仔细琢磨了下林秋生的话便幸福的笑了。 夫君竟然这般好,他这是担心我长途跋涉的受了累,身体承受不住床帏之事。 想起那般滋味,顾婉莹心里痒痒,有心说她没事的,她身体好着呢,能承受得住。 可看看林秋生躺着的背影又说不出口,罢了,今天到底是他们新婚,她一个黄花闺秀说这种话不好。 就这样,俩人各怀鬼胎度过了新婚第一夜。 与此同时,顾婉清也在霍家兄弟的殷勤照料下躺进了温暖的被窝。 值得一提的是,她身上还穿上了王婶新给她做的衣衫,大红色的粗棉布,这已经比她身上补丁摞补丁的衣服强百倍了。 白天睡了不少时间,顾婉清一时半会儿就有些睡不着,想着跟霍家兄弟成亲后日子该如何过。 前世她是了解了林秋生家里的情况后,定下了送他继续读书科举的基调,可这对霍家兄弟来说显然不行。 老三倒是看起来彬彬有礼的,应该认识些字,可他那身体肯定是遭不住科举的苦,还得先调理调理再说。 还有霍家老大老二,一看就武力值爆表,走科举路子不行的话,倒是可以走参军的路子。 她记得前世时,这林江县半年后就会有兵祸,到时候官府还要征兵。 想到自己曾经在路边救过的霍老二,或许他就是那时候去参军了吧,也不知后来如何了,她前世早早就跟着林秋生进京赶考然后便外放赴任去了,倒是再也没见过也没听过他的消息。 想着想着,顾婉清就睡着了。 第二天,她被村里此起彼伏的公鸡鸣叫声吵醒。 坐起来揉揉眼看看窗外的天色,这会儿才蒙蒙亮呢。 不过既然醒了那肯定是睡不着了,爬起来换了昨天的补丁衣服,顾婉清拉开门就跟霍砚知来了个面对面。 “媳妇儿你醒了,要洗漱吗?”霍砚知放下要敲门的手。 顾婉清看了眼厨房,发现这人不知什么时候起来的,锅里水都烧的冒热气了。 “嗯,要洗。”顾婉清点点头,对霍砚知的行为很满意。 本来她还怕四兄弟家里没个女人会脏兮兮的,还得她花时间慢慢调-教。 但现在看来,这是个爱干净的,也是个有眼力见的,这就很好。 某人压根就没想过,霍砚知单纯就是观察力好罢了。 大约是他们这边搞出动静,西厢房三兄弟纷纷也起来了。 “娘子早上好。”霍砚琼嘴角含笑。 “媳妇儿早。”霍砚琳下意识跟上,只他揉着眼睛,似乎还没睡醒的样子。 “媳妇儿,嘿嘿。”霍砚行伸出蒲扇大的手冲顾婉清挥挥。 “夫君们早上好呀,大哥烧了水,都快来洗洗吧。”顾婉清笑意盈盈的跟几只打招呼。 第11章 我都听夫君的 三兄弟就这么迷迷糊糊的跟过去一起用温水洗了脸,擦了脖子,还漱了口。 要知道从前也就老三会每天这样清理自己,其他的,老大老二就是随便凉水泼下脸,老四想起来洗一下,没想起来就混过去了。 顾婉清看着排排蹲着擦洗的四兄弟很是满意,不过视线落在她刚刚用过的唯一木盆上,又微微皱眉。 罢了,她新来,锅碗瓢盆什么的,慢慢添置吧。 “家里都有些什么吃食,我来做早饭吧。”顾婉清说着便挽起袖子往厨房走。 都说抓住一个人的心就要抓住他的胃,她的厨艺还是很不错的。 “媳妇儿,不用你做饭,让四弟做就行。”霍砚行已经胡乱擦完了脸,闻言赶紧把人拦住。 大哥可是叮嘱他们了,要好好照顾媳妇儿,决不能让她苦着累着,这样媳妇儿才会真心嫁给他们兄弟过日子。 做饭这种事烟熏火燎的又累又辛苦,还是让四弟做好了,反正四弟做饭也很好吃。 “二哥说的对,我来做就好了。”霍砚琳听到自己被点名,立刻吐了嘴里的漱口水忙举手道。 “夫君们养家辛苦,我总要为夫君们做点什么,不如四弟来帮忙我们一起做饭,我也想让夫君们尝尝我的手艺。”顾婉清眨眨大眼睛,语气中带着些撒娇的道。 几兄弟被人这样对待过,忙不迭点头。 老大麻溜的去劈柴,老二去水井旁打水杀野鸡,老三乖巧坐在灶前烧火,小老四则是一边打下手一边给顾婉清介绍厨房的一应用具包括米面粮油放置的位置等等。 “夫君可真能干,厨房被你收拾的干净整洁。”顾婉清站在切菜的霍砚琳身边娇声夸赞。 其实一大清早的,顾婉清原只想煮个鸡丝粥,再做些葱油肉饼就好,谁知道她一说想做什么,霍砚琳直接包揽了所有备菜揉面的活,让她只等着下锅就行。 没办法,顾婉清只能站在一旁给点情绪价值了。 不过调味什么的还是顾婉清做的,肉饼下锅也是她负责煎的,一顿饭下来,可以说家里每个人都参与了。 知道四兄弟吃的多,顾婉清足足煎了四十多张肉饼,而她自己也就能吃下一张并一碗鸡丝粥而已。 兄弟几个确认她吃饱了以后,瞬间将剩余的粥跟饼一扫而光,也就老三身体弱吃的稍微少些。 “媳妇儿,你做的饼真好吃,就是有些少了,没吃饱。”霍砚行还摸摸肚子,一副遗憾的表情。 这么好吃的饼要是能吃到撑该多好? 然后下一瞬,他后脑勺就被霍砚知敲了一下。 “你们这么能吃,是想累死媳妇儿吗?”霍砚知敲完还看了老三老四一眼。 “大哥说的是,日后娘子还是别下厨了,怪累的。”霍砚琼十分认同的点头。 “媳妇儿你想做什么好吃的告诉我,我来做,你就在旁边看着,动动嘴就行。”霍砚琳也立马表态。 他觉得媳妇儿做的饭菜好好吃啊,他虽然做饭味道也不错,可没有媳妇儿的花样多啊。 起码他就不知道往粥里放鸡丝跟盐,也不知道往油饼里面掺韭菜跟肉沫。 而且,媳妇儿调的味不咸不淡正正好,一看就是个厨艺好的。 只有经常做饭的厨子才知道顾婉清这一手调味有多绝。 “大哥不用这样,最累人的活都让四弟干了,我就是最后下锅的时候动几铲子,真的不累人的。” “以后我也是家里的一份子,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当个米虫吧。”顾婉清赶紧道。 别看如今她被霍家兄弟高高捧着,那是还没得到手,要是她真对这个家一点作用跟价值都没有只知道享受,日子长了总会出问题的。 所以,顾婉清愿意干些轻松的活计,比如炒几个菜什么的。 至于劈柴洗衣服这种脏活累活,那她肯定是不干的。 驯夫要趁早,顾婉清已经有了一套自己的逻辑。 总之就是干些存在感强但是又不咋累的活,要让男人知道她的付出心疼她的辛苦,然后心甘情愿的去干那些脏活累活,赚钱养家。 当然,若是遇到真正的渣男,这些都不好使,还是丧夫吧。 “媳妇儿你可以什么都不做的,我们养的起你。”霍砚知皱眉,很是不赞同。 是男人就得扛起家里的一切,媳妇儿娶回家就是要好好养着的,而不是当老妈子干脏活累活的。 没看村里有些被买来的小媳妇儿不到两年的时间,就整个人沧桑的跟那些婶子一样了。 他媳妇儿这么好看,花一般,霍砚知一想到她可能会变成跟王婶子那样,就一阵烦躁。 不行,决不能让媳妇儿变成那样。 还有这个家也不能住了,他得进深山打些猎物卖钱,把家里的房子换了。 转瞬间,霍砚知脑子里想了许多,甚至还把今天的行程都给换了,不过这些其他人当然都看不出来。 “那好吧,我都听夫君的。”顾婉清心里还挺开心的,面上一副乖巧的样子答应了下来。 不让她干活她当然听,其他的事嘛,再说呗。 吃完饭,霍砚琼自发的去洗碗了,以往这些事也都是他做的,没人觉得哪里不对。 老大老二各自背上自己的弓箭就要出门。 “四弟,后院的菜地已经开好了,你去跟村里婶子们换一些菜苗或者菜种子种下。” “我们今天可能要进深山,晚上要是没回来不用等我们。”霍砚知叮嘱着小老四。 老三身体弱一向是不抗事的,所以他一般有什么事都是叮嘱四弟的。 “好的大哥,你放心去吧,我会照顾好三哥跟媳妇儿的。”霍砚琳笑的跟个小太阳一样。 嘿嘿,大哥二哥出门了,三哥又是个脸皮薄的,他岂不是一整天都能腻在媳妇儿身边了? 时间久了媳妇儿肯定会对他最有好感。 以后这个家里媳妇儿肯定最喜欢她了。 霍砚知可不知道他这小弟心里的小九九,不舍的看了顾婉清一眼,道。 “在家乖乖等我们回来,不要干活。” “嗯,你们也要注意安全,打不到猎物没关系,别受伤,命更重要。”顾婉清心里甜滋滋的,点着头一脸关切的道。 看她这么乖软,霍砚知都不想出门了,但是扫了一眼家里破败的茅草屋,他还是坚定的转身直奔后山。 第12章 天,我娘说的竟是真的 “媳妇儿,我跟大哥很快就会回来的,我还想吃你做的肉饼子。”霍砚行等大哥走远些了,脑袋凑到顾婉清耳边小声道。 说完,他哈哈笑着去追大哥去了。 顾婉清无语,感情这是个吃货啊? 不过她还是笑眯眯的冲着对方的背影挥挥手。 然后转头,就跟小老四炙热的目光对上了。 “夫君干嘛这样看着我?”顾婉清摸摸自己的脸。 难道是她吃饭没擦干净嘴? “媳妇儿,大哥二哥都走了。”霍砚琳两眼亮晶晶的道。 “嗯,我看见了。”顾婉清点点头。 “三哥还在刷锅洗碗。”霍砚琳又道。 “所以呢?”顾婉清又点点头,不解看他。 “所以现在就剩咱俩了。”霍砚琳还是两眼亮晶晶。 “你想干嘛?”顾婉清双手捂胸,下意识后退一步。 这熊孩子,不会在想什么不能干的事吧? 他们说好的约法三章呢? “趁三哥还没干完活,媳妇儿你跟我去王婶家要菜苗种子吧。”霍砚琳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 “......”顾婉清,熊孩子,吓她一跳。 “这个啊,好呀,要拿个篮子吗?”顾婉清尴尬的放下手,笑问。 “不用,几把菜苗而已,我随便就拿了,快走吧媳妇儿。”霍砚琳回头贼兮兮看了眼还在洗碗的霍老三,拉上媳妇儿的手就跑。 “诶,夫君,你慢点。”顾婉清被拉了一个趔趄,声音都差点劈叉了。 水井旁听到她声音的霍砚琼吓一跳忙起身看,结果就看到四弟拉着顾婉清一溜烟跑没影的场面。 “四弟你慢些,别摔到娘子。”霍砚琼忙喊了一声。 “放心吧三哥,我会保护好媳妇儿的,我们去王婶家一趟很快回来,你就别跟来了。” 远远的,霍砚琳的声音传回来。 霍砚琼很是无语的摇摇头,轻笑一声,他蹲下身继续刷碗。 也是如今夏末,不然家里的兄弟也不许他干这些洗洗刷刷的活,免得沾了凉水又生病。 这边霍砚琳拉着顾婉清跑出了家门,他贼兮兮回头确认三哥没有跟来,这才放慢了脚步。 霍家是住在村尾的山坡上的,算是全村地势最高的一户,昨天来的时候还没觉得,现在站在这里往下看,发现这霍家村其实还挺大的。 昨天霍砚行抱着她穿过的是村里的主干道,也是最宽的一条路,过马车都行。 主干道中间另有一条小些的路与其形成十字路口,这两条路两侧又有若干小道。 然后各家各户基本就是坐落在这些道路两旁,粗略数一下,竟然有两三百户之多,且家家户户院子都挺大的,起码比霍家院子大得多。 也是,别看霍家四兄弟挺多,但也就他们光杆子四兄弟了,别人家可是三世甚至四世同堂的。 正观察着霍家村的情况呢,顾婉清就听旁边霍砚琳指着一处跟她道。 “媳妇儿你看,那就是王婶家,离咱家最近了,王婶人好,王家叔叔们种菜也种的好,我昨天去的时候就看到他家菜园长了不少菜苗。” 顾婉清顺势看过去,发现那户人家距离自家也就十来米,真挺近的。 而且门前就是绿油油的菜园,一看就知道主人家照顾的极好。 就是吧。 “夫君,咱们就这么空手去吗?会不会不太好?”顾婉清看了看两手空空的俩人。 “没事,几颗菜苗而已,王婶不会计较的。”霍砚琳压根没放在心上,拉着顾婉清就往那边走。 行吧,顾婉清也不知两家交情几何,不过那王婶昨天能被霍家兄弟请来当说客,想来关系是极好的。 到了王婶家,家里院门开着,俩人直接走进去,霍砚琳扯着嗓子就喊。 “王婶,王大叔,王二叔,王三叔,大牛哥,二牛哥,阿花嫂子,都在家吗?” “......”顾婉清,这孩子可真是,热情哈,把人家家里所有人都喊了个遍。 然后顾婉清就眼睁睁看着一个个人被这个憨小子全从屋里喊了出来。 嗯,王婶跟王家三个叔叔从一个屋里出来的,王家两个牛哥跟阿花嫂子也是从一个屋里出来的,哦,还有两个没被喊到名字的小孩。 顾婉清看明白了,这王婶跟阿花嫂子跟她的处境一样,都是嫁给兄弟几个,兼祧几房的。 她瞬间就想,该不会整个霍家村都是这样吧? 有点毛骨悚然了是咋回事? 主要是,要都长得跟霍家兄弟那样,也没几个姑娘不愿意的,可长成两个牛这样... 那啥,她不是看脸说话啊,就是觉得吧,好吧,她就是看脸说话来的。 “王婶好,王叔好,大家好。”顾婉清伸出手挥了挥,露出一个商业微笑。 “砚知媳妇儿来了,快坐,阿花,你去给冲两碗糖水。”王婶很是热情的过来拉顾婉清。 “婶子好,我姓顾,您可以叫我婉清,糖水就不必了,我跟夫君登门是有事相求。”顾婉清忙道。 虽然也在古代活了这么久了,可她并不想丢失自己的名字。 “叫婉清啊,这名字可真好听,看你这说话文绉绉的,我们家大牛二牛跟砚知兄弟几个都是自家兄弟,有什么事直接说,不用这样客气。”王婶还是拉着顾婉清做,让儿媳妇儿去倒糖水。 阿花很快手脚麻利的端了糖水过来,这才一脸好奇的坐在旁边看着婆婆跟这个新来媳妇儿说话。 她昨天可是听婆婆说了,这位可是流放来的官家小姐,精贵着呢。 果然跟婆婆说的那样,细皮嫩肉的,长得跟天仙一样,可真好看。 “我们来是想换些菜苗菜种子回去种,不知王婶可方便。”顾婉清便道。 她也不是故意说话文绉绉,单纯就是习惯了这么说话。 前世她在这古代过了二十年,前十年跟继母继姐以及婆婆跟前伏低做小,后来林秋生进了官场,她跟那些官夫人打交道就更加要小心。 这一时半会儿的,真有些改不过来。 这边院子里三个女人坐着说话,那边,霍砚琳一进门就被两个牛拉去堂屋兴奋的蛐蛐。 “砚琳,我娘说的竟是真的,天,你们家竟娶到个这么好看的媳妇儿。”王二牛一脸羡慕的道。 第13章 你敢诅咒她? “那可不,我媳妇儿是我见过最好看的姑娘了。” “不过二牛哥你可是有媳妇儿的人,不许盯着我媳妇儿看,小心我找阿花嫂子告状去。” 霍砚琳先是扬起下巴一脸傲娇,随即又有些紧张的威胁道。 “可别,你要是告诉你阿花嫂,回头她要不许我上床了,千万别,好兄弟,我回头帮你砍一担柴送去,绕了我这回。”王二牛立刻告饶。 “行吧,看在你这么诚恳的份上,我就不告诉阿花婶子了。”霍砚琳十分大度的“原谅”了人家。 “砚琳,这么好的媳妇儿你们可得看好了,别不是真心跟你们兄弟过日子。”王大牛倒是有些担心。 昨天他娘是为什么去霍家他可是清楚的。 就怕这位跟砚琳他们娘一样想不开。 “不会的,媳妇儿都跟我们约法三章了,定是要好好跟我们兄弟过日子的。”霍砚琳闻言立刻否认。 他家媳妇儿怎么可能会骗他们? “她跟你们约定啥了,别是那什么缓什么计?”王大牛还是很担心。 “就是,唉,总之大牛哥你就看着好了,我媳妇儿肯定会好好跟我们过日子的。”霍砚琳差点就嘴巴秃噜把话给说出去了。 好在他及时想起大哥的叮嘱,家里的事不能随便说出去,跟媳妇儿相关的,就更加不能乱说了。 说罢他就颠颠跑去找顾婉清了。 王大牛摸摸鼻子跟弟弟王二牛对视一眼。 “二弟,你说那顾娘子长得天仙一样,真能愿意嫁给砚琳兄弟几个做共妻?”王大牛小声问自家弟弟。 别说这么漂亮的姑娘了,就是长相普通的姑娘,不是家里穷的揭不开锅了,那都是要找个门当户对的嫁了才好。 除非是家里特别穷,而兄弟几个的又能给出高于婚嫁市场的聘礼银子,又或者那些对女儿不好的人家,以及女儿身体有疾。 但这样的毕竟是少数。 更别说这位顾娘子还是官家小姐,虽说现在是被流放了不得不择婿官配,可也少有愿意嫁给兄弟几个的。 这么多年来,他们村里也没几个流放来不得不官配的娘子,可那些娘子不是死了就是疯了。 霍砚琳他们兄弟的亲娘不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 大夫说了,那人可是活生生憋闷死的。 “这个,我哪儿知道啊大哥,不过看她那样子,应该不至于寻死吧?”王二牛挠挠头,不确定的道。 “坏了,她怕是想跑。”王大牛一拍脑门,语气糟糕。 王二牛闻言仔细看了看顾婉清,看她那细胳膊细腿儿的,不能吧? 他们村可是在深山里啊,这出去一路上都是山,多危险? 跑?往哪里跑? 不过两个牛还是嘀嘀咕咕决定要帮霍家兄弟看好他家媳妇儿,嗯,回头再跟他们媳妇儿说说,让她也帮忙看着些。 这头,王婶子已经跟顾婉清来回聊了两句,霍砚琳一来就急着催促王婶去拿种子给他们。 至于菜苗,就在门前菜园里,等下走的时候随便每种拔几颗带回去栽就行。 “你这孩子就是性子急,行,婶子这就去给你拿。”王婶没辙只能起身去房里拿菜种子。 原她还想帮这几兄弟探探顾娘子的口风,听霍家兄弟说要挑个好日子拜堂成亲,这人可不能拜堂前出什么事才好,王婶就是想帮着多劝劝。 她是过来人,王婶其实觉得,只要男人们听话,这日子其实也挺好过的。 旁人家夫君只有一个的,出门赚钱或者办事,做妻子的就只能眼巴巴在家担忧的等着,可这家中几个夫君的,还能留一个在家陪着。 这女人啊,身边有个男人陪着,心里就安定了。 顾婉清可不知道王婶心里那些乐不思蜀的小九九,她无奈的戳了下凑过来的少年。 “你干嘛这么着急,咱们在王婶家里坐回儿再回去也是好的。”顾婉清道。 她刚正听王婶说起霍家的事呢。 原来,霍砚琳娘亲也是流放来的官眷来着,正好奇呢,这人就来打断了,真是没眼色。 “媳妇儿,你要是想知道我娘的事,我回家了告诉你,王婶可没我知道的多。”霍砚琳一把抓住媳妇儿乱戳的小手。 诶,媳妇儿的手好软好嫩啊,还特好看,不像村里姑娘婶子的手,都是老茧,一点也不好看。 “行,那你回去跟我仔细说说公婆的事,我挺好奇的。”顾婉清抽回自己的手,笑颜弯弯。 “行,我从小就听二爹说我娘的事,保证事无巨细都告诉媳妇儿。”霍砚琳有些舍不得的看着媳妇儿的小手,嘴里信誓旦旦的。 俩人正说笑,突然门外闯进来俩人,一个老太太一个婶子,她们一来就用挑剔的眼光看着霍砚琳身边的顾婉清。 霍砚琳听到动静看到来人也咻的一下站起身将顾婉清挡在身后,警惕的看向俩人。 那一向笑盈盈的面孔没了不说,还带着愤怒跟防备。 “我说霍砚琳,你现在是越发没大没小了,看到长辈来也不知道喊人的吗?”那婶子一双吊捎眼斜着看他。 老太太等那婶子说完话,便一脸高傲的等着霍砚琳喊人。 “夫君,她们是谁?”顾婉清起身站在霍砚琳身后,小声问他。 她新来乍到也就今天才认识王婶一家,村里人那是一个不认识。 “两个外人而已,媳妇儿你不用管,看我的。”霍砚琳小声回答了她一句,便上前冷脸道。 “呵呵,长辈,你们算我哪门子长辈?” “我家的长辈可都躺棺材埋地里了,怎么,你们俩嫌命长,不想活了?” 这话说的,别提多气人了。 顾婉清纳闷的来回扫视三人,没想到霍砚琳还有这么毒舌的一面啊。 不过能把霍砚琳这个活泼的小太阳逼成毒蛇,对面这俩肯定不是好货。 没办法,她就是这么护短,自己人肯定是没错,就算有错,外头的人不犯贱来招惹,他能犯错吗? 对面俩人闻言气坏了,那婶子更是跳着脚指着霍砚琳骂。 “霍砚琳,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娘可是你祖母,你敢咒她,你这是不孝,信不信我们可以去官府告你不孝,到时候官府拉你去做苦役让你死在矿山里。” 第14章 这门亲事我不同意 “去,你现在就去,谁不去谁孙子。” “刘氏,你个不下蛋的母鸡还敢在这耀武扬威的,我要是你早就一根绳子吊死了,还在这丢人现眼。” “还不孝,人都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这整个霍家村最不孝的就是你了。” “你都这么丢人了还敢出来溜达,就不怕唾沫星子淹死你啊?” 霍砚琳也一手叉腰指着对方,骂的那叫一个更难听。 顾婉清前世今生都是头一回看到这种泼妇骂街的场景,别说,还怪有意思的。 主要是,霍砚琳一个小少年竟然能把对面两个妇人骂的脸色铁青,这可太有意思了。 正看热闹呢,顾婉清感觉自己的胳膊被人拉住了,一回头,是阿花嫂子。 “顾娘子,霍四平时不这样的,只有遇上她们,他才会这么凶。”阿花满脸担心。 她知道像是霍家兄弟这样的娶个妻子有多难,生怕这顾娘子被霍四这凶悍的样子给吓到了,虽说流放来的犯人官配不能反悔。 可她回头再不愿好好跟他们过日子了咋办? “凶吗?我觉得挺可爱的啊。” “不过这俩老女人是谁啊?我夫君好像很讨厌她们。”顾婉清双手环胸,嘴角含笑的看着那边骂街的霍砚琳。 然后她发现霍砚琳耳朵动了动,骂的更难听了。 “不是好像,是特别讨厌她们。”阿花嫂子叹口气,一脸害怕的小声蛐蛐。 她性子弱,说人闲话生怕被那两个给听了去。 “她们一个是霍四的继祖母,一个是霍四的小婶。”阿花声音更小了。 顾婉清一听继祖母就知道咋回事了,看来是恶毒后妈跟继子的戏码。 她就说吗,明明霍家兄弟姓霍,却在霍家村被排挤到了村里最外围,给外姓人住的地方。 别看山坡上风景好,可要是有猛兽下山,那地方第一个遭殃。 要是这恶毒后妈把人赶过去的,那她的歹毒心思可就太明显了。 “哎呦喂,都来瞧瞧这不肖子孙啊,他明晃晃的咒老婆子我死啊,儿媳妇,你快去请族老来,请村长来。” “这不孝的东西,我要把他踢出族谱去,他那几个哥哥没教好他,也该一起踢出去” 那边的战争已经到了老太太坐在地上拍大腿仰天哭嚎了。 她那嗓门大的哟,附近邻居都被她给吸引过来看热闹,一时间王家门前站了不少人对着霍砚琳指指点点的。 顾婉清听这老婆子的话眼神冷了下来。 她重生前已经在古代活了二十年,可太清楚一个人要是被宗族除族是多严重的下场。 这老虔婆心可真毒。 顾婉清刚想开口,去屋里拿种子的王婶冲了出来。 “你个老不死的跑我家撒野来了,你算他们兄弟哪门子长辈?啊?你说除族就出族啊。” “当初你把大山二山赶到山脚来的时候可是说了两家再不来往的,现在又跑来充长辈,作的什么妖?” 王婶子很是生气,她本来不想管这事,毕竟他们王家是外来户,比不得姓霍的在本地有话语权。 可这老刘氏这婆子心太黑,上来就说要除族什么的,这不是把霍家四兄弟往死里整吗? 那四兄弟可是王婶子看着长大的孩子,他们从小就跟自家俩儿子关系好,两个大的也没少帮两个牛跟村里其他霍姓的孩子打架避免他们被欺负。 王婶当然不能眼睁睁看着这老虔婆乱来。 “我呸,老娘嫁过来的时候他们兄弟屁点大,要不是老娘拉扯,他们早死了,还能生下这四个小兔崽子。” “就是说破天,老娘也是他们的长辈,他们就不能不孝顺老娘。” “老娘说要把他们除族,就能把他们除族。”老刘氏跳起来就朝着王婶吐了一口,骂骂咧咧。 “我婆婆说的对,天王老子来了,他们也得孝顺我婆婆,王婶,你们王家可是外来户,多管闲事小心断子绝孙。”刘氏也跳着脚跟王婶子对骂。 王婶被骂断子绝孙,眼睛都红了,气的上前就要跟这婆媳两个撕扯,结果才要动就被霍砚琳抢了个先。 一桶泔水对着婆媳两个兜头浇下。 “两个老妖婆,嘴巴不要就堵了去,满嘴喷粪的你是住在猪圈抢猪屎吃了吗?” “想把小爷除族,你去啊,满村族老还能听你们两个老妖婆的话不成? “真当我们霍家没人了吗?轮得到你们两个死寡妇在这当家做主?” 霍砚琳将泔水桶往地上一扔,眼睛都红了。 该死的老泼妇,骂他们兄弟也就算了,竟然敢咒王婶家断子绝孙,真是给他们脸了。 这一通泔水加上霍砚琳的指责直把大小刘氏给整懵了,好半晌她们才回过神来,然后便发出杀猪般的叫声。 “啊,你个天杀的煞星,克死爹娘的狗东西,老婆子我今天非要杀了你不可。”老刘氏左右一看,抄起院子里的扫把就往霍砚琳身上打。 “打死你个灾星,打死你。”刘氏也捡起地上的泔水桶要来打人。 霍砚琳当然不可能老老实实站在那挨打,他一把抓住扫把,一脚踢开水桶,恶狠狠的瞪着俩人,扬起拳头就要打人。 “夫君,别。”千钧一发,顾婉清拉住了他的胳膊。 这么多人看着,骂两句泼桶泔水已经很过了,若是真打上去,怕是外头那些看热闹的以后都会站在刘氏婆媳那边了。 “媳妇儿,她们太过分了,她们骂我跟哥哥们就算了,还咒王婶子。”少年一回头,对上顾婉清担忧的眼神,通红的眼眶便落下一滴泪来。 虽然大夫说他亲娘是郁郁而终,可若不是生他跟三哥伤了元气,或许娘不会那么早死。 娘没事,大爹也不会死,二爹更不会瘫了那么多年。 或许,他跟三哥真的是克死父母的灾星呢? “别哭,别听那两个长舌妇乱说,夫君你才不是灾星,你这么好,这么讨人喜欢,怎么可能是灾星呢?”顾婉清有些心疼的抬手擦去他的眼泪,温柔安慰。 “媳妇儿。”霍砚琳脸上带着泪痕,一脸哭唧唧眼神破碎的看着顾婉清,好像满心满眼全是她。 “你就是老二那傻子带回来的官配娘子吧?” “我告诉你,这门亲事我不同意,你若非要留下来,最多给他们兄弟做个妾。” 第15章 把她赶出去 老刘氏顶着一头泔水指着顾婉清阴狠道。 吵了半天她竟差点把今天的目的给忘了。 老刘氏心中阴暗妒忌,脸都扭曲了。 凭什么那两个畜生能留下四个儿子,而她捧在手心的儿子却生不出一个儿子? 凭什么她孙女到现在都还招不上女婿,这四个灾星还能官配到媳妇儿? 他们就该配个傻子才对。 是的,老刘氏答应了娘家侄子,要把侄子家那个傻闺女配给霍家四兄弟不说,还要从他们身上狠狠宰一笔彩礼银子。 她当然知道这四兄弟不会听从她的,所以她打算把生米做成熟饭,到时候他们若是不肯就范,那娘家侄子就可以去告他们强-奸,不怕他们不乖乖听话。 谁知道她这边还没找好时机下手呢,那霍砚行昨天竟然带了个官配的妻子回来,直接给老刘氏打了个措手不及。 这不,她今天来就是想把这娘们吓走的,只要没人嫁给这四个灾星,那她的计划就还能继续。 至于说为什么要把侄子家傻女儿嫁给兄弟四个,那当然是要把他们捆死,免得这四个未来还有机会去参与官配。 岭南这一带许多像他们霍家村这样的情况,因此官府规定了,兄弟几个一旦共娶一个妻子,就不能再娶。 没办法,这边重男轻女的太厉害,许多女娃根本没有长大的机会,也就导致了如今这个男多女少的局面。 “这位老太太,我与夫君们可是应官府政策官配成婚,婚书都已经在衙门备份,你这么有意见。” “要不咱们去县衙跟官老爷们聊聊,看看你这怂恿人贬妻为妾的,可有道理?”顾婉清往前一步,直面老刘氏。 外面看热闹的人只有很少一部分昨天看到了顾婉清,而且还是远远的,毕竟霍砚行那速度太快,咻一下就不见人了。 这会儿离得近了,才发现这新媳妇儿竟然长得这么好看,天那,那几个小子真是有福了。 不过老刘氏看到顾婉清这么好看,心里更是厌恶她了,凭什么那几灾星还能娶到这么好看的媳妇儿,她孙女却只能招歪瓜裂枣的男人? “我呸,你少拿官府说事,这是我们的家事,就算是官老爷也管不着,我就是不同意你进门。“ ”我可是那几个狗东西的祖母,我还做不了他们婚事的主了,这事说破天也是我有理。”老刘氏呸了一口,一脸嚣张。 “啧,都说愚昧之人不可语,我今日算是见到了,诸位乡亲们,这官配政令可是当今皇上特地下达的,任何人违抗那就是违抗圣旨。” “老太太,你不仅对我这个官配的妻子不满,还想贬妻为妾,要知道就算是一品大员贬妻为妾那都是要挨板子的。” “抗旨不尊轻则砍头重则诛灭九族,老太太,你想抗旨吗?” “你若是想,我不介意去县衙告官,帮你宣传宣传。”顾婉清嫌恶的躲开对方的物理攻击,扬声道。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老刘氏也吓的不行,这,怎么就抗旨了,怎么就要砍头诛灭九族了? “使不得使不得。”一个急切的声音从人群后头传来。 顾婉清闻声看过去,发现是个白发苍苍的老者,他身后还跟着一脸担心的霍砚琼。 看样子是发现情况不对去搬救兵了。 “娘子,这是我们霍家一族的族长,你别怕,族长会为我们做主的。”霍砚琼先是介绍了一下老者,然后赶紧过去顾婉清身边护着她。 虽说两家说了不来往,可老刘氏那人脸皮厚的很,逢年过节都要上门要东西,大哥碍着村里长辈面子,每次都意思给了一些。 谁知道这老不死的竟还想插手他们兄弟的婚事? 这种老泼皮你跟她讲道理是讲不通的,打就更不行了,会坏了家里兄弟的名声,日后做些什么也会被族中排挤看不起。 所以霍砚琼听到这边有吵闹声,第一时间就跑过来了,发现是老刘氏婆媳,他便赶紧去喊族长过来。 “看你急的满头大汗,别担心,我并不怕她们,也就是两个纸老虎罢了。”顾婉清抬手给霍砚琼擦擦汗,笑的温柔。 “娘子放心,我跟四弟都会保护你的。”霍砚琼脸颊微红,伸手将她挡在身后。 霍砚琳见状也上前一步,兄弟俩一左一右如同哼哈二将般。 那边,老刘氏已经跟族长演上了。 “族长啊,你来的正好,你看看我跟我儿媳这一身,这可都是那两个不孝子干的好事啊?” “都说子孙不孝那是要天打雷劈的,那个女人还威胁吓唬我,说要诛灭咱们霍家九族啊。” “这样的孙媳妇儿我家哪里能要? “你是族长,你把她赶出去,这样的女人进门是灾祸,我决不允许那几个不孝子娶她进门。” “要不然,要不然我就去官府告他们不孝。”老刘氏坐在地上拍大腿不说,还去抱族长小腿。 给族长吓不行,连连后退。 “老刘氏,你住手,成何体统,你这成何体统啊?”族长连连摆手,嘴里呵斥。 然而并没有什么用,老刘氏还是撒泼打滚,要求族长把顾婉清赶出去,还说反正兄弟几个跟她还没有拜堂,不算成亲云云。 “这女人长成这狐媚子样以后还不知要勾搭村里多少汉子,她还搅家,还要灭我们霍家九族,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为咱们村招来大灾祸。” “族长你把她赶出去,那几兄弟不是想要媳妇儿吗?大不了,大不了我给他们说个媳妇儿。”老刘氏唱念做打,说的跟真的一样。 “我呸,你个老东西,我早觉得不对劲儿,你是不是想把在你家住着的那傻子说给霍砚知几兄弟?” “老刘氏你个遭天瘟的你专门祸害自家人啊你,你咋不给你那宝贝孙女招个傻子女婿呢?”王婶气急,上前就薅住了老刘氏的头发。 俩人瞬间扭打在一起,这俩人看着差了辈,但因为老刘氏是继母其实相差年纪并不大,瞬间打了个旗鼓相当。 刘氏一看婆婆没占到好处立刻就要上前帮忙,然而被冲过来的阿花嫂子给拦住了,她虽然不擅长打架,但也不能看着婆婆挨打。 “好了,都给我住手,再不住手,我把你们全都赶出村里。”族长喊的那叫一个声嘶力竭。 第16章 凭什么? 好在,他这么一喊还是有些效果的。 其他村民也上前帮忙拉架,王大叔王二叔率先把自己媳妇儿拉了出来护着。 “族长,你都看见了,他们真是欺人太甚,不孝,必须除族。”老刘氏 “族长,老刘氏并不是我们兄弟的亲祖母,当初祖父才去,她便迫不及待将我大爹二爹赶出家门,那时大爹二爹可还是幼童。“ “可即便如此,咳咳,大爹二爹也从未记恨过老刘氏,逢年过节节礼从不减少,是记着她那几年养恩的。" “就是我们兄弟几个从未受她一天恩惠,大爹二爹去后,也没少给她孝敬,她口中所谓不孝根本不成立,咳咳咳。”霍砚琼着急,一口气说了不少话。 就怕族长听了老刘氏一面之词,将不孝的罪名定在他们兄弟身上,更怕族长真会为了老刘氏赶娘子走。 “可不是,老刘氏,你这几个孙子虽不是亲生,可对你这个后奶那是没话说,你可没资格说他们不孝。” 围观村民也有人附和,认为霍家几兄弟真是仁至义尽了。 顾婉清默默在旁看着,没想到她这几个夫君在村里还很是有些威望。 殊不知,正是因为有霍砚知霍砚行兄弟二人在,好几次猛兽下山都被他们解决了,村里这些年才相安无事,村民们也算是受了些恩惠,当然会帮助说句公道话。 “老刘氏,你莫要在这胡搅蛮缠,大山二山两兄弟早就被你赶出家门,这些年砚琼他们兄弟也没少孝敬你,你还有什么不满的?” “除族的话你莫要再说,不然你就回你娘家去。”族长直接对老刘氏发难。 这老刘氏初嫁进来还是个好的,谁知道她男人一去就开始暴露本性虐待两个继子。 当初大山二山就差光着身子被赶出家门了,这泼妇是一点家产不肯分给那俩孩子,要不是村里人接济,大山二山都活不到成年。 “老天爷啊,没天理啊,霍家人合伙欺负人了啊,族长竟然为个外来人欺负我这孤寡老婆子了。” “到底是那几个克亲的灾星给了你什么好处,还是你这老不羞的也看上那狐媚子了这才帮着她....” “啪!” 老刘氏话还没嚎完呢,脸上就狠狠挨了一巴掌。 定睛一看,竟然是顾婉清。 霍砚琼霍砚琳两兄弟都惊到了,他俩下意识往身后看了眼,空空如也,媳妇儿/娘子的速度咋这么快? “你,你敢打我?我可是长辈?”老刘氏捂着脸震惊。 就是刚刚王婶都没敢往她脸上打的。 “打了,怎么,打你还要挑时辰啊?”顾婉清说着,啪,又是一巴掌。 本来看着这老太婆顶着夫君们继祖母的名头不好动手的,刚刚霍砚琳想打人她还拦来的。 但这老婆子竟然越说越离谱,她不仅说夫君们是克亲的灾星,还往她跟族长身上泼脏水,这她实在忍不了了。 在古代活了这么久,女子贞洁名声有多重要她再清楚不过,所以她没忍住物理打断了这个死老婆子。 “你?” “啪!” 老太婆才要开口,顾婉清又是一巴掌上去。 “快住手,你怎么能打长辈?”老族长终于反应过来,伸出尔康手阻止。 顾婉清还是挺给她面子的,立刻举起双手往后退了两步,额,主要是两个刘氏反应过来眼看要反扑了。 她现在的身体状况可未必能跟这俩人厮打,见好就收。 不过,顾婉清勾唇一笑,对着族长道。 “老族长,你刚刚可听见了,她不认我这个孙媳妇儿呢,自然不算我的长辈。” “而且她满口污秽的往我身上泼脏水,是个人都不能忍。” “难道族长您能忍?” 顾婉清反问。 老族长自然是不能忍,于是他狠狠瞪向老刘氏。 “老刘氏,你还不消停吗? “你自己也是个女人,难道不知道名节对女子来说多重要?”老族长气急败坏的呵斥。 “可是她竟敢打我,我可是她祖母。”老刘氏捂着脸十分委屈。 “你不是不认我这个儿媳,要赶我出去吗?” “我倒是可以走,就是不知道你们霍家,抗不扛得起抗旨的罪名?”顾婉清挑眉。 “凭什么你说抗旨就抗旨,没听说哪家官配不许反悔的。”刘氏急了,赶紧道。 “族长爷爷,不如您跟她们说说为什么?”顾婉清挑眉。 老族长很是诧异的看了这新媳妇儿一眼。 这么多年,他其实也就见过砚知娘那样的犯官之女,可那是个软性子,还病怏怏的,哪里像眼前这个。 老刘氏有句话说的应该没错,这是个能搅事的。 刘氏婆媳闻言看向老族长,等他给个说法。 “她跟砚知娘一样,都是官家子女,这样的身份落到咱们这小山村是后代的福气,岂容你说反悔就反悔?”老族长叹口气,道。 若不是砚知跟县衙一个捕快有些交情,那人特地让人捎信来,这种好事怎么能轮到霍家兄弟。 要知道就算是参加官配也是要有点关系才行的,尤其是配这种官家女的好事,那是什么人都能轮上的? 看看砚知几兄弟的优秀就知道了,有个好娘是多么重要。 几兄弟的名字都是他们娘取的,一听就跟他们村里的大山二牛这些名字不一样。 此话一出,好多人倒吸一口凉气。 不是,这霍砚知一脉是走了什么狗屎运吗? 他们岭南这头虽说每年都有流放来的犯人,可不是每次都有适龄需要官配的女子。 而且他们这里那么多单身汉,哪那么轻易轮上?那些姑娘也多是选城里人,而不是他们这种小山村里的。 所以这么多年来,他们霍家村就出了砚知娘一个,没想到过去十来年,竟又来了一个,还都是在他们这一支。 真真是,羡慕嫉妒死个人。 起码流失婆媳就嫉妒疯了要,又是官家女,又是官家女。 从前老刘氏就不喜那个继儿媳,整天妖妖绕绕就知道勾搭男人,不然也不会连生两胎还都是双胞胎儿子。 天知道她多想其中一对双胞胎儿子是他们家的啊。 刘氏就更不喜这个妯娌了,那是各个方面生生压的她抬不起头来,就连她那个短命鬼男人也时常看着那贱-人走神,她能不气? “凭什么?” 第17章 眼珠子给你抠出来 “他们凭什么?”老刘氏简直气死了。 当年她就为出口气,花了大价钱给儿子娶了一房媳妇儿,却逼着那对兄弟只能去参加官配。 结果就是她儿子怪了她好多年,对刘氏也不上心,成婚好些年就得一个孙女。 偏偏那云氏还能生,双胞胎儿子一生就是两胎四个,简直羡煞旁人。 他们这山村里,家里男丁多那是底气。 “自然是凭我们兄弟长得好看,能吸引娘子。” “继祖母,我知道你一直后悔当年没让三叔也去参加官配,这样我娘或许就选我三叔,然后也能给你生几个孙子了。” “三叔也不会一直因为这事跟你闹矛盾记恨你。” “所以这么多年,你嫉妒我大爹二爹败坏他们的名声,也讨厌我们兄弟,还到处说我们是克亲的灾星。” “但是我告诉你,不可能的,三叔貌丑,我娘怎么可能喜欢那样的?” “你这一脉断子绝孙就是因为你不积口德,这是你的报应。” 霍砚琼突然出声,直接戳破了老刘氏一直掩藏在心里的龌龊。 这是他这么多年观察发现的,因为他是个病秧子,平日里嫌少出门不说,存在感也极低,很少有人注意他。 “什么?她还藏了那样的心思?”王婶在旁听的一脸震惊。 但仔细想想霍家三叔生前的行为举止,好像,还真有那么点意思。 其他村民也纷纷议论起来。 “天,不是吧,小叔子竟然对嫂子有那种龌龊心思? “那有啥不行的,当年那云氏多漂亮啊,哪次出门不惹人回头看,我是个女人我都爱看,可真漂亮,跟个天仙一样。” “好像还真是,那会儿还闹出过事,云氏后来好像就不咋出门了。” ...... 云氏死了太久了,关于她的记忆已经很久远了,但大家还是能想起她那张惊艳的脸,再看刘氏婆媳,那眼神就很怪异了。 难怪这婆媳两个这么针对霍砚知几兄弟,原来是记恨他们亲娘啊。 可那云氏嫁过来之后门都没出过两次,可没得罪她们啊,明明是她们一个管不住儿子,一个留不住男人。 自己吃不上肉,还怪人家肉太香? 哪有这个道理的? “没想到你们竟然有这么龌龊的想法,断亲,族长,我们兄弟要跟这家人断亲。”霍砚琳气急了,他感觉自己亲娘被玷污了。 那个三叔,呵呵,想也不行,想也有罪。 “我赞同四弟,三叔一死,我们家本就与她们家没什么关系了,更别说大爹二爹十来岁就被她赶出家门差点饿死。” “这么多年的孝敬,早就还够她那点恩情了。”霍砚琼也跟着道。 “夫君,我支持你们。”顾婉清为俩人助威。 “想断亲,呵呵,除非老婆子我死了。” “不然,你们就得一直孝敬我给我养老送终。” 老刘氏恨恨的瞪着兄弟俩人。 虽说他们之间的关系断亲不断亲也没什么差别,可没断亲她还能去几个狗崽子家里要节礼贴补家里,断了,这些好处可都没了。 而且,家里那个疯丫头还等着嫁给这兄弟几个,要是断了亲,她还怎么做这几兄弟的主? 反正今天已经撕破脸了,几兄弟有了警惕心,她后面恐怕也难对他们 “行啊,我现在就给你送终。”霍砚琳直接冲上去掐住了老太婆的脖子,这次是真的不管不顾了。 “使不得,使不得啊砚林,快,快拉开他。”老族长差点吓死。 这臭小子动作也太快了,跟那憨姑娘不亏夫妻,真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 王大牛王二牛赶紧冲上去拉人,老刘氏好悬没被霍砚琳掐死,被拉开的时候眼眶红的滴血,那是真想跟老刘氏同归于尽啊。 “杀人了,他要杀人,族长,族长救命。”老刘氏这回是真的吓到了。 刚刚顾婉清那几巴掌没啥力道,老刘氏还只觉得丢人,可霍砚琳这一把掐的她真的差点见阎王了。 “你再敢插手我们的婚事,我就是自己死,也要拉你垫背。”霍砚琳像一只按不住的年猪,死死的盯着老刘氏。 这小子平日里见人就笑,什么时候这么疯过? 霍砚琼担忧的扫了四弟一眼,没有阻拦什么,但心中却下定了决心,要是继祖母再闹事,反正他这条命也活不长,他去就是。 于是他也阴测测的看着老刘氏,一副随时要跟她同归于尽的样子。 老刘氏从没见过俩小的露出这种表情,他们在村里人面前一向都是乖巧懂事的。 “族长,族长救命。”老刘氏躲在老族长身后求救。 刘氏也吓坏了,缩在婆婆身后不敢再说什么。 老族长简直无语。 “老刘氏,霍大山霍二山早被你净身出户赶出家门,霍家四兄弟的婚事你没有插手的资格。” “他们兄弟的婚事,自有族里替他们做主张罗,老刘氏你以后莫要插手。” “还有霍家的新媳妇儿,你已经是我们霍家的媳妇儿,就不能忤逆长辈,更不能殴打长辈。” “今天这事你们双方都有错就这么算了,以后都不许再提,大家都散了,各自回家去。” 老族长脑瓜嗡嗡的给了个判决结果。 “族长,这怎么能算了,那臭小子刚刚可是差点杀了我。”老刘氏不肯罢休。 “那不是你自己要求的?” “既然我说了你不听,那我不管了,你们爱咋咋地吧。”老族长没好气。 而且说完他背着手就要走。 老刘氏不甘的回头就对上兄弟俩吃人的眼,吓得赶紧跟上老族长的脚步,她是真怕那小狗崽子发疯把她掐死啊。 刚刚她真的感觉自己差点就死了。 小狗崽子不想活,她可还不想死呢。 老刘氏都跑了,刘氏这个儿媳妇儿自然要跟上,婆媳俩甚至超过了老族长,一溜烟往家跑,那叫一个落荒而逃啊。 “没啥好看的了,大家都散了吧,散了吧。”王婶子忙客气赶人。 “咋没啥好看的,这顾家新媳妇儿我看就好看的很。”一个村里的光棍笑呵呵冲王婶调侃。 说罢,他色眯眯的看了顾婉清一眼,那眼神,简直恶心透了。 然后下一瞬,一个拳头就狠狠招呼到他脸上。 “再看我媳妇儿一眼,眼珠子给你抠出来。” 第18章 你们遇上老虎了? 霍砚琳红着眼珠子死死瞪着眼前的老光棍。 这人是村里的癞子兄弟之一,兄弟两个三十好几了还没娶上媳妇儿,成天在村里调戏别家媳妇儿寡妇,别提多恶心人。 如今竟调戏到他媳妇儿头上了,真是找死。 “霍砚琳,你真以为我不敢打你吗?”老光棍怒了。 “你打,谁不打谁孬种。”霍砚琳又举起了拳头。 “夫君,算了,狗咬你一口,你咬回去多恶心。”顾婉清一边在心里给可爱的狗狗道歉,一边去拉霍砚琳衣摆。 她发现这霍家的双胞胎也是有意思,总有一个比较稳重心思多,另一个就比较简单冲动易怒。 “是啊四弟,没必要跟这种人计较。”霍砚琼也上前劝说。 “媳妇儿,三哥,我听你们的。”霍砚琳被劝好了,放下了拳头。 “还不走,真想挨揍吗?”王大牛两兄弟上前赶人。 这是王家,他们当然有资格赶人。 老光棍虽丢了面子,但看他们人多也不敢真的继续闹下去,灰溜溜的就走了。 老光棍都被骂走了,其他人自然也不能留,但今天的事又能在村里说道好几天了。 “看这事闹的,那就是个混不吝的,平日也不大跟砚知兄弟几个来往,突然闹这一出,肯定是没安好心。”王婶拉着顾婉清说话,满心担忧。 “王婶的意思是?”顾婉清想起她刚刚说的什么傻子。 “前些天老刘氏突然把她娘家侄子生的那个傻闺女接过来住了,本来我也没多想,毕竟那傻闺女以前也来住过。” “刚刚她竟然说要给砚知几兄弟说亲,天,她能有那好心?” “那老太婆巴不得砚知几兄弟娶不到媳妇儿断子绝孙呢,怎么可能给他们说亲。” “肯定是想把她娘家那傻闺女塞给几兄弟。”王婶说的很是笃定。 别看砚知家很穷,但那是从前家里有两个药罐子得养,如今少了一个,以后未必日子就过不起来。 而且,老大老二两兄弟很会打猎,家里肉食向来是不缺的,把那傻丫头塞给几兄弟,以后老刘氏还不是想怎么拿捏几兄弟就怎么拿捏? “她想得倒美,王婶您放心,有我在,夫君们一个都不会便宜那傻子。”顾婉清一想到傻姑娘跟几兄弟站一块儿的场面就摇头。 不行不行,霍家几兄弟可都是她的。 琼林两兄弟听了她这话,只觉心里美滋滋。 闹了这么一出也不好继续在人家家里待,拿了菜种又挖了些菜苗,三人一起回家了。 顾婉清非要跟着一块儿去种菜,她是会种菜的。 “那媳妇儿你在旁边看着,我不用你帮忙。”霍砚琳开心的道。 媳妇儿想陪着他,他当然开心,不过让媳妇儿干活那是万万不能的。 正咧嘴笑,看到一旁跟着的三哥,霍砚琳有些不情愿的又补充了一句。 “三哥也看着好了,你身体不好,不能干重活。” “种菜算什么重活,我来撒种子栽菜苗,四弟你浇水就行。”霍砚琼轻咳一声,笑道。 他也不是真一点活干不了的,只是从前大哥怕他在家乱来不顾及自己身体,说什么也不肯开菜地,宁愿跟村里人买着吃。 不过他们兄弟都是男人,大多吃粗粮跟肉,都不爱吃蔬果那些,所以不种菜也没什么。 可现在有了娘子,女子娇气,吃食上需要精细均衡些,大哥还说过两日再买些下蛋的母鸡回来养着,这样娘子每日就有鸡蛋吃了。 霍砚琼心里想着事,手里活也不停。 霍砚琳见状也不好再多说,他三哥是个脾气倔的,一旦决定要做什么,那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只顾婉清这边,霍砚琳那是说什么都不让她下地,她只能待在地头上看着两兄弟种菜,连下地都不让下一点。 “大哥二哥可真是能干,昨天半下午的功夫,竟开出这么大一片菜地来,我瞧着咱们带回来的菜苗都种不完呢。”顾婉清看着那一片快有半亩地的菜地。 要知道这里可是山坡上,哪是那么容易开荒的? “挖的菜苗多是瓜果类,等回头菜种子这些发芽了移栽一下,就差不多了。”霍砚琳一边浇水一边聊。 “是啊,这些菜种子能发很多菜苗。”霍砚琼也附和。 他们只以为自家妻子从前是官家小姐,可能不懂种菜这些,其实顾婉清就是单纯夸两兄弟能干而已。 “说的也是,我已经期待以后吃上咱们自己种的菜了。”顾婉清十分捧场。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是相处出来的,前世,她也不是没想着好好跟林秋生相处,只是那人,就不配。 在菜地了干了小半个时辰,那些菜苗菜种就都种下去了,霍砚琳还哼哧哼哧挑水都浇了一个遍。 回到前院,他又继续哼哧哼哧做午饭,早上媳妇儿就没吃多少,听说有钱人家都是吃三顿饭的,他跟三哥可以不吃,但媳妇儿不能饿着。 于是三人又一起吃了顿午饭。 闲聊的时候霍砚琳告诉顾婉清大哥二哥可能今晚不回来,结果他们都做好了人不回来的准备,天擦黑的时候,俩人回来了。 都浑身血淋淋的,把顾婉清吓了一跳。 “这是遇上猛兽了,有没有受伤?”顾婉清很是担心,就要上手去检查。 “别担心,都是猎物的血。”霍砚知轻轻避开了媳妇儿的手,他现在身上脏臭着。 “媳妇儿你别害怕,大哥也就被大虫抓了一下,皮外伤,不要命的。”霍砚行嘿嘿笑着解释。 “闭嘴。”霍砚知脸都黑了。 果然,等他再看向顾婉清,就见她脸都白了。 “大虫,你们遇上老虎了?”顾婉清是真吓了一大跳。 这俩人上山不过一日,还跑了个来回,这能走多远。 这么近的地方竟然就有老虎吗? 不过那些暂时不重要,重要的是霍砚知到底伤成什么样子了。 “快去打水,赶紧把伤口清洗处理一下,我刚刚看到门前有止血草,我去挖。”顾婉清是真的有些着急。 这古代缺医少药的,一旦伤口感染就很可能丢命,可半点马虎不得。 然而她刚要往门外跑,就被霍砚知拉了回来。 第19章 俩败家玩意儿 “不用,我们回来的时候带了。”霍砚知从腰间布袋里拿出一把止血草给她看。 顾婉清一看果然是止血草,也是,这俩兄弟成日上山打猎,最简单的止血草肯定认识,也是要经常用到的。 “媳妇儿,我们下山之前就处理过伤口了,不信你看。” 霍砚行放下身上的背篓丢下腰间一串兔子山鸡之类的小猎物,撸起裤腿就给她看。 顾婉清一低头,就看到他大腿上包着一块白布,已经有血迹渗出来了。 都这样了,还背着那么重的猎物下山走一路,顾婉清都服了。 正好这时候霍砚琳打了水来,要给两兄弟清洗伤口。 “不行,这井水里不知多少不干净的东西,得把水烧开放凉再用。” “另外,家里有没有酒啊,没有的话能去村里谁家换些吗,要烈酒。”顾婉清连忙阻止。 既然俩人已经简单处理过伤口了,那也不急在一时。 古代为什么那么多发炎没命的,难道都是因为他们伤势重吗,很多都是因为感染发烧,直接就没了的。 “家里有烈酒。”霍砚知不知为何,嗓子有些发干。 她是在担心他跟二弟吗? 才进门一天的妻子,就会这么担心夫君? 霍砚知不知道旁人家的妻子是不是这样,但眼前,他的妻子好像是这样的,他心里很是欢喜。 霍砚琼一只在旁边担心默默看着,听到大哥说有烈酒也想起来了。 自从娘没了之后,二爹就爱喝酒,大哥虽然不然二爹多喝,但偶尔也会给他买些,二爹半年前没了,但还留下了半坛子烈酒。 他赶紧进屋将酒找到搬了出来。 外头因为天彻底黑下来,顾婉清已经让生了个火堆并把家里唯二的两盏油灯都点上了。 这亮堂起来,顾婉清才看到地上背篓里东西。 真是,血淋淋的。 一个背篓上面是张完整的虎皮,下面不知是什么,但另一个背篓里就是血淋淋的肉了。 原来两兄弟觉得这么大只老虎不好扛也不好拖回来,伤了皮毛也卖不上价格,直接就地剥皮分解,然后挑着好的背回来了。 主要是俩人进的深山其实距离不近,但又着急赶回来拜堂成亲,不然慢慢的,也能扛一整头老虎回来。 是的,霍砚知那是一刻都等不了。 就算是顾婉清说圆房的事情得缓缓,可他就是想早点拜堂。 三弟已经问过了,这几日都是好日子,只要他们愿意,哪天成亲都行,那当然是越快越好了。 于是乎,两兄弟打到虎那是紧赶慢赶往家里跑,这不,还真赶在天黑前到家了。 这趟,霍砚知其实就是冲着那只老虎去的,一路上他目标明确的很,也就老二霍砚行顺手打了几只山鸡野兔。 不过那些都不重要,顾婉清眼下就担心俩人的伤,闻了闻酒坛里的烈酒觉得能用就要给俩人处理伤口。 “媳妇儿你说怎么办就行,让三弟四弟来。”霍砚知怕身上的伤吓到妻子,也怕一身血腥熏到她,忙阻止顾婉清靠近。 “媳妇儿你说,我来弄,大哥二哥身上臭死了,别熏到你。”霍砚琳立刻自告奋勇。 “.....”顾婉清,小老弟你直接这样说你大哥真的好吗? “.....”霍砚知,他怎么养了这么个蠢弟弟。 沉默了几息,顾婉清赶紧开始吩咐,让老三去烧热水,他本就病弱,处理伤口什么的还是不要让他掺和。 然后又让俩人露出伤口给她瞧。 只见俩人胳膊腿儿上都血肉翻飞的,上面胡乱涂抹的止血草已经混在了一起实在不怎么好看,顾婉清皱起了眉头。 不是她怕,实在这伤势处理的太粗糙了。 这俩人从前不会都是这么处理伤口的吧,可真是命大啊。 这样子肯定不能直接用烈酒,只能等着水开,然后用煮过的干净帕子一点点将伤口清理干净。 再用烈酒勉强消消毒,最后敷上草药。 “这伤口只用这点草药肯定不行,明天得去医馆开些金疮药回来用,这些天绝对不能碰水。” “每次上新药前,都得这么用干净的帕子擦洗伤口。”顾婉清等着都处理好,这才松口气道。 “行,明天我去镇上就买。”霍砚知倒是没啥意见。 平日里他们不会进深山猎危险的猎物,所以基本也不咋受伤,金疮药是有药效期限的,他们家这种条件,常备是备不起的,但是受伤了去买来用还是可以的。 “让四弟去吧,你们都受伤了。”顾婉清很是不赞同。 都伤成这样了,该好好休息养伤才是。 “没事,一点小伤,这虎肉还有虎皮都得赶紧卖掉。”霍砚知动动胳膊,不在意的道。 他们今天是有备而去,所以才只受了一点小伤就把老虎猎回来了,但这会儿天气还热,虎肉放不住,得赶快卖掉。 然后买些成婚用品赶紧跟媳妇儿拜堂。 想到最迟后天就能拜堂,霍砚知嘴角微不可查的上扬了些。 “大哥说的没错,这只是小伤,以前我被熊瞎子挠的比这伤口大多了,还不是背着熊瞎子去卖了。”霍砚行拍拍自己身板,很是只好道。 “行吧,那以前你们熊瞎子卖了多少钱?”顾婉清无语,随口问了句。 眼下这情况,家徒四壁的,真把虎肉放坏了也确实不行,可霍砚琼肩不能抗,霍砚琳又太单纯,都扛不起出去卖虎的大任。 至于她自己,呵呵,那张虎皮都能把她压倒了,更别提。 “那可是卖了足足一百两银子。”霍砚行说起这个就来劲儿了。 可惜,三弟跟二爹吃药太贵,一百两银子眼下也不剩什么了。 “什么,一百两银子?”顾婉清惊了,眼神来回在霍砚知霍砚行两兄弟身上扫。 这俩败家玩意儿。 “那可不,媳妇儿,我们是不是很厉害。”霍砚行很是得意。 “媳妇儿,是哪里有问题嘛?”霍砚知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对。 “呵呵,你们两个冤大头,被人宰了还帮人家数钱。”顾婉清笑了,要不是还不太熟,恨不得一人戳他们俩一下。 但是看看这俩鼓鼓的肱二头肌,算了算了。 她这不是来了吗,以后肯定不能再吃这么大亏。 第20章 身份是差了些 “啥意思啊媳妇儿?”霍砚行挠挠头,有听没有懂。 霍砚知倒是眸色暗了下,听懂了。 他不自觉的攥紧了拳头,媳妇儿会不会觉得他们兄弟太笨,不喜欢他们? “意思就是你们卖亏了,不过这里到底偏远穷苦了些,物价确实不能跟京城比。” “不过在京城单就一张熊皮操作得当就能卖出五百两,再算上熊胆熊掌,这边陲小地再怎么也不至于就卖个百两银子。” 顾婉清叹口气,解释道。 但她心里也知道这不能怪几兄弟,他们生在这小山村,见识有限,别说五百两,就是一百两对他们来说,恐怕都是天文数字了。 而且那林江县说是一个县,其实也就京城那边一个镇子大。 重生前她也在那里生活过几年,知道林江县的购买力也就那样 “五百两?”霍砚行震惊的长大嘴。 那张刚毅俊秀的脸配上他这呆呆的表情,就,怪可爱的。 倒是霍砚知拳头青筋突起,听着媳妇儿这口气,说五百两的语气像是在说五文钱一样。 霍砚知不像二弟性子单纯,也比三弟四弟大,他对亲娘的印象还是挺深的,那是个很美好的女子,一颦一笑都如同画中人一般。 媳妇儿比起娘虽然多了些活气儿,可她们终究是都来自京城,从前也都是过着很优渥的生活。 霍砚知想象不到她们从前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但他知道,肯定不是他家这样的日子。 可,既然到了他家,他不想放手。 “媳妇儿,明天卖猎物,你跟我们一起去吧。”霍砚知道。 “好呀,就是我肯定走不动,村里有牛车之类的吗?”顾婉清当然愿意。 “媳妇儿,族长家有骡车,要不我现在就去借来。”霍砚琳立刻自告奋勇。 “村子穷,买不起牛,只有族长家买了头骡子拉磨,隔几日也会拉车带村民们去县里赚个路费。”霍砚琼在顾婉清身边解释。 “也行。”顾婉清很是无语,但也没办法。 骡车牛车对她来说都一样,别让她像昨天那样腿着就行,当然,她也不想被霍砚行抱孩子一样抱着。 回村里还行,路上基本没人,去县里,妈呀,不敢想那回头率得多高。 正好,有骡车在,受伤的两兄弟也能轻省些,不用背着猎物了。 几人商定好,霍砚知就让小老四拿了只山鸡去跟族长借骡车用,有了骡车,明天也能多才买些东西。 几人折腾好半天,霍砚知兄弟俩吃了特地留给他们的饭菜,将虎肉吊在井里,所有人这才回屋休息。 再说顾婉莹这边。 新婚第二天她总算是见到了林家父母,但却是天不亮就被喊起来的。 林秋生倒是也跟她一起起来了,结果俩人天不亮到了林秀才林夫人的院子里才知道,这俩人根本就还没起呢。 是的,林秋生的父亲竟还是个秀才,不过也就是个吃软饭的秀才,在这林府林父是半点说不上话。 “二少爷,二少夫人且等等吧,这第一天见公婆,想必不至于这点时间都等不了。”林夫人身边的丫鬟从门内踏出一步,趾高气昂的道。 “你......”顾婉莹被她这藐视的态度给气到了,刚要反驳两句,就被林秋生给拦住了。 “娘子,只是等一等而已,咱们做儿女的,本该如此。”林秋生冲她摇摇头,温声安抚。 他当然也觉得耻辱,可从小到大的经历告诉他,不要跟继母明面上对着干,不会有好下场。 他如今这幅惨状已经很能证明这一点了。 “夫君,可是......”顾婉莹还是有些不甘心,一个继母而已,她凭什么? “娘子,不要多言,我们等着就是。”林秋生再次制止了顾婉莹要说的话。 “还是二少爷懂事,二少夫人,往后在这府里过日子,可要多跟着二少爷学学。”丫鬟冷哼一声,说完就进去了。 "夫君,你受苦了,这过的都是什么日子呀。"顾婉莹又气又怒,还很是心疼林秋生。 原来夫君在林府过的都是这样的日子吗? 可恨那顾婉清回娘家竟从来不提,她还以为她嫁人后一直过的很好呢。 不过想到顾婉清也曾被这样刁难,不知为何,顾婉莹竟然有种神奇的平衡了。 “我没事,就是连累娘子了。”林秋生摇摇头,低声冲顾婉莹道。 那语气里,很是愧疚。 “夫君别这样说,你我夫妻一体,我相信你以后定能金榜题名,到时候高官厚禄,我们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顾婉莹很是心疼的拉着林秋生道。 林秋生听了她这话心中阴郁更甚,眼里狠毒一闪而逝,当想到这里是继母的院子,只好低垂下眼眸掩藏住那份怒火。 他这样样子看在顾婉莹眼里就是被她夸的不好意思了,顾婉莹很是满意,她夫君可是未来的探花郎。 只要夫君继续科考,他们日后肯定能过上好日子的,到时候就是这林家继母的死期。 两夫妻就这么直挺挺站在院里直到日上三竿,太阳都把人晒得头晕了,那趾高气昂的丫鬟终于来喊人了。 “二少爷二少夫人快进来吧,别让夫人等着。”丫鬟嘲讽的瞥了俩人一眼,说完转身就进屋。 “你...” 顾婉莹刚想说明明是她们等了足足一个半时辰,结果又被林秋生给拉住了。 “娘子。”林秋生冲她微微摇头,示意她不要多事。 顾婉莹简直气死了,这到底过的什么日子啊,难道日日都要这样忍着? 事实告诉她,还真是。 俩人进屋后就看到林秀才跟林夫人坐在主位上,林秀才跟林秋生长得很像,都是特别招千金小姐们喜欢的白面书生那一类。 第一次见公婆,新媳妇儿都是要叩拜的,夫妻二人一起跪下,嘴里喊着父亲母亲安好。 “好好好,快别......” 他笑呵呵看着进来跪拜的新婚夫妻,刚要开口喊人起来,结果旁边林夫人茶杯重重放在茶桌上,打断了他的话。 “顾氏,听说你是流放来的犯官之女,这身份是差了些,不过我们家老二喜欢你,我这做继母的,也不好说什么。“ “只一点,既进了我林家的门,就要守我林家的规矩,往后晨昏定省,孝顺公婆都是你的分内事,可清楚?” 第21章 他只觉得丢人 闻言,顾婉莹抬头看向林夫人,看她那一脸矜傲的样子就很是讨厌,但想到夫君的叮嘱,她不得不低头,道。 “母亲,儿媳知道的,既然我嫁给了夫君,往后定会当个好妻子,好儿媳,相夫教子,孝顺公婆的。” 就是流放路上那些押差的衙役都没有这么看不起她的身份,林夫人一个继母她凭什么? 早知道林秋生是个继子,嫁给他竟要受这些委屈...罢了,那她也是要嫁的。 顾婉莹在心中安慰自己,眼前的困境只是一时的,只要她照顾好夫君,让林秋生安心科举,以后等夫君金榜题名,她就能当诰命夫人了。 “哈。” 林夫人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原还板着的脸突然就绷不住了。 她意味深长的看了林秋生一眼。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顾氏,你往后可要好好的,相夫教子啊。”林夫人声音带着玩味。 尤其说到教子俩字的时候,声音格外加重了些。 顾婉莹根本没听出有啥问题,因为只要是长辈都爱说这种话。 而且这会儿也不知是为何,她脑海里想起了前世她生的那些孩子,虽然孩子父亲对她不好,可那几个孩子是她前世嫁人后,唯一护着她的人了。 恍惚中,顾婉莹露出一抹期待,还偷偷看了林秋生一眼。 上辈子,她都能生出那么贴心懂事的孩子,这辈子有林秋生这样好的夫君,肯定能生出更可爱懂事的孩子。 至于前世她那好妹妹为啥没能跟林秋生有个一儿半女,那当然是顾婉清那贱-人不能生。 娘跟她说过,那小贱-人早年就被她坏了身子,以后就算是被她父亲嫁出去联姻也生不出孩子。 嫁了人,无子就是最大的错处,日后有她的好果子吃。 “婆婆说的是,儿媳会做好自己本分的。”顾婉莹假装娇羞的低下头。 只是她光顾着装娇羞了,半点没感觉道身边人低沉的气压。 不过就算是感觉到了,估计也只会以为是因为不满林夫人这个继母。 “行了,敬茶吧。”林夫人甩了下袖子,坐的更端正些。 两个丫鬟很快送上热茶,一左一右分别递给夫妻俩,林秋生淡淡的端起热茶先后敬与父母。 林夫人倒是没为难林秋生的意思,喝了茶随便给了红包。 到了顾婉清这里,她一上手脸色就变了。 “怎么,不想给我这个继婆婆敬茶?”林夫人一直观察她呢,当然不会放过这奚落的机会。 “当然没有,儿媳只是一时太高兴了。”顾婉清勉强露出一个笑,忍着手被烫的通红给林夫人敬茶。 “放那吧。”林夫人让她端着茶等了好一会儿,这才伸手点点座位旁的茶桌,淡淡道。 “是,婆婆。”顾婉莹气的咬牙,乖乖放好。 她垂下眼眸心中暗骂,该死的老贱-人,给她等着,总有一天,她要弄死这老贱-人。 给林夫人敬完茶,顾婉莹又给林秀才敬茶。 林秋生毕竟是林秀才第一个儿子,又挺优秀,十二岁就中了童生,虽说这几年好像没小时候那么聪明了,但看到他成婚有了妻子照顾,林秀才还是高兴地。 “好好,以后你们小两口就好好过日子,这是我做父亲的一点心意。”林秀才摸出个一样的红包给顾婉莹。 顾婉莹当然是乖巧道谢。 只是到了喝茶的时候,林秀才被烫的直接吐了出去。 “这茶怎么这么烫啊?”林秀才嘶嘶了两声,赶紧将茶杯放下。 “混账,竟然用这么烫的茶给长辈喝,顾氏,你成心的吧?” “来人,把这个不孝的东西拉去外面廊下跪着,不满两个时辰不许她起。”林夫人一拍桌子,立刻就发难。 “婆婆,这茶可是您准备的,怎么说是我成心的?”顾婉莹惊呆了。 她就没见过这么厚颜无耻的人。 “你敬的茶难道不知道这茶水烫人?” “不提醒长辈就这么看着长辈喝,难道不是你的错?”林夫人冷笑一声,道。 “你,这是欲加之罪。”顾婉莹一噎,简直惊呆了。 前世她那婆婆就是个粗鄙的,成天骂骂咧咧让她干活生娃,向来都是直来直去,哪里像是林夫人,想要罚她,还给她找这么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偏她还说不出反驳的话。 毕竟,她确实知道茶水烫,也确实没提醒不是吗? 可那茶水,明明就是林夫人准备故意烫她的,没想到还能成为陷害她的理由? 大约是乡下日子过多了,顾婉莹已经忘了大宅后院里这些龌龊手段,不过她作为家中嫡女,从前向来是看母亲这样为难旁人,一时想不到自己身上那也是有的。 “押下去。”林夫人冷眼看她,吩咐下人。 眼看着就被拖出去,顾婉莹赶紧求救。 “夫君,公爹,你们帮我说句话啊,我真不是故意的。” “母亲,父亲,娘子第一日入门许多规矩不懂,我以后会慢慢教她的,还请您们放过她这回。”林秋生满心屈辱,却不得不磕头帮着说话。 “夫人,你看,顾氏也是才进家门,这就罚跪,说出去多不好听。”林秀才犹豫了一下,也冲林夫人道。 “不好听?呵呵,如今我在外头的名声难道还有好听的?”林夫人冷笑一声,盯着林秋生的后脑勺道。 “这...”林秀才一噎,看看大儿子又看看妻子,缩起脖子不敢再说话。 “母亲...” "行了,你一个男子少掺和内宅的事,你妻子不懂事我这个做婆婆的还管不得了? “你弟弟早等着了,再不去私塾该迟到了。” 林秋生还想说什么,林夫人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又看向林秀才。 “秋生,还是学业为重,顾氏这,你母亲消了气就好了。”林秀才忙道。 “那儿子先去了。”林秋生知道多说无益,起身便出了门。 “夫君,夫君救救我。”顾婉莹一看到他出来,忙喊道。 林秋生看过去,见她被两个粗实婆子死死按住跪在地上,那狼狈样子,像极了当初的自己。 他只觉得丢人,一甩衣袖便匆匆离开。 顾婉莹挣扎着转头看去只看到他消失的背影,顿时整个天都要塌了。 第22章 她怎么不去抢? 本来流放走了一路,加上昨天晚上七想八想没睡好,又一大早就被叫起来,顾婉莹被按着跪了大半个时辰就晕了过去。 此时林秀才早出去会友了,妇人们之间的事情,他向来是不管的。 “行了,丢回他们院子吧。”林夫人随便挥挥手,便继续处理事情去了。 林夫人娘家是林江县的富户李家,因为是家中嫡女,她出嫁的时候不仅嫁妆丰厚,名下还有个庄子跟好几个铺子。 所以哪怕她死了丈夫再嫁,还能嫁给林秀才这样有功名在身的。 只是最近县里新开了个布庄,里面都是京城那边来的时兴料子,便宜实惠还好看,直接把她手里的布庄挤兑的几乎没了生意。 林夫人正为这个事发愁呢,这事可比折腾顾婉莹重要多了。 而且相信经过今天,顾氏也能安分一段时间,其他的以后再说。 等顾婉莹再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来了个粗使婆子给她送了一碗清粥跟一碟子咸菜,这就是她的晚饭了。 “等等,夫君呢,他还没回来吗?”顾婉莹忙喊住人问。 “你是问二少爷吧,他说今天夫子考校功课就住私塾不回来了。”婆子瞥了顾婉莹一眼,敷衍的说完就走了。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难道前世顾婉清过的就是这样的日子吗?”顾婉莹简直不敢信,她喃喃自语。 “肯定是的,那个贱-人身份还不如我,那个老贱-人对她肯定会更加不客气。” “对,一定是这样。” “等夫君高中做官就好了,我只要熬过这些日子就好了。” 顾婉莹一会儿恨恨的,一会儿又露出期盼,自己就把自己给哄好了。 她甚至没觉得成婚第一天林秋生不回家有什么问题,反而觉得正是因为林秋生这样用功读书,日后才能金榜题名,当上探花郎。 嫌弃的看了眼桌上的清粥咸菜,顾婉莹还是十分屈辱的吃下去了,她得好好活着,她还要当诰命夫人呢。 又是一夜好眠,顾婉清起了个大早。 昨天夜里霍砚琳就已经借来了骡车,所以他们天不亮就装好东西准备出发。 “娘子,把这个软垫放在屁股底下坐着会没那么难受。”霍砚琼拿了一个坐垫给顾婉清。 那是他用家里存的兔皮连夜缝制的坐垫,里面虽然塞得都是干草不是棉花,但也很是宣软。 “谢谢夫君,你在家乖乖的,我们卖了银钱就给你带好吃的。”顾婉清两眼弯弯接过坐垫放屁股底下,许诺道。 “我又不是孩子,娘子给自己买些想吃的就好。”霍砚琼嘴角含笑,心里很是开心。 从没有人用这样的语气跟他说过话,更别说这人还是他娘子。 “三弟四弟你们好好看家,我们走啦。”老二霍砚行大巴掌拍拍两个弟弟的肩膀,嗓门亮的很。 霍砚知微微皱眉很是无奈,老二总是忘记老三是个病秧子的事实,下手没轻没重。 果然,老三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 “二哥,你总是这样,就不能轻点拍三哥或者干脆别拍。”霍砚琳赶紧扶住霍砚琼,没好气道。 “嘿嘿,那什么,这不是忘了么。”霍砚行很是心虚的摸摸脖子,转身就爬上了骡车赶着走。 骡车上坐了顾婉清又放了大半只老虎已经很重了,二弟腿上有些伤,霍砚知就让二弟上去赶车,他自己则是快步跟在骡车旁走着。 顾婉清对此没有任何意见,反正不让她腿着就行。 只这一路的颠簸着实不好受,好在有霍砚琼给的坐垫稍微能缓解一些。 不过虽说是坐着骡车,但到县城的时间也没比前日从县城回来少多少,几人是半上午的时候才到林江县。 到了城门口,行人免费,裸车进去还得交入城费,不多,五文钱。 进了城顾婉清才问霍砚知。 “夫君,你们平日得了猎物,都往哪里卖?” “清风楼。”霍砚知说了个地址。 顾婉清心道果然如此,这清风楼她前世不知一次去过,当然都是以食客的身份去的。 听说清风楼的东家做人和气,出手大方,猎户们打到什么好东西也都愿意往那里送,果然如此。 不过,那点大方是针对林江县普通人的眼界,在顾婉清这看来,就不是那么一回事儿了。 “夫君,先去回春堂吧。”顾婉清道。 “好。”霍砚知应了一声,就让霍砚行赶车去回春堂。 他只以为媳妇儿是看三弟病弱,想先去给三弟抓药。 他们从前也时常这样,并没觉得哪里不对。 谁知道到了回春堂,顾婉清没提抓药的事,反而喊来了掌柜,问他收不收虎骨。 “虎骨?你们猎到了老虎?”掌柜打量了下顾婉清跟她身后的霍砚行,语气中带着震惊。 山里有老虎这是人人都知道的事,可已经很多年不曾听说有人打死过虎了。 “也是运气好得了一些虎骨,掌柜可要?”顾婉清没有直面回答掌柜的问题,而是反问。 “收,只要你有,多少我家都收,价格嘛,给你这个数一斤,如何?”掌柜赶紧道,说着,还比了个巴掌。 “五十两一斤?价格倒也不错,既如此,那我们就卖与掌柜了。”顾婉清看了眼那个巴掌,笑道。 “.......娘子真会说笑,我说的是五两银子一斤。”掌柜噎了一下,赶紧解释。 他看这几人乡下打扮只觉对方是个没见过市面的,给他们五两银子一斤都是天价了,谁知道这娘子竟敢狮子大开口,张嘴就是五十两。 她怎么不去抢? “掌柜才是说笑,虎骨有多难得珍贵,又有诸多药用价值,你我都清楚。”顾婉清神色不变,还是那副笑面虎的样子。 “敢问娘子是哪里人?”掌柜这下疑惑了,小心问道。 也是他想岔了,一般人猎到了老虎只知道卖肉给酒楼,卖皮子给皮子商,还鲜少能想到要把虎骨卖给药店的。 “从京城而来,不过以后可能就要在这林江县落户了。”顾婉清随口道,眼神很是淡然。 殊不知,她身后的霍砚行已经被五十两一斤虎骨给惊的差点没维持住表情。 第23章 都听夫君的 掌柜的一听京城二字,眼珠转了转,心道难怪敢开五十两一斤的天价,神情还如此淡然仿佛说的不是五十两而是五文钱一样。 再扫了眼一脸凶相的霍砚行,掌柜心中稍微有了数。 这怕是哪个落难的娘子从京城到了他们林江县,靠着家中护卫打猎度日,结果却碰上了大虫。 搞不好她那些护卫还伤亡惨重等着卖钱治伤呢,掌柜可是在霍砚行身上闻到了血腥味。 不过虎骨确实难得,而且既然都有虎骨了,那虎鞭是不是也有? 于是他搓搓手,试探道。 “这位娘子,虽说京中虎骨确能卖到五十两一斤,可咱这不是林江县嘛,我这虽是药店但也是要做生意的。” “进的东西太贵了卖不出去,那我也是要赔本的,这价格,能不能低些?” “看掌柜也是诚心想买的,您报个实价,我觉得合适就成交。”顾婉清便笑着道。 “娘子看,二十两一斤如何?”掌柜又搓搓手,怪不好意思的伸出两根手指。 顾婉清闻言神情不变,伸出三根手指。 “三十两一斤,掌柜觉得合适就收下,不行的话我回头买些好酒泡成药酒,那也是千金难求的东西。”她道。 其实,虎骨最简单的用法就是泡酒,但要物尽其用,那还是入药才能发挥其最大的价值。 果然,听顾婉清这么说,掌柜一咬牙,同意了,不过因为霍砚知两兄弟为了赶路是把老虎分割带下山的,其中能拿来药用的虎骨总共也就十多斤。 掌柜又厚着脸皮讨价还价买下虎鞭,总共就卖了四百八十两银子。 得了银钱,顾婉清便直接在回春堂买了许多药材,还买了上好的金疮药。 但即便如此,走的时候也还剩下四百五十两银子。 是的,顾婉清一口气花出去了三十两,回春堂掌柜脸色都好了很多。 至于霍砚行,他半点没觉得媳妇儿花的多,反而觉得他媳妇儿怎么这么会赚钱? “大哥,我们卖了.....” “嘘,回家再说。” 霍砚行一出门就想跟大哥分享赚了好多银子的喜悦,结果才开口就被顾婉清伸手拉了一下。 “听媳妇儿的。”霍砚知看了眼满脸兴奋的二弟,也跟着道。 “嗯,好。”霍砚行摸摸胸口的银锭子,笑的见牙不见眼。 看他那傻样子,霍砚知就知道肯定没少卖钱。 从前虽然他们家也没打猎到老虎,可他也确实不知道老虎骨头竟然也能卖钱,他就知道虎鞭能卖。 想到昨天丢在山里的老虎骨架,霍砚知那叫一个心疼啊,也不知道回头去找找,还能找得到不? 算了,跟媳妇儿结婚要紧。 之后一行人又去了酒楼卖虎肉,老虎肉贵在一个难得,在顾婉清的寸步不让之下,又卖了二百两银子。 这也就是带回来的老虎肉不是一整头,不然还能卖得更多。 “霍大,你可是娶了个能干的媳妇儿啊。”满香楼的王掌柜很是不甘道。 要知道从前霍大这厮虽然看起来很凶,可他话少人也没多精明,送来的猎物新鲜少见不说,还很少还价。 王掌柜从他这买猎物可是吃了不少差价,现在可好,有了这么个精明的媳妇儿,王掌柜觉得他以后恐怕占不到多少便宜了。 但你要说让他以后不买霍砚知的猎物,呵呵,笑话,你见过有几个猎户能打到熊瞎子老虎的? “王掌柜谬赞了,能嫁给我家夫君才是我的福气。”顾婉清皮笑肉不笑的。 这满香楼的王掌柜最爱吃猎户差价她是知道的,可这人也有个好处,那就是喜欢收珍惜的猎物,也有本事卖出去。 不然林江县这么个小地方,她要是去别家卖虎肉,那恐怕得去好几家了,不如跟这厮打打嘴仗,让他得个独家也好维持日后的买卖。 不过有她在,这人别想再克扣霍家兄弟的银钱。 霍砚知怀里揣着二百两银锭子,脸上难得挂着笑,媳妇儿夸他好呢,他高兴。 “那我就祝两位新婚燕尔,百年好合,这酒楼事多,就不陪你们说话了,霍大霍二,日后还有这种好东西尽管送来,保证不会亏了你们。”王掌柜呵呵笑了下,一点也不想继续跟顾婉清寒暄了。 “掌柜请便。”顾婉清做了个请的手势。 霍家两兄弟跟着点点头,一副他们都听媳妇儿话的态度把王掌柜看的十分无语。 罢了罢了,这等穷酸能娶到这么好看的媳妇儿可不得把人捧到天上去,就是可惜他这生意啊,日后恐怕得少吃好多差价了,呜呜。 要不以后山鸡野兔什么的,就不收霍家兄弟的了吧,嗯,就这么干。 霍砚知兄弟哪里知道王掌柜心里的小九九,见他走了,俩人也迫不及待的看向顾婉清。 “媳妇儿,我们去买成婚用的东西吧。”霍砚行很是兴奋。 大哥说了,他们打老虎卖钱,就是为了成婚用的。 “得去买婚服,还有喜糖点心,肉也得买半扇,做酒席用。”霍砚知也看着顾婉清道。 “好,那这就去买吧。”顾婉清一点没不好意思,直接点头。 于是乎三人就要往布庄去,不过出发前顾婉清拉住一个行人问了句。 “大娘,我想问问这附近可有布庄?” “有啊,就这条街最那边,新开了一家霓裳阁,转过角去还有个林家布庄,再有就离这里比较远了。”大娘一听便随手指了个方向。 “谢谢大娘。”顾婉清说着便给对方塞了一文铜钱,直把大娘喜的不行。 “我跟你说,这霓裳阁里的布料听说都是京城来的,最近开张正打折呢,瞧,都把林家布庄的生意抢没了。” “你们要是想去买布去那家准没错,得赶紧去,不然都抢不到好料子了。”大娘喜滋滋的把铜钱踹进怀里,笑呵呵的道。 霍砚知本来想直接去林家布庄的,一听这大娘的话立马改变了主意,他当然想给媳妇儿买最好的布料做嫁衣。 媳妇儿本就是从京城来的,想来肯定更喜欢京城来的料子。 “媳妇儿,去新开的布庄吧。”霍砚知道。 “好,都听夫君的。”顾婉清眼底闪过什么,笑道。 第24章 我一共有四个呢 很快骡车停在霓裳阁门口。 霍砚行先从车上跳了下去。 “媳妇儿,大哥,这店真好看。”霍砚行看着霓裳阁的门头,挠挠头道。 霍砚知也觉得这店跟林江县其他店不一样,说不定这里的老板也是从京城来的,不然怎么能搞来京城的料子? “二弟,你看着车,我跟媳妇儿进去买东西。”霍砚知扶着顾婉清下车,道。 俩人进了店铺,霍砚知直接被一侧挂了满墙的样布晃花了眼睛,顾婉清却只是扫了一眼,便看向柜台眼神搜寻着什么。 不过此时店里还有不少人在看料子,倒是显不出两夫妻来。 “掌柜可在,我们要卖成婚用的料子。”顾婉清沉静的上前询问。 “这位娘子,我们掌柜忙得很,不知您想要什么价位的料子,我可以帮您挑选。”一个店小二过来招待道。 “把这个给你们掌柜,就说故人上门。”顾婉清掏出一方已经旧了的帕子,笑道。 店小二明显一愣,然后不知道想到什么,赶快将东西接过去。 “娘子稍等。” 他道了一声,便急匆匆去了。 霍砚知一直在旁边看着,见状他眼里虽然好奇,但也没问什么。 很快一个二十出头,妇人装扮的女子急匆匆走了出来,她在客人中扫了一圈,很快锁定了顾婉清。 “小姐,真的是你,我...”妇人眼眶都红了,语不成句。 “别哭,我这不是好好的,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夫君,霍砚知,你叫他一声妹夫就行。”顾婉清上前拉住她的手,笑道。 说完,她又跟霍砚知介绍。 “夫君,这是我在京城的故交,阮娘子,算是我的姐姐。” “妹夫好。”阮娘子微微福身,跟霍砚知打招呼。 “阮大姐好。”霍砚知有些忙乱,赶紧道。 他哪里想到不过是出来买东西的,竟然会遇到媳妇儿的故交,霍砚知眼神疑惑的扫向媳妇儿,总感觉她好像早知道阮大姐在林江县开布庄一样。 可,明明媳妇儿才到林江县啊? 想不通,霍砚知打算再看看。 “瞧我有些失态了,也是太久没见顾妹妹,想的很。” “妹夫,可让顾妹妹与我叙叙旧,我让小二招待你,放心,只要你看中的料子,我都给你半价。”阮娘子拉着顾婉清不放,道。 霍砚知没有第一时间答应,而是看向顾婉清。 见她点点头,他也跟着点点头。 看他认真挑选料子去了,顾婉清这才跟着阮娘子进内屋说话。 把门关上没了外人,阮娘子直接给顾婉清跪下了。 “二小姐受苦了,都怪奴婢没用,竟帮不上小姐半点忙。”阮娘子十分自责。 她本是二小姐生母身边的奴婢,姨娘死后去了二小姐身边,是二小姐给她放了奴籍安排她在外做事,这才没被顾家的事连累。 一想到自己好吃好穿的,二小姐却要风餐露宿走那千百里的流放路,阮娘子就满心愧疚。 “快起来,说的什么话,我受苦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无须自责。”顾婉清忙把人拉起来。 “二小姐,幸好你没事,不然奴婢如何对得起姨娘托付。”阮娘子还是哭。 “好了,快别哭了,不然外头的人该以为我欺负你了。” “阮姐姐,难为你这么远追随我而来,想必在这林江县立住脚跟也不容易吧,知道你这么辛苦,我娘又怎么会责怪你。” “这日后,我也还需仰仗你呢。”顾婉清这番话说的很是真心。 重生前,也就阮娘子待自己始终如一,若这天下自己还有什么可信的人,也就她了。 “小姐说这话可是羞煞我了,您这么信任我,将全副身家都交托与我,若我不来,岂不是枉费您的信任。” “小姐,这是您托我保管的东西,原样还给您。”阮娘子擦擦泪,从床下锁着的大箱子里拿出一个小箱子。 “辛苦你了,这东西还我,咱们就两清了,日后阮姐姐再不要以奴婢自居,你早就是良民了。” “还有我许诺你的那些钱财产业也都尽数归你。”顾婉清接过小箱子一看就知道没人打开过,便道。 阮娘子是她早早布下的棋子,当初她想办法让她脱了奴籍在外头替她赚了不少钱,流放前为了让她把这个小箱子完好送到自己手里,许诺把京城变卖的产业都给她。 事实上,那些产业都是她暗地里置下的,就算阮娘子直接私吞了,她也拿她没办法。 反倒是用那些换回这个小箱子里的东西更划算,好在,阮娘子一直是她信任的那个阮娘子。 “小姐不要这样说,奴婢永远都是您的奴婢,只京城变卖的产业全被我换成了布匹,这一路请镖局又花了一笔,如今所剩不多了。” “不过这霓裳阁还是放在您名下的,不至于一点产业也不剩下,等回头这些布料全都卖出去,奴婢再给您置下田地庄子。” “就算比不得京城那时候,也足够小姐在此处安居乐业了。”阮娘子忙道。 再次听到这番话,顾婉清已经没了重生前听到时的小心跟防备,她眼眶泛红,心里感动至极。 “阮姐姐,你对我太好了,日后,你就是我的亲姐姐。” 顾婉清抱住了阮娘子,声音哽咽。 “小姐,奴婢何德何能,怎么能当您的姐姐呢。”阮娘子声音也很是哽咽。 若不是小姐相护,她这烂命早没了。 “你若不听我的,我日后都不来见你了,咱们都是患难与共的交情了,姐妹相称有何不可?”顾婉清声音闷闷。 “好,奴婢都听小姐的,小姐万万不能不来看奴婢。”阮娘子闻言有些慌,忙道。 “还自称奴婢,还叫小姐呢?”顾婉清破涕为笑。 “那,我叫小姐名字?”阮娘子小心问道。 “嗯,快叫来听听。”顾婉清松开她,冲她抬抬下巴。 “婉,婉清!”阮娘子轻轻喊了一声。 “嗯,以后都这么叫。”顾婉清很是满意。 “小,婉清,外头那个男子,真的是姑爷啊?”阮娘子有些不适应,转移了话题。 “嗯,不止外头那个,我一共有四个夫君呢。”顾婉清露出个调皮的笑,伸出四根手指。 第25章 这么快? “什么?” “四个?” 果然,阮娘子惊叫的声音差点掀开屋顶。 “阮姐姐,你快低声些。”顾婉清赶紧伸手捂住她的嘴。 “呼,是要低声些,这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只是小姐,婉清,怎么会这样?” “难道是官府强迫你的?” 阮娘子真是急也急死了。 “没有强迫,夫君是我自己选的,当时并不知他家里情况。”顾婉清没提顾婉莹挑唆的事。 主要是她自己当时对霍砚行确实还算满意,当然,现在对他们四兄弟就更满意了。 既然如此,就没必要让旁人误会以为她是不得已平添烦恼。 至于顾婉莹,她们之间早晚会斗个你死我活,前世她还是太心软了,顾夫人那恶妇的女儿怎么可能是良善之辈? “这可如何是好,婉清你这样的情况,官配是没法悔婚的。”阮娘子急死了,赶紧想办法。 “我看你们今日来是买成婚用品,他们是不是还未与你圆房。” “要不,我这些年也攒了不少钱,我出钱给他们一人娶个妻子,这样婉清你就不用嫁四个夫君了。” 顾婉清看她这样心中很是感激,她抓起阮娘子的手笑道。 “阮姐姐怎知我就不愿意嫁呢?” “啊?”阮娘子直接傻了。 她真从未听说哪个女子愿意侍二夫的,更别说这还是四个。 “阮姐姐,他们四个对我挺好的,听话体贴,还不让我干活。” “以往在京城你可曾见过这样的郎君?” “这日后啊,我就让一个夫君陪我,一个夫君做家务,再一个夫君出去赚钱养我,嗯,剩下一个还可以建功立业庇护我,多好。” 顾婉清一开始还是安慰阮娘子,然后她就越说越有理了。 阮娘子乍一听只觉惊世骇俗,但仔细一琢磨,别说,她竟然觉得很有道理。 “可是婉清,这世上男子多薄情,他们现在对你好言听计从的那是还未得到你,若日后他们变了心,可如何是好?”阮娘子还是很担心。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呗,咱们要学会享受当下。” “再说了,你还怕我吃亏吗?”顾婉清笑容很甜,眼里闪着精光。 阮娘子听懂了,想到她家小姐神仙手段,别说,还真是没那么担心。 再说不是还有她在,大不了她去把小姐抢回来,总不会让小姐吃亏的。 “好吧,我只愿你万事顺遂,平安喜乐。”阮娘子笑道。 顾婉清还有不少事要办,便没有继续再留。 “这霓裳阁我就收下了,不过这批京城来的料子收益全归你。“ ”阮姐姐,经此一遭,我是把你当亲人的,你若是不听便没把我当自己人。”顾婉清说的坚定。 “我都听你的。”阮娘子只好同意,说罢又翻出一个箱子拿给顾婉清。 她打开一看,发现里面竟然是一套嫁衣。 顾婉清眼眶瞬间就红了,这套嫁衣她很熟悉,前世阮娘子也拿给她过,只是那时候她已经匆匆跟林秋生拜过堂,根本没机会穿。 后来这套嫁衣一直被她珍藏着,因为是阮娘子一针一线日夜兼程亲手给她做的。 “婉清,时间急做的不好你别嫌弃,我知道你到了这边就得成婚,奈何官府风声紧我一直没打听到你配给了哪家。” “好在你自己寻过来了,没耽误穿。”阮娘子说着,一滴泪又落了下来。 若不是顾大人刚愎自用得罪人,她家小姐哪里用得着受这个苦。 “谢谢你阮姐姐,有你给我做嫁衣,我定是这世上最美的新娘子。”顾婉清扑进她怀里,也跟着落了泪。 这世上,她恐怕就只有阮娘子这一个亲人了。 等俩人从内室出来,霍砚知已经挑好了布料。 除了给兄弟四人用来做喜服的料子,他还挑了各种颜色的细棉布料子,还有一匹红色色的绸缎料子,一看就是用来给她做嫁衣的。 这么多衣料中光是给顾婉清买的料子就近二十两银子了,而他们四兄弟那两匹红棉布料子加一起都没她零头多。 “怎么买这么多?”顾婉清看着那一摞料子也是有些惊讶。 确实没想到这人竟然这么舍得给她花钱。 “快要入冬了,得做棉衣,再加上四季衣裳鞋袜什么的,这些勉强够。”霍砚知一脸严肃道。 看他那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卖给全家的。 可顾婉清知道,这些料子都是女人穿的,但是家里可就她一个女人。 “多谢夫君体贴,你的眼光真好,这些料子的花样颜色我都很喜欢。”顾婉清欣然接受。 男人给你花钱的时候一定不能说他乱花钱,还得鼓励他下次继续。 “你喜欢就好。”果然,霍砚知嘴角都翘起来了。 就是这人情绪起伏不大,得仔细观察。 顾婉清当然观察到了,想了下,她招来小二道。 “那个,那个,还有那个,这几种都给我来两匹料子。” 礼尚往来嘛,家里男人多,一套衣服都得不少料子,干脆多买点。 霍砚知利索的付钱,嘴角弧度又上扬一点。 “阮姐姐,这几匹红色料子就麻烦你让店里的绣娘给我们做成成衣,最快什么时候能取?”顾婉清对阮娘子道。 “媳妇儿,你的衣服让绣娘做就成,我们的可以带回去让王婶子帮忙做。”霍砚知有些舍不得花这个钱。 他们糙汉子的,穿什么绣娘做的衣服,浪费钱。 倒是媳妇儿花容月貌,就该穿好看的,绣娘做的肯定比王婶做的好看。 “阮姐姐跟我是好朋友,不会多收我们银钱的,不用舍不得。”顾婉清无奈道。 “而且,夫君不想穿的体体面面与我成婚吗?” 后面这话一说,霍砚知就不吭声了,他当然想风风光光的跟媳妇儿成婚。 “看你们婚期是哪日,若是赶时间,我可以多找几个绣娘一块儿做。”阮娘子忙道。 “后天。”霍砚知想了下,道。 其实,他们兄弟本来商量着明天就成婚的,但没想到媳妇儿这么能干,虎皮都还没卖出去呢,就得了这么多银钱。 如此,他更要给媳妇儿一个风光的婚礼了,那就多准备一日好了。 “这么快?”阮娘子以为自己听错了。 第26章 媳妇儿你看啥呢? “婉清,成婚是大事,怎可这么仓促?”阮娘子求助般看向顾婉清,希望她说说这汉子。 哪有那么着急娶媳妇儿的? 谁知顾婉清却看着霍砚知露出温婉的笑。 “挺好,我听夫君的。” “......”阮娘子、 她还能怎么办,只能多找几个绣娘日夜赶工了。 好在男子衣服好做,不要求绣花的话,四套喜服一天功夫,足够赶制了。 “媳妇儿你放心,我不会让咱们的婚礼寒酸的。”霍砚知解释道。 “嗯,我信你。”顾婉清挽住他胳膊,笑道。 霍砚知耳朵瞬间就红了,他心里欢喜,嘴巴却笨得很,不知道说好话哄人,便道。 “那我们去买别的成婚用品。” 顾婉清看他这么着急心中好笑,嘴上确实顺着他。 “阮姐姐,我们明日再来拿婚服,就先去置办其他东西了。” “也好,若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尽管来说。”阮娘子很是舍不得,但也只能道。 布料打成一个大包袱,霍砚知单手扛着出来直接放在骡车上。 “大哥,媳妇儿,都买好了?”霍砚行乐呵呵的。 “都买好了。”霍砚知淡淡说了句,转身就轻轻搀扶顾婉清上骡车。 三人一起去买了糖果点心,又添置了米面碗筷牙刷等生活用品,一圈买下来把个骡车塞得满满当当,就是顾婉清都勉强挤在角落里坐着。 找屠户定好明日要半扇猪肉,三人这才打道回府。 本来一切都好好的,结果才出城门,遇上了顾婉莹林秋生夫妻。 要不是前头牵着骡子走的霍家双胞胎那张脸实在深刻,顾婉莹还真是没注意到挤骡车角落的顾婉清。 “这不是二妹跟妹夫们,我说你们夫妻几个也太不懂礼数了,这都已经过了晌午才回门。” “而且回门怎么人都不整齐?二妹妹,你这怎么还少两个夫婿啊?” “你们如此不忠不孝不识大体,爹娘见了肯定生气。” “不过二妹妹求求我,我倒是能跟你们再走一趟替你们说说好话。”顾婉莹抬起下巴一脸高傲的拦在骡车前。 她眼神扫过霍家两兄弟,说到夫君的时候特地在们上咬字咬的重重的,生怕旁人不知道顾婉清嫁的是兄弟几个,一人给好几个汉子做妻子。 果然,旁边路过的行人听到这话纷纷好奇的看过来,有人还指指点点的。 虽说他们林江县因为地处偏远男多女少,几兄弟娶一个媳妇儿的事屡见不鲜,但那都是穷人家才这样。 可这一骡车的东西也值不少钱,车前那双胞胎兄弟看着也是人高马大很是能干的,怎么会兄弟共娶一妻? 而且听那娘子说话,车上那小娘子的夫婿还不止这两兄弟呢。 再屡见不鲜的八卦也是八卦,哪有人不爱看的? “替我说好话?顾婉莹,你家住海边吗?”顾婉清淡淡瞥她一眼,声音温温柔柔。 “你什么意思,你一小小庶女敢直呼我名字,顾婉清你的礼数呢?个小贱-人,看我不打死你。”顾婉莹一愣,然后就炸毛了。 顾婉清看她那是什么眼神? 前世她就这样看自己,那时候她是举人夫人,是诰命夫人,她都忍了。 可现在她凭什么还敢这样看不起自己? 顾婉莹一下就疯了,她直接冲到了骡车前就要拉顾婉清下车。 顾婉清直接一巴掌甩在她脸上,把人打的原地转了半圈差点摔地上。 “住手。”林秋生看到这一幕忙呵斥道。 可他刚要上前,霍砚知两兄弟就一左一右拦住了他。 虽然不知道眼前是个什么情况,但他们肯定是要护着自家媳妇儿的。 “我说你家住海边啊,管那么宽?” 顾婉清呵斥一声,轻轻跳下骡车一把拦住顾婉莹又要打过来的爪子,她轻附在顾婉莹耳边低语。 “顾婉莹,你不会还以为我是京城那个任由你拿捏的庶女吧?” “你要不好好看看如今的形势,你爹一个犯官,你我都是犯官之女,不好好夹着尾巴做人,还敢嚣张?” 说完,她一把将顾婉莹甩开,笑意盈盈的看着顾婉莹。 “姐姐,听说林家很不错,你那个公爹是个秀才,婆婆是个富商之女家缠万贯,如此好的家世竟然会选择官配,姐姐真是好福气。” 说完,顾婉清还意味深长的看向林秋生。 林秋生对上她的眼睛只觉难堪,一甩袖子便自顾进城去了。 是啊,他爹好歹是个秀才,他这个做儿子的竟然轮到去官配娶妻,真是羞煞人也。 那女人果然下-贱,那日在县衙看到她长那副轻佻的样子,林秋生就很不喜,因为她继母就是那种明艳的长相。 今日再见,这女人果然讨人厌,竟一女嫁几夫完全不知羞耻不说,还如此洋洋得意。 刚刚她看自己那眼神是不屑吧? 想到这里,林秋生后牙都咬紧了,拳头更是死死攥着,总有一天,他要让这些看不起他的人统统跪地求饶,不得好死。 “好姐姐,你的好夫君是有什么急事吗,怎的丢下你自己走了?”顾婉清语气欠欠的,别提多气人了。 “顾婉清,你敢这样得罪我,就不怕我去跟爹娘说,以后你都没有娘家依靠?”顾婉莹捂着脸,满心怒火。 可自己夫君走了,顾婉清两个夫君却虎视眈眈,她不敢再动手。 “呵呵,说的好像我讨好你,就有娘家依靠似的。”顾婉清冷笑。 就顾父那样的,别搞笑了。 前世若不是用的上他,她才不会想方设法帮衬娘家。 这回换牌了,她用不着顾父替她出头,那自然是怎么舒心怎么来。 倒是顾婉莹这蠢货好像还没发现林秋生的猫腻啊,啧啧,可真笨。 顾婉清想着,她要不要发发好心,提醒下这个蠢货。 “你给我等着,早晚有你好果子吃。”顾婉莹狠狠瞪了顾婉清一眼,然后转身就去追林秋生了。 老远的,顾婉清还能看到林秋生甩开了顾婉莹抓他的手。 “啧,恶人自有恶人磨啊。”顾婉清看热闹还挺开心。 “媳妇儿,你看啥呢?”霍砚行凑过脑袋来顺着自家媳妇儿的视线看去。 也没啥好看的啊?媳妇儿咋笑的那么开心? 第27章 你会不会后悔了 “没什么,夫君,天色不早了,咱们赶紧回家吧。”顾婉清轻轻拉了下霍砚行的袖子。 傻大个立马憨憨应了一声,然后顾婉清就看这人微微蹲了下,直接把她整个人抱起来放在了骡车上。 “......”顾婉清。 “媳妇儿你坐稳了,我赶车了。”霍砚行喊了一声,骡车立刻便动了起来。 顾婉清忙抓稳坐好,无奈叹口气,夫君心眼子太直有时候也,怪可爱的,哈哈。 霍砚知全程没开口的跟着骡车一起走,不过那时不时落在顾婉清身上的眼光充满了探究。 顾婉清发现了,懒得理会,反正不问她她就不说,嘿,就是这么任性。 头上没有公婆夫君还听话懂事的日子果然自在,才在霍家待了几日功夫,顾婉清都感觉自己谨慎的性子松快了不少,好像回到了穿越前。 她之所以会去做非遗主播自己拍段视频赚钱本就不爱拘束,可惜一朝穿越,为了苟命长大,她谨慎了十年。 后来又嫁进林家,为了稳住婆婆,拉回林秋生这阴湿疯批,她又谨慎了十年。 大约是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竟让顾婉莹拉她同归于尽又双双重生。 现在好了,难缠的公婆夫婿被顾婉莹那傻缺抢了过去,她反而得了四个神仙夫君,好日子就在眼前,她决定了,这辈子就怎么高兴怎么过,哈哈。 靠着米袋子,顾婉清抬头看向蓝蓝的天微微眯起眼睛,天气真好。 正胡思乱想着,一片阴影过来,顾婉清看不见天了。 “媳妇儿,太阳大。”霍砚知见媳妇儿看向他,干巴巴解释了一句。 “我自己拿着吧。”顾婉清伸手去抢他手里的草帽。 也不知这人藏在哪里的,早上出发时她也没看见啊。 霍砚知没有拒绝,任由她把草帽拿走盖在了脸上,然后悄悄弯起嘴角。 又过了一会儿,顾婉清还是开口解释了一句。 “刚刚那个是我嫡姐顾婉莹,她娘玉氏害死我姨娘,她们母子几人从前没少苛待欺负我,我那父亲对我也没几分在乎。“ ”所以我跟他们一家人都不对付,以后见到他们不必给好脸色,更不用看我面子让他们占便宜。” 主要是怕家里几个夫君不知道实情让那家人占了便宜,毕竟,那家人脸皮厚的很。 霍砚知闻言便明白了自家媳妇儿为啥对她那个姐姐那么不客气,看向顾婉清的眼神也多了丝心疼。 听说大户人家后院纷争多,媳妇儿她没了亲娘庇护,肯定没少受人欺负。 想起刚刚那女人跟媳妇儿说话的态度口气,霍砚知眼底闪过一抹戾气。 “难怪媳妇儿你那天不让我跟他们说话,早知道他们对你不好,我就帮你打他们一顿出气。”霍砚行也很不高兴,他还挥了挥自己拳头。 很显然,他是想起了那天的事,再结合顾婉莹今天明显嘲讽的话,霍砚行就想明白一些事。 他是头脑简单了些,可不是真的傻子,有些事还是能想明白的。 媳妇儿的姐姐明显就是知道他们家要兄弟几个娶一个媳妇儿,所以那天才非要媳妇儿嫁给自己。 想到这里,霍砚行小心翼翼的看了眼媳妇儿,媳妇儿不会因为她姐姐笑话她,就后悔嫁给他们兄弟吧? 别啊,他好不容易才有媳妇儿的,而且他媳妇儿还那么好看,脾气也好,他舍不得失去媳妇儿。 霍砚行越想越害怕,那小眼神频频看向顾婉清,顾婉清想装看不见都不行。 “夫君,有话就问。”顾婉清看他快憋坏了,好笑道。 “那个,媳妇儿,我说了你别生气啊。”霍砚行挠挠头,拉停了骡车。 看二弟这样,霍砚知也好奇他想问什么,眼神在俩人之间来回转,这中间明显有他不知道的事。 “你说,我不生气。”顾婉清坐直了些,直视霍砚行,一脸认真。 霍砚行跟其他三兄弟不一样,他想事情直接,若是不能跟他说明白,他怕是要钻牛角尖。 “官配那天,是你姐姐让你嫁给我,她好像知道我家是兄弟几个娶一个媳妇儿,她是不是想故意害你所以今天才嘲笑你。” “媳妇儿你是不是后悔嫁给我们兄弟了?” “你以后,会不会害怕被人笑话,会不会像娘一样,整天不高兴?” 霍砚行挠挠头,一股脑把想说的都说了。 “像娘一样?”顾婉清前面都听明白了,最后一句却有些懵。 “他们说,娘不想嫁给大爹二爹,所以每天都不高兴,然后身体就越来越不好,后来娘生弟弟们,娘就死了。” “媳妇儿,我不想你也跟娘一样。”霍砚行说着,眼眶都红了。 一旁霍砚知听到弟弟的话眼神立刻看向顾婉清,随即又像是怕看到什么,迅速垂下眼眸。 他虽然没有像二弟那样红了眼眶,眼底也是一片慌乱,心更是疯跳起来。 要是,要是媳妇儿说她后悔了,她想离开,怎么办? 但想到她有可能跟娘那样...... 霍砚知刚要陷入疯狂的思绪,耳畔一个温柔的声音便响起,狂风骤雨般,一把又将他拉回了现实。 “我不会后悔,不管是现在还是未来,只要你们一直如现在这般对我体贴宠爱,不忘初心,我便不会后悔。” 顾婉清冲俩人温婉一笑,声音清脆,如山间精灵般,直直敲击在兄弟二人的心间。 “真,真的吗?”霍砚行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霍砚知也紧紧盯着顾婉清,生怕自己刚刚听到的一起,都是幻觉。 “当然是真的,不过前提得你们对我好,不然,君若无情我便休。”顾婉清冲两人伸出手,巧笑嫣然。 “不休不休,我肯定永远对媳妇儿好,这辈子好,下辈子也好。”霍砚行立马丢了骡子的缰绳,双手捂住了媳妇儿纤细白嫩的小手。 他手掌蒲扇一样,双手捂上去竟把顾婉清的小手遮的严严实实,透不出半丝肌肤。 比起霍砚行,霍砚知慢了半拍,他伸手牵住媳妇儿的手,感受着她细腻柔软的肌肤,慌忙道。 “我,我也会一直对你好,永远只对你好。” 第28章 婆婆傅琳琅 “夫君,只要你们对我好,我也会对你们好的。”顾婉清也毫不吝啬许下承诺。 昏黄的夕阳下,山间的小路上,三人相视而笑。 心结解开,顾婉清便又催促兄弟二人赶快上路。 今日在城里采买花费了不少时间,半路又被顾婉莹那蠢货耽搁了一会儿,怕是要天黑的才能回到家中了。 不过顾婉清觉得这样很好,不然他们这一车东西回村里也太招摇了。 听她这么一说,霍砚知也觉得天黑再进村的好,霍家村虽然对外很团结,但村里红眼病也不少。 尤其老刘氏那个人,让她知道他们买了这么多东西回来,肯定又要闹腾。 霍砚知倒是也不怕那婆媳二人,就怕她们气到媳妇儿,也怕媳妇儿嫌弃他们家乌烟瘴气的。 于是乎,兄弟俩也不着急回去了,半路上看到野鸡竟还停下用弹弓打了两只。 顾婉清第一次看俩人打猎的样子,看他们几乎百发百中的样子,直接竖起大拇指。 这还只是用弹弓,要是弓箭,岂不更准? 难怪他们敢直接去打老虎,手下的确有两下子。 “夫君,我看你们身上似乎有功夫,可是跟人学过?”顾婉清跟俩人闲聊,也是想了解一下他们。 “大哥,能说吗?”霍砚行挠挠头,看向霍砚知。 这顾婉清可就好奇了,还有不能说的? “媳妇儿是自己人,能说。”霍砚知没有犹豫,道。 见顾婉清好奇的看着他们,霍砚知想了下,打算自己说。 不过开口之前他环顾四周,确认路上没旁人这才道。 “媳妇儿你应该猜到了,我们娘也是流放来的,她叫傅琳琅,原是高官家的女儿,被家族连累才不得不嫁给我们大爹二爹。” “娘说她家族犯的事很大,不能让旁人知道她的真实身份,不过媳妇儿你是自己人,不算旁人。” “娘死后,她家里寻来一个护卫,他很厉害,教我跟二弟打猎习武也认了些字,不过他都是偷偷来的,我十二岁之后,他便再也没来过。” 霍砚知说起那个教他武功的人还有些失落。 已经八年没见过师父了,也不知他现在如何了。 可师父不肯告知他们行踪,霍砚知也不知道去哪里找人。 “姓傅,难道是?”顾婉清听到傅琳琅这个名字就想陷入沉思,还真被她想到了什么。 “媳妇儿,你认识我娘?”霍砚行看她反应,好奇道。 “长我那么多,她被流放之时我都还没出生呢,怎会认得?”顾婉清好笑,霍砚行有时候真的脑子缺根筋。 “媳妇儿是知道傅家?”霍砚知想的周全些,猜道。 “嗯,二十年前被流放的傅家,我知道一家。” “不过我是十岁才跟随父亲进京的,对傅家的事情都是听说。”顾婉清点点头,继续道。 “那位的确位高权重,是当朝太师,只不过传闻二十年前,是太师怂恿太子弑父杀君,却被四皇子识破清君侧,太子当场被斩杀。” “之后四皇子登基,太子一党死的死流放的流放,若我没猜错,你娘应该是傅家旁支的女儿。”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当年傅家嫡系满门抄斩,连襁褓里的婴孩都没有犯过,其余九族则是全数流放,流放之地,好像就是岭南。 只是此时的顾婉清压根没想到,她猜对了大半,最关键的信息却是猜错了。 “竟是这样,那我娘她,是太师的家人?”霍砚知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些。 他小时候她娘不爱跟他说话,也就得了只言片语,师父对于娘的身世更是闭口不言,原来他娘竟是被太师连累的。 她是太师的家人定也是书香门第的女儿,难怪娘身上满满的书卷气,别说跟乡下女子比,就是霍砚知在城里见过的官家女子也比不上他娘气质的万一。 不过现在有能跟他娘不相上下的人了,那就是他媳妇儿。 霍砚知深深的看着自家媳妇儿,那样子像是要把她深深印在脑海里。 “媳妇儿,那太子真的杀了他爹吗?他怎么这么不孝,还害了我娘被流放。”霍砚行挠挠头,关注点却跟大哥完全不一样。 “这个我也不清楚,不过婆婆要是没有遭此一劫,我就遇不上这么好的夫君了,我很感激婆婆呢。”顾婉清笑盈盈夸赞。 “嘿嘿,我也没有那么好啦。”霍砚行耳朵红彤彤的挠挠头,媳妇儿夸他啦,怪不好意思的。 霍砚知看着媳妇儿逗二弟玩,只觉得她好可爱。 娘,您是不是也觉得媳妇儿好,所以才送她来我们身边? 闲聊着赶路,时间就过得很快。 他们如愿的在天刚刚擦黑时回到霍家村。 只不过远远的,三人就看到村口有两个黑影跑了过来。 离得近了,顾婉清才认出来是霍砚琼霍砚琳兄弟两个。 “你们一直在这等着?”顾婉清诧异。 “咳咳,看天黑了你们还不回来,有些担心。”霍砚琼轻咳一声,解释道。 “嗯嗯,我劝了三哥的,是他不听话。”霍砚琳狠狠点头,然后跟大哥告状。 “三弟,下次不要这样。”霍砚知果然训斥了老三。 “我知道了,大哥。”霍砚琼乖乖点头,至于下次听不听的,下次再说。 “这会儿气温都降下去了,赶紧回家吧。”顾婉清催促他们。 旁人就罢了,霍砚琼这身体确实不能着凉。 于是乎一行人便急匆匆往家赶。 一回到家里,霍砚琳赶紧忙前忙后起来,一边打温水让媳妇儿跟哥哥们洗手,一边盯着骡车上的东西。 “媳妇儿,大哥二哥,你们买了什么啊,怎么这么多东西。”霍砚琳两眼亮晶晶。 他还从来没见过家里买这么多东西呢。 “大部分是给媳妇儿买的,还有一些米面跟日常用品,赶紧卸货,一会儿还得把骡车给族长家还回去。”霍砚知敲了他一下,催促道。 “好嘞。”霍砚琳一阵风就去了。 顾婉清看他们兄弟几个安排的挺好也不管他们了,拉着霍砚琼进了堂屋坐下,手指便搭在了他手腕上。 “媳妇儿,你会把脉?”霍砚琼很是惊奇。 第29章 要不我去捡回来? “会一点点,还好现在气温变化没有那么大,没有寒气入体。” “夫君,日后早晚你一定要注意,最好不要待在外面,免得风寒入体。”顾婉清点点头,又忍不住叮嘱他。 其实,她会的并不是一点点,穿越前她们孤儿院院长就是个老中医,她算是从小耳濡目染,只不过那会儿医药行业并不好混,尤其她这种没权没势的。 所以为了早点能赚钱养活自己以及反哺孤儿院,她挑了个好毕业的专业,从大一开始就半工半读赚钱,后来也是果断进军短视频行业,自己给自己当老板。 不过学到的东西就是自己,怎么可能轻易忘记,更何况穿越后,顾婉清还特地跟顾家府医又学了不少,后面跟林秋生分家单过更是研读过不少医术。 可以说,眼下顾婉清的医术就是跟太医院的太医比,也不差什么。 不过这一点她前世一直藏得很好,压根没几个人知道她会医术,就是知道的那几人,也不知她医术深浅。 “我听娘子的。”霍砚琼嘴角含笑,乖乖点头。 看他这么乖,顾婉清没忍住伸手摸摸他的头。 她这完全就是下意识的动作,霍砚琼也没想到娘子会突然摸他脑袋。 柔软的发丝入手瞬间,顾婉清才回过神,眼前这个是她夫君,可不是孤儿院那些弟弟妹妹。 对上霍砚琼澄澈的眼神,顾婉清有些讪讪,就要收回手。 "夫君发质真好。"她笑笑掩饰尴尬。 下一瞬,霍砚琼忽然伸手按住了她的手。 脑袋轻轻在她手心里蹭了蹭,眼睛弯成了月牙。 “娘子喜欢可以多摸会儿。”霍砚琼声音温和,带着宠溺。 顾婉清对上他亮晶晶的双眼,有些发愣。 夫君眼睛亮晶晶的真好看,想亲一口咋办? “媳妇儿,你们这是干什么,三哥你头疼吗?”霍砚琳干完活哒哒跑进来想跟媳妇儿贴贴。 结果就看到他媳妇儿把手放在三哥头上,霍砚琳不明所以,走上前也把手放在了霍砚琼头上。 他手指四处还按了按,嘴里巴巴道。 “三哥,你头哪儿疼,这儿还是这儿?” 他这一打岔,刚刚有点旖旎的氛围瞬间消失殆尽,顾婉清跟霍砚琼对视一眼,看到了他眼里的无奈。 “没事,我头不疼了。”霍砚琼无奈的扒拉下四弟的手,也不好再抓着娘子的手不放。 顾婉清若无其事的收回手,问霍砚琳。 “东西都卸好了?大哥二哥呢?” “大哥在收拾东西,二哥去族长家还骡车了,我来喊你们吃饭。”霍砚琳立刻想起自己是来干嘛的。 说到吃饭,顾婉清也想起来了,她给老三老四带了糕点的。 三人一起去厨房吃晚饭,顾婉清找出给两兄弟带的糕点一起摆上桌。 两兄弟很开心顾婉清惦记着他们,不等霍砚行回来就把糕点对半分了。 顾婉清挺意外的,没想到看起来好脾气的霍砚琼竟然半点没让着弟弟,虽然,他也就比霍砚琳早出生一会儿而已。 霍砚行回来的很快,大家都饿了,他一回来大家就开饭,折腾一天都累了,吃完饭顾婉清就洗漱回房休息了。 第二天一起来,顾婉清就看见霍砚知在水井旁硝制虎皮。 是的,顾婉清没让他们把虎皮卖掉,甚至虎骨她其实也留了两根,虎肉也留了些给几兄弟补身体。 这种东西有价无市可遇不可求,不是到山穷水尽,顾婉清觉得没必要卖这种稀罕物。 “媳妇儿你起来了,饿不饿,四弟已经煮好了粥。”霍砚知听见动静回头就看见顾婉清正看着自己,忙起身道。 “还好,我先洗漱吧,夫君,昨天留下的虎骨在哪啊?”顾婉清问了句,便蹲在他身边开始洗漱。 “我清洗好放厨房碗柜里了,你要用吗?”霍砚知指了指厨房。 “虎骨是好东西,我打算配上草药泡两坛药酒给三弟喝,慢慢的,他身体能养好些,不说多强壮,起码能跟正常人差不多。”顾婉清道。 “真的?只要喝药酒,三弟就能恢复健康的身体?”霍砚知震惊。 从前他也没少带三弟看大夫,甚至师父都给三弟买过不少补药,可也就是吊着三弟的命不死罢了,他的身体还是那样弱不禁风,秋冬时节,轻易就能病的起不来床。 可现在,媳妇儿竟然说能把三弟治的跟普通人一样,霍砚知当然惊讶。 “当然不是什么药酒都行,得是虎骨再配上几种药材一起泡上半年,病人坚持每日早晚喝上一小杯,长久下去如此才能有强身建骨的效果。”顾婉清道。 “这样也很好,总比没有盼头强,早知道昨天就少卖些虎骨了。”霍砚知还是很高兴。 虽然三弟不能一下就养好身体,可总比以前那些大夫断言三弟活不过二十强吧? 想到这些,霍砚知又懊恼起来,昨天不该卖那么多虎骨的,该多留些的。 “大哥,我们不是还丢了些老虎架子在后山,要不我去捡回来?”霍砚行不知何时在俩人身后,突然出声。 “不用了,我特意留了两根虎骨已经足够了,那药酒虽然能养身,但喝多了也无益。” “等药酒喝完了就换成药膳,我保证三弟身体会越来越好的,而且你们今日还要去城里取婚服,哪里还有时间去深山。” “再等两日那骨头架子还不知被野兽拖去哪里了,没必要再去冒险。”顾婉清赶紧道。 她就算没去过深山也知道那里很危险,这次能打到老虎是两兄弟设置陷阱各种设计,有心算无心才侥幸得手。 可这种侥幸哪是次次都有的? 之前那是她不知道俩人上山是奔着猎老虎去的,如今家中又不缺银钱,顾婉清哪还能让他们再去冒险? “大哥二哥,你们听娘子的,咳咳,不要为我上山冒险。”霍砚琼早听到他们的谈话,这会儿赶紧起床出来劝说。 “好,我们不去,你们别担心。”霍砚知看媳妇儿跟三弟都巴巴看着自己,心里惋惜面上却没什么神色。 “早知道就不丢下那些虎骨了。”霍砚行有些懊恼的挠挠头。 谁知道一堆骨头竟然比肉还值钱呢?以前卖熊瞎子的时候那骨头人家还不要呢。 第30章 你就让我去吧 他哪里知道,那熊瞎子的骨头跟老虎的骨头哪里能一样? 虎骨可谓是全身都是宝来着,当然,熊瞎子最珍贵的是熊胆跟熊掌,可惜几兄弟没什么见识,把好东西给贱卖了。 “二哥不用懊恼,深山危险,你们有取舍是很正确的做法,不然负担加重赶路就会慢下来,谁知道这点时间会不会发生什么危险的事。” “无论如何,要以自身安危为主,活着才能想其他嘛。”顾婉清拉住他拍脑袋的胳膊安抚。 霍砚行瞬间就被媳妇儿哄好了,这会儿要是身后有条尾巴,他都能翘到天上去。 “媳妇儿你说得对,我听你的。”霍砚行又挠挠头,伸手抓住了顾婉清的小手捏了捏。 顾婉清无语,看这厮冲自己傻笑的样子特像一只大金毛。 算了,随他去。 四下看了一圈没看到霍砚琳,顾婉清看向霍砚知。 “四弟呢,怎么没看到他人?” 霍砚琳性格最是跳脱,且早上为了做饭也起的很早,她起来这么会儿了也没看到人,该是不在家里。 “他跟王婶上山捡蘑菇了。”霍砚知想起那臭小子临走时的样子,默默道。 “大哥,媳妇儿爱吃蘑菇,我昨天跟王婶说好了今天去捡,粥我已经煮好了,你记得喊媳妇儿起来吃早饭啊。” “还有热水我也烧好了,盛在瓦罐里温在灶旁的,你记得让媳妇儿用热水洗脸...” 霍砚琳一脸不放心的巴巴小声交代了一堆,直到王婶背着背篓在门外小声喊人了,他这才恋恋不舍的走人。 “山上蘑菇很多吗?”顾婉清心中一暖,又好奇问道。 那晚的蘑菇炖鸡她确实吃了很多蘑菇,大约是没有污染的野生蘑菇,口感鲜嫩的很,顾婉清很爱吃。 没想到霍砚琳年轻小小竟然都注意到了,今天还特地上山要给她捡蘑菇吃。 别问顾婉清为什么这样想,因为这几兄弟纯纯肉食动物,吃饭除了主食就是吃肉,也就霍砚琼会吃点蔬菜,其他人筷子都不碰一下的。 “前些天下了雨,最近山上蘑菇很多,村里人没事的都会捡些蘑菇,有人会去镇上卖些铜钱,不过大部分人家都是晒干了储备起来自己吃。”霍砚琼道。 “那捡蘑菇去的地方远不远,我可以去吗?”顾婉清又问。 穿越前她是去山上捡过蘑菇的,那种感觉怎么说呢,就挺上头的。 其实也不只是捡蘑菇,只要是赶山有收获,不管是收获什么山货,都让人喜悦。 不过她穿越前污染已经挺严重了,一般的山里根本看不到蘑菇,只有比较深或者没什么人去的山头才会有蘑菇捡。 “不远,就咱家后面坡上都有,媳妇儿你想去我陪你去呀。”霍砚行积极响应。 虽然他不耐烦捡蘑菇,但跟媳妇儿一起那就另说,嘿嘿。 “我也可以陪你去。”不爱说话的霍砚知也表态道。 “好呀,我觉得咱们这的蘑菇很好吃,回头晒干了留着吃,或者磨成粉也能当提鲜的调味料,这是个好东西,可以多多益善。”顾婉清连连点头。 其实除了捡蘑菇,她还想去看看山上有没有什么比较珍惜的草药,当然普货也行,回头她做点东西也能卖钱。 这里可不像是穿越前,自己制药卖还犯法的,当然,除了制药她更多的是想做护肤品以及胭脂水粉。 有句话不是那么说,任何时候,女人跟孩子的钱是最好赚的,可孩子其实没有花钱的能力,所以还是女人的钱最好赚。 虽说经过昨天一番大采买家里还剩下好几百两银子,看这些钱看着多,实际并不怎么经花。 顾婉清看看家里这茅草屋,首先这房子就得盖新的,而且有了新房子,家具什么的自然也要换新的。 而且坐吃山空不是个事,顾婉清也不是个躺平的性子,尤其这个时代可不是能让人躺平的时代。 “等成婚后,你什么时候想去都行。”霍砚知看着她道。 这人面上表情不多,看着人说话的时候总能让人觉得他很是认真严肃。 就在顾婉清准备点头时,外头冲进来一个人。 “就知道你们都起了,媳妇儿,你看我捡的蘑菇,王婶教我辨认了好几种,她说这两种最好吃我就只摘了这两种。” “你等着,我这就把蘑菇洗干净炒一盘,王婶说蘑菇多放些油炒着吃也很好吃的。”、 霍砚琳风风火火的进了家门就是一顿巴巴。 他说话的功夫已经从井里打了水在清洗蘑菇了,还给顾婉清展示了他采摘的两种蘑菇。 都是鬼货,穿越前顾婉清都舍不得买来吃的那种。 一种淡紫色一种浅黄色,别以为这种颜色的蘑菇就是有毒,当然,没做熟的话可能有轻微毒素,但做熟了就完全没有问题。 而且,口感真的很好。 顾婉清在手机上看过别人吃,于是十分期待的全程看着霍砚琳做,时不时还提供些情绪价值。 比如 “哇塞,夫君,你捡的这两种蘑菇真好看,它们有名字吗?” “夫君,你刀功真好,这蘑菇竟切得薄厚一样。” “夫君,你厨艺真好,好香啊,我已经迫不及待想吃了。” 才说完,霍砚琳就夹了一片蘑菇吹凉塞进顾婉清嘴里。 “唔,真的好好吃,副局你,下回切点肉丝在里面,蘑菇沾上肉香,肯定更好吃。”顾婉清一边竖起大拇指,一边提建议。 “媳妇儿,大哥不是说订了半扇猪肉吗?” “我那还剩了不少蘑菇,等晚上我就做给你吃。” 霍砚琳执行力超强,恨不得现在就重新炒一盘肉丝蘑菇。 其他三兄弟坐在桌边默默看着俩人互动,只恨自己厨艺不行。 霍砚知跟霍砚琼对视一眼,都在心里想着,要不他们也跟四弟学学做菜? 倒是霍砚行,单纯就是羡慕四弟做饭香,以及馋了。 炒蘑菇他不馋,但是听媳妇儿说蘑菇里放肉丝不仅肉丝好吃,蘑菇也会沾上肉味,他就挺好奇的,也想吃吃看。 一顿早饭很快吃完,霍砚知要去县里取东西,这回顾婉清不打算跟着去,倒是霍砚琳很想去。 “大哥,你就让我去吧,我保证老老实实跟着你,绝对不添乱。”霍砚琳满脸真诚的对霍砚知道。 那小模样,就差举手发誓了。 第31章 娘子喜欢很正常 “夫君,就让四弟跟着去吧,二哥伤了腿,还是在家歇歇的好。”顾婉清微微摇头,霍砚琳果然还是个孩子呢。 才十六岁的少年郎,就算是重生后现在的顾婉清都比霍砚琳大五六个月,怎么看他都是个弟弟。 “媳妇儿说的对,二哥腿上还有伤呢,大哥,就让二哥在家休息,我陪你去吧。”霍砚琳疯狂点头。 大哥总不爱让他跟三哥去县城,可是他真的很想去县城玩嘛。 而且他攒了些私房钱,想去县城给媳妇儿买礼物,明日就成婚了,他想在成婚前送给媳妇儿。 霍砚知可不知道这小老四心里想啥,见顾婉清也替四弟说话,再看四弟那满眼期盼的样子,只好点头答应。 霍砚琳兴奋的不行,立刻回屋拿上他的小金库就跑去族长家借骡车。 霍砚知看他那莽撞样子微微皱眉,但还是跟大家说了一声抬脚便去追。 顾婉清站在院门口看着人走远这才转身回来继续做她的药酒,需要用到的药材她昨天就在回春堂买齐了,还买了两坛上好的女儿红。 光是两坛酒就花了十多两银子,足以可见这酒真是好酒了。 不过这也已经是林江县这个穷地方能买到的最好的酒了。 不过配置好的药材跟虎骨放进去要占不少地方,顾婉清便拿了个大海碗,每坛酒倒出来一些,将配置好的药材放进酒坛中再重新封坛就算完事。 “媳妇儿,这酒我能喝一口吗?”霍砚行在旁边看了好久了,见状指指一旁盛了酒水的海碗。 “不行,你身上有伤,不能喝酒。”顾婉清想都没想便拒绝了。 “媳妇儿就喝一点,一点点。”霍砚行可怜巴巴的伸出手指头比了一点点。 以前二爹在的时候,他偶尔也会跟着喝几口,可那些酒都没有媳妇儿买的这两坛香,真的好香啊。 不自觉的,霍砚行就咽了下口水,想喝。 顾婉清看他那巴巴的狗狗样十分想笑,但她忍住了。 将海碗放进碗柜里,顾婉清直接不理会这人,去翻了新买的布料喊来霍砚琼。 “娘子,要做什么?”霍砚琼也无视掉二哥求助的眼神,轻咳一声认真转移话题。 “昨日买了不少布料,夫君站过来些我给你量一下尺寸,先给你做几件秋装的。”顾婉清拿着软尺冲他招招手。 霍砚琼是家里男人中身体最弱也最经不起折腾的,秋装冬装得早早备上。 看兄弟几个身上补丁摞补丁的,想来也是没几件好衣裳,这怎么行? 做她顾婉清的男人就得体体面面,漂漂亮亮,阿不,是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 前世那是错付了,这辈子有四个好看的郎君供她打扮,那可不得好好打扮打扮? "媳妇儿,我也要,我也要量尺寸。"霍砚行一听也不执着于喝酒了,巴巴的也跑了过来。 “行,你排三弟后面。”顾婉清干脆的点头,手里还在给霍砚琼量尺寸。 “娘子。”霍砚琼看着面前少女,忍不住喊了她一声。 顾婉清刚量完腰围正要转过去给他量肩宽,俩人此时离得很近,闻言她抬头嗯了一声,脸颊轻轻蹭到了霍砚琼的下巴。 他算是兄弟里面最矮的一个了,大约快有一米七八,比顾婉清高了大半个头,大约是时常吃肉,兄弟几个虽然是南方人,竟半点也不矮。 反而顾婉清个头快有一米七,是女子里面个头很高的了。 碰触的瞬间,两人四目相对,都下意识后退一步。 “你喊我干什么?”顾婉清轻咳一声,转到他身后继续量尺寸。 “娘子可否,别叫我三弟。”霍砚琼道。 虽然知道娘子比他大几个月,可听她喊自己三弟总觉别扭。 “这不是夫君们同在一处不好区分,你又比我小几个月,我才这么喊。”顾婉清轻笑着解释,又让他抬起胳膊量臂长。 “那娘子可以喊我名字,又或者在夫君二字前面加上我的排行也行。”霍砚琼还是坚持。 反正就是不想听娘子喊自己弟弟,怪别扭的。 顾婉清无语,所以男人就喜欢听喜欢的女孩喊哥哥,喊弟弟就不行是吗? “行,听你的,三夫君?”顾婉清凑在他一侧脖子旁吐气如兰。 “额,娘子要不还是喊我名字吧。”霍砚琼摸摸脖子,瞬间从脚脖子红到了耳后根。 叫三夫君,听着也怪别扭的。 “行,以后就叫你名字,砚琼,如何?”顾婉清拍拍他肩膀,示意量完了。 霍砚琼还没反应呢,霍砚行已经把他给挤开了。 “到我了到我了,媳妇儿你也可以叫我名字,我叫霍砚行,你叫我砚行吧。”霍砚行自觉张开手臂,满眼期待看着顾婉清。 “好,叫你砚行。”顾婉清不理解一个称呼有什么好跟风的,但还是点头喊人。 然后她便稍稍踮着脚给霍砚行量尺寸,这人长得可真高,真壮实啊。 给他量臂长的时候,顾婉清还没忍住捏了下他的肱二头肌,嗯,果然很硬。 到了量腰围的时候,顾婉清忍了又忍,这才没伸手去摸人家腹肌。 不过霍砚行穿着一身短打紧绷绷的,隔着衣服她都能想到藏着的好身材。 不急不急,以后有的是机会。 一想到这样好身材的男人她有两个,而且比起霍砚行的大块头肌肉,霍砚知明显是薄肌那一挂的,她更期待了有没有? 要不,等老大跟小老四回来后也给他们量一下尺寸? 好像,那俩都是薄肌类的,嘿嘿。 大约是跟霍家兄弟在一起不用斗心眼,顾婉清就没怎么掩藏自己的情绪,霍砚琼在旁边看得真真的。 霍砚琼抬手摸摸自己细弱的胳膊,有些黯然神伤,娘子好像很喜欢二哥的身材。 也是,二哥孔武有力,遇到什么危险能牢牢护着娘子,娘子喜欢也正常。 还好,娘子不是嫁给他一个,不然,恐怕他永远也给不了娘子喜欢的身材了。 忽的,霍砚琼想到重新封坛的两坛药酒,若他身体真的能养好,哪怕恢复成普通人的样子也行。 只要,只要让他活过二十岁就好,他想陪娘子久一点,再久一点,哪怕多一天,都好。 第32章 突然就千夫所指了 “量好了,砚行你坐到那边歇着去,等时间差不多了记得换药。”顾婉清道。 "好。"霍砚行嘴上答应的好,结果却搬了凳子坐到顾婉清身边。 顾婉清无奈笑笑,没再管他,她主要也是闲着,才想着给几兄弟做做衣服。 当然,最主要的是她想给自己做内衣穿,她的衣服在流放路上已经磨损的不行了,有条件自然都要换新的。 时间回到昨天。 自从在城门遇到顾婉清之后,顾婉莹心情就一直很不好。 偏偏林秋生还走的飞快,她好不容易才追上人。 “夫君,你刚刚怎么不帮着我说话,我那妹妹好没教养,她还一女侍几夫,真是丢尽我们顾家的脸面。”顾婉莹一边观察林秋生的脸色,一边故意抱怨道。 虽然这辈子是自己嫁给了夫君,可夫君前世可是跟顾婉清那贱-人一生一世一双人,不知羡慕死多少人家的娘子。 那小贱-人长成那狐媚子样,顾婉莹就怕林秋生见了还是会喜欢上她,不然今天他怎么一句话也不帮自己说? “是啊,我也想问,你们顾家女,怎么这么容易就接受了一女嫁几夫?”林秋生突然停下脚步,眼神死死盯着他这新进门的妻子。 之前没深想也就罢了,顾婉莹可是流放来的犯官之女。 不光是她们姐妹,而是整个顾家人一路走到岭南都好手好脚,几乎没看到多少受磋磨的迹象,跟那日一同参与官配的其他女子完全是两个样子。 这是为什么? 顾婉莹一个官家小姐,她难道不知道从侧门进以及拜堂时没有高堂在,这都是纳妾的规矩吗? 还有她那个妹妹,不仅能接受岭南兄弟共娶一妻的恶俗,似乎还乐在其中? 这都是为什么? 林秋生脸色铁青,他只能想到一个原因。 那就是这姐妹俩早已失了清白之身,是个不洁之人。 难怪,难怪昨日那恶妇如此刁难顾婉莹,可今日她还能好好哄着对方容忍她把自己从私塾喊回来陪她回门。 做这一切,都是因为顾婉莹她自己心虚,她着急嫁给他林秋生坐稳林家二少夫人的位置。 这贱-人,敢如此侮辱他林秋生,他决不能轻易放过。 “夫君,你说什么呢?”顾婉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赶紧解释。 “夫君,一女嫁几夫,那都是她顾婉清自甘下贱,跟我顾家有何干系?” “夫君,我与你说,顾婉清就是个妾生的庶女,当年要不是她那个姨娘死不要脸的爬上我爹的床,怎么会生下她这个不知廉耻下贱胚子?” “我跟她可不一样,我母亲是京城书香门第的千金小姐,她与我父亲可是明媒正娶的福气,我是顾家的嫡长女。” “夫君,你不能把那个贱-人跟我混为一谈啊。” “顾婉清下贱才会嫁给几兄弟还乐在其中,可我心中是只有夫君你一人的。” 顾婉莹越说越激动,到后面都差点喊出来了。 周遭路过的人听了一耳朵,十分好奇的停下脚步想听个究竟。 不过也有人略带鄙夷的看向顾婉清,还什么嫡长女,书香门第,他们林江县每年不知流放来多少书香门第的犯官。 可到了他们这蛮夷之地你不干活就没饭吃,书香门第有个屁用?嫡长女那就跟没有用了。 吃不上饭,再好的书香门第过不了三代人,都得绝户头了。 所以一女嫁几夫怎么了? 多得是兄弟几个穷到一起都娶不上一个媳妇儿的。 你说不是还有官配可以发媳妇儿? 呵呵,但凡是个能喘气能生娃的女子,多的是人愿意娶回家传宗接代,怎么可能真的沦到官配? 真正会被拉去官配的其实只有那些流放来的官眷,但那也不是一般光棍能轮上的,还得人家挑中了你愿意嫁你才行。 而且真有那挑中了几家兄弟要娶一个的,大部分都承受不住,不是寻死就疯了,因为这种强制官配是不许悔婚的。 所有真有那好运气能官配上的,都希望人家姑娘好好跟本地人过日子。 可眼前这小娘子一样,好像她那妹妹婚配了几兄弟,就应该去死一样? 这就有点触碰本地人的某些利益了,不管男女,听了她这话,心里都不太舒服。 而好巧不巧的,这旁观人群中,正好就有阮娘子。 俗话说得好,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阮娘子看向顾婉莹的眼底全是仇恨,若不是她总欺负二小姐,二小姐在顾家的日子怎么会那么难过。 而且,顾婉莹的亲娘还害死了她家姨娘,她亲娘也被连累活活打死,阮娘子是恨不得活刮了这母女二人的。 从腰间摸出一方帕子遮住脸,阮娘子拨开人群走上前淡声道。 “这位娘子话说的可真是轻巧,按照你这说的,我们林江县多得是嫁给兄弟几人的娘子,那都合该去死咯?” “那可是活生生多少条人命,你这人怎么恶毒?” 冷不防出来有人呵斥她,顾婉莹还有些懵,但很快她便反应过来,一脸高傲道。 “好女不侍二夫,这么浅显的道理都不懂,果真蛮夷之地就是不通礼仪,不知羞耻。” 前世,她就是因为几兄弟娶一个媳妇儿这件事被吓个半死,之后才会过的那么惨,她是真恨死这蛮夷之地的破习俗。 满心恨意的顾婉莹半点没察觉到她说完这话之后,周围许多人看她的眼神都不对了。 “照你这么说,那下达这条政令的先皇就是不通礼仪,不知羞耻,那么多嫁给兄弟几人,为了林江县人口做出贡献的娘子,都是该死之人?”阮娘子冷笑一声,高声道。 “我看,是这人该死才对。”一个胖胖的妇人愤怒的指向顾婉莹,恨不得一口咬死她的样子。 因为她也嫁给了兄弟三人,是顾婉莹口中不知羞耻,该死之人。 其他人立刻跟着附和起来。 “是啊,她竟然敢质疑先皇的政令,她这算不算是抗旨不尊?” “听她说话那样子,像是京城流放来的,我看啊,就是好日子过多了,过两天苦日子就知道日子多不好过了。” “就是,活都活不下去了,还管人家嫁几兄弟?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 周围人七嘴八舌,恨不得要拿烂菜叶子打顾婉莹,她惊的都不知道做什么好,根本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就遭千夫所指了。 第33章 就这? “夫,夫君,他,他们怎么这样生气,我,我也没说错什么啊?” 顾婉莹吓得瑟缩到林秋生身后。 瞬间,大家厌恶的目光便落在了林秋生身上。 “.......”林秋生,他这是倒了什么霉? “我知道你,你是林秀才原配生的儿子,那个十二岁就考上童生的天才。”一个汉子仔细看了林秋生一眼,突然大声道。 “原来是他啊,这女人就是嫁给他了?难怪看不起我们这些老百姓呢。” “有什么了不起,咱林江县多得是读书人,那些流放来的犯官那个不是举人进士的,童生算个什么?” “听说那些当官的都三妻四妾的,家里还一堆小丫鬟伺候,难怪看不上我们这些小老百姓,比起他们,我们可不就是不通礼仪嘛。” “呵呵,那也要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林江县什么时候讲过那些?” “就是,真要学他们那些当官的做派,我们这些普通汉子哪里还娶的上媳妇儿生的出儿子,都绝户头了,谁管你礼仪不礼仪的。” ..... "你,你们简直野蛮至极。"顾婉莹听着他们的言论简直惊呆了,他们都在说什么啊? 也是她前世一直被困在霍家村,少有的几次回娘家也最多就是在林江县打转,根本不知道这里的民风多么彪悍。 就是本地的官员那也是不敢得罪这些小老百姓的,因为这里的民风彪悍,那是真的敢打上衙门的。 边陲之地嘛,今天可以是大陈国的地盘,明天也可以是其他国家甚至是三不管地带,朝廷对这里的管束力其实很低的。 不然那些不好处理的犯官为何都往这里丢,就是让人自生自灭的意思。 约莫是顾婉莹这句话彻底激怒了众人,一个大婶拿起篮子里的鸡蛋就狠狠砸在了她脸上。 “啊!” 顾婉莹发出一声惨叫,粘稠的蛋液顺着她额头往下滑。 她下意识伸手去摸,黏腻的触感瞬间爬满她的掌心,顾婉莹恶心的差点吐出来,忍不住又是一阵尖叫,一个劲儿的往林秋生身后躲。 眼看着其他人也蠢蠢欲动,林秋生不得不出面道歉。 “对不住了各位乡亲,我妻子不懂咱们本地的习俗,说话多有得罪之处我替他向乡亲们道歉,对不住了诸位。” 林秋生快速说完冲众人作了作揖,一脸铁青的拉着顾婉莹快步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至于顾婉莹是不是不洁之身的事,早被他丢在了脑后,现在的林秋生只觉得丢人。 真是太丢人了,他长这么大都没在这么多人面前这么丢人。 顾婉莹这个女人是不是不长脑子? 她不知道众怒不能犯吗?这个蠢货。 就这么一路疾行,顾婉莹被林秋生拉回了林家。 与此同时,林秋生的继母江氏已经从小厮那里得到了刚刚街上发生的事。 顾婉莹今日一大早就来她做低伏小一番只为了回门体面些,这种事江氏当然不会给人留下话柄。 回门让她回了,礼物也按一般规格备好了,甚至还让府里的马车送俩人去的顾家。 只不过车夫把人送到就先回了,俩人只能自己走着回来,原也只是想给二人找点麻烦,谁知道还有后面这一出出。 没错,虽说车夫回来了,但还有个小厮悄摸摸跟着俩人呢,这不,俩人前脚才进林府,后脚那小厮就把俩人这一路发生的事都说给林夫人听了。 “呵,还以为他爹特意给他弄来的机会能让他挑个多好的妻子,就这?”林夫人直接笑了。 作为林家当家主母,林夫人一直没给林秋生说亲,林秀才跟原配就这么一个儿子,他当然着急。 这不,想了个昏招竟让林秋生去官配,林夫人能理解他的想法,觉得那些犯官之女好歹曾经是官家千金,怎么说也比她在林江县本地随便给他儿子找个妻子强。 可林秀才根本不知道林秋生被坏了身子早就不能人道,他自己根本就不想娶妻。 当然,他也不想让继母随便给他娶个妻子,往后余生都被人监视,所以这才听林秀才的话真去参加官配了。 “夫人您是没看见,二少夫人还被人丢了鸡蛋呢,就是可惜那鸡蛋不是臭的。”小厮贼眉鼠眼的笑道。 “行了,去账房领赏吧。”林夫人摆摆手挥退了小厮。 小厮一走,林夫人冲她的丫鬟荷香招招手。 “夫人可是有什么吩咐?”荷香立刻上前。 “你去查查顾氏这个妹妹,看看她是不是真的跟顾氏不对付?”林夫人道。 “夫人是觉得二少夫人的妹妹可以做咱们的帮手?”荷香一愣,道。 “帮手不帮手的,本夫人用不上,不过她这妹妹是个厉害的,只要她不帮着顾氏对付我,便可相互安好,否则,呵!” 后面的话林夫人没说,但她想表达的意思,荷香心里却有数。 “是夫人,奴婢这就去查。”荷香行了一礼走了。 林夫人独自坐在那良久,抬脚去了大少爷的院子。 院子里一个成年男子坐在大一号的木马上摇摇晃晃,听到声音转头看到林氏立马露出一个大大的笑来。 “娘,你来了。” ...... “夫君,你拽疼了,你放开我。”到了家中,顾婉莹终于敢开口了,她轻轻的挣扎了一下,却没挣脱被钳制的胳膊。 林秋生听到她那娇俏的声音怒火却更甚,他一个用力把人狠狠甩到身前,紧接着就是一个巴掌扇了过去。 “你,你打我?”顾婉莹震惊的捂着脸,满眼的不可思议。 就算前世她过得不好,她那泥腿子夫君也未曾打过她,重生后这才进门几日,林秋生就打她了? 恍惚间,顾婉莹觉得自己好像选错了,她不该嫁给林秋生的。 “你这蠢妇,你竟当街质疑先帝下发的政令,你知不知道一女可嫁兄弟几人是当年先帝亲征岭南亲自下发的特殊政令。” “你是想让我们林家陪你一起去死吗?”林秋生压低声音怒吼道。 第34章 这怎么可能? “什,什么,怎么可能,先帝怎么会下这么荒唐的政令?”顾婉莹仿若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冷水。 刚刚在街上说话的人太多,她当时听了只言片语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可现在林秋生竟然也这么说,先帝下达政令这事难道是真的? 可这怎么可能呢? 顾婉莹前世从未听说过这件事,而且她从小到大学的女戒妇德都告诉她,女子要从一而终,好女不侍二夫。 可现在现实却告诉她,先帝亲自下达的政令,女子可以同嫁几夫,这竟是朝廷政令,可她却一直以为是边陲之地的陋俗来着。 “怎么不可能?”林秋生阴冷的目光死死盯着顾婉莹,一副恨不得咬死她的样子。 “先帝年轻时御驾亲征岭南与寇贼对抗,为了扩军将林江县青壮全部征去当兵,可一次战争失误,导致留守林江县的妇孺孩子几乎被屠杀抢掳殆尽。” “那场仗是打赢了,可林江县女子十不存一,军中汉子得知是先帝决策失误才害死家中老娘妻儿,差点发生暴乱。” “一开始,先帝是想从别处调些百姓过来,可岭南穷苦,其他地方的百姓过得好好的哪个愿来?" "为了稳定民心,也为了社会安定,先帝这才下达了这条看似荒谬的政令。" “可边陲之地多发战争,百姓为了保家卫国还是更愿意是生男孩。” “所以时至今日,林江县还是男多女少,别说村户,就是县里居民也不少是兄弟二人共娶一妻的。” “顾婉莹,你当街嘲讽斥责此事,是嫌自己命长吗?”林秋生嘲讽道。 什么官家小姐,不过蠢妇一个。 今日之事肯定很快会传开,日后他还怎么出门,怎么去私塾念书? 一定会被众人嘲笑他娶了个蠢货妻子的。 是的,其实林江县兄弟共娶一妻不仅仅是因为穷,还因为这边女子是真的少。 岭南穷苦,百姓更愿意供养男孩,许多女孩出生就被丢在尿痛里,河水旁,后山中,根本没机会长大。 你不养女儿我也不养女儿,这就导致家中儿子们长大了根本娶不到媳妇儿。 至于去别处娶媳妇儿回来,呵,你当岭南的十万大山真是那么好走出去的? 况且,官府无故不会给人开路引,没有路引,就是离开林江县也无法在其他地方立足,更别说娶媳妇儿了。 再说岭南穷苦多兵祸是大陈国举国皆知的事情,没有哪个女子愿意嫁到这么偏远的地方来。 任何一条看似荒谬的规矩背后,都是有故事的,可叹顾婉莹根本没有深究过这背后的原因,只单纯唾弃人家。 前世她没机会当众唾弃,也想办法脱离了霍家那几兄弟,自然就把这事炮竹脑后了。 重生后只想把顾婉清踩下去当众嘲讽不说,还当街跟林秋生争执,又不巧碰上阮娘子,这才惹下祸端。 可惜,她还是想不明白。 “这怎么可能,先帝是疯了吗,明明在京城不是这样的?” “不管是先帝还是当今,都是让女子从一而终的,哪有嫁那么多丈夫的?”顾婉莹双手捂着脑袋蹲下,怎么也想不通。 不就是死了一城的老弱妇孺吗?至于颁发这么离谱的政令? 这太离谱了,她想不明白,完全想不明白。 “你这段时间就老实待在家里,别给我出去丢人现眼。”林秋生撂下一句话,一甩袖子又走了。 “夫君,夫君你去哪儿?”顾婉莹连滚带爬的追出去,大声喊着。 然而林秋生却根本不理会,直接离开了他们住的小院子。 见状顾婉莹还想追过去,结果院门哐当一声给关上了,不仅关上了,还落了锁。 “开门,谁在外面,快把门打开,我要去找二少爷,开门啊。”顾婉莹大力拍打着木门。 “二少夫人你还是省省力气吧,你今日当街出丑惹了众怒,夫人说了,让你在家抄写佛经静静心好好忏悔,免得又出去闯祸。”外头一个粗使婆子高声回了句。 说完她就走人了,不管顾婉莹怎么哭喊,外头再没了声响。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不该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啊。”顾婉莹瘫坐在地上,怎么也想不通。 她都跟顾婉清换了成婚对象,明明过的凄惨的该是顾婉清那个小贱-人的,怎么她嫁给了林秋生也没过上好日子啊? 不对,前世顾婉清嫁给林秋生也没有回门,她一定也跟自己现在一样过的这么惨。 对,一定是这样,就是这样。 顾婉莹突然就想通了,她擦擦脸颊的眼泪振作起来。 可是爬起来跑回房间看着镜子里自己肿起来的脸颊,顾婉莹还是悲从中来,趴在梳妆台上哭的不能自已...... 话说回来,霍砚知跟霍砚琳两兄弟这趟进城就是取东西,去了趟猪肉铺取了半扇猪肉,这才去霓裳阁取婚服。 “天,大哥,这婚服也太好看了吧,尤其是媳妇儿的,我都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嫁衣。”霍砚琳看着摆在面前的几套婚服,只觉得哪哪都好看。 霍砚知倒是没有太多的表情,他只是多看了两眼那套嫁衣,然后转头对阮娘子道。 “辛苦掌柜。” 阮娘子示意小二合上装衣服的锦盒,这才道。 “不辛苦,客官满意就好。” “明日是你们的好日子,不知我可能上门讨口喜酒喝?” 二小姐成婚的日子,阮娘子怎么也要去观礼的。 不能亲自送小姐出嫁已经是她的遗憾,不能连观礼都不去的。 “当然可以,只霍家村路偏不好走,掌柜最好多带些人。”霍砚知没有拒绝。 其实若不是知道媳妇儿跟她娘家人不对付,霍砚知是想请岳家一同观礼的,但现在岳家不能来人,阮掌柜是媳妇儿的旧识,她能来也很好。 就是霍家村偏远,安全要紧。 “我会的,对了,我给婉清写了封信,麻烦你们帮我带给她。”阮娘子说着拿出一个锦盒递给霍砚知。 霍砚知直接接了过去便跟阮娘子告辞。 看他没有要打开的意思,阮娘子更加放心了些,不管怎么说,能尊重二小姐的社交也是件好事。 等霍砚知两兄弟拉着一车东西回来,彻底惊动了霍家村村民,大家知道他们明天要办婚礼,纷纷祝福表示他们明天都会来参加。 而霍砚知一回家就先把阮娘子给的锦盒拿给顾婉清。 她倒是不着急看,认真缝完最后一针剪断线头这才打开锦盒。 里面不仅放着一封信,还有几样点心。 看到这些她便笑了,不过等看完信,顾婉清笑的更开心了。 第35章 这么大人了羞不羞? “媳妇儿,那阮掌柜写了什么你看了这么开心?”霍砚琳很是好奇,可他还是按捺住了没凑过去看。 他们兄弟几个都是识字的,尤其老三霍砚琼识字看书最多,都是他们那位师父教的。 “阮娘子说我那好嫡姐闯了个大祸,差点让县城百姓千夫所指,还有人拿鸡蛋砸了她,哈哈。”顾婉清没瞒着,直接把信里的事说了出来。 “原来是这样,媳妇儿你那姐姐不是个好东西,要是我在场,我肯定拿石头打她替你出气。”霍砚琳闻言很是有些惋惜呢。 顾婉清听了好笑,伸手戳戳他鼓鼓的脸颊,视线落在手里的信上。 不光昨天发生的闹剧,阮娘子还像前世那样,打听了林家的事告诉了她,还说了明天要来参加她的婚礼。 虽然这辈子她跟顾婉莹换了嫁人对象,可阮娘子还是做出了同样的动作,明明她前世没有去打探顾婉莹所嫁那家人的事来着。 顾婉清有些困惑,不知道这算不算变故。 只是她不知道,前世顾婉莹自己就把自己作了个半死,嫁人后被她那男人看的死死的,没有骡车坐的情况下,她自己根本走不出霍家村到县城去给顾婉清添堵。 这种情况下,阮娘子只会暗地给顾婉莹使绊子,比如说让她那男人把她看好了,免得她跑了就再也不回去了云云。 有对极品公婆在,反正顾婉莹也翻不出什么浪花,以至于前世顾婉清忙着斗林家那恶毒后婆婆,都没时间管顾婉莹那边的事。 反正,她只要把顾母弄死,再把顾母生的儿子弄残,就算给原主还有原主姨娘以及那来不及出生的弟弟报仇雪恨了。 十年前,原主姨娘跟顾母同时怀孕,可姨娘却诊出怀了男胎,顾母嫉恨不已,便趁消息还没传到顾父耳朵里就诬陷原主姨娘通奸,并乱棍打死了原主姨娘,一尸两命。 原主亲眼目睹了一切,吓得高烧不醒,一命呜呼,可顾母却生下了一对健康的龙凤胎,何其不公? 不过,顾婉清手指在信上摩挲了一下,那玉氏此时应该毒发了吧? 她算着日子下的毒,正好是官配过后几日才毒发,这样她就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就算有大夫看出是中毒,也查不到她身上来。 与此同时,住在县城外最近村子的顾家正一片喜气洋洋。 两个女儿都乖乖官配之后,顾家人便被放了出来,顾父给县衙主薄塞了点银子,就被分配到了距离县城最近的村子。 到了地方顾父又跟村子里买下了一个绝户头的房子,一家四口就这么安顿了下来。 不过顾父顾母虽然藏了些银钱,到这会儿也花了个七七八八,如今手里就只剩下林秋生给的几百文钱,日子当然过的紧紧巴巴。 好在昨日大女儿回门带来不少米面跟肉,一家子总算又能吃上一顿像样的饭菜。 “看你平日对婉清那么好,她可孝顺,三朝回门都不来,连个信都没有也不知是死是活。”饭桌上,顾母就阴阳怪气的。 “婉莹不是说了,她嫁的那户人家离得远,大山里路不好走,而且她也不知道咱家安顿在哪儿了,这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也是情有可原的。” “你就消消气,等回头婉清找来了,我让她给你赔不是。”顾父喝了口小酒,劝说自家夫人。 “哼,你最好是,别那死丫头说两句好听话奉承奉承你,你就又向着她说话。”顾母没好气哼了一声,夹了一大块肉给儿子。 顾亭宣只顾闷头吃饭,他都好久没吃到这么多肉了。 顾婉玉扒拉着碗里的饭,趁着她娘不注意飞快的夹了块肉塞进嘴里。 顾母看见倒也没说什么,只又给儿子多夹了几块肉,老爷已经没指望了,她就指望儿子未来能科举入仕,带她重新回到京城。 顾父虽然被罢官流放,但到底只是得罪人被牵连,判决上只写了顾父永不录用,倒是没说子孙不许科考。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婉清也是我女儿,如今咱们日子都成这样了,一家人就该**协力未来才能在这林江县站稳脚跟,图谋以后。” “夫人,你别老因为婉清不是你生的,就总是针对她,她向来对你这嫡母恭恭敬敬,哪有半分不从啊?”顾父拍了下桌子,有些不耐烦。 玉氏这女人掌家教子哪里都好,就是善妒不容人,他也就纳了一个妾,还都跟她说明了缘由,可玉氏偏死抓着不放。 打死了他那妾室就算了,到如今都这步田地了,还容不下婉清,顾父就有些烦躁了。 “你,好好好,我就知道你心里自有顾婉清那野种,我们母子四个在你这什么都不是。” “吃吃吃,还吃什么吃,你们娘都让人欺负死了,你们是死的吗都不知道说句话。” 顾母气的眼泪都掉出来了,偏又不能对着顾父撒气,便伸手夺了小女儿顾婉玉的筷子,冲她吼了一声。 “娘,我,我不敢说爹爹。”顾婉玉怯怯开口,小心的打量父母脸色。 “行了,好好的饭不吃发什么疯,你们别管你们娘,吃饭。”顾父直接抢回筷子塞进小女儿手里,板着脸继续吃饭。 顾母看着他那样子心中冷笑,等回头他知道他那好女儿委身兄弟几人给人做共妻,她看他还宠爱不宠爱的起来。 这样想着,顾母就想眼不见心不烦转身回房间,结果她才走了两步突然感觉天旋地转,整个人往地上一倒,便人事不知了。 “爹,娘晕倒了。”顾亭宣终于放下了筷子,着急道。 “都多大人了还玩这套,当着孩子的面羞不羞?”顾父看了倒在地上的顾母一眼,冷哼道。 见爹这么说,顾亭宣想到从前娘也是这样让爹心软的,他便又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这要是顾母没真的晕过去听到看到这些,不知有多心寒。 到底还是女儿心软些,顾婉玉觉得不对迟疑的放下碗筷去查看亲娘情况,然后她就发现娘是真的晕了,不是装的。 “娘,娘你醒醒?” “爹,娘的脸色好白啊,她不是装的,她是真的晕了。” “哎,还愣着干嘛,快去请大夫啊。”顾父跑过去掐了两下人中也不见人醒来,这才慌了。 第36章 那肯定是个庸医 婉玉一听忙往外头跑,只是才跑出去几步又急匆匆跑回来。 “爹,我不知道哪家有大夫啊?”顾婉玉急的满脑门都是汗珠。 她看了看三哥顾亭宣,见他似乎吓傻了般站在原地没有任何动作,只觉心中发寒。 “亭宣你帮我先把你们娘弄到屋里去,婉玉你照顾着你娘,我去找大夫。”顾父忙道。 很快父子二人把顾母抬进房间,顾婉莹端了盆水湿了帕子给顾母擦拭摔脏的脸颊。 等顾父马不停蹄的跑去村长家问村里大夫住哪家再把人请来时,顾母已经昏沉沉的醒了过来。 大夫先看了看病人的面色,这才仔细把脉。 “我这是怎么了?”顾母摸摸头,有些晕。 “大夫,我家夫人突然就晕倒了。”顾父也看向大夫。 大夫把完左手又把右手,眉头皱的狠狠的,可把一家四口吓得不轻。 事实上,他说的话也确实吓死人。 “病人身体亏空的厉害,又优思过甚,如今这情况,有些油尽灯枯之相。” “若,用名贵药材好好补养身体,日后不干重活累活,也别多思多虑,也能寿数长久些。”大夫将自己的诊断说了出来。 “什么?”一家四口均不敢置信。 “那若是不能好好养着呢?”顾父下意识问了句,主要他们家现在这光景,哪有那条件给玉氏养身体啊。 “那,至多三五个月吧。”大夫叹口气,说的还算委婉。 “大夫,您在仔细看看呢,我娘一向身体很好的,怎么会亏空至此呢?”顾婉玉急了,忙抓着大夫催促。 “是啊大夫,我娘一向想得开,哪里就多优思了,您再给看看。”顾亭宣也赶紧道。 “大夫,孩子们说的有理,要不,您再好好把把脉?”顾父也不相信。 “大夫你再好好给我看看,我一向身体很好的,怎么会突然病成这样,一定是你看错了,我好好的怎么可能就油尽灯枯了?”顾母也不相信,她努力抬起手腕,想让大夫重新给她把脉。 以前在京城时她很会保养自己,最注重的就是家里人的身体健康,也就是这一路流放吃了点苦,但有人帮着打点过,他们这一路也就是走的累人,并没有挨押差打骂啊。 这怎么就身体亏空,多思多虑了呢? 大夫见状无奈摇摇头,然后再次给顾母把起脉来,这回时间比上回还长,他也是能理解病人跟家属的心情,所以本着医者仁心,大夫是真用心去把脉了。 但结果还是那样,于是他冲几人摇摇头,表示还是一样的结果。 “怎么会这样?”顾父后退一步,摊坐在椅子上。 他才正值壮年啊,难道就要丧妻了? 最关键的是,他还指望着岳家帮衬一二,哪怕给玉氏送些钱财让他们日子好过些也成啊? “大夫,我娘这病要怎么养,您给开个方子吧,我娘她不能死啊。”还是顾婉玉清醒些,忙道。 “唉,我话先说在前头,她这病要养着,用的药材多名贵,至少也要三十年以上的人参,还得常年累月的吃。“ ”你们要是吃的起,我就给你们开,若是吃不起..”后面的话大夫没说。 很显然,若是吃不起就别浪费银钱瞎折腾了。 “吃得起,我姐姐嫁去了县里林秀才家,大夫你只管开药,我们吃得起的。”顾婉玉眼泪都掉下来。 她生怕爹不给娘买药吃,赶紧催促大夫开方子。 “对,大夫你只管开方子,不管什么药,我都吃得起。”顾母总算从自己病重的打击中回过神来了。 只要好好养着,好好养着她一定能好起来的。 大夫对这家新来的也不熟,见两个大人都深受打击的样子,只好摇摇头,去了外间开方子。 “娘,大夫的诊金。”顾婉玉小声提醒她娘。 “这大夫肯定医术不行,婉玉啊,你去借车来,咱们到县城去,县里肯定有更好的大夫,娘身体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如此病重?”顾母突然激动起来。 她才三十多岁,身体一向康健,怎么会突然病重成这样,顾母不相信,她觉得一定是这个大夫医术不好。 对,就是这样,她不要让这庸医给她开方子,她要去县城找更好的大夫看病,要是县城的大夫也看不好,那就去府城,去京城。 “婉玉亭宣,你们不能不管娘啊,夫君,夫君你快带我去县城看大夫,我要看更好的大夫。” “这个庸医肯定看的不对,不对,我怎么可能病的要死了,这不可能,不可能的。”顾母是真的被吓到了,双手胡乱抓着顾父跟孩子们。 谁能不怕死呢? “夫人,你别急,我带你去县城看病,我带你去。”顾父将她双手都按住,赶紧安抚道。 有他安慰,顾母情绪渐渐平息下来,顾父这才让顾婉玉陪着她,自己去打发大夫。 一出来见大夫已经打开药箱,桌子上还铺了纸张却没有开方子,想来是听到玉石的胡言乱语了。 “对不住了大夫,我家夫人一时受不了这打击。”顾父倒是还有理智,知道不能得罪大夫,尤其人家还跟他们是一个村子的。 “无妨,我能理解,只是这方子还开不开?”大夫拜拜手,道。 他还未开方就是想确认一下,免得浪费他笔墨纸张。 “开,要开的,有劳大夫了。”顾父忙掏出诊金,道。 大夫见他这态度倒是不跟他那糊涂妻子一样,点点头便开始写方子...... 顾家如何鸡飞狗跳的顾婉清猜也能猜到,所以这晚她舒舒服服的睡了个好觉,甚至还梦到了原主跟原主姨娘来梦里看她了。 只是俩人神情悲切都不说话,顾婉清想跟问她们想怎么报仇,结果俩人转身就走。 她一着急上前去追,然后就醒了。 发现自己是在做梦,顾婉清拍拍脑门,她也是很久没有梦到那母女了。 “婉清,是不是醒了?” 外头传来王婶的声音。 “我醒了,王婶您等下,我这就开门。”顾婉清想起今天是成婚的日子,王婶是来帮忙的,赶紧下床开门。 第37章 要不你们一块儿掀? ”王婶,您怎么来这么早,也不喊醒我。”顾婉清有些不好意思。 哪有长辈都到了,晚辈还在房里呼呼大睡的? “没啥,我也是刚来,不过时间也不早了,婉清你赶紧洗漱换上嫁衣,咱得打扮起来,还得绞面呢。” “砚知还给你请了村里最有福气的老太太梳头,不好叫老太太等着的。”王婶摆摆手,然后又急急忙忙道。 她确实刚来一会儿,这不,听见顾婉清房间有动静才问了一句。 就算顾婉清这会儿没醒,最多一盏茶的功夫,她也要把人叫起来了。 成婚是大事,不能误了吉时。 “好,我这就去。”顾婉清乖巧听话。 等她慢悠悠仔细的洗漱完换上嫁衣,后面就不由她自己了。 霍家村虽然有两百户,可大多都是兄弟几个娶一房媳妇儿,这霍家兄弟成婚直接请了全村人,这就导致几乎全村的大姑娘小媳妇儿都来了。 王婶拿着红绳给顾婉清绞面上妆,村里年纪最大的老太太,族长的亲娘颤巍巍的抖着手给顾婉清梳头,嘴里还说这吉祥话。 “一梳梳到位,二梳白发齐眉.....” 任由众人给她打扮好,也没个梳妆镜给她照一照,顾婉清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被花成了猴屁股就被盖上了盖头。 她这也没个娘家人送嫁,所以拦门为难女婿什么的环节自然也就没有了,只王婶几个村里婶子象征性拦一下,霍家几兄弟挨个塞了红包,新娘子就被接了出来。 霍砚知抱着顾婉清上了族长家绑了大红花的骡车,车子已经被几兄弟里里外外清洗的干干净净不说,上面还铺了红布放了红色坐垫,务必要让新娘子坐的舒舒服服,还要风风光光的。 这配置在霍家村已经算是很风光了。 几兄弟走在最前头,牵着骡车围着村子转了两圈就算迎亲了,村里人都来凑热闹跟在后面说吉祥话。 光棍汉们羡慕的要死,他们可是看到霍家那新媳妇多好看了,大姑娘小媳妇儿也是羡慕,羡慕霍家兄弟竟然给新娘子置办那么好看的嫁衣,还办这么风光体面的婚礼。 男人们说: “霍大,可是让你捡着了,这十里八村我就没见过比你媳妇儿还好看的,那小模样可真带劲儿,以后生了娃肯定也好看死了。” “可不是,霍二这憨的跟霍三那病怏怏的都能娶上这么好看的媳妇儿,可真是羡慕死我们了,我要是能娶这么好看的,把她供起来都成。” “还有霍小四,虽说你是你哥哥们的搭头,但老子也羡慕死你了,一会儿哥哥敬酒,你可不许不喝。” “臭小子们,娶了媳妇儿可得好好对待人家,以后多生几个娃也好壮大咱们霍家村。” “可不是,别看咱们霍家村娶媳妇儿难,可咱们生娃是这个(竖起大拇指)。” ...... 帮忙送嫁的婶子们也跟在骡车旁叽叽喳喳: “砚知媳妇儿我可跟你说,别看霍家几兄弟家里穷了点,可他们会打猎啊,那猎物拿到县城就能卖不少银钱呢,以后你跟着他们几兄弟可不愁吃肉嘞。” “可不是,虽说霍家兄弟手里没田没地的,可咱们做女人的哪个喜欢下地干活哦,那就是再美的神仙都得晒成黑炭婆,你呀,以后有的是福气享嘞。” “那霍老二虽然憨了点,但他那块头一看就有劲,还有老大也带劲儿,咱做女人的,哪个不想要这么有劲儿的相公诶,砚知媳妇儿,你可有福咯。” “还有那霍老三,虽然看着病怏怏的,可他长的好啊,哎呀妈,成天看着这么好看的郎君,我饭都能多吃两碗。” “还有霍老四,年纪虽然小了些,可小些的才好调-教,以后砚知媳妇你使使劲儿调-教成乖乖夫婿,多得是好日子等着你嘞。” ...... 顾婉清听着这些虎狼之词,脸通红通红的。 谁说古代人封建的? 出来,她保证不打人。 好家伙,霍家村的村民这可真是淳朴的很啊,都过头了。 霍家四兄弟包括霍砚知都笑的傻呵呵的,一想到过了今天,媳妇儿就是他们明媒正娶的娘子,婚书都已经在衙门过了印的那种,他们就开心。 全程那是咧着嘴走回家的,管村民们是阴阳怪气还是真心祝贺,他们就知道他们娶媳妇儿了。 娶,媳,妇儿,了,哈哈! 绕了一圈回家就得拜堂了,霍家高堂除了一个老刘氏那是一个不剩下了。 但几兄弟也是不可能拜老刘氏这个后奶的,所以高堂上就放了三个牌位,是他们大爹二爹跟亲娘的牌位。 族长在旁边喊着。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霍家四兄弟站成一排跟顾婉清面对面的互相一拜,这就算礼成了。 然后就到了大家最期待的环节。 随着族长一声送入洞房,大家就开始起哄。 “霍大霍二霍三霍四,快把你们媳妇儿牵到洞房去揭盖头,也好让我们一饱眼福啊。” “可不是,我们等了大半天,就盼着看新娘子呢。” “快快快,大家都让开啊,新郎新娘要入洞房了。” 随着众人催促的声音,顾婉清双手抓紧四条红绸带,顺着上面的力道跟着走向新房。 是的,因为她嫁的是四兄弟,所以几兄弟哪个都不愿意放弃拉红绸,然后就直接给她干了四根。 顾婉清要两只手捧着才能勉强都抓紧,不然掉了一个,她估计她都得完。 好容易进了洞房,到了掀盖头的环节又出问题了。 因为兄弟几个都想掀,可是秤杆只有一根。 “坏了,忘了给他们一人准备一根秤杆了。”王婶在旁边拍大腿。 可这时候再准备已经来不及了。 顾婉清很是无语,听着几兄弟在那较劲谁也不肯让的样子,一抬手,她自己把盖头给掀了。 “媳妇儿,你怎么能自己掀盖头呢,不好不好。”霍老二最着急,撒开抓秤杆的手抬手又给顾婉清盖上了。 “......”顾婉清。 “要不你们别用秤杆了,一人抓一个角,一块儿掀?”顾婉清建议。 第38章 娘子, 你今天好美 “.....”霍砚知,二弟那爪子怎么那么快呢,刚刚都没看清楚媳妇儿啥样。 霍砚琼只觉得心跳的好快,他站在娘子正对面,看的真真的。 娘子她今天,好美。 “要不就按媳妇儿说的办?”霍砚琳有点状况外那是啥也没看见,挠挠头,对三个哥哥道。 四兄弟面面相觑,最后还是决定听媳妇儿的。 于是乎,四人一人伸出一只手捏住顾婉清的盖头,霍砚琳喊着一二三,四人便一起掀开了红盖头。 本来顾婉清不紧张的,结果让这一二三给喊的有点紧张了。 盖头一掀开,她睫毛颤了下才抬眸,四兄弟对上她秋水般的眸子,纷纷屏住了呼吸。 也不光是他们几兄弟,这会儿挤到屋里等着看新娘子都倒吸一口凉气。 天呐,新娘子果然好看,十里八村也没见过这么好看的。 其实,王婶觉得顾婉清长得太好看了,所以她也就扑了点粉简单描了个眉毛,然后意思意思涂了一点口脂。 所以新娘子这么好看纯就人家天生丽质了。 “都这么看着我做什么?”顾婉清被四个夫君这么盯着,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 主要是,她觉得这四人看她的眼神像是要把她吃掉一样。 还有他们身后的婶子们,不是之前都见过她上妆的样子了? 干嘛还这么吃惊? 顾婉清哪里知道此刻她戴着珍珠冠的样子有多好看。 而早上她上妆梳头那会儿光线不如现在好,后面戴冠的时候也没剩俩人,大家都各种帮忙去了,不然这会儿外头哪里能摆上二十桌饭菜? 不得不说人靠衣装这句话是有道理的,就算是顾婉清这样的美人,那打扮跟不打扮也是两回事。 自然是打扮起来的她更加美艳动人。 还是霍砚琼率先回过神来,他转身冲大家拱拱手,道。 “大家都饿了吧,外面已经备好了酒席,请大家移步。” 说完他还戳了二哥霍砚行腰窝一下。 “对对对,大家出去吃饭,吃饭。”霍砚行被戳的一缩,立马跟上。 “诸位请。”霍砚知不舍的把眼神挪开,开始赶人。 “走走走,叔叔婶婶哥哥嫂子们,吃饭去吃饭去。”霍砚琳嘴里叭叭叭的,眼睛却一直黏在自家媳妇儿身上。 哇,他媳妇儿可真好看,得把这些人都赶出去,不能叫旁人看了去。 这几个小子可是王婶看着长大的,他们动一动她就知道他们揣的什么心思,赶紧帮着几兄弟招待大家。 那边赶汉子们,她就帮着把女眷都赶了出去,很快屋里就只剩下自己了。 “媳妇儿你等我会儿,我很快就回来啦。”霍砚琳去而复返伸个脑袋在门口冲顾婉清乐道。 不过还不等顾婉清回答,下一瞬这人就被他大哥揪着耳朵带走了。 “媳妇儿你歇会儿。”霍砚知耳根红红,一本正经说了一句就把门给关上了。 外面的声音彻底被隔绝,顾婉清这才放松了挺直的脊背。 四兄弟住的这屋她是没来过的,四下打量了一下,发现这虽然是个茅草屋,房间却比她住的西厢房大两三倍,床也是极大的。 就是房间里的摆设很简单,除了一个衣柜跟桌子,空空如也。 行吧,他们亲娘去的早,她也是没指望这全是汉子的家里能有多精致,能打理的干干净净已经很不错了。 抬脚坐到桌子旁边,顾婉清抬手去摘头上的珍珠冠。 阮姐姐也是用心了,那日她看嫁衣的时候还没有这顶冠在,也不知她从哪寻来的。 难怪王婶要留到最后房里没人了才给她戴上,看刚刚那些人的眼神,怕是都没见过这么好看的首饰。 顾婉清压根就没想过是因为她戴着太好看了。 当然,单看这珍珠冠那也是很华贵的,这不是人家没机会单独看吗? 不过好看是好看,就是太重了,摘了冠的顾婉清只觉得脖子解放了。 果然,她重生前就不爱穿诰命服戴华冠是有原因的,真的是太重了。 正坐在桌边顶着珍珠冠看呢,突然房门又被人打开,顾婉清转头去看,散下来的部分青丝如绸缎般滑到前胸。 黑色如墨的发丝更衬的她脖颈白皙修长,面若桃李,直把推门进来的霍砚琼看呆了。 “娘子,你今天好美。”霍砚琼由衷的赞叹。 “你怎么回来了?”顾婉清眉眼弯弯,起身走向他。 “我身体弱不好饮酒,兄弟们就喊我来陪娘子,娘子饿了吧,我给你带了吃食。” “今日菜色多,我每样取了一些,你看看你喜欢吃哪个,我再去给你取。”霍砚琼忙指了指手里端着的托盘。 上头是两盘子菜一碗米饭。 大约是霍砚琼这人有强迫症,每个盘子里四样菜那是分门别类的放了四个方向,那叫一个互不干扰。 “夫君再去取一碗饭,陪我一起吃吧?”顾婉清招呼他把饭菜放在桌上,又指了下那碗米饭。 “好,好的,我马上回来。”霍砚琼眼睛都亮了,他咋没想到呢? 于是乎,这边夫妻俩在新房悠悠吃饭,你给我夹一筷子,我给你夹一筷子,好不和谐。 那边三兄弟就没这么好命了,全村的单身汉都羡慕嫉妒死他们了,可不得逮着机会往死里灌他们喝酒。 你说霍家兄弟没准备那么多酒? 没关系,他们回家拿自家酒也要灌他们。 就连隔壁王家兄弟都来帮他们挡酒,但效果也不佳,这一场席面做的好,每桌都是好菜好饭管饱的。 女人们还好,吃饱了就回家带娃做活去,男人们则是喝到了日落西山才恋恋不舍的走人。 等送走最后一个客人,院子里只剩一片狼藉,王婶一家子正帮着收拾呢,这些桌椅碗筷都是跟村里人借的,还得洗干净擦干净还回去。 “大哥二哥,我不行了,我,我要回屋躺会儿。”霍砚琳狠狠吐了一回,摆摆手摇摇晃晃的往新房走。 霍砚知无语的扫了眼小弟,当他不知道这厮心里在想啥? 他们几兄弟都随了亲爹,酒量可好着,哪那么容易喝的东倒西歪,他可是特意买的度数最低的果酒好吗? 第39章 他真的是没忍住嘛 算了,懒得拆穿他,反正媳妇儿说了圆房的事得她说了算,估计今天是别想了。 而且家里房子这么拥挤,想必媳妇儿也接受不了跟他们兄弟四个睡一张床,还得快些盖房才行啊。 这样想着,霍砚知按住了蠢蠢欲动也想跟着回房的霍砚行,拉着他一起收拾残局。 那头霍砚琳一进屋就看到媳妇儿跟三哥坐在桌边相谈甚欢。 霍砚琳踉跄上前一个没站稳就扑倒在媳妇儿跟前,他干脆把脑袋往媳妇儿膝头一搁仰头可怜巴巴看着媳妇儿。 “媳妇儿,我脑袋好晕啊。”霍砚琳说的可怜巴巴。 “喝了很多吗,身上酒味这么重?”顾婉清动了动鼻子,抬手摸了摸他额头,微微皱眉。 体温是有些高了,还有这一身酒味真难闻,她可不喜欢喝的烂醉的男人,不过看在今天是成婚日就算了。 “唔,媳妇儿,他们嫉妒我一直灌我酒,我第一次喝这么多,唔,可难受了。”霍砚琳抓起顾婉清的手就把脸蹭上去。 媳妇儿的手冰冰凉凉的,好舒服啊。 “快别在地上摊着了,脱了鞋袜去床上躺着吧。”顾婉清无奈,想把人扶起来。 结果这厮死活不撒手,她手被他抓着根本挣不开。 “娘子,我来帮你。”霍砚琼在旁边终于是看不下去了。 唉,四弟还是那个爱撒娇的四弟,只不过这撒娇的对象从大哥二哥变成了娘子。 小时候,因为俩人是双胞胎而自己又体弱的原因,大哥二哥总会下意识关注自己多些,四弟也想两个哥哥多关心他,便总爱去两个哥哥跟前撒娇。 不过到了六七岁懂事些,知道自己得两个哥哥关注是因为身体不好,便再没有撒娇争宠了,不仅如此日常还会照顾他这个三哥哥。 霍砚琼看霍砚琳的眼神满是无奈跟宠溺,明明自己才是哥哥,却总是要让弟弟照顾,让着。 刚刚也是,四弟不让他跟村民们喝酒,非要让他进屋陪两只。 “来,三哥扶你到床上躺着去。”霍砚琼伸手去拉霍砚琳。 “三哥?三哥你也在啊,我有些难受,头,头晕。” 霍砚琳其实真喝的有点迷糊了,但没有彻底失去意识,所以他乖乖起身,任由俩人扶着他往床榻去。 结果要躺下的时候霍砚琳不老实,拉着顾婉清不撒手,顾婉清一个没站稳就被他拉着一起往床上倒去。 顾婉清没防备,就这么扑在霍砚琳身上,不过好在她反应快,双手撑在霍砚琳身侧,总算是没发生偶像剧中摔倒就接吻的抓马剧情。 但她这边是防患于未然了,那头霍砚琳看着自己身上天仙一样的人,双眼迷离的笑了下,然后头一抬,就这么亲了上来。 亲上来! 顾婉清脑袋一阵空白,不是,前世今生的第一个吻啊,就这样,没了? 她瞪大了眼。 一旁被带着一起半趴在床上的霍砚琼也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一幕,四弟他,可真是莽撞... 似是触电般,顾婉清猛地起身,手指下意识抚摸上自己的唇,脑子里全是刚刚那绵软的触感。 原谅她母胎单身老阿姨,长这么大,真的还没亲过嘴啊,说起来都是一把辛酸泪。 “娘子,四弟他喝醉了,他他,他不是故意的,你别生气。”霍砚琼赶紧爬起来,替弟弟道歉。 俩人谁也没注意到躺在床上的少年眼底划过一抹狡黠,嘿嘿,他是第一个亲到媳妇儿的。 趁着俩人没注意,某人紧紧闭上眼睛,假装自己喝多睡着了。 “没事,我,我出去帮忙吧,那么多碗筷,王婶他们得收拾到什么时候去。”顾婉清轻咳一声,想找点事做掩饰此刻的慌乱。 “不用不用,那些活哪里用得着娘子来做,两位哥哥没来喊人就是他们能做好的。”霍砚琼忙拉住娘子。 他差点说要不他出去帮忙好了,可看看四弟这迷糊样子,他就怕自己不在这,回头四弟再轻薄娘子惹娘子生气。 “那好吧。”顾婉清轻轻抽出手,小心翼翼坐回了桌前。 她看看左边的霍砚琼,又看看右边的霍砚琳,再想想外头还有俩,有点愁今晚可怎么过? 长得帅的老公多了是件美事,但这么多一起睡肯定不行,等一会儿王婶一家走了,她肯定要回西厢房睡觉的。 至于为啥现在不去,那自然是不能在外人面前不给她夫君们面子。 霍砚琼也在床边坐下,他瞧瞧喝多睡着的四弟也有些发愁, 不知道大哥二哥喝了多少,不会也跟四弟一样无法自控吧? 事实证明,哥哥就是哥哥,这俩喝的可比霍砚琳这个小弟多多了,可愣是半点不迷糊。 霍砚行甚至还跟王家两兄弟出门还桌椅板凳去了。 看着都收拾的差不多了,王婶站在新房外喊了声顾婉清。 顾婉清听到王婶喊她像是看到了救星,立马站起来出门去。 “那个,王婶喊我,我出去看看。”顾婉清对霍砚琼道。 “娘子去吧,四弟这有我看着呢。”霍砚琼微笑颔首。 顾婉清跟个兔子一样,一溜烟就跑了出去。 霍砚琼看她那做似的样子,不由好笑摇摇头,转身他又拍拍霍砚琳,无奈道。 “别装了,娘子已经出去了。” “三哥,你怎么知道我没睡着?”霍砚琳一个鲤鱼打挺就坐起来。 “哼,我还不知道你这滑头?”霍砚琼没好气的戳他额头。 一开始因为怕娘子生气,他还真是被四弟给骗过去了,后来一直坐在床边,他怎么可能没发现四弟那些小动作。 “嘿嘿!”霍砚琳挠挠头,试图装傻。 “以后可不许这么莽撞,娘子要是生气了,看你怎么办?”霍砚琼又拍了他一下。 “我知道了,我就是没忍住嘛,媳妇儿的唇粉粉嫩嫩的,看着就很好亲,我就亲了。”霍砚琳捂着被拍的脑袋,委屈巴巴。 “真的?”霍砚琼下意识就接了句。 “嗯,真的。”霍砚琳想也没想就点头。 然后他就看到自家三哥脸突然就红了,直接红到了耳朵根。 霍砚琳又挠挠头,他真的是没忍住嘛,三哥干嘛这么生气? 第40章 有我在,别担心 殊不知,他三哥此刻脑海里想的全是娘子那花瓣一样的唇,真如四弟所说,很好亲吗? 结果霍砚琳以为他三哥生气了,生怕这人又对他念念叨叨个没完,往床里一缩再不吱声。 兄弟俩想法就这么南辕北辙的,各想各的,竟就这么诡异的平静下去了。 而外头,王婶把顾婉清拉到西厢房,王大叔也在跟霍砚知传授经验。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 王婶看着眼前天仙般的姑娘,那是张了几次嘴都没能说出口,最后庆幸自己老娘给自己陪嫁了避火图,就直接把那小本本掏出来塞到顾婉清手里了。 顾婉清还沉浸在被弟弟偷亲的迷魂阵里呢,压根没想王婶特地喊她想要说啥,只觉得回到西厢房哪哪都自在。 这冷不防的被塞了个小本本,下意识就随便翻开看了一眼。 然后,她整个人就僵住了。 “王婶,这,你,干嘛给我这个。”顾婉清像是拿了什么烫手山芋一眼,将小本本塞回给王婶。 谁知王婶不仅又把小本本塞回来了,还一本正经的跟顾婉清传授经验。 “婉清啊,本来这事应当是你娘来跟你说的,可我听砚知说你娘,唉,总之你听我的没错。” “咱们林江县女子太少了,咱霍家村还特穷,绝大多数都是兄弟几个娶一个妻子。” “都是山里汉子,使起劲儿来没轻没重的,咱们自己个儿得知道心疼自己个,不能由着他们乱来。” “我跟你说,你好好看这册子,跟着上头好好学,那什么,婶子这有盒膏药,什么时候用都可以哈。” “该说的我都说了,我就不打搅你们小夫妻圆房了。”王婶也是说的老脸通红。 虽然她说的挺隐晦的,可顾婉清该听懂的愣是都听明白了,也跟着红了耳根。 到底谁说的古人封建淳朴的? 啊? 这都什么虎狼之词? 顾婉清看了眼落荒而逃的王婶,再看看自己怀里的小本本跟一小罐不知是什么的膏药,欲哭无泪。 外头王大叔早跟霍砚知说了个七七八八,他也是怪不好意思的,可他们兄弟太多,娶的媳妇儿又是个娇气的。 他媳妇儿说的没错,可不能由着这几兄弟乱来,回头那顾氏可别再步了他们亲娘的后尘。 这几兄弟就住在隔壁,从小跟他们家孩子一起长大,说实话王大叔看霍砚知几兄弟跟看自家子侄也没差。 他们这好不容易娶上媳妇儿,还是个这么好的,他就希望他们能把小日子过好,幸福美满的。 “都说好了?”看到王婶出来,王大叔赶紧迎上去。 “嗯,说了。”王婶脸还红着,都不敢往霍砚知那边看。 唉,真是,这种事跟自家孩子说都羞人,更别说跟别家孩子说了。 王婶赶紧跟霍砚知说了声告辞,拉着王大叔就走了。 他们一走,这院子里就彻底安静下来,霍砚知看了看西厢房,那屋里亮着灯,他媳妇儿婀娜的影子印在窗户上,看的霍砚知心里痒痒的。 他搓搓手指,想了想打了盆温水去了西厢房。 “媳妇儿,我能进来吗?”霍砚知在外头喊了一声。 顾婉清觉得得听老人言,才认真在那翻小本本,结果就听到霍砚知这一声,吓得她手里的小本本直接掉地上。 她赶紧把小本本捡起来,慌里慌张的塞床褥子下面。 “能,你进来吧。”顾婉清应了声。 霍砚知闻言便推门进去,屋内,顾婉清坐在床边,昏黄的油灯照在她脸上,有种不真实的朦胧感。 大约是灯下看美人吧,尤其今天的顾婉清还穿着嫁衣自带风情,霍砚知喉头一紧,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在往一处冲去。 “这么看着我做什么?”大约是刚刚在干“坏事”,顾婉清被他这么盯着,有些心虚。 “那个,你给你送水,媳妇儿,你今天,是要自己睡吗?”霍砚知将水放到她跟前蹲下,抬头问她。 “嗯,之前不是说好的,圆房的事情得听我的。”顾婉清想也没想便道。 说完看霍砚知似乎神色不太好,又找补了一句。 “而且咱家现在这房子住人都住不开,怎么也得等夫君们一人一个房间再说吧。” 顾婉清想的是,能拖延一会儿是一会儿,听说年纪太小第一次那个都挺疼的,而且她现在的身体才十六,要是万一怀孕也太早了。 至于避孕,这时候的避子汤太伤身体了,就算是现代的避孕药也一样对身体有损伤,非必要顾婉清是不可能喝的。 霍砚知则是眼里冒起火光,媳妇儿的意思是说,她想跟他们单独那个,咳咳,圆房? “我知道了,我会安排好的。”霍砚知很认真的回了一句。 低头就开始脱顾婉清的鞋袜。 “你,你干嘛?”顾婉清吓一跳,两只脚都缩起来悬空了。 然而她的脚也就自由了几息功夫而已,霍砚知手脚利索的一手捉住她的脚,另一手则是去掉了鞋袜直接给她光脚丫子放水盆里了。 事到临头顾婉清也是有点慌,竟一直没注意到霍砚知是端了盆水进来。 “那个,我还没洗脸呢。”顾婉清见状松了口气,呐呐道。 “嗯,一会儿我再给你端水来。”霍砚知抬头看看他,继续给她洗脚。 “......”顾婉清,总算知道为啥小老四给她洗脚那么麻溜了,感情都是家学渊源啊? “那个,我其实可以去院里自己洗的。”僵持了一会儿,顾婉清觉得气氛有点尴尬,随便找了个由头道。 “外面应该有人,你还是别出去了。”霍砚知却道。 “啊?”顾婉清蒙圈,有点没听懂。 “有几个老光棍爱听墙角。”霍砚知一边说一边撩起一捧水倒在顾婉清脚脖子上。 他有些痴迷的看着她白嫩的脚脖子因为水温渐渐变成粉红色。 再抬头看看媳妇儿白皙的脖颈,霍砚知想,那里,是不是也会变红? 肯定很好看。 “那,那我不出去了,我就在房间里等你。”顾婉清这下算是明白霍砚知的意思了。 好吧,她也没有那个给人看的喜好,她今天被人看的够够的了。 “好,有我在呢,别担心。”霍砚知微微抬头,嘴角微微弯起。 第41章 你们怎么也听墙角 来了霍家好几日了,顾婉清还是头一回看见这人笑,虽然只是浅浅弯起嘴角,可已经打破了他那冷脸严肃的样子。 昏黄的灯光下,顾婉清愣是看出几分温情来。 虽说霍砚知跟霍砚行一样长相硬朗,可这样一笑,竟有种冰雪消融的感觉。 顾婉清不知道咋形容,就觉得,他笑起来还挺好看的。 “你以后多笑笑吧,笑起来挺好看的。”顾婉清也跟着笑。 等意识到自己说了啥,她嘴角立刻拉平小手捂住嘴角,不敢相信自己刚刚竟然色令智昏了。 定是王婶那小本本给害的,她还给自己膏药,天知道那膏药是往哪里涂的,娘诶。 “媳妇儿喜欢,以后我天天对你笑。”霍砚知先是一愣,然后想了想又冲她笑笑道。 不过对别人笑那是不可能的,不然别人会以为他好说话好欺负。 自从娘跟大爹接连去世,二爹又瘫痪在床,小小的霍砚知早早就扛起了家庭的担子。 为了不让村里人欺负他们几兄弟,从小霍砚知就学会了打架跟装凶狠,这样,别人就不敢来欺负他家了。 “夫君,你真好。”顾婉清放下手也冲他笑。 不管自己是不是鬼迷心窍,夫君听话就该鼓励,不然以后不听话了咋办? 霍砚知被她这甜甜的笑晃得眼花,刚想说什么,门外传来三弟的声音。 “大哥,是你在娘子这吗?”霍砚琼在门口徘徊。 其实他已经听到大哥的声音了,但就是鬼使神差的,过来打断了他们。 现在天已经黑了,若是大哥歇在娘子这...... 不,他不该这么心胸狭隘的,大哥为了照顾他们几兄弟跟二爹,这么多年很是辛苦。 就算是大哥先跟娘子圆房,也是应该的。 可霍砚琼心里这样想着,却根本控制不住自己去打了盆水又跑过来出了声。 霍砚知刚回了一句,结果又听到外头传来二弟的声音。 “三弟四弟,你们站在西屋门口干嘛?” “是媳妇儿回这屋了? “她今晚上不跟我们一起睡东屋吗?” 霍砚行一手一个拍了两兄弟的肩膀,瓮声瓮气道。 霍砚琼冷不防被拍这一下,二哥手劲儿还贼大,他差点就没站稳。 好在霍砚行还知道赶紧把人扶住,这才没酿成惨剧。 一转身,霍砚琼才发现,四弟不知道什么时候竟也鬼鬼祟祟站在他身后。 “二哥,四弟,你们走路都没声的吗?”霍砚琼没好气的道。 只他长得秀气又体弱,就算生气也让人察觉不出威胁,就更别说害怕了。 “三哥,我也才跟在你身后,二哥才是真的走路没声,二哥你知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啊。”霍砚琳立马甩锅。 “那,那我下次注意些。”霍砚行挠挠头,还真怕把病秧子三弟给吓坏了。 屋里俩人对视一眼,对外头三个憨憨很是无语。 不用想也知道前头那俩人在门口干嘛,至于老二吗,他是个真憨的。 “我去看看。”霍砚知对顾婉清说着,手脚麻利的给她擦干净脚丫并塞进了被子里。 顾婉清轻轻点头,温柔道。 “就别凶他们了。” “好。”霍砚知应了一声,起身出去了。 结果门一开就看到三弟端着一盆温水,显然也是想给媳妇儿送水洗漱的。 嗯,这是个明白的,知道媳妇儿今晚定是不会跟他们圆房了。 再看看老二跟老四,霍砚知额角突突的有些头疼,这两个一个是心眼太多了,一个又心眼太少了,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但该说还得说,于是霍砚知道。 “三弟,你把水送进去吧,我刚给媳妇儿送了洗脚水了,你这盆正好让她洗脸刷牙。” “老二老四,你们跟我回东屋,我有话跟你们说。” 说完,霍砚知一手一个把两兄弟拎走了。 只留下霍砚琼孤零零端着盆水站在西屋门外。 他端着盆的手紧了又紧,大哥这样豁达,会让他觉得自己很卑鄙,明明一下午都是他陪着娘子。 可娘子是他见过唯一一个读过那么多书,还那么跟他聊得来的女子,霍砚琼是越接触越喜欢,他真的,控制不了自己。 “砚琼,你还在外面吗?”顾婉清等了好一会儿也没见人进来,不由出声询问。 她刚刚好像是听到霍砚知说让霍砚琼进来给她送水的吧? 要不是霍砚行说外头可能有人听墙角,她其实真没有这么娇气的。 “在,娘子你等我一下,水有些凉了。”霍砚琼终于回神,有些慌乱道。 顾婉清闻言便乖乖等着,过了一会儿,霍砚琼才端着一盆水进来。 顾婉清看了眼,发现是自己标注了洗脸用的盆,心里微微放心。 她买那么多盆可不是想洗什么都用一个盆的,看样子,他们是真的有把她的话放进心里,这样就很好。 “谢谢砚琼。”顾婉清说着踩上拖鞋下床打算去洗脸。 霍砚琼已经贴心的给她湿了帕子递过来了。 “砚琼你也累了一天了,我自己来。”顾婉清接过帕子又将水盆放在桌子上便只顾清洗起来。 只是某人压根没注意到她擦洗脖子的时候,有人视线几乎黏在了她身上。 与此同时霍家门外,霍砚知带着老二老四三兄弟正一个一个收拾那些听墙角的。 一个老光棍屁股挨了一脚还不忘挤眉弄眼的。 “哎哟我说霍四,你也太大方了,怎么这头一回就让给你那病秧子三哥了,他能行吗?”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再不滚,我大哥二哥可要揍人了。”霍砚琳举起拳头冲他呲牙。 老光棍冲他身后一瞧,霍大霍二这对双胞胎果然正阴测测看着他,老光棍嗷的一声,连滚带爬的跑了。 不跑不成啊,这霍大霍二打人是真的很疼的。 这一出在霍家好几个角落上演了一遍,直到最后一波儿,霍家三兄弟跟王家两兄弟面面相觑。 “王大哥王二哥,你们怎么也听墙角。” 霍砚琳撇嘴无语。 当初他们成婚自己可都没去听墙角的,这两位哥哥也太不仗义了。 某人压根没想过那会儿他还是个萝卜头,有啥好听的。 第42章 可真是个眼瘸的 "嘿嘿,那啥,我要说,我爹娘让我们来的,你们信吗?"王大牛尴尬笑笑,他说的真是实话来的。 “嗯嗯,我大哥说的是真的。”王二牛连连点头,跟着附和。 呜呜,他不想挨霍家兄弟的拳头啊。 “......”霍家三兄弟。 “回去告诉王叔王婶,他们担心的事情不会发生的。”霍砚知攥了下拳头,道。 他知道王叔王婶担心什么,他不会让那种事情再次发生的。 父辈的事情他不好评判什么,但是他的媳妇儿,他一定会护住她,不会让她变成娘那样。 “啊,好,我们这就回去了,走了哈。”王大牛立刻拉上自家弟弟一溜烟跑回家去。 霍砚琳追着两兄弟围着自家院子走了小半圈,转头对俩哥哥道。 “大哥二哥,好像没人了。” “嗯,回家。”霍砚知抬脚就往家里走。 霍砚行赶紧追上去,嘴里巴巴的问着。 “大哥,媳妇儿今晚上真不跟我们睡啊?” “就算不圆房也能一起睡的嘛?” “咱们兄弟不都从小一起睡到大的,为啥不能一起睡嘛?” “二牛哥说搂着媳妇儿睡觉可香了。” “闭嘴,赶紧去洗脚然后回屋睡觉。”霍砚知忍无可忍给了他一个脑瓜崩。 “洗就洗嘛,大哥干嘛打人。”霍砚行摸摸头,很是不乐意。 唉,他都盼了好几天了,还以为成婚了就能搂着媳妇儿睡了。 “二哥要想早点搂着媳妇儿睡就赶紧盖房,没听大哥说嘛,我们得一人一个房间才好跟媳妇儿圆房的。”霍砚琳蹦跶过来一副大人样拍拍二哥肩膀。 说完便又蹦蹦哒哒的去洗脚了,大哥说了,媳妇儿爱干净,以后早晚都得洗脸洗脚,不然不许挨着媳妇儿。 西屋这边霍砚琼也没多纠缠,等顾婉清洗漱完,他就端着水盆离开了。 顾婉清见人走了赶紧把门上了拴,倒不是她小人之心,而是不上门栓睡觉她就没有安全感。 终于躺在床上能安生会儿,顾婉清想起白天几兄弟掀了盖头出去后,阮娘子塞给她的东西。 “婉清,突遭变故,我从前在京城给你准备的好些嫁妆都用不上了,这是我重新给你准备的,你莫要嫌弃。” 当时她笑意盈盈的,塞完东西就走,顾婉清也不好追出去,只能先收着,结果到现在才有机会打开看看。 那是个信封,顾婉清拆开就看到里头有几张文书。 仔细一看,最上面一张是京城的地契,是个二进院子,顾婉清赚到钱给自己买的,偶尔出门她会去那边坐坐放松放松。 当初为了不引人注意,一直放在阮娘子名下的。 顾婉清看看落款处,发现名字竟然变成了她的。 再后面几张也全是房契地契,有京郊一个五十亩田庄的地契,一座林江县三进院子的地契,然后就是林江县外五十亩水田的地契以及两张卖身契。 这二人是当初她在京城采买来放在铺子里当帮工的下人,算是自己人。 卖身契下面还有一封信说明这两个人在帮她看守打理林江县宅院,还说阮娘子现如今就住那宅子隔壁,也会帮她管着些的。 这些地契房契以及卖身契全都重新过了官府红印,换成了她的署名。 这怕是阮娘子知道她如今已经脱离了顾家,这些东西哪怕放在明面上来,也无妨了。 “这怕是把这些年攒的家底全用光了吧?”顾婉清叹口气,喃喃道。 又从枕头下摸出那天阮娘子给她的小木匣子,拉出脖子上挂的钥匙打开,里面满满当当的银票跟金条。 其实单是这些,就足够她在这里林江县过的很好了。 不过阮娘子给她的是添妆,补鞥呢不收,大不了等回头她在再找由头还礼就是。 这样想着,顾婉清将那些文书一起放进木匣子里收好。 今日到底是成亲呢,虽然没有跟哪个夫君圆房,这心里还是有些心猿意马的。 顾婉清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但她早上醒来的时候整个人都不好了。 因为,她竟然做了个春梦,一想到梦里的场景,那人竟乖乖听话给她光着膀子跳舞,还有那小本本上的姿势,啊啊啊啊啊! “这满脑子都是什么黄色废料?”顾婉清砸枕头,真是服了她自己了。 她白日也没想啥,咋就夜有所梦了? “媳妇儿你醒了?” 外头传来霍砚知的声音。 顾婉清听到这低沉带有磁性的嗓音又想起梦里他...... “嗯嗯,我醒了。”顾婉清赶紧应了一声,麻利起床穿衣服,试图物理打断她的脑补。 不过她这一出来看到四个黑眼圈就有点想笑。 霍砚琳已经做好早饭了,就等着她洗漱开饭。 “你们昨晚上没睡好吗?”坐在饭桌上,顾婉清关心道。 “媳妇儿你是不知道,他们三个昨晚上跟烙饼似的翻来翻去,害的我也没睡好。” “媳妇儿,要是他们今晚还这样,我能不能去跟你睡啊?”霍砚行一脸怨念。 “不行!” 拒绝的是其他三兄弟,且三人都一脸防备的看着霍砚行,生怕他真一声不吭跑去跟顾婉清睡了。 有句话怎么说的,憨人打直拳也是很吓人的,霍砚行就是这个憨的。 “为什么不行?媳妇儿你看他们,自己不睡觉还不让我睡个好觉了。”霍砚行扁扁嘴,可怜兮兮的看着顾婉清。 “咳,那个,我觉得他们说得对,你还是跟他们一起睡比较好。”顾婉清轻咳一声,说完赶紧埋头吃饭。 别说,这小咸菜配粥真好吃,砚琳挺会腌菜的,有时间了她也学学。 “可是。”霍砚行还想说什么,结果才开口就被自家大哥打断了。 “行了,昨天不是跟你说了吗,咱家马上盖房子,到时候给你一个房间自己睡。”霍砚知很严肃的看了二弟一眼。 “那好吧,那咱家啥时候盖房子啊。”霍砚行立刻被转移了注意。 顾婉清听着他们几兄弟商量盖房的事,觉得霍砚行可真是好哄,这就被忽悠过去了? 唉,这么听话好看还能打的夫君,顾婉莹前世竟然没嫁给他,可真是个眼瘸的。 第43章 不能来硬的了 兄弟几个在饭桌上就商量好了房子盖哪儿,盖多大院子,又要盖几间房子,巴巴的商量了个差不多才想起来要问顾婉清这个“当家主母”。 “我觉得你们说的挺好,简单盖一下能住人就行,我不挑。”顾婉清没啥意见。 因为她知道这房子盖了也就暂时住一下,不知道哪天就得搬家了。 不过不盖那也是不行的,她不可能现在就带几兄弟搬去她县城的宅院,这几兄弟到底值不值得她信任,还有待商榷。 就像前世,林秋生那人中间也装的很好,但好在她识破了对方龌龊的心思,直到死也没跟他和盘托出过自己的真实产业。 她那些家产留给林秋生还不如让跟随自己的忠仆们得了去,起码忠仆对她还有几分真心,林秋生对她,那就只有利用而已。 “那就买下隔壁那块地,盖三间正屋,东西各两个房间。”霍砚知一锤定音。 他想着媳妇儿恐怕一时半会儿还不乐意跟他们圆房,正好东边两个房间都给媳妇儿用,剩下的除了堂屋正好四个房间他们四兄弟正好一人一间。 至于为何不把东边其中一间给兄弟们住? 那自然是不好分了,别说霍砚知不想给兄弟们短官司,真要是拿出来分,他自己也很想住的。 顾婉清觉得霍砚知的分配很好,她没有任何意见。 于是吃完早饭,霍砚知就带着老三霍砚琼去村长家买宅基地。 村长跟族长不是一个人,族长家住在村中,村长家反而住在村头,所以两兄弟几乎穿过一个村子才进了村长家。 昨天他们家才办婚礼,今天两兄弟就去了村长家,好些人看到了都好奇呢。 这不,刘氏一大早出门洗衣服就看到了,她忙不迭跟上去听了一耳朵,这一听,不得了,刘氏马不停蹄的就跑回家去了。 “娘,不好了,那几个灾星要买地盖房子了。” “他们有钱却不孝顺您,你这个做祖母的还住着老房子呢,他们竟要去住新房子,真是不孝啊。” 刘氏一进门就嚷嚷开了。 这一嚷嚷,好家伙,左邻右舍的都听见了。 大家都挺惊讶的,毕竟霍家兄弟向来穿着补丁摞补丁的衣裳,家里那房子除了二十年前他们爹娶媳妇儿那会儿推倒重盖了下,这么多年孩子生了这么多也没想过多盖一间屋。 大家都默认几兄弟是村里最穷的人家了,这怎么突然就要盖房了? 而且还不是推倒旧屋重盖,竟是要买地盖新房子,要知道买地基也是不少钱呢。 “你说什么?那几个灾星要买地盖房?”老刘氏惊的从屋里冲了出来,满脸不敢置信。 “可不是吗娘,我听的真真的,那霍大跟霍三去了村长家,开口就要买下他们家隔壁一亩地盖房子,还说要请村里二三十个好手快些盖,赶在入冬前要住呢。”刘氏赶紧把自己听来的都说了。 村尾那破屋子住了二十年好几次房顶都塌了,那几个灾星也就是找来新茅草从修了修,那会儿都没盖房,可见手里是没两个子儿的。 这才娶了媳妇儿就有钱盖房,难道是他们娶的那个犯官之女带了嫁妆银子? 可不对啊,当初他们那个娘嫁过来的时候那可是身无分文啊,犯官之女家都败光了,哪儿来的银钱? 就老刘氏那个没见识的脑子,根本就想不明白这里头的弯弯绕绕。 但有一件事她倒是想明白了,那就是那几个灾星手里有钱。 从前老刘氏仗着自己有儿子,那是从不把那一家子放在眼里,也不稀罕搜刮他们什么,当然,主要是因为霍砚知家真是穷的除了点猎物,也没啥好搜刮的。 可老刘氏的儿子死了啊,还是死在霍砚知二爹前头的。 去年冬天喝多了酒栽到河里淹死了。 老刘氏还指望儿子给她生个孙子呢,结果这么多年没看到孙子,儿子也没了,这下她真是天都塌了。 要不是家里还有个孙女能招上门女婿,她都不知道这日子该怎么过了。 但即便如此,老刘氏家里也没多少家财,哪儿能那么容易招到上门女婿? 这不,前些日子才跟她娘家那侄儿,刘氏的哥哥商量了,把他家那个傻闺女嫁给霍家那四兄弟收一笔彩礼,侄儿就同意让他一个儿子过来上门入赘。 刘家这算盘打得可是真好,既能用自家傻闺女赚一笔彩礼,还能吃老刘氏这位姑姑家的绝户。 可惜老刘氏身在其中根本看不清她那个侄儿的算计,只觉得还是娘家人靠得住啊,这不,才把那傻闺女接过来想着跟那四兄弟生米煮成熟饭。 他们要是敢不出彩礼娶她娘家傻闺女,就让她侄儿去告官,不怕他们不答应。 结果她这边还没想到具体怎么操作呢,霍家几兄弟竟带回个媳妇儿,老刘氏一时急了都没打听清楚就上门去闹了。 那天过后老刘氏就知道跟这几兄弟来硬的不行,也怪她从前做的太绝,导致村里人都向着那几个灾星。 这回,她可不能再这么干了。 “你这样,咱们现在就去......”老刘氏眼珠子一转,把儿媳妇儿喊过来嘀嘀咕咕。 婆媳俩声音放的这么低可好奇死隔壁邻居了。 “这老刘氏听到那霍家兄弟要盖房竟然没骂人?”左边女主人道。 “那老婆子一肚子坏水,还不知道憋着什么招呢,你少打听她家事,省的惹一身骚。”男人叹口气,道。 右边也是差不多的说法,只他们还多说了一个事。 “隔壁那闺女又带着傻子出去打猪草砍柴火了吧,唉,到底是别人家孩子,真是当牛使了。”女人道。 “唉,那孩子也是倒霉。”男人叹口气,便不再多说。 他们跟老刘氏婆媳邻居多年,最是知道这俩有多不好相处,说多了他们也怕隔壁听到又来骂街,真是烦不胜烦。 邻居这边小声嘀咕的时候,老刘氏婆媳已经往村尾去了,有那好奇的立马就跟了上去,想看看热闹。 婆媳两个自然是看到有人跟着,可这会儿她们不仅没不让人跟着,还巴不得多点人跟着呢。 第44章 求求你们了 就这么的,好些村里的八卦的汉子婆娘一路跟到了村尾霍砚知家。 此时顾婉清没啥事干又翻出了料子给几兄弟做衣服,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几兄弟都这么听话,总要给他们些好处才能在这个家里站稳。 顾婉清的人生格局就是,猥琐发育,不管身处什么环境,做个对自己对旁人都有用的人。 因为从小的经历告诉她,没有靠山跟好的出身就得趁年轻好好打拼,不然上了年纪可没法躺平,那就得活到老干到老了,她可不想过的那么惨。 只可惜,重生前她都快要视线自己养老的目标了,结果顾婉莹那蠢货给她一键重开了。 好吗,换了个地图,她又要重新开始了。 不过比起前世林家那个地图,她目前更喜欢霍家这个地图。 偶尔抬眼看看提井水去后院浇菜的老二老四两兄弟,顾婉清一针一线缝的挺起劲儿。 穿越后,她有事没事都喜欢做做女工,静心,而且做出来的绣品或者衣服不是能卖钱就是能自己穿,多好。 正自惬意着呢,突然远远就听见一阵嘈杂,顾婉清微微皱眉,他们这边偏僻,就是村民上山砍柴都很少经过,这是怎么了? 顾婉清站起身往坡下眺望,远远就看到不少人朝这边来。 一开始顾婉清还以为是霍砚知带着村长他们来量地了,但仔细一看走在前头的好像是几个女的。 她觉得不对劲儿,放下手里的活计就冲后院喊了两声。 “砚行砚琳你们快回来,好像是你们祖母来咱这边了。” 是的,顾婉清认出最前头那俩可不就是霍家兄弟的后祖母跟三婶吗? “什么,她们还敢来?”后头浇水的霍砚琳听见东西就一蹦三尺高的往前头跑。 霍砚行有些后知后觉,但反应过来也是把水桶一丢就赶紧跟上。 别看两兄弟跑的一前一后,但却是一起出现在顾婉清跟前的。 与此同时,老刘氏婆媳也到了。 因为霍砚知他们一会儿还要带村长过来量地,家里的院门开了就没关,所以这两婆媳直接就走进来了。 倒是一路跟过来看热闹的站在院门外,但也能把院里的情况看的清清楚楚的。 “后奶,你又想干啥,我可警告你,不许欺负我媳妇儿。”霍砚琳赶紧挡在顾婉清前头,满脸防备的看着这婆媳。 霍砚行也是板着一张脸,大马金刀的往俩人前头一站,就很是唬人。 “你们别想欺负人。”他嗓门更响亮。 看他们这么紧张的保护自己,顾婉清心里暖暖的,到了这个世界,还是头一次有人这样毫不犹豫的站在她前面为她遮风挡雨。 虽然,这风雨也是他们带来的。 顾婉清嘴角微微上扬,悄悄探头看向老刘氏婆媳,大约是直觉吧,她并不觉得这回这对婆媳是来找她麻烦的。 顾婉清觉得这俩人更多的是找这几兄弟麻烦吧? 毕竟霍砚知前脚才去村长家说要买地盖房,这婆媳两个后脚就找上门来了。 要说这其中没什么关系,顾婉清是不信的。 果然,那老刘氏给刘氏使了个眼色,刘氏一咬牙,砰的一声就给两兄弟跪了。 “你,你这是干什么?”霍砚行吓一跳,人都往后退了两步,一脸懵逼。 霍砚琳也一脸费解,不知道她们这是唱的哪一出。 不是,这俩老女人从前找他们兄弟不都是来骂人的吗? 今天这见面就跪下,这又是想干嘛? 但不管她们想干嘛,肯定没好事。 所以霍砚琳直接拿了扫把就要赶人。 “我们家跟你们没什么好说的,识相的你们就赶紧走,不然我要大扫把赶人了。”霍砚琳反应贼快,抄起扫把就先发制人。 “诶,别打别打,她二哥四哥,我今天来是求你们救命的。” “真的,我求求你们了,你们就救救我们三房,帮帮你们堂妹宝儿吧。” 刘氏膝行两步直接抱住了霍砚行的大腿就开始哭。 “你,你撒开我,撒开。”霍砚行急了,说了两声见刘氏不撒手,他一个用力就把刘氏给踢开了。 “天爷啊,公爹啊,你在天上好好看看这几个不孝孙哦,他们要眼睁睁看着你三儿家绝户头哦。” “她四哥,你帮帮宝儿吧,我求你了,我求求你了,还有宝儿她嫂子。” “你也是女人,知道我们做女人的多么不容易,你就帮帮我家宝儿吧,不然我家宝儿可真是要活不下去了,呜呜。” 刘氏瞬间就嚎开了,她不仅嚎,还想去抱霍砚琳的腿,结果让霍砚琳给躲开了。 然后就是顾婉清,但顾婉清也躲开了。 结果她是躲开了,这老不要脸的竟然冲她磕头。 要她真是个十六岁小姑娘,肯定得被她这一招给弄懵了,可她不是,真算起来,她芯子里的灵魂活的年岁跟刘氏也差不多大来着。 就是可惜顾婉清没刘氏这么不要脸,不管是穿越前还是穿越后,跟刘氏这种人打交道的机会,顾婉清还真是没遇上过。 那儿有人见面也不说原因就给你跪下磕头的? “三婶,你这话可说的我糊涂了,是我家人害了宝儿妹妹还是害了你们三房活不下去了?” “你这什么都不说就跪下磕头,也不怕折了我们这些晚辈的寿,还拿死去的祖父做筏子,你这才是不孝吧?” 顾婉清提高声音,避开了刘氏的磕头。 院子里的事外头的人看的真真的,大家也是云里雾里,不知道刘氏这婆媳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是啊刘氏,你这让人帮忙总要说个原因吧。” “可不是,哪有长辈动不动给晚辈跪下磕头的,要都跟你这样,小辈们日子还过不过了?” “我说刘氏你到底想干什么不如说出来让大家帮忙评评理,光这么求人家也不知道你要人家帮什么忙啊?” “刘氏你可别胡乱给人家扣帽子,我刚还看到宝儿带着那傻大姐在河边打猪草呢,怎么就需要人霍大几兄弟救命了?” 外头围观的几个大婶指指点点,嗓门老大的跟着凑热闹。 嘿嘿,这刘氏婆媳真行,成天看不完的热闹,前两天那茬还没过去多久呢吧?这就又来了? 第45章 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顾婉清站在霍砚行身后冲刘氏笑笑,也不说话,但那态度看得人就生气。 这小娘皮,果真长成狐媚样的都不是好东西。 刘氏心里生气,咬牙切齿,却不能不把这出戏继续唱下去。 她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愣是逼出两滴眼泪这才开口。 “她二哥四哥,还有宝儿她嫂子,我们今天来真不是来闹事的。” “这不是宝儿快十六了吗,再不给她招胥进门,她就得去参加官配了,且不说官配的能有什么好儿郎。” “宝儿是咱三房唯一的姑娘,她是要留在家里招胥的啊,咱家三房的香火要是断在这了,我跟宝儿岂不是三房的罪人?” “真要这样,我们孤儿寡母的还怎么活啊。” “求求你们了,就借些银钱给我家好叫我家宝儿娶个夫婿回家延续我们三房的香火吧。” “你们可是我宝儿的血亲啊,难道真就要这么眼睁睁看着,见死不救吗?” 刘氏那叫一个唱念做打,把她们孤儿寡母几个说的那叫一个惨。 “我知道我这老婆子对不住你们爹娘,可当初你们祖父突然就死了,家里日子本就难过。“ ”那会儿我一个寡妇拉扯我自己生的儿子都难,你们两个爹也不是我生的,我辛苦把他们拉扯大已经是仁至义尽了,总不能叫我熬干了这把老骨头拉扯别人的儿子?“ ”再说我虽将他俩分出去,可也从来没有虐待过他们吧。” “大家评评理,这些年我虽然不管他们两兄弟,可也没非要他们两兄弟孝顺我点啥吧?” “如今我也是真的没办法了,就想借点钱给宝儿招胥,你们放心,这钱是我们借的,以后我老婆子就算是干死在田里,也肯定会换你们的。” 老刘氏见气氛差不多了,便站出来说话,还喊着外头围观的村民帮她评理。 大家想想这些年的事,虽然这老刘氏总是明里暗里的说霍大几兄弟不孝顺,年节里送的东西也拿不出手云云,可还真是没上人家里打过秋风。 也就前段时间霍大家里突然娶媳妇儿,这老婆子明显不怀好心的过去试图破坏,后来知道那媳妇儿是官配的,这不也消停了吗? 再一想老刘氏家里真是只剩下孤儿寡母三个女人了,可不就是凄凉。 顿时就有人同情起她们娘三来,站出来帮着她们说话。 “霍二霍四,一笔写不出两个霍字,虽说老刘氏不是你们的亲祖母,但霍宝儿可是你们的亲堂妹。” “如今你们三叔不在了,你们几个当哥哥的可不能不管她啊。” “就是,这钱你们确实得借,不然就你们三叔家那个情况,咋招上门女婿哦?” “说的是,这钱你们得借,老刘氏不是说了吗,她会还的。” “就是就是,这钱该借。” “你们就借吧,总不能逼着他们娘三个去死吧。”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们就救救她们孤儿寡母吧。” 大家七嘴八舌的,几乎都是在劝说让顾婉清他们借钱给刘氏婆媳的。 霍砚行跟霍砚琳两兄弟一开始是有些懵的,他们压根没想到这婆媳俩竟然是打着来借钱的主意。 倒是顾婉清一点也不意外,时间这么巧合,这婆媳两个是为了钱来的太正常了。 “你们胡说什么,我家的钱凭什么说借给她们就借给她们?” “啊?她们说会还就一定会还吗? “她们两个老婆子捆一起都值不了五两银子,她们拿什么还? “她们要是还不上,你们这些人替她们还吗?”霍砚琳气死了,他跳出去指着那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道。 “她四哥,我给你磕头了,你就借钱给宝儿吧,你要是不借钱给她,她可怎么招胥怎么活啊。”刘氏看准时机一把抱住了霍砚琳的大腿。 “你撒开我,撒开。”霍砚琳吓一跳,赶紧甩腿。 可奈何不管他怎么甩,这刘氏就跟牛皮糖一样根本甩不脱。 “她四哥,你今天要是不管宝儿死活,那我就一头撞死在你家门前,反正要是三房绝了户头,我们也愧对宝儿她爹,左右是活不下去了。”刘氏呜呜大哭。 想到家里真的有可能绝户,刘氏是真的伤心,不是装的。 她一哭,老刘氏也跟着抹眼泪,婆媳俩一副孤苦无依的模样,看得人心酸。 “怎么都是一家人,就算她们以后可能还不上,那你们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她们娘三去死啊。”有个大婶也跟着心酸抹泪。 “我们早就分家了,他们死不死的跟我家有什么关系,你可怜她们你怎么不借钱给他们。”霍砚琳气急,眼睛都红了。 霍家村这些村民也说不上多坏,但就是爱站着说话不腰疼,真是气死人。 “那她们又不是跟我一家的,我为啥要管她们。”那大婶一噎,梗着脖子道。 帮着说两句话行,让她借钱那可不行。 霍砚琳听了更生气,想甩开又甩不开柳氏,烦躁的想打人,可周围这么多人看着,刘氏到底是他亲三婶,不能真的下手。 “四弟,我来帮你。”霍砚行看不下去了,就要上前帮忙。 然而他才迈出去一步就被一只柔弱无骨的小手给拉住了。 霍砚行转头,就看到顾婉清冲她摇摇头。 遇上刘氏婆媳这种泼妇,家里这些讲道理的男人都是要吃亏的。 刚刚那一切说起来很长,其实不过发生在几息之间而已,听着外头村民们的声音,顾婉清知道不能再让那婆媳闹下去。、 她刚刚一直没出声也是想看看这婆媳两个到底要干什么,她们到底是占了个长,只能见招拆招。 顾婉清快步上前,双手去搀抱着霍砚琳大腿不放的刘氏,声音温和似水的劝说道。 “三婶,瞧你,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这动不动就跪我们这些晚辈也不怕把我们寿辰折光了。” “到时候你家宝儿妹妹可到哪里去寻这些个哥哥替她出头给她帮忙呢?” 她一边说着,双手几根手指准确的按住了刘氏的麻穴,轻轻松松把她从霍砚琳腿上扒拉开,稍稍一用力就把人搀的站起来。 老刘氏在旁边使劲挤眉弄眼,可不管她怎么挤眉弄眼,刘氏都没有按照她的想法继续跪着抱大腿,不逼到几兄弟借钱不撒手。 第46章 您人老成精的 “媳妇儿?”霍砚琳一惊,以为他媳妇儿真要借钱出去,那怎么行。 “砚琳,她们到底是长辈,咱们也不好太过无礼的,你快去搬几把椅子来给祖母还有三婶以及诸位叔叔婶婶坐下。” “这借钱可是大事,咱们总得有个章程不是?”顾婉清冲他眨眨眼,笑道。 这头霍砚琳还没太明白顾婉清的意思呢,那边霍砚行挠挠头,已经乖乖听媳妇儿的去办了。 于是乎,就连外头看热闹的几位叔婶辈长辈都被霍砚行给拉进院子,强行按在了座位上。 “我媳妇儿说了,让你们进来坐。”霍砚行瓮声瓮气。 他还挺有意思,专挑那几个叫嚣着让他家借钱的叔伯婶娘拉。 可见这人脑子是转的慢了些,反应迟钝了些,但不是真的傻。 “......”被强行拉进来坐的几个人面面相觑。 “宝儿她嫂子,你真愿意借钱给我家宝儿?”刘氏坐在那有些不安,屁股下的凳子好像有钉子一样。 她可还记得这小媳妇儿那天打人的样子呢,怎么今天又变了个样? 婆婆不是说那些官家小姐都文文弱弱的一推就倒,可她咋看好像不是这么回事啊? “三婶,我名顾婉清,以后可以叫我婉清。”顾婉清坐在主位上,温和的纠正她的称呼。 “额,那个婉清,你真愿意借钱给我家?”刘氏一愣,忙改口。 只要能借钱给她,叫什么都行。 虽然婆婆这招是损了些,可真要是能把霍大家盖房的钱借走,她就能花钱给女儿招个女婿,这样家里以后日子也是好过的。 “借钱自然是可以,只不过三婶啊,这借钱也得有个章程,不能你们张口说借我们就平白给你们。” “谁是主借人,是祖母,三婶你,还是宝儿妹妹?这都得说清楚。” “还有这担保人也得有,不能是你们自家人,得是村里德高望重的人家,且借钱借钱,这欠条借据名字手印,一个都不能少的。” "只要你们找得到担保人,白纸黑字的把借据写下来,我当然会看在一家人的面子上,借钱给你们的。"顾婉清笑道。 这担保人的分量可是不轻,没人轻易愿意给人借钱做担保,因为一旦借钱的人不还,那债主是可以找担保人要钱的。 果然,刘氏闻言看了在座一圈人,结果人人都避开了她的视线,根本不搭这一茬。 刘氏急了,看向自己婆婆。 “我看你就是没想借钱给我们,什么担保人,就是个借口罢了。” “你们不就是想看着我们娘三去死?行,我们这就如你意。”老刘氏站起来指着顾婉清道。 说着她就要往墙上撞,结果一脑门撞在了霍砚行邦邦硬的腹肌上。 老太太撞得一个倒仰,脑门上已经红了一片。 “祖母瞧您一着急就寻死觅活的,这找不到担保人也还有别的办法吗,干嘛又寻死觅活的?” “你要真是死了,我们借这钱还有什么意义?” “砚行,快扶祖母坐好,可别让她再寻死了。” “不然传出去人家说我们不孝事小,祖母真要丢了命可就事大了。”顾婉清不轻不重,嘴角含笑的坐在那不动如山。 “......”老刘氏闻言眼珠子都差点瞪出来。 她老婆子一辈子在山村里打转就没见过顾婉清这样说话不带脏字还阴阳怪气能把人气死的人,一时竟没话反驳。 霍砚行倒是很听话,大巴掌往老刘氏胳肢窝里一抄,直接把人抄起来又放回椅子里坐下。 “......”老刘氏。 “娘,您没事吧?”刘氏赶紧关心婆婆。 “你说吧,要怎么样才能把钱借给我家。”老刘氏看见这蠢儿媳就来气。 要是她争气些吓住这些小兔崽子,何至于让她老婆子亲自出场? “祖母别急,您这来了好半晌了,又是哭又是闹的,到现在都还没说您要借多少钱呢,这借多跟借少处理方法也不一样,我总要知道您想要借多少钱吧?” 顾婉清微微勾起嘴角,笑道。 “你们家盖房的钱,我都借了。”老刘氏想都没想便道。 她本就是冲着这钱来的,自然是要全都借走。 她就是看不得那几个小崽子过得好,还能住上新房子。 凭什么她儿子前半辈子都能死死压住那两个老的,却仍旧死在了老二那个摊子前头。 又凭什么她儿子没留下一个带把的传宗接代,那边却能留下四个儿子顶立门户? 老刘氏人吧,从嫁进来给人当后娘就一直跟她男人前头那个较劲,比儿子比房子,比田地比孙子。 可前头那么多年,霍大家一直过得破破烂烂,田地也没半分,如今怎么就娶媳妇儿盖房子过好日子呢? “你想的美,我家盖房的钱都借给你了,那我们还拿什么盖房?”霍砚琳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他就知道这死老太婆不要脸的很,明明大爹二爹被她赶出来却每年都给她送礼,这老太婆却仍旧不知足总是要鸡蛋里头挑骨头。 现在是看他们家要盖房过好日子了,这就又来捣乱了。 他呸,什么给霍宝儿借钱招胥,她就是看不得他们这些被他赶出来的过好日子。 霍砚琳不知道他其实真相了。 “可是你媳妇儿说要借钱给我的,怎么,顾氏,难道你说了不算话要反悔?这可有这么多长辈都听着看着呢。” “你要真这么干就是耍我们这些人玩,对长辈不孝。”老刘氏斜了霍砚琳一眼,只对顾婉清发难。 还是女人性子软好说话,她才不跟这几个灾星拉扯。 再说那钱本来就是这顾氏的嫁妆,她当然是找顾氏才对。 老刘氏觉得这顾氏之前敢打她们就是因为她那会儿还没进门,这不,才嫁进来,就知道不能不孝长辈,那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老刘氏自认为自己找到了顾婉清的弱点,下巴一抬,别提多傲了。 霍砚琳闻言脸黑了黑,转头去看自家媳妇儿,生怕媳妇儿被这死老太婆的无耻给气到了。 然而顾婉清只是轻笑对他摇摇头,坐的身姿端庄,扬声对老刘氏道。 “祖母年纪大了,这人老成精的,应当知道县里钱庄给人借钱都要收抵押物。“ ”何况您还是借这么大一笔钱,这样吧,我也不要您利息,您就把家里那三亩水田两亩旱地以及老宅房屋抵给我。” “并且定下三年不还这些东西都归我所有,且霍宝儿以及她之后的夫婿都得给我做工还钱。” 第47章 可万万不能答应啊 ”如此白纸黑字写下来,我便把钱借给你们。” 说完,顾婉清就好整以暇的等着这婆媳的反应。 果然,俩人听明白她说的是什么之后,立刻暴跳如雷。 “我凭什么把房屋田地都递给你,还要让宝儿给你做工还债,你想得美。”刘氏最先跳脚。 虽说这些年她男人很少睡她才会没坏二胎,可她自己心里清楚,当初生宝儿时她就伤了身体,根本就很难再怀孕,所以她哪怕宝儿是个女儿,她也十分看重,还给她取了宝这个字做名字。 就没有哪个当娘的能接受顾婉清这样的条件。 “这钱是我老婆子找你借,你干嘛扯上宝儿,你要做工,我给你做,但是房屋田地不能抵给你。”老刘氏眼里闪过精光,道。 她一个老婆子别说还能活多久,就算是让她做工,她一个祖母级别的长辈,今天这疼明天那不舒服,就不信这顾氏还敢强压着让她做工不成? 说完她又开始跟在坐其他人诉苦。 “你们听听,真不是我非要说他们不孝,可这是她一个做孙媳妇儿,做人嫂子能说出来的话,能干出来的事吗? “若那钱三年内还不上,她难道还真要收走我家房屋田地,还得要宝儿给她做一辈子工不成?” 老刘氏说着,那叫一个潸然泪下,好不可怜。 有人就开口了。 “这,砚知媳妇儿啊。” “这位婶子,请叫我婉清。”顾婉清冲开口说话的婶子微微颔首,一脸商业微笑。 那婶子一愣,下意识就改了口。 “那个婉清啊,你这开出来的条件也太苛刻了些,哪有人借点钱就要人房屋田地的,还让人做工的?” 婶子也是实话实说,这可真是破天荒的,头一回听见呢。 “这婶子你可就不知道了,在京城那边,但凡借钱都是按我所说这么写下借据的,不然若是借钱人不还钱,这被借钱的人如何讨账? “久而久之,那再好的情分,这人也不敢借钱给旁人啊?” “而且,祖母张口就要我们盖房的所有银钱,那可是足足二百两银子,能买下他们家多少田地房屋了,你们算过吗?” “而且,我只说三年不还才收房屋田地,让宝儿妹妹做工还账也是还完就可,又没说让她给我做一辈子工?” 顾婉清还是那副不咸不淡的态度,嘴角含笑温温柔柔跟大家解释。 然而,大家压根么听她后面说了啥,满脑子都是二百两银子,好家伙,这么多钱,可足够买老刘氏婆媳孙女三个好几回了。 你别说,就她家那点水田旱地跟房屋,加一块儿也不值五十两,人家开出来的条件还真是半点不苛刻哈。 “你,你有二百两?”老刘氏都惊呆了。 她想着最多也就是几十两银子而已,就这都已经能盖几间砖瓦房了,没想到竟然是二百两。 很快老刘氏便眼珠子打转,这可是二百两,若是能借到二百两,就算是把房屋田地都给她又如何,她可以重新盖新房子再买几亩好水田啊。 那不比她们家现在的水田跟破房子强? “顾氏,若我答应抵押房屋田地,你当真肯借给我们二百两?”老刘氏立刻道。 “祖母别忘了,还有三年之期,若是还不上,就让宝儿妹妹给我做工还债。”顾婉清淡淡补充。 她当然知道老刘氏打的什么主意,自然不会让她如愿。 说罢顾婉清还好心给他们算了一笔账。 “祖母,三婶,若是你们三年还不清的话,那些田地房屋就算你们五十两银钱,那就还剩下一百五十两。” “也不知宝儿妹妹种地的手艺如何,我就按一天给她十文钱工钱算吧,这样一来,一个月三百文,一年三两六百文。” “嗯,她也就替我再种个四十二年地就能还完帐了。” “三婶,只要你同意,咱们把这些条款都写进借据里,你放心,我说话算话,到时候该给宝儿妹妹的工钱,保证一文不少的。” "不过她既然要还债,这四十来年可就都得听我安排,这是不是要再补充个长工的契书啊?"“啧,要不还是直接签个卖身契吧,我怕到时候你们耍赖不认账,你们放心,咱们可以写明卖身契生效的缘由,只要你们按时还钱,这卖身契就会作废的。” “祖母,三婶,你们觉得呢?” 一口气说了挺多话,顾婉清觉得有些渴了。 她习惯性伸手往身侧摸去,结果摸了个空,转头看看手边,唉,这重开之后生活也太艰苦了,连杯茶水都没有。 “不行,这钱我们不借了,宝儿绝对不能给你写卖身契,四十年,你是想熬死我的宝儿吗?”还不等老刘氏开口,刘氏厉声道。 “刘氏你闭嘴。” “她说的话不算数,这钱得借。”老刘氏赶紧去拉儿媳呵斥了她一句,然后又转头看向顾婉清干脆道。 “不过宝儿是我们三房的命根子,要给我们三房延续香火的,决不能卖身给你,你要人做工还钱,老婆子我给你做工,我来签卖身契。” “也别什么三年之期了,家里的房屋田地你现在就可以拿去,只要你把二百两银子拿来就成。” 她不管怎么算,二百两银子买她家那点房屋田地那都是她们赚了。 至于卖身契,她一个老太婆,还是顾氏的祖母,就不信这小蹄子真敢使唤她干活。 要真那样,村里人的唾沫性子都能淹死她。 这样想着,老刘氏脸上露出得意,看她多聪明,知道怎么才能把利益最大化。 有了二百两银钱,宝儿就能好好挑个夫婿,家里再买些上好的水田随便盖个三间土坯房,他们三房也能传承下去了。 “媳妇儿?”霍砚琳急了,这老太婆这么不要脸,媳妇儿可万万不能答应。 那死老太婆可不值二百两银子。 霍砚行也有些紧张的看看顾婉清,显然也是生怕她答应了。 其他人也有些好奇的看着顾婉清,想知道她会不会答应老刘氏这条件。 说实话,有些离谱,老刘氏一把老骨头了,就算她签了卖身契又能让她干啥,而且她名义上可还是长辈呢。 可是做长辈的都这样退步了,这顾氏不答应似乎也有些不近人情,毕竟老刘氏借钱也是为了给他们三房延续香火的。 结果顾婉清刚要开口,外头传来一道令人震惊的声音。 “我答应” 第48章 你疯了吗? “我答应。” 是个悦耳的女声,顾婉清闻言看过去,就看到一个脸蛋圆圆,长相可爱的姑娘。 仔细看,她眉眼间还有些跟霍砚知相似的地方。 不等顾婉清问,这小姑娘自己就冲上来自报家门了。 “嫂嫂,我是霍宝儿,我答应你说的那些条件,请你把银钱借给我吧,不过我不要二百两,五十两就可以了。” “招胥虽然很贵,但五十两已经足够我招一个很好的女婿了。” “你要签借据卖身契是吧,我现在就能签。” “不过我不会写字,可以按手印吗?” 小姑娘一溜烟说完一长串,脸上略带娇羞,但眼神是坚定的。 霍宝儿知道祖母跟娘的打算不好,可她真是等不起了。 家里的田地是决不能卖的,就算她找不到女婿,有地在,娘跟祖母不至于饿死。 反倒是要为了给她招胥卖地,那他们一家人才真是要饿死了。 没想到嫂子竟然真的愿意借钱给她,虽然条件苛刻,可霍宝儿知道这本是应该的。 亲兄弟还要明算账,嫂子不可能白白借钱给她家一点保障不留。 就算三年之后她还不上五十两,可那时候她应该也给家里留了娃了,卖给嫂子当长工种几十年地也成,反正她不当长工也是要种地的。 更别说嫂子一天给她十文的工钱已经很多了,放外面,还没人愿意给这么多工钱呢。 “宝儿,不成,你不能签这个卖身契,咱家没到那地步,你怎么能签卖身契呢?”刘氏赶紧去拉自家闺女,阻止她做出错误的选择。 说着,她还用仇恨的目光看向顾婉清,都是这个狐媚子,竟连她家宝儿都给迷惑了。 她好好的女儿,为什么要卖身? "娘,若是再没钱招胥我就要去官配了,到时候只能随便找个人嫁了不说,家里也得不了多少聘礼银子。" “既然嫂子愿意帮衬我,我们为什么不接受呢?” “五十两银子虽多,可我跟我的夫婿努努力,说不定三年真的能赚到呢。” “就算是赚不到,嫂嫂给的工钱多划算啊,一天十文钱呢,你上哪里能找到这么多工钱的活啊?” 霍宝儿拍拍她娘的胳膊,小声劝说。 顾婉清注意到她说起夫婿二字时,脸颊红红的,竟是害羞了。 起身双手环胸,顾婉清若有所思。 正在此时,霍砚知霍砚琼兄弟带着族长挤过人群进来了。 “刘氏,你们婆媳可真是好样的,这是看不得砚知家盖房过好日子,故意来找事来的吧?” “你说你都多大岁数了怎么还较那个真?” “你男人跟他原配妻子都死多少年了,你还看不得这几个小的过的稍微好点?你配说自己是他们祖母吗你?” 族长一进来就对老刘氏发难,可见他们刚刚已经在后面听了不少了。 族长这话说的云里雾里的,一旁有那不知情的婶子就问身边的人了。 “族长这话什么意思,怎么听着还有老刘氏男人的事呢?” “唉,这事你不知道,当初老刘氏嫁进来当后娘,她男人就总拿她跟前头媳妇儿比,说她不如前头那个长得好,不如前头那个能干,生的孩子还不如前头生的两个聪明......” “这不,她就记恨前头那个跟前头的孩子,从前还老炫耀她儿子比前头生的两个过得好,有房有地还单独娶上了媳妇儿什么的,唉,这是还嫉恨着呢,不想让砚知他们这房压过去呢。” 有人就巴拉巴拉解释一通,瞬间周围不知情的人都知道咋回事了。 顾婉清也挺诧异的,她还以为这老刘氏真就是冲着钱来的,没想到这里头还有别的缘故呢。 她冲霍砚知霍砚琼投去一个目光,俩人纷纷冲她摇摇头,意思是不让她在插手这件事。 顾婉清微微耸肩,行吧,她原本也没想掺和,这不是想让老刘氏婆媳的丑恶嘴脸露在大家面前吗。 反正现在也露个差不多,族长还掀了老刘氏的底子,她也没啥好说的了。 “族长你别胡说,我就是为了给我家宝儿招胥,没你说那些坏心思。” “族长啊,我家宝儿可也是你的侄孙女,亲的,你不能看着我家成了绝户头啊。”老刘氏脸上闪过难堪,赶紧解释道。 “我帮你说话,呵呵,你到处打听打听,谁家招胥要借二百两银子的?”族长冷哼。 “那,那我不是把房子田地抵给她了吗?” “说起这个我就来气,你听听这顾氏说的是人话吗? “宝儿可是她嫡亲小姑子,田地房屋都地给她了她竟还不满足,还要逼小姑子签下卖身契给她种地四十年啊,她这是何居心啊?” “她这是诚心想让我三房断子绝孙啊,就这样坏心思的毒妇,族长你合该把她给赶出去,不对,休了,就该休了她。”老刘氏越说越来劲儿。 只要这顾氏被休了她的嫁妆钱就得留下,而且也不算是违反官府婚配的政令,嘿,她之前怎么没想到呢? 不过现在想到也不晚,还得是她脑瓜子聪明啊。 老刘氏觉得自己想出了个绝妙的计策,一旁霍砚知却双目喷火,不过他却没冲着老刘氏发,而是死死看向霍宝儿。 “霍宝儿,我只给你这一次机会。”霍砚知冲她道。 看在她小时候给他们兄弟送过几次吃食的份上,他愿意帮这个堂妹一次,但也就这一次。 这一次她要是选错了,跟她那个恶毒的亲奶一样选择坑害他们兄弟,那就别怪他六亲不认,手下不留情了。 “不要,族长你别听我奶的,她就是老糊涂了,她说的话做不得数。” “大哥二哥三哥四哥,嫂嫂,我是我们三房传宗接代的人,我说了算。” “我愿意签下借据,嫂嫂刚刚说的条件我也都答应,只要你们借给我五十两银子,五十两就行,我现在就可以按手印。” 霍宝儿嗷的一声忙举起手来大声道。 顾婉清认真瞧了下这小姑娘的神色,以她看人这么多年的经验来说,这小姑娘竟然是在说真的呢。 “宝儿,你疯了吗,她那条件咱不能答应啊。” “就算只借五十两,咱三年也赚不到那么多银钱啊?” “到时候,到时候,你怎么能卖身给人做长工呢,娘不许,娘不能让你签。” “顾氏,你看这样如何,要不然我来签这个借据吧,卖身契也我签。”刘氏一把抱住女儿,咬咬牙道。 第49章 她好聪明啊 她知道婆婆打的什么主意,也知道霍大他们绝不可能让婆婆签这个借据的。 可她才三十多不到四十,她还算年轻,就算让她干长工种地种到死她都认了。 但是她的宝儿绝对不能过那样的日子,她的宝儿才十五岁,她的人生才开始啊,怎么能一眼就望到头呢? “娘,我是认真的,嫂嫂能借钱给我们是救了我们一家人的命,就算是条件苛刻些也是应该的。“ “日后就算是我给嫂嫂做长工,那也是在咱村里,在娘你跟前。” “堂哥们虽然跟奶不合,可从未欺负过我,我小时候他们还会保护我,我相信他们不会害我的。” ”不然,你看看谁还能借给咱们五十两银子?” “是村里的乡邻?还是我那两个好舅舅?” “娘,你别听舅舅的招表哥上门,舅舅跟表哥他们是想吃咱家绝户呢。”霍宝儿突然就掉了眼泪,认真跟自家娘说。 刘氏被女儿这么一说眼神闪烁了下,一时竟不知说什么好。 她怎么不知道娘家哥哥狼子野心,可家里没钱,就算是把地全卖了也不过二十来两银钱。 这些钱拿去招胥倒是能成,可以后呢,一家人喝西北风吗? 这世道就是这么可笑,花钱娶妻或许十两可得,可招胥,有些男人就算是光棍死也不肯丢人做上门女婿的。 除非给的聘礼足够多,那才有人家愿意卖儿子。 刘氏沉默下来,就是默认了霍宝儿自己做主。 这个转变是顾婉清没想到的,她就是想让老刘氏婆媳贪婪的嘴脸暴露出来而已,结果霍宝儿竟是认真想借钱自己招胥。 就算她开出那么苛刻的条件,对方竟然也同意。 其实,顾婉清说的那些条件,借据跟担保人是有的,长工卖身契什么的单纯是她自己发挥而已。 可霍家村的人都没文化不通律法根本不知道这种附加条件官府未必会管的。 “你是认真的?”顾婉清走到霍宝儿跟前,道。 “嗯,嫂嫂,求你了。”霍宝儿眼里满是急切。 “你跟我来。”顾婉清把霍宝儿拉进屋里。 霍宝儿还以为顾婉清是要她去按手印,乖乖跟着去了,老刘氏在后面喊了一声,结果四兄弟排排站在她跟前,吓得她狠狠后退好几步。 “宝儿,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已经有看上的男子了?”屋里,顾婉清压低声音问。 虽然才见面,时间也不长,但顾婉清觉得这个霍宝儿算是个好的,能当众驳了老刘氏婆媳自己做主,是个有主见的姑娘。 顾婉清决定拉她一把,五十两对她来说不算很多,可对这个小姑娘来说,却能改变人生。 “嫂嫂,我也不瞒你,他是镇上木匠家的儿子,在继母手下讨生活也不容易,他那黑心继母让他没日没夜做活往死里使唤。” “我,我喜欢他,他也喜欢我,他,他愿意入赘给我,就,就是他那继母要很多银钱。” “我,嫂嫂,只要你帮我这回,我跟他日后都会报答你的。”霍宝儿说着就要跪下。 顾婉清眼疾手快把人扶住了。 “你哥哥们知道这人吗?靠谱不?”顾婉清没急着做决定。 若是那男子不靠谱,她借了这钱就是把霍宝儿往火坑里推了。 “大哥知道他,但大哥不知道我们的事。”霍宝儿有些脸红,道。 “你等着。”顾婉清拍拍小姑娘肩膀冲外头喊了一声。 很快霍砚知就进来了,他人高马大的很有压迫感,只被扫了一眼,霍宝儿就跟做错事的孩子一眼低着头揪自己衣摆。 顾婉清把霍宝儿跟那个镇上木匠的事小声说了,霍砚知一听就知道说的是谁。 他沉默了一会儿,道。 “媳妇儿,钱可以借。” 这意思就是那小木匠人品还成了。 “谢谢大哥,我以后当牛做马报答你。”霍宝儿一听立马高兴的给霍砚知鞠躬。 霍砚知没说什么,只是拿出钱袋子准备给钱,结果却被顾婉清芊芊玉手给按住了。 他垂眸看向放在自己手背上白皙柔嫩的小手,喉结不自觉的滚动了一下。 “媳妇儿?”霍砚知沉声开口,不解看向顾婉清。 “这钱不着急借,夫君,你带上砚行一起陪宝儿去那木匠家提亲,看看他们要多少聘礼,到时候给出去的就算是咱家借宝儿的。” “记住,这钱你直接当做聘礼给出去,不要过你三婶祖母的手。” “还有木匠那边,婚礼可以后面办,但那男子的户籍必须立刻迁到宝儿的户头上,免得那继母反悔回头再狮子大开口。”顾婉清认真道。 前世今生的,贪婪的人她见多了,总是要防一手的。 霍宝儿一听这话眼睛都亮了,她怎么没想到,有哥哥们跟着,她就不怕被那家人欺负了。 霍宝儿眼神亮晶晶的看向顾婉清,只觉得这个嫂嫂不愧是官家小姐,她好聪明啊。 顾婉清还不知道自己就此收获一个迷妹,小手在霍砚知大手上拍了拍,示意她按自己说的做。 霍砚知搓了下手指,低声道了句好,便又把钱袋子收了回去。 三人该说的说完便先后从屋里出来,外面的人还挺好奇他们都说了什么的,结果霍砚知直接赶人了。 村民们虽然很想知道他家媳妇儿是不是真的有二百两,又给霍宝儿借了多少,但面对霍砚知的冷脸还是怵得慌的,只好遗憾离开。 众人一走,族长也没多问,道。 “砚知啊,还要量地吗?” 他主要是怕霍大把钱都借给堂妹就没钱盖房了,那之前他们在家说的那些估计都得作废。 “要的,族长,请。”霍砚知做了个请的手势,便带着族长去自家旁边量地去了。 倒是老刘氏婆媳拉着霍宝儿小声嘀咕,问她到底借没借钱,又借了多少,是不是真的签了顾婉清说的那个借据? “哎呀,娘,奶你们别问了,既然要我招婿,那你们以后就得听我的,不然我就嫁出去不招胥也不管你们了。”霍宝儿捂着耳朵威胁俩人。 顾婉清在旁边看好戏,别说,这宝儿妹妹的威胁挺管用。 这刘氏婆媳还真怕她不招胥嫁出去不管她们了。 顾婉清眉眼弯弯,看来霍宝儿才是制服这婆媳的关键嘛! 县城 顾父砰砰砰的拍着林家大门,急的一脑门子的汗。 第50章 果然不简单 他好不容易把妻子弄到县城回春堂看病,结果跟村里那位大夫得出的结果差不多,两个大夫开的药方也八九不离十。 可关键就在于那药方里的药材太贵了,他们家如今的状况根本买不起。 没办法,顾父只好来林家求助大女儿。 她不是说她嫁给了秀才的儿子,那女婿给岳母买几副药吃是应该的吧? “开门,快开开门。”顾父大声喊门。 “谁啊?”看门小厮急忙忙来开门,外面喊的这么急,他还以为出了啥大事。 结果打开门一看,外头站着个不认识的中年男人。 “你谁啊,干啥敲我家门?”小厮问他。 “我是你们而少夫人的爹,我有事要见她。”顾父不知林家其中蹊跷,直接自报家门。 也是顾婉莹心存显摆想让顾父高看她,那天回门竟然没跟父母说起林家其实是继母当家的事情。 顾父毫不知情,所以这会儿面对林家的下人也很是不客气。 “还愣着干嘛,还不快带我去见你家而少夫人?”顾父见小厮愣着不说话,厉声催促。 然而他刚要上前跨过门槛,那小厮却抬手拦住了他。 “这事我得去跟夫人先通报一声,你等着吧。”小厮说完哐当一声便将大门给关上了。 且不说关上门地小厮如何慢悠悠去后宅禀报,顾父差点被门砸到鼻子气的差点破口大骂。 但看着眼前紧闭的大门,想想自家还需亲家帮衬,他只好忍下这口气。 林夫人是两刻钟之后才得知了这个消息,她想了下,这顾氏看着不像是个聪明的,但她那个爹好歹做了几年京官。 别看现在人被流放了,但也未必没有后台帮手,还是暂时不要得罪死的好。 “亲家上门本该好好招待,奈何老爷不在家,我一个妇道人家也不好独自招待,你们去知会顾氏一声,让她自去招待她父亲吧。”林夫人对下人道。 下人一听就知道他家夫人的意思,赶紧去西跨院找顾婉莹去了。 等顾婉莹知道消息急急忙忙跑去门口迎接时,时间一个过了小半个时辰,顾父在外头等的都心头火气了。 林家一个小小秀才,怎敢这样晾着他? 虽说他如今是被罢官流放,可两家好歹也是亲家啊,这林家竟如此不知礼数。 难道压根就没把女儿当回事? 这样一想,顾父心里又气又急,更是心乱如麻。 好不容易等到林家大门再次打开,看到大女儿时,顾父才稍微松了口气,还以为今天见不到人了呢。 顾婉莹前两日才见了父母,父亲今日竟就登门,她心中就觉得不妙,总感觉有什么事情被她给忘记了。 见到顾父还不等她开口说话,对方就兜头一个大棒子砸了下来。 “婉莹,你母亲病重,爹实在是没办法了这才找到你这来。”顾父一脸难过道。 “什么?”顾婉莹一听,差点没站稳。 是了,她怎么忘记了,前世母亲到了流放地没多久就病逝了。 可她前世因为被困霍家村,回门日都没能回家,后来好不容易回去,母亲已经重病。 大夫说母亲是操劳过度优思过疾才会油尽灯枯的,她以前只以为是娘见不到她人担心她,家里日子又十分不好过,经常及一顿饱一顿的,娘她才会病成那样。 可这回明明她嫁给了林秋生,没有被困,回门日也回去了,还忍着屈辱从继婆婆那讨了不少米面粮油等吃食送回林家,娘怎么还是会病倒? “爹,娘不是一向好好的,怎会突然病重?”顾婉莹心里越发慌张,抓住顾父追问。 “大夫说你娘她是劳累过度,优思过疾才会这样,还说她现在身子亏空的厉害,已经到了油尽灯枯之相。” “得用人参等上好的药材养着才行。”顾父无奈叹气,继续道。 “可咱家现在的光景你也是知道的,那些药如何吃的起?” “婉莹,你公爹到底是秀才,不如你问问家里,可能借咱家些银钱或者药材用,等你娘好了,咱家定当重谢。” 顾婉莹闻言身体狠狠的晃了晃,扶住门框才好不容易站稳。 她满脑子都是油尽灯枯四个字,怎么会这样? 明明她这辈子嫁的好些了,家里也有米下锅,娘怎么会,她怎么还是油尽灯枯了? “这不可能,爹,娘在哪儿呢? “你们找的什么大夫看诊的,说不得是大夫医术不好误诊了呢?” “对,一定是这样,一定是误诊了。”顾婉莹急切的看着顾父,想听到肯定的答案。 “我也希望是误诊,可一连看了三个大夫,诊费都给出去不少,都是这样结论。”顾父又是叹气。 “你娘现在还在医馆等着你去看她呢,婉清,咱家如今都指望你了,你可不能不管你娘啊?” 顾父说着,还小心观察大女儿的神情,一朝落难他也是看尽了冷暖,希望大女儿别是个白羊狼。 “爹,你等我一下。”顾婉莹一咬牙,对顾父说了一声,提起裙摆就往回跑。 等她再出来时,手里拿了个小包袱。 顾父看了眼那包袱什么也没说,带着她去找顾母了。 只是余光瞥见林家大门时,眼里闪过阴霾。 他这亲家上门,林秀才夫妻竟然没有一个露面的,哼,来日方长,给他等着。 林府后宅 林夫人听完小厮汇报冷笑一声,道。 “把这事报给老爷跟二少爷听,不用添油加醋,实话实说就行。” 啧啧,还官家小姐呢,竟是个偷家贼。 霍家村 经过霍宝儿的嫁人威胁后,刘氏婆媳竟就这么安稳下来了,霍砚知让霍宝儿带她们回家,等自己得空了再去安排她的事。 “大哥,我等你。”霍宝儿乖巧应下,一手一个拉着她娘跟她奶回去了。 她们娘三一走,霍砚知便喊了村长去量地,顾婉清也跟着过去看看。 村长是霍砚知叔伯辈的人,是族长家小儿子一房的长子,看着不过三十出头,为人很是和蔼可亲。 见几个大男人在隔壁一块地上比比划划,顾婉清左右看看给了些意见,她挑选的地势要比霍砚知随便选的好些,视野更好也更方便建房不说,还能依仗地势防范山中猛兽。 霍砚知二话不说就答应了,直接请村长换个地方量地,其他三兄弟也没有丝毫意见。 村长也是量完地转了一圈才看清楚其中门道,如此,村长对顾婉清这位新媳妇有了些概念,果然,官家小姐就是不简单,也就老刘氏那个憨的看不明白。 家里有这好事不知道缓和关系,还尽把人往死里得罪。 第51章 三丢三回 一亩地很快量完,村长见他们竟破天荒种起菜来,还松松手悄悄多给了二分地。 可别小看这二分地,分在宅基地里种点粮食,那产出是不用交税的,多少都是自己de “等明日我去官府过了官印,你们这就能动工了。”村长笑呵呵的说完便离开了。 村长一走,霍砚知便跟顾婉清商量买砖瓦的事。 “媳妇儿,砖瓦去县城采买价格便宜些,但路不好走,恐要出路费,咱家要的砖瓦要拉回来得好几日。” “镇上也有家砖窑,但是价格比县城高些,但是来回快。” 霍砚知将两个选择都给顾婉清说了下。 “既如此,不如我们去镇上砖窑看看橙色,若是东西好,贵些也无妨。”顾婉清直接道。 林江县砖瓦成色价格她是知道的,所以只要去镇上看看就行。 “媳妇儿,带我一起去吧。” “镇上我经常去的,我可以给你带路。”霍砚琳立马毛遂自荐。 顾婉清有些为难,看了眼霍砚行跟霍砚琼。 霍砚琼不用说,他肯定是能不出门就最好别出门,这身体且有的养着,那是一点劳累都最好别有。 霍砚行的话... “二弟腿上有伤,就跟三弟在家等着吧,四弟跟我们一起去。”霍砚知直接做了决定。 “我听大哥的。”霍砚行挠挠头,虽然有些想跟媳妇儿待在一起,可大哥的话他还是听的。 “好耶,媳妇儿,咱们快走吧,我带你去族长家借骡子,你还不知道族长祖爷爷家在哪儿吧?” “我跟你说,族长家人可多了.....”霍砚琳一听拉着顾婉清就往外跑,嘴里还巴巴个不停。 霍砚知轻轻闭了下眼睛很是无语,算了,四弟还小,性格跳脱也正常。 但是他一睁眼就看到也就比霍砚琳早一刻钟落地的霍砚琼。 “大哥此去一路当心,道路颠簸你多护着些娘子。”霍砚琼又把他缝的坐垫拿给霍砚知。 “......”霍砚知,算了,他跟老二也是双胞胎,还不是一个憨一个精? “二弟,你在家照顾好三弟,别让他又干重活。”霍砚知接过坐垫叮嘱了一句,便转身大步去追顾婉清跟霍砚琳了。 霍砚琼抬脚跟着出了院门,看着他们消失在山道转角这才回家。 霍砚琼是个闲不住的,但他刚想干点啥,二哥就抢过去自己干了,想到二哥受伤的腿,他只能老实下来。 然后他又看到了娘子的针线箩筐,脑海里闪过娘子婀娜的身形,他跑去放翻了一匹月白色的棉布料子出来。 霍砚行看着拿剪刀的三弟挠挠头,大哥咋办,这活他干不了啊? 而且,缝衣服算重活吗? 那头,顾婉清已经被霍砚琳拉着从族长家借出了骡车。 这几天霍家兄弟总是来借骡车,这家人还挺开心的,因为每次他们都会给一块肉。 族长家人多,小辈们很难吃上肉,但是哪怕喝点肉汤也好啊,所以都十分欢迎他们借车。 “族长祖爷爷可真是儿孙满堂啊。”顾婉清坐在骡车上一阵感慨。 想到刚刚在族长家被小孩围住的场景,她差点以为自己回到孤儿院了。 “族长祖爷爷可是五世同堂了,他家的重重孙子去年才出生呢。”霍砚琳乐呵呵的跟她说村里的事。 说起这个,顾婉清这两日也观察出来些不同,这霍家村的人,似乎特别爱生娃。 一路过去,谁家都有好几个娃,而且也不是只生男娃,女娃也有很多。 想到这,顾婉清随口问了句。 “村里人似乎都挺爱生孩子的?” 这话一说,霍砚琳滔滔不绝的声音停顿了一下,顾婉清留意到他在看霍砚知的眼色,有些不解。 “你想生就生。”霍砚知见弟弟那心虚样子就来气,开口对顾婉清承诺道。 四弟也是族兄们教坏了,小小年纪总想着娶媳妇儿生娃,他也是很无奈。 “自然是我想生就生的,我只是觉得,霍家村的孩子特别多,而且似乎并不是非要生男娃。”顾婉清道。 这点从霍宝儿身上就能看出来了,三房都要绝户了,族人却似乎并没有要欺压吃绝户的意思,最多就是看看热闹,嘴上花花。 当然,这里头可能也有霍砚知几兄弟是她亲堂兄的缘故,毕竟论起亲疏远近,真要吃绝户,那也是霍砚知几兄弟先吃。 不过赶路无聊,顾婉清随便聊聊罢了,但她却没想到,霍砚知沉默了一会儿,还真给她说出个缘由了。 “霍家村是军户,若不多生孩子,朝廷征兵时家里就会绝户。” “养着女娃,也是为了跟人换亲。” 顾婉清没想到竟然是这个原因,她惊讶。 “全村都是军户?”顾婉清问。 “嗯,全村都是。”霍砚知肯定的道。 若非如此,当年大爹也不会因为参军结识了贵人有机会去参与流放官眷的官配而娶了他们的娘。 同样的,他们兄弟也不会有机会能得婉清这个妻子。 这种事,只能说是福不是祸,因果循环吧,霍砚知对此看的很淡,没有因为自己是军户就觉得低人一等。 但霍家村也确实因此娶妻困难。 不过长辈们也不是没法子,这不,家里若是生出女儿的都好好养大了,以后就能让女儿甘愿跟外头的人家换亲。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用自家女儿给别人当媳妇儿换人家女儿嫁到自家来。 只是因为军户压迫在,村里人虽然不会杀害欺压女娃,但还是更热衷生男娃,可又没法给每个男娃娶媳妇儿,所以霍家村共妻是最多的。 顾婉清听到这个原因心情挺沉重的,因为她想到不久岭南就会再起战乱,到时候朝廷肯定要征兵。 那岂不是,霍家村半数青壮都要被征去当兵? 她又想到前世在路边救下的霍砚行,当时他伤的那么重,若不是遇上自己肯定一命呜呼了,可见战场多么凶险。 “若是征兵的话,可能用银钱抵?”顾婉清忙问。 “得看情况,若军中将士不那么紧缺就能抵。”霍砚知想了下,道。 自他成年后霍家村还未征兵过,但以前也是有拿银钱抵人头的例子,可也不是绝对。 顾婉清一听只觉得沉重,那场战争,林江县三丢三回,军中将士怎么可能不紧缺? 第52章 报个价吧 这话题本身就沉重,霍砚琳也满十六了,附和征兵的年龄,牛车上三人一时气氛低到谷底。 “不说这个了,还要多久到镇上,那镇子大吗?叫什么名字?”还是顾婉清先转移了话题。 眼下距离征兵还要一段时间,或许她可以在这期间想想办法。 但若是不能改去军户,就算是顾婉清能带几兄弟搬家离开林江县,战事到来时,霍家兄弟仍旧会被征兵。 可改军户这件事岂是那么容易? 顾婉清有些头疼,好在她还有时间慢慢想办法,眼下还得是盖房的事要紧。 还有西厢房那张床,除了一床褥子下面全是稻草,不知这镇上有没有卖被褥的,她得多买几床换了那些稻草。 “媳妇儿,我们霍家村隶属前江镇,就在前头不远了,再有一刻钟就能到。” “别看前江镇比林江县小很多,但镇子上各种铺子小吃什么都有,媳妇儿我跟你说有家婶子做的肉丝粉可好吃了,一会儿从砖窑出来我带你去吃啊。” 换了话题,小嘴巴巴的霍砚琳就又回来了。 他说完米粉摊子又说起镇上其他铺子,几乎把衣食住行说了个遍。 顾婉清这回相信他是对这前江镇很熟了。 比起去县城要半天功夫,前江镇确实近,小半个时辰就到了。 不过砖窑的位置在镇子外头,快到镇上的时候霍砚知赶着骡车拐了个弯,走了没一盏茶的功夫,顾婉清就看到了那砖窑。 挺大个院子,里面还有人进进出出的。 拉停了骡车,霍砚知让霍砚琳看着,他则是带顾婉清进砖窑看砖瓦。 里面正有人跟砖窑老板讨价还价,没注意院里进来俩人,顾婉清环顾四周,发现院子里就堆了一些砖瓦,约莫是特地给客人看的,她便上前观察一二。 这青砖质量确实还行,虽然比不上县城那边的,但这么偏远的地方能有这手艺已经很可以了。 又看了看瓦片,意外的比青砖质量还好些。 顾婉清思量了一下,觉得或许在霍家村住的时间也不会太长,便决定就在这买了。 主要是距离真的很近,来回运货着实方便,且他们要的量对县城那边的砖窑来说可能不多不值得人家送货上门,但对这小小前江镇就不同了。 果然,等那边砖窑老板好容易讨价还价成功卖出去一单,霍砚知上前一说老板顿时喜出望外。 实在是他家砖窑确实很久没接这么大单了,所以不仅没怎么讨价还价,问了霍砚知家中地址还主动提出要送货上门。 夫妻二人听说存货充足,顾婉清跟去仓库看了看砖瓦质量跟外头摆着的差不多,便决定让老板明日就给他们送货。 “不知道两位客人要的急不急,我这就一辆牛车,怕是得来回不少趟才能拉完货。”老板笑呵呵解释。 他就怕人家要的着急,那他就得去多租一辆车了。 “我们不着急,老板只要按质按量的把砖瓦送到就行,不过为了以防万一,每车砖瓦我们都会仔细检查的。”顾婉清笑道。 “客人放心,我们家的质量十里八村都知道的,绝不会以次充好的。”老板拍着胸脯保证。 顾婉清不置可否,说不如做。 付了定金约好交货俩人便从砖窑出来,霍砚琳跟只二哈似的冲边冲俩人招手边把骡车从角落里赶出来。 “媳妇儿,事办完了吗?咱们去镇上吧?”他眼巴巴的期待道。 “嗯,正好还有些想买的东西。”顾婉清冲他伸出手,笑道。 霍砚琳裂开嘴把媳妇儿拉上车,还不忘催促霍砚知。 “大哥快些。” 霍砚知默默跳上车扫了眼媳妇儿侧脸,暗自想着他还有什么没有给媳妇儿买齐的? 上了大路很快就到了镇上,前江镇是真的很小,总共一条大街串联了好多个小巷子组成了一个小镇子。 此处还是挤在几座山之间的一处小小平地,不过让顾婉清诧异的是,镇子最末尾竟有条河穿过。 那河靠近镇子的位置有个小码头,码头上有人搬搬抬抬的,远远看去,还挺热闹。 想到林江县跟前江镇的名字,她不由问。 “那条河不会就是长林江吧?” 长林江是从林江县穿过的一条的大河,此江一共贯穿了两个府一路汇入大海,算是大陈国水运之一的主要河流。 “不是,那只是长林江下游一条分支。”霍砚知看了眼那条河,道。 顾婉清一手托着下巴若有所思,也是,若这条河是长林江,那这前江镇肯定要更繁华些。 她左右看看临街的铺子,怎么说呢,就挺穷酸的,跟林江县没法比,跟京城就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了。 “媳妇儿,看就是那家,那家婶子做的米粉真的很好吃的。”霍砚琳见顾婉清发呆,指着街边一处小摊道。 “一会儿中午了再吃吧,我想买些东西。”顾婉清顺着方向看了一眼,微微摇头,道。 她此时还不饿。 霍砚琳闻言只要由她,很是可惜的看了眼米粉摊子,乖乖赶着骡车带顾婉清去了布庄。 整个镇子也就一家布庄,顾婉清走进去,只见柜台上摆出来的多为麻布,竟然连棉布都很少见。 “掌柜的,你家可有褥子卖?”顾婉清直接询问。 “有的有的,这位娘子,你要啥被面的褥子,要几条?”老板忙道。 说这个话老板怪心虚的,因为他这的褥子只有一床棉布的,其他都是麻布的。 至于为啥心虚,主要是因为顾婉清长得太好了,气质也好,所以哪怕她穿着棉布衣服,也给人一种贵不可言的感觉。 这客人能看上他家东西吗? “都拿出来看看吧,要是合适的话,我都买了。”顾婉清特意加了后面那一句。 果然,掌柜很开心的抱出了店里所有的褥子。 其实总共也就三床,因为镇子上大多人家都是自己买布回去自己做,哪有那闲钱来买现成的? 顾婉清仔细看了看褥子,虽然其中两床是麻布做的,但做工也算不错,只不过看手感,里头是卢絮多棉花说,又或者根本就没有棉花。 “我都要了,掌柜报个价吧。”这是刚需,顾婉清也没犹豫。 掌柜开心的报了个实诚价,顾婉清觉得便宜实惠,直接付钱了。 只不过付完钱也没急着走,而是跟掌柜的打探起消息来。 第53章 到底看上他啥? “掌柜的,我还想打些家具,不知道这镇上可有木匠,手艺如何?”顾婉清问。 一旁霍砚知听到她这话诧异的看了她一眼,霍砚琳不知内情,闻言还想抢答来着,不过被霍砚知一把按住了。 他们自是不如镇上的人清楚木匠家的底细。 “你说木匠啊,咱镇子上就一个姚木匠,要说手艺吧那也过得去,反正咱这穷苦人也没得挑不是。”掌柜闻言叹口气,道。 顾婉清微微挑眉,继续问。 “听掌柜这语气,那木匠人不好?” “若是如此,那我可不能去他家打家具了。” “倒也不是那姚木匠人不好,就是他那后娶的媳妇儿。” “唉,我说了你可别跟人说是我说的哈。”老板一愣,忙左右看看见这会儿铺子里没人,这才压低声音。 要是让那恶妇知道他一句话搅黄了他们家生意,不得找他麻烦? “掌柜您说,我定是不会乱传的。”顾婉清浅浅一笑,道。 这一笑差点把掌柜的眼睛晃瞎,但好在他还记得自己是已经有家室的人了,于是咽咽口水继续道。 “本来也没啥,姚木匠做家具虽然手艺一般,但胜在脾气好价格也实惠,从前大家都爱去他那打家具。” “可自从他原来那媳妇儿没了后娶了一个,可是闹出不少事来。” “如今他那个继妻把持着家里的生意,价格比以前高了两成,你们要是诚心打家具又不想多花钱,我看不如偷偷找他家大儿子。” “怎么个说法?”顾婉清一听重点来,忙问。 “姚家大郎是前头那个生的,不招后娘待见,平日里家里有了活那恶妇就让他死命的干,就这才一天给一顿饭吃。” “没活的时候那是压根不管这姚大郎死活的,大郎得活下去啊,便私下接一些邻里的活赚口饭钱。”布庄掌柜又是叹口气,道。 “那大家岂不是都找那姚大郎做活了?”顾婉清无语,有手艺还能窝囊成这样》 不过倒是适合霍宝儿,不然招个厉害的夫婿,恐怕她也是管制不住,照样还得让人吃绝户。 “那咋可能,那个恶妇凶着呢,一般小凳子之类的她看不上就不管,可要是大件,让她知道了就会狠狠收拾大郎一顿。” “大郎也是个老实憨厚的,一个孝字就压得他不敢吱声老实挨打,唉,也是个可怜娃。” “所以你们要是找大郎打家具,可得把消息瞒住了,不然大郎那孩子又得挨揍还保不住工钱。”掌柜又往外头看了眼,压低声音道。 “......”顾婉清,是真的好窝囊。 不过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谢过掌柜,她打算再去别人口中打探打探,霍砚琳说的米粉摊子就很合适。 出了门,顾婉清扯了下霍砚知衣袖问他。 “你觉得你妹妹看上那人如何?能让她招上门吗?” “可以。”霍砚知想也没想就道。 “为啥?”这下顾婉清可好奇了,这么确定的吗? “性格软好拿捏,在霍家村不敢欺负宝儿。”霍砚知便道。 知道媳妇儿刚刚是为了堂妹好才打探消息,所以他才制止了四弟插嘴。 不过那姚大郎倒是真如他看到的那样,是个性子老实软弱的。 如此也好,招上门不至于回头欺负了宝儿。 “......”顾婉清,好吧,这是个精的。 知道招上门女婿不能招太聪明的,像是姚大郎这种就很好。 若她是霍宝儿,只要姚大郎长得好看,肯定也愿意。 哈哈,顾婉清就是这么不忘初衷,嫁人一定要嫁个好看的,嘿嘿。 因为丑的也可能出轨,丑的也可能家暴,丑的也可能像林秋生那样不举不好拿捏,那为啥不找个好看的呢? 对吧! 顾婉清正自己脑补时,霍砚知突然轻轻抓住了她的手腕,低声道。 “那个就是姚大郎。” 顾婉清抬头看了眼霍砚知有些呆,这么快就见到正主了? 顺着他视线看过去,就看到一个眉清目秀的小少年。 只不过小少年嘴角带着淤青,狠狠破坏了那份眉清目秀。 “不是,这,这么小?”顾婉清目瞪口呆。 她打眼看着,这姚大郎不是比霍宝儿还小吧? “不小了,十四了。”霍砚知眼里含笑,手指忍不住轻轻蹭了蹭她手腕上的皮肤。 媳妇儿好像都没反应过来自己被他牵住了。 没反应正好,他可以多牵一会儿。 “大哥媳妇儿,你们说啥呢,嘀嘀咕咕的?”霍砚琳回头看向骡车上坐着的俩人。 “没什么,好好赶车,别撞到人了。”顾婉清忙伸手把他脑袋掰回去。 这司机当的可真是不称职,这可是在镇子大路上,撞了人咋整? 但她还是不敢置信,霍宝儿竟然看上了比她还小的少年。 她仔细又看了看跟他们擦肩而过的姚大郎,只见他眉宇间满是愁苦,再加上嘴角淤青,那份眉清目秀更是大打折扣。 这到底是看上他啥了? 看上他年纪小,身世凄惨? 还是单纯就看上脸了? 可,顾婉清转头打量了下霍砚知,又扫了眼霍砚琳,再想想霍家村的汉子们。 也不知道是不是霍家祖先长得好基因好,似乎没什么长得特别丑的人啊,男子还大多都挺高的。 不过说到高,顾婉清瞪大眼,难道霍宝儿就喜欢姚大郎那种个子不高身体清瘦的? 可,这孩子长不高身材清瘦应该是累的吧? 这要是日后长高了变壮了,霍宝儿会不会就不喜欢了? “媳妇儿,米粉摊子到了,快下来吃米粉。” 耳边传来霍砚琳的声音,顾婉清才意识到自己思绪飘得又多远多离谱。 下意识就要起身跳下骡车,结果冷不防手腕上一道拉力把她扯住,顾婉清一个没站稳就要摔倒。 霍砚知没防备这种意外,赶紧一伸手单手搂住顾婉清的腰,但车上放着东西他不好踩到,只能顺势一跳带着人从骡车上跳了下来。 顾婉清吓了一跳,仰头就对上霍砚知担心的眼神,他瞳孔漆黑,清晰的照应出自己的脸,甚至连她此刻略带惊慌的表情都清清楚楚。 顾婉清一愣,下意识就挣扎了一下,结果腿脚晃动了一下,她发现她似乎,好像,是悬空的... 第54章 少的可怜呢 霍砚知察觉到她的动作赶紧轻轻把人放下。 顾婉清感觉到脚着地了,轻咳一声推开霍砚知自顾站好。 “那啥,吃米粉去。”顾婉清看看天看看地,然后看向一旁的米粉摊子。 “大哥媳妇儿你们先去,我找个地方栓骡车。”霍砚琳跟着跳下来,笑呵呵的一点没发现俩人之前的氛围不对。 “好。”霍砚知嘴上敷衍着四弟,眼神却紧紧跟着顾婉清。 见她上前跟那米粉摊的婶子点吃食,抬脚也跟了上去。 点了三碗混沌俩人坐在桌边等候,顾婉清便与那婶子闲聊起来。 这回姚大郎只是顺便,更多的是聊聊前江镇的事。 前世她也就在林江县待了一段时间,分家后没多久便跟着林秋生一路赶考去了京城,再后来,就是十年后南方百年难遇的冰灾,她陪林秋生南下赈灾再次来到林江县。 谁知那么倒霉,竟就被顾婉莹那蠢货拉着坠入冰湖。 她都怀疑这场灾纯纯就是为了让她们姐俩重生准备的,简直绝了。 毕竟岭南这地界,怎么都不至于冷到下冰雹还冰封数百里的。 “要说趣事,最近咱镇上还真有一桩,前些日子咱们镇长家小儿子去参加官配了,哎哟,那带回了的娘子你们是没看见,长得那叫一个标志...”婶子一边麻利的下米粉一边聊。 只不过说起那新娘子的长相,又瞥到一旁乖乖听着的顾婉清,突然就有些说不下去了。 她一转话头,说起其他。 “那长相倒是其次的,听说那可是官家小姐呢,家里光是陪嫁就给了五十两银子,天,我们这普通老百姓哪里见过那么多钱。” “我还听说啊,那娘子的父亲虽然被贬官,但人家朝中还是有关系的,这不,镇长一家对那亲家好得不行,把人一家人接到了咱镇上还给买了个大宅子安置了。” “那,就在东街那边,跟镇长家就隔了两户人家呢。” 霍砚琳拴好骡车回来也听了个尾巴,他好奇道。 “镇长能这么好心?” 他们前江镇的镇长可不是个好相与的,欺压百姓的事虽然不咋干,但那可是个势利眼,没有好处的事他能使这么大劲儿? 虽说他们前江镇不咋富裕,但也不至于五十两陪嫁就让镇长家这样忙前忙后的阿谀奉承。 “那可不,不信你到处问问,这事在咱镇上还新鲜着呢。”婶子呵呵笑。 她可没胡说,最近大家可都在聊这事呢。 “那镇长的亲家可是姓李?”顾婉清突然问了句。 “是啊,娘子你也听说他们家了?”婶子开始往外捞米粉了。 “嗯,之前在哪听说过。”顾婉清若有所思,随口道。 这人让她想起一件事,不过事情发生的太久远了,而且当初那些事也跟她八竿子打不着,她也就是随便听了一耳朵就过。 但这次不一样,这人恐怕会影响到她了。 米粉很快上桌,浇上盖头,果然如霍砚琳所说很好吃,可惜这时候还没有辣椒,少了些灵魂。 说起来,前世她也没吃上辣椒,也不知道这辈子能不能找到辣椒,要知道穿越前她可是地道的湘妹子,无辣不欢啊。 吃完米粉三人又在镇上逛了逛,顾婉清给几兄弟买了些诸如发带之类的小物件,自己也买了两双厚底的鞋。 以后都要在山里过活了,鞋子肯定得穿厚实些的。 衣服她可以闲来无事自己做,但是纳鞋底这种费时又费劲儿的还是算了吧,随便买来穿就行。 一条街就那么长,很快一行人就到了河边的码头,顾婉清发现这码头虽然小,但确实热闹,她看到不少卖水果的。 说是顺着长林江从各处运来的水果,不过是跟船的船夫随便带上一筐半筐的去别处不产这种水果的地方赚点外快。 顾婉清喜欢吃水果,一口气买了好几种不说,诸如樱桃这种她爱吃的直接给人家包圆了。 不过这时候的樱桃多是山樱桃,天生地长的没有经过培育,酸大过于甜,更别说跟后世车厘子的口感相提并论了,但也聊胜于无吧。 回去的路上,骡车再次满满当当的,幸好顾婉清买了三床褥子,那些水果筐子直接放在上面,能减少水果颠簸划伤,不然水果都得磕碰了。 这也是为何古代水果产地价格低,卖去别处却是天价,因为运输真的很难,除了水运能减少磕碰损伤,陆运损耗大不说,还得请镖师护送,成本巨大。 “还是南方好啊,能吃到这么多还这么新鲜的水果。”顾婉清拿着一把樱桃一口好几个,吃的好不开心。 “媳妇儿,京城没有这些水果吗?”霍砚琳好奇的问。 “京城地处北方,干旱少雨,哪里能种出这么水嫩的水果?” “就是少有的几样,那也是高门显贵花大价钱在庄子上精心养着的,普通人可吃不起,更是见不到。”顾婉清摇摇头,道。 “媳妇儿你家原来不是当官的嘛,也吃不着?”霍砚琳紧挨着顾婉清,托着腮目不转睛盯着她看。 回去路上他说什么不肯赶车了,非要挨着媳妇儿坐,还说他跟大哥一人赶一会儿才公平。 无奈,俩人只好随他。 “我父亲只是礼部一个五品官员,刚过了能上大朝会的资格。” “他是个寒门子弟,家中只有薄产几十亩,若不是娶了我那嫡母,在京城连个像样的宅子都买不起。” “家里也就嫡母在京郊陪嫁了两处田庄有产出,但其中只有一处种了些好养的果树。” “不过她不喜欢我,果子成熟了也不会送给我吃。”顾婉清摇摇头,并不吝啬把娘家的事说给她们听。 “媳妇儿,几十亩田都只能算薄产吗?”霍砚琳的重点显然偏了,他瞪大眼睛。 要知道他们家一亩旱地都没有,祖母那边水田旱地加一起也不过五亩罢了。 而对普通老百姓来说,这都已经不少了,因为岭南多山地少也难开垦。 “对普通百姓来说是不少,可对于要科举入仕,要当官应酬的官员世家来说,少的可怜呢。”顾婉清说完,伸手戳了下霍砚琳鼓起来的腮帮子。 “果然朝廷都是贪官污吏嘛?他们那些田地肯定都是压榨老百姓抢夺去的。”霍砚琳有些生气。 几十亩田地对官员来说九牛一毛,对百姓来说不知能养活多少人家。 第 55章 我大哥该生气了 这话说的,顾婉清一时竟然不知道怎么接。 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科举当官不往自家扒拉好处,那不如回家种红薯。 这就是那些贪官污吏的心声。 穿越前,她也不是什么清澈的蠢大学生,毕竟是在孤儿院那种地方长大的,心思能有多单纯。 换成她,有了机会那也是要往上爬给自己扒拉好处的,人生在世谁不想过好日子,不想随性而活? 且,前世她拉拔着林秋生三十岁的年纪当上三品官,刀光剑影不知经历了多少,也知道有时候到了某个位置,有些事不是你不想做就可以不做的。 因为你不做,有的是人做,你不做,还有人按着你做,甚至把你当成炮灰,替罪羊,下场轻则流放,重,则满门抄斩。 顾婉清前世不在乎林家满门,但她在乎自己的命啊,只能帮着虚与委蛇,不管到了什么时候,她都该好好活着的。 顾婉清唯一坚守着的底线就是不能残害百姓,毕竟,她到底是从那个人人平等的年代而来,也只是芸芸众生的其中一个。 见她沉默迟迟不吱声,霍砚知转头狠狠瞪了四弟一眼,臭小子,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那个,媳妇儿,我没说岳父是贪官哈。”霍砚琳挠挠头,后知后觉的。 顾婉清一愣,没想到他会这样想。 “无碍,我那父亲要真有胆子贪污哪里还有命在?” “他被罢官流放,只是因为得罪了人,并不是因为犯了什么大事。”顾婉清笑道。 若非如此,前世她也不会弄死顾母弄残顾亭宣之后,还好好养着顾父了。 顾父这人吧,说上进也上进,说势力也势力,当官的时候也收过不少商人送的炭敬。 但那都是小打小闹,他有些官迷胆子也小,别说抄家灭族了,就是丢乌纱帽的事都不敢干。 这次被罢官流放真就是纯得罪了人,城门失火殃及池鱼,算是运气不好的那种小官。 “媳妇儿,这得罪了人也会罢官流放啊?”霍砚琳一听,好奇心又上来了。 他只听说过贪官污吏被抄家流放,谋朝篡位会满门抄斩的,这得罪人就被罢官流放,还是头一遭呢。 “是啊,这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有时候上位者的一句话,就能让下面的人死伤无数。” “有句话不是说了吗,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顾婉清左右看了眼路上没人,笑道。 此话一出,霍砚琳倒还没想到什么,霍砚知拉缰绳的手微微发紧,他转头看过来。 “媳妇儿,岳父得罪了皇上?”霍砚知有些紧张。 岳父要是得罪了皇上,这以后会不会牵连媳妇儿一起受罪啊? “那倒不是,我爹那个蠢的当了几年京官竟不知太子忌讳,太子成婚那日去吃酒说错了话,然后就被寻了个错处贬谪流放了。”顾婉清摇头。 说起这事,前世今生她都很无语。 当太子的,小气成那样也是令人咋舌,还好后面上位的不是这位太子,不然大陈国完了。 “......”霍砚知,这跟得罪了皇上有什么区别? “会不会连累到你,太子不会杀人灭口吧?”霍砚知比较担心这个。 “那倒不会,就算是在京城,当官的犯了罪除非是牵连三族,不然都祸不及出嫁女。” “我已经嫁人了,如今还在边关,不过些许小事,那太子不至于追到这来杀我一个小娘子的。”顾婉清笑着摇头,心里微微感动。 霍砚知难道不该担心自己会不会牵连他们兄弟吗? “这什么太子也太过分了,一点小事就把人抄家流放,这么小气,怎么能当太子?”霍砚琳抱胸气鼓鼓。 那天给媳妇儿洗脚他摸到了许多茧子,定是流放路上走出来的。 看媳妇儿白白嫩嫩的,脚下定也娇弱,若不是那劳什子太子小气吧啦,媳妇儿何必受这罪? 霍砚知倒是跟四弟想的不一样,他看了眼顾婉清才转过头继续赶车,心里想着,若非如此,媳妇儿又怎么能成了他们的媳妇儿? 不过霍砚知倒也不至于感激太子,而是觉得这定是上天赐下的姻缘,他该好好对待。 “这话可不能在外人面前说,大逆不道的。”顾婉清没忍住又戳了下霍砚琳腮帮子。 然后就对上了他哀怨的眼神,哈哈,气鼓鼓的像个小河豚,真可爱。 霍砚知话不多,霍砚琳又话太多,顾婉清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听霍砚琳说着各家趣事,很快便回到了村里。 村里人见他们去镇上一趟又拉回来一车东西,又是羡慕又是嫉妒,也再次确认了,霍大家这个新媳妇儿是真的带了不少嫁妆钱。 从前可没见霍家兄弟出手这么阔绰过。 看到村里不少孩子好奇的围过来,顾婉清从箩筐里拿了果子散给他们。 看她这么大方,孩子们拿了果子又去呼朋引伴的都来讨果子吃。 “媳妇儿,这个不给。”霍砚琳死死护住了樱桃筐子。 他刚看见了,媳妇儿最爱吃这种果子了。 顾婉清一眼便看穿了他的想法,笑着拉开他的手。 “果子不经放,我一个人哪里吃得了那么多?”顾婉清无奈。 “那也不行,我,我也爱吃这个,媳妇儿给他们吃别的。”霍砚琳不撒手,还是死死护住。 霍砚知默默给四弟一个鼓励的眼神,做得好。 这两天家里闹的事多,马上又要盖房,他猜媳妇儿是故意买些果子回来发给村里孩子们好跟村里各家打好关系的。 不过果子那么多,确实不用拿媳妇儿爱吃的。 顾婉清无法,眼见孩子们都等着,只好去拿其他果子。 心中却在腹诽,研琳挺不会过日子的啊,那樱桃小小一个,半筐不知能分多少小孩子。 其他果子那么大一个,一筐也没多少,哪里够分? 不过看在他大约是觉得自己爱吃才不肯分的份上,就算了。 一路走一路散果子,好不容易到了村尾。 霍砚行霍砚琼两兄弟早听到动静在家门口等着了。 车一停下,霍砚行二话不说就帮着卸东西。 霍砚琼则是打发那些拿了果子还要跟的孩子们。 “都回家去吧,再要我大哥该生气了。”霍砚琼倒是聪明,拿霍砚知当靶子。 果然,孩子们一听看了看板着脸坐在车头的霍砚知,瞬间做鸟兽散。 顾婉清好奇的问。 “夫君,你做了什么让满村的孩子都怕你啊?” 第56章 没什么是必须干的 霍砚知闻言脸色僵硬,有些不知从何说起。 一旁霍砚琳可没那么多想法,他直接笑哈哈的开始揭他大哥的短。 “媳妇儿你不知道,以前我们小时候,只有有人敢欺负我们还有宝儿,大哥一准带着二哥打上门去。” “那些孩子,大的被大哥揍过,小的,他们爹被大哥揍过,啊哈哈。” 说着这厮就哈哈大笑,那叫一个嚣张。 还没走远的孩子们听到这声音跑的更快了。 夭寿哦,他们刚刚也是被那仙女娘子跟香甜的果子迷住了,竟然忘了霍大那个凶神会打小孩。 顾婉清闻言看向霍砚知,她还以为大家怕霍砚知是因为他冷着脸吓人呢。 结果这人是真揍人啊? 这算不算,打遍全村无敌手? 能打熊瞎子还能打老虎,顾婉清其实挺好奇教他们那位师父了,那肯定不是寻常人,不然怎么能教出来这么厉害的身手? 还有霍砚琼那他亲娘默写下来的书籍也都非一般人能看到的,她咋感觉这兄弟几个背后没那么简单呢? 可惜那师父都不见好多年了,他们亲娘也早死了,看那样子,好像也没啥娘家人在,不然也不至于让他们娘流落到霍家村给兄弟两个当妻子。 虽然顾婉清因为四兄弟目前看着还行所以能接受,但事实就是,不管前世今生,共妻都不是什么好词,也不是那么好当的。 更别说霍砚知他们的娘是个书香门第的千金小姐,肯定更难接受,所以最后才会香消玉殒。 “媳妇儿,我不会无缘无故打人的,更不会打你。”霍砚知被顾婉清看的很不自在,干巴巴的解释。 他有些慌乱的声音拉回了顾婉清扯远的思绪。 “嗯,我相信你,不过你要是敢跟我动手,呵呵。”顾婉清冲他莞尔一笑,后面的话没继续说下去。 自顾跳下车,拿了给兄弟几人装礼物的包袱就往院里走,那几兄弟反正也不会让她拿重物的。 霍砚知见状一手提一个箩筐跟上。 “三哥,我刚刚是不是说错什么了?”霍砚琳抱着装樱桃的箩筐挠挠头。 总感觉刚刚的氛围好像有哪里不对。 “你啊,那张嘴就不能消停会儿?” “以后不许在娘子面前说大哥二哥打人的事,万一娘子日后怕我们怎么办?”霍砚琼没好气的敲四弟脑门。 真是的,娘子突然嫁给他们四兄弟本就不安,再让她怀疑兄弟们可能会打她,岂不更加增重她的不安? “啊?我这就去跟媳妇儿解释,大哥从来不打女人的。”霍砚琳也拍自己脑门。 就在他撒腿要跑的时候,霍砚琼一把把人抓住,还差点被他往前的冲劲儿给带倒。 “三哥你干嘛突然拉我,瞧你,差点摔了吧?”霍砚琳赶紧一把拉住人,没好气道。 三哥还总是说他毛毛躁躁的,他自己还不是一样? “咳咳,四弟,咳咳,你快闭嘴吧,筐子放下,你去把骡车还了。”霍砚琼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咳了两声赶紧道。 真是的,还嫌不够乱吗? "东西都还没卸完呢我怎么还......"霍砚琳想都没想便一指骡车,然后卡壳了。 不是,这车什么时候卸的这么干净了? 正发愣呢,突然手里一轻,霍砚琳转头看去,就看到他二哥冲他憨憨笑。 “四弟,车上没东西了,你赶紧去族长家把车还了吧。”霍砚行说完单手抱着半筐樱桃消失在门口。 “......我,啊,哥哥们就知道欺负我。”霍砚琳气的打了一套空气拳。 一旁霍砚琼利索的后退两步,免得殃及池鱼。 “咳咳,若是四弟不想去,不然三哥我去?”霍砚琼一副好哥哥的姿态道。 “.....你去那臭骡子还不得把你从车上颠下来?”霍砚琳无语了一下,没好气的说了一句跳上骡车掉头走人。 霍砚琼站在原地目送他离开,好笑的摇摇头,其实他也可以牵着骡车过去的吗,又不是非要坐车上颠簸。 四弟这张嘴啊,真是好心办坏事,明明是心疼他这个做哥哥的来着。 摇着头回到院里,霍砚琼便看到顾婉清正拿着他没做完的衣服查看,微微脸红了一下,霍砚琼上前轻咳一声,问道。 “娘子,这款式可还喜欢?” 他做的是岭南人时兴的款式,袖口裤腿都是束口的,为了方便行动。 “挺喜欢,之前看到村里姑娘穿我还羡慕来着,没想到这么快就有的穿了。”顾婉清十分给面子的点点头。 其实岭南人多喜欢穿亮色,而她挑的颜色更适合做裙装而不是裤装。 但没想到霍砚琼手还挺灵巧,这月白色的衣服被他在领口袖口简单绣了几丛竹叶,登时就拉高了档次,看着很是赏心悦目。 “你喜欢我多给你做几套,这衣服还差点收尾,等下再把裤子也绣上柏竹过过水,娘子明日就能穿。”霍砚琼很高兴顾婉清喜欢他做的衣服。 “好呀,那我可等着了。”顾婉清还挺期待。 这可是第一次有男人给她做衣服穿,虽然款式很简单,绣花也不够精致,但胜在心意嘛。 “砚琼,你们兄弟几个的衣服不会都是你做的吧?”顾婉清突然想到。 “咳咳,家中没有女性长辈,也不好总是麻烦王婶。” “娘子,你会不会觉得我这样,不好?”霍砚琼轻咳一声,声音越来越小。 长长的睫毛垂下盖住眼里的忐忑,但又想知道娘子会不会嫌弃他做针线过于娘气,于是又偷偷去看。 然后被顾婉清逮了个正着。 “怎么会不好,我觉得很好啊,砚琼你虽然体弱了些,可也没有只让兄弟们干活自己看着,而是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帮助家里,这是友爱兄弟互帮互助,怎会不好?”顾婉清毫不犹豫道。 “可是,做衣服,都是女人干的事情。”霍砚琼松了口气,嘴角微微上扬,却又迟疑道。 “这话怎么说的,这世上就没有什么事是男人或者女人必须干的,哦,除了男人生不出孩子来。”顾婉清轻笑一声,继续道。 “不就是做做衣服,别说你是因为要帮家里,就算你就是喜欢女红,那也很正常啊,在京城,有很多裁缝是男子在做,也没人嘲笑他们啊。” 第57章 你给我出来 霍砚琼瞬间抬眸眼底满是星光,嘴角的笑容也越来越大。 不是因为顾婉清说京城也有男子做裁缝,而是她的语气,好像说这件事像是吃饭喝水般正常。 其实,霍砚琼因为成天只能待在家里,下雨吹风甚至门都不能出的原因,他性子看起来温和,其实很闷。 他曾每日不知道要做些什么,直到师父的到来教会他认识所有的字,王婶教会他如何做衣服。 他慢慢的就爱上了读书跟做衣服这两件事,因为这是他人生中能接触到的,最能打发时间的两件事了。 不过他也是有些遗憾的,遗憾师父送他那支毛笔早已被他写分叉不剩下几根毛了,他如今都只能用树枝在地上写一写。 谁知心底的遗憾才将将荡开,顾婉清见霍砚琳回来了,便把大家都喊过来说要分礼物。 顾婉清打开手中的包袱,从里头拿出在镇上买的发带一人发了两条,然后是鞋袜一人两双,再就是三兄弟一人一把匕首,以及霍砚琳一套笔墨跟一刀粗纸。 至于砚台,啧,那破书斋的砚台破烂的要死还那么贵,顾婉清觉得她找块石头自己磨一个砚台都比那强。 算了,回头去县城买。 “媳妇儿,你这都是什么时候买的,这都是个给我们的吗?”霍砚琳拿着匕首爱不释手的。 霍砚知倒是不意外,四弟是跳脱没留意,他视线可一直跟随媳妇儿的,珍惜的将匕首收好。 霍砚行直接拿着匕首就去试锋利程度了,那样子,霍砚知都心疼那把匕首。 只有霍砚琼看着自己跟兄弟们不一样的礼物不仅没有不悦,反而更加惊喜。 “娘子,谢谢你。”霍砚琼说的很是真心,眼里的喜悦几乎要溢出来。 “镇上那家书斋没什么好东西,你先将就用,回头到了县里或者府城,我给你买更好的。”顾婉清很想摸摸他脑袋,但她忍住了。 实在是,霍砚琼现在的样子很像她投喂过的一只大橘,性格温柔粘人,看着她的时候眼神都是亮晶晶的。 “不用,这些已经很好了,我很喜欢。”霍砚琼珍惜的将东西收好放回房间。 其实他更想现在就铺开纸笔写几个字,但他忍住了。 他刚刚答应了娘子要给她把衣服做出来好叫她明天穿新衣的,不能食言。 分完了礼物顾婉清挥挥手示意他们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她要午休一下,困了。 说完她直接回房休息去了,压根不知道四兄弟互相帮忙都用上了她新给他们买的发带。 且除了霍砚琼之外,其他三人全去新房地基那边忙活了。 虽说地契今天才去办可能要明天才能到手,但不耽误他们挖地基啊? 他们早点开干,房子就能早点盖好,到时候......总之兄弟们各怀心思。 霍砚琼也是没闲着,他继续做衣服去了,甚至还用边角料给顾婉清缝了个同款钱袋子跟腰带,正好配成一套。 等顾婉清睡了半个时辰醒来,外头安安静静的,出来一看只有霍砚琼坐在房檐下做衣服,其他人都不见了。 顾婉清打水擦了把脸也翻出她没做完的衣服,就这么跟霍砚琼排排坐,各干各的。 霍砚琼见娘子在缝制他的衣裳,手下动作更快了。 不得不说,这场面还挺奇怪的,谁家夫妻俩都蹲那缝衣服的? 两人闲谈了几句,顾婉清才知道那三兄弟使不完的牛劲儿,竟然挖地基去了。 行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霍砚琳先回来了,他回来做饭的。 顾婉清冲他扬起一个笑,还知道回来做饭,这孩子真不错,额不对,这夫君真不错。 次日,砖窑那边一早就开始往霍家村送砖瓦,到了下午,村长也把盖了官印的地契松了过来,并跟霍砚知说好了请村里哪些人帮工。 基本是家家户户都出了人,霍砚知也给大家开了跟镇上干活一样的工钱。 半个下午的功夫,房子的地基就挖好了。 顾婉清去看了一眼,不得不感叹这时候宗族的力量的确挺大,只要心往一处使,做什么都很快。 因为就在自家村里干活,霍砚知给了镇上一样的工钱就不包饭了,全都在自家吃。 虽然没包伙食,但并不耽误大家伙干活的激情,毕竟能在家门口干活赚钱的好事不是时时有。 再说,霍砚知也不是好得罪的,大家干活都很卖力。 一连三日,顾婉清每天都能看到新房的墙面蹭蹭往上窜,很快就有一人多高了。 这几十号人的速度是挺快的,不过让顾婉清意外的是,这些人盖房竟然不需要工匠指点。 一打听才知道,原来霍家村祖上就有盖房子的手艺,一代代传下来,不管是泥砖还是青砖,大家盖房都自己盖,从来不请工匠的。 很快小半月光过去,房子就到了上梁封顶的日子。 按照当地习俗上梁要撒铜钱,顾婉清看着三两下就爬到刚放好的横梁上的霍砚知,感叹。 “身手真好,这房子盖得也真快。” “嫂嫂这都不算快了,你家要盖这么多间屋子才花了这么久,要是寻常盖个三两间房屋,那三两日功夫就好了。”霍宝儿不知道什么时候挤到顾婉清身边。 霍砚琼正站在顾婉清另一侧,见状赶紧打量了下霍宝儿身后,没发现刘氏婆媳这才松口气。 “三哥放心,娘跟奶还盼着你们帮我招上门女婿呢,不会这时候找麻烦的。”霍宝儿注意到了霍砚琼的举动,微微囧道。 “你心里有数就好。”霍砚琼瞥了她一眼,没给多好的脸色。 自从老刘氏想把顾婉清赶走那日起,几兄弟都对这家人没好脸色了,哪怕是霍宝儿,也就剩下点血缘的面子情了。 “快,他们撒铜钱了,咱们去捡,算了,砚琼你别去,免得磕着绊着,宝儿咱们去。”顾婉清说着拉上霍宝儿就往人群里挤。 说是撒铜钱的,但哪家真会全部撒钱啊,除非是那阔绰的土豪乡绅才这么干。 所以霍砚知篮子里装的只有二百文铜钱,剩下的全是瓜子花生,这还是顾婉清做主才放的,原本他们几兄弟就打算放个三五十文的。 大约是穷人乍富吧,几兄弟总是舍不得花钱,顾婉清虽然觉得这也挺好,但也不想他们养成抠门的性子,毕竟他们不会一直窝在这山村里啊。 “顾婉清,你给我出来。” 第58章 她现在很需要钱 就在这边热闹非凡的时候,一道女声从隔壁传了过来。 一并传来的还有乒乒乓乓的砸门声。 因着今日上梁,大部分村民都聚集在村尾这凑热闹,只有少部分去了田地里拔草伺候庄稼。 所以上梁这边挺热闹的,一开始还没人注意到隔壁有人喊门,直到那砸门的动静越来越大这才惊动了后排看热闹的村民。 有人拐过去一看,发现霍砚知家茅草屋前有个穿着体面的娘子正指挥一个小厮拿着木棍在狠狠砸门,她身后还站了个丫鬟。 挂在门上那因为一时半会儿可能回不来,特地被霍砚琼锁门的锁头眼看就要被砸开,很快就能破门而入一样。 霍砚琼之所以上锁也是因为今天人多眼杂,自己家里人都来看上梁了,家里那么多财务怕被人顺藤摸瓜这才上锁的。 谁知还真有人找过去,还这么放肆的砸门。 因为被顾婉清制止挤进去捡钱,霍砚琼是家里第一个发现不对,并且走过来查看的。 “快住手,你这是干什么?”霍砚琼一见便高声呵斥。 顾婉莹一转头就看到了这个病秧子,见他穿着一身月白衣衫,犹如翩翩公子般疾步走来,她眼底闪过一抹惊艳,但很快就被厌恶代替。 就是这个病秧子,前世若不是他一推就倒,霍砚行那个傻子怎么会把她打的差点下不了床? 若不是得知他们一家几兄弟竟然打着共娶一个妻子的主意,又被狠狠打了两拳吓破胆子,她怎会吓得慌不择路,最后落得那样下场? 有些人就是这样,出了事永远不会在自己身上找问题,只会怪罪旁人。 可如今不一样了,她不再是那个随便被人欺辱的犯官之女,她现在的夫君是童生,以后还会是秀才举人甚至当大官。 想到这,顾婉莹得意一笑,冲霍砚琼道。 “你就是顾婉清那个病秧子夫君吧,你快把她这个不孝女给我喊出来,我倒要问问她从前的教导都学到狗肚子里吗?” “成婚这都多少时日了,不回门让父母放心不说,就连娘病的下不来床了她也不知道回去看。” “我今日来,就是要带她回去侍疾的。” 说完,顾婉莹还抬了下下巴。 围观村民听的云里雾里,压根不知顾婉莹到底是何身份,甚至有人在人群里小声询问什么叫侍疾? “.......”正往前挤刚好听见这一句的顾婉清。 “你是何人,凭什么要带走我家娘子?”霍砚琼一脸严肃,从前温润的脸乍然板起来,竟也有些摄人。 然而顾婉莹可是知道这是个一推就倒得病秧子,根本活不过这个冬天,压根没把他放在眼里。 “我是谁?你让顾婉清出来认认不就知道了?”顾婉莹冷哼一声,再次高声道。 说罢,她视线还在人群中寻找,很快就看到了从人群中挤出来的顾婉清。 “顾婉莹,你在狗叫什么?”顾婉清挤出人群,张口就道。 说罢她还看了眼顾婉莹带来的两个小厮丫鬟,见他们眉眼间竟然对顾婉莹很是尊重,不由得高看一眼。 看来这段时间在林府,顾婉莹找到了出路啊。 也是,前世她是被困在霍家村出不来,顾父顾母被自己死死看着也找不到她人,等她能出来的时候,顾母已经快死了。 现在的自己冷眼旁观,顾婉莹有那对夫妻出谋划策,估计没那么快把自己作死。 “顾婉清,你敢骂我是狗?”顾婉莹惊呆了。 这还是那个从前在她面前伏低做小的庶妹吗? 她怎么敢的? 上次打她一巴掌自己还没跟她算账,这贱-人竟然还敢当众骂她是狗? “骂了,咋地?” “你是狗,你娘是狗,除了我跟我姨娘,你全家都狗。”顾婉清一摊手,十分光棍的重复了好几遍。 “啊,顾婉清,我要杀了你,你去,给我掌嘴,我要撕烂她那张臭嘴。”顾婉莹狠狠一跺脚,指着顾婉清就对自己的小厮跟丫鬟道。 顾婉清双手环胸好整以暇的等着,啧,说这女人蠢她还不认,一句话就能激怒成这样,能成什么大事? 这女人突然跑来霍家村,肯定没安好心。 说什么给顾母侍疾她才不信,那对母女能放心让自己去侍疾? 小厮跟丫鬟得了命令二话不说就冲顾婉清而去,一个准备按手一个则是高高扬起了巴掌就要打人。 然而还不等他们碰到顾婉清一片衣角,旁边的村民不干了,几人冲出来直接拦住了小厮丫鬟。 “说话就说话,你们凭什么打人?”村民道。 “就是,这好好的日子,婉清家新房子才上梁,你这人就算不来贺喜也该换个时间找不痛快吧?” “凭我是她嫡姐,长姐如母,她不尊长辈,难道不该打吗?”顾婉莹咬牙,语气阴冷目光阴森的锁定顾婉清。 刚刚光顾着生气了,竟然没发现这女人穿着打扮根本就不像一个村姑,跟她前世被困在这破山村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再看已经冲出来护在她身侧的四个男人,他们一个个神情担忧分明是害怕顾婉清受到伤害。 再看他们穿着,除了霍砚琼虽也都穿着粗布麻衣,可没一个是补丁摞补丁的,衬的几兄弟长相都更加英俊好看了些。 还有隔壁那座正在修建的房子,不仅是青砖瓦房,从这里看过去似乎还不小。 这里,竟全然不似她记忆中的破落样子。 怎么会这样? 不对,这完全不对,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突然,顾婉莹锁定了顾婉清。 是她,一定是她。 前世她那个舅舅根本没死,三年后便找过来给了顾婉清跟林秋生不少银钱上的支持。 难道,难道她舅舅这辈子提前找过来了? 想到这,顾婉莹眼里闪过一抹疯狂。 如此,她就更要把顾婉清弄走了。 到时候,她舅舅给她的那些钱,也就都是她的了。 真的开始供林秋生读书她才知道读书科举有多烧钱。 哪怕她劝说父亲放下身段开私塾教书甚至买字画赚钱,也只是杯水车薪,更别说她娘还要吃药,要长期吃药。 她现在真的很需要钱。 第59章 那小贱-人怕是知道了什么 想到这里,顾婉莹深呼吸一口气,努力扯出一个笑来。 “婉清,你何必跟我怒目相向,怎么说我也是你姐姐,你就算不喜欢我这个姐姐,也不该骂人啊,旁人看了会怎么想你?”顾婉莹笑容僵硬,牙都要咬碎了。 “说罢,你今天来到底想干嘛。”顾婉清直接问了。 这么好的日子,她不想浪费在顾婉莹这种人身上。 “我刚刚不是已经说了,娘病了,已经病了好些日子,你我虽为出嫁女,可娘含辛茹苦将我们养大,还护着我们一路来到林江县。” “婉清妹妹,你该去给娘侍疾才是。”顾婉莹耐着性子道。 没人看到她掌心都被掐出了血痕,因为顾婉莹一看到顾婉清就想到前世俩人的云泥之别,顾婉莹只想毁了她,狠狠将她踩在脚底,让她永世不得翻身。 今日来虽然是带着别的目的,可顾婉莹心里也是想看看顾婉清如今凄惨度日的样子。 可结果她看到了什么? 这贱-人不仅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惨,还在村里盖起新房来,霍砚行那个傻子猎户竟还这么护着她。 凭什么? 霍砚行不该两拳把顾婉清打的下不了床吗? 难道就因为顾婉清那张脸长得好,霍砚行这傻子就下不了手了? 别说,顾婉莹还真是有点摸到真相了。 不过长相是一方面,更多的是顾婉清的冷静出事。 哪怕知道自己沦为共妻也没如顾婉莹那样大吵大闹,不仅推倒霍砚琼害他受伤还意图逃跑。 而是跟几兄弟约法三章,夹缝求生,先稳定下来再谋其他。 顾婉莹就是从小过的太顺畅太不食人间疾苦了,前世刚到霍家的时候才会反应那样激烈,害人害己。 反观顾婉清,不管落到什么田地,她优先想的,都是怎么让自己活下去,然后才是把日子过的舒坦些,自由自在些。 “病了?那是得好好看看。” “不过长姐,你身为娘的嫡亲女儿,最该侍疾的难道不是你吗?”顾婉清煞有其事的点点头。 然后不等顾婉莹松口气,又道。 “我已经在家中侍疾多日,是娘病中还惦记着你,我这才来喊你回家看看娘,不然娘养病都养不安生。” “婉清妹妹,娘含辛茹苦的将你养大,你真忍心连她在病中都不愿去看看吗?”顾婉莹气死了,但还是不得不打感情牌。 她一开始没想到隔壁那房子是顾婉清盖的,想着她一个外嫁女,自己作为娘家姐姐,带她回娘家多正常。 可现在看来,这些村民帮着盖房分明是得了好处,定是不能袖手旁观了,她只能拿孝道压人了。 果然,顾婉莹说完,帮顾婉清说话的那些村民纷纷犹豫了起来,有人迟疑的开口说话。 “婉清啊,若真是你娘病重,是该回去看看啊。” “是啊,咱做人子女的,可不能不孝。” 之前顾婉清成婚没见娘家人,大家还以为她娘家没人了,现在看来还是有人的嘛,只是似乎关系不太好。 可这女人总得跟娘家联系,若是每个娘家撑腰,日后在夫家被人欺负了咋办? 霍家几兄弟听见大家居然向着顾婉莹说话都有些生气。 “大叔大婶你们什么都不知道别乱说,我们跟媳妇儿成婚她爹娘都没来,这会儿来还不知道存着什么坏心呢。” “你这人满肚子坏水,我媳妇儿是不会跟你走的,你死了这条心吧。”霍砚琳气死了,指着顾婉莹就道。 媳妇儿都跟他们说了,她那姨娘跟没出生的弟弟可都是被眼前这女人的亲娘给害死的。 当娘的都那么恶毒,这做女儿的又能好到哪里去。 霍砚琳就是这么迁怒了,咋地? 霍砚知作为大哥稳重些,他没有像霍砚琳那样跳脚骂人,但也迈出了步子打算把这主仆几人直接丢出霍家村。 还要威胁他们不许再来,媳妇儿既然不想再跟娘家人有所往来,那就会护着媳妇儿不被他们打搅。 然而霍砚知才走出一步,大手就被顾婉清小手给拉住了。 他不解回头,只见顾婉清含笑冲她摇摇头。 她的名声可不是顾婉莹三言两语就能坏掉的。 给夫君们一个眼神让他们乖乖的,顾婉清自己上前三步与顾婉莹面对面。 “顾婉莹,你口口声声说是你娘含辛茹苦将我养大,叫我该回去孝顺侍疾,对吗?”顾婉清脸色冷了下来,声音平静无波。 “难道不是吗?” “顾婉清,我娘虽然不是你生母但却是你嫡母。” “娘贤惠大方京城谁人不知,哪怕你姨娘那个小妾爬床生下你让她难过,可娘却从未苛待你好好将你养到这么大。” “别以为你嫁人了就能忘恩负义不顾养恩,哦,不能说是养恩,从礼法上来讲,我娘就是你亲娘,小妾生的孩子本就该记在主母名下。” “顾婉清,难道你要枉顾礼法,叫天下人唾骂吗?”顾婉莹轻笑一声,越说越有理。 “不得不承认,你说的有几分道理。”顾婉清都忍不住要给她鼓掌了。 看来这段时间,顾母没少教导顾婉莹啊,脑子竟比重生前好些了,不过就是有点时好时坏的。 “你知道就好,还不快跟我回去为娘侍疾,只要你乖乖听话,我就不会把你刚刚骂我的事情告诉爹娘的。”顾婉莹微抬下巴,还以为顾婉清被她说服了。 也是,天下悠悠众口,谁人不怕? 前世她都跟那人过了那么久的日子生了好几个孩子,可村里人依旧对她指指点点,说她不知廉耻。 那些长舌妇凭什么那样说她? 难道给人当共妻,一女侍几夫,就是知廉耻了? “但前提是,若不是你那对好爹娘干的好事,我有自己的亲娘可以养我长大,或许还会有个能干疼爱我的爹也不一定。”顾婉清话锋一转,眸子如利剑般射向顾婉莹。 既然都拿孝道来压她了,那有些事情,也是该掰扯掰扯了。 “你,你什么意思?”顾婉莹被她那眼神看的心脏露了一拍。 她脑海里想起这几日娘跟她说的话。 “那小贱-人怕是知道了什么,你去......” 第60章 娘子别怕 "决不能让她脱离我们的掌控,不然,就送她去见她那个下贱的姨娘吧。" 这是她娘听了她跟顾婉清在城门处对峙这事后,说的原话,可顾婉莹更想看顾婉清被她踩进泥地里一辈子也翻不了身。 所以比起弄死顾婉清,她更想毁了她,让她过的比前世的自己还要凄惨一万倍,才能狠狠出一口心中恶气。 “顾婉莹,别告诉我你不知道,是你娘先看中了我姨娘丰厚的嫁妆,故意设计爹跟她有了首尾,不然我舅家纵使一介商户,可我外祖跟舅舅都疼我姨娘,根本不会让她与人做妾。” “你们拿了我姨娘丰厚的嫁妆在外赴任期间过的潇洒滋润,等到升职入京了,你娘那个毒妇嫉妒我姨娘得宠,竟设计害死了她。” “像你娘这样善妒的恶妇就该拉去浸猪笼,或者三拜九叩青灯古佛一辈子。” 顾婉清冷哼一声,伸手推了顾婉莹肩头一下又一下,直接说出当年真相。 顾母害死她姨娘这事她知道的清清楚楚,可设计她姨娘嫁给顾父这事,却是她前世多年后跟舅舅重逢,这才得知当年真相。 要不然重生前她为何要去看顾父? 谁知这一去竟被顾婉莹这个疯女人给害了。 想到这里,顾婉清眼神打量了一下对面的顾婉莹,该用什么办法让她去死才不会被人怀疑到她头上呢? “你胡说,分明是你那姨娘不知好歹,生了你还不够竟还想生下男丁我娘才...” “不对,你那姨娘是自己福薄,怀孕生不出孩子才一尸两命的。”顾婉莹下意识反驳,随即意识口误立刻改口。 但她话已经说出来,就算声音不大,离得近的人已经听到了。 “呵,所以你娘怕我姨娘生下男丁跟他儿子争家产,又怕爹宠妾灭妻,所以害死了她,是吧。”顾婉清定定盯着她,一字一句。 “你胡说,不是的,我娘才没有,她才是正妻,是当家主母,怎么会怕一个妾?” “就算她生下儿子又如何,不过一个庶子罢了,如何能跟嫡支相提并论。”顾婉莹心脏突突跳,立刻反驳。 前世她是不知道这些的,因为那时候娘已经快死了,一天中没多少日子是醒着的。 可这辈子,娘告诉了她许多前世她不知道的真相,叮嘱她一定要小心顾婉清。 到了这会儿,顾婉莹不得不相信,娘的担忧是真的,顾婉清竟真的都知道了。 前世这个时候她就知道了,可为什么前世她还乖乖给娘侍疾给娘送各种好药养身体,这辈子,却直接撕破脸了呢? 顾婉莹想破脑子也根本想不通。 前世顾婉清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头上有个继婆婆压着,丈夫性格又阴晴不定,她只能靠娘家从中平衡。 甚至是打着给顾母侍疾的由头出府行走,好方便办她自己的事。 为此,顾母前世还多活了几个月直到顾婉清分家前夕才咽气来着。 这辈子,顾婉清知晓许多事情发展,再加上霍家兄弟听话的很,她根本用不上顾家,自然不必虚与委蛇。 “是啊,你娘怎么会怕一个妾室,那难道是因为我娘知道了外祖一家死亡真相,怕她去官府击鼓鸣冤?”顾婉清话锋一转,又道。 顾婉清死死盯着顾婉莹,不错过她的任何反应。 果然,顾婉莹闻言瞳孔皱缩,露出不敢置信的神色。 顾婉清就笑了,重来一回,顾母果真把这些事都告诉顾婉莹了。 前世她查到真相的时候太晚了,晚到顾父都年过四十,多活了那么些日子。 可别跟她说什么他不知道顾母做事那么绝,若是没有他做靠山,顾母怎么敢? 所以顾婉莹其实不知道,就在俩人跌入冰湖前,顾婉清才给顾父灌下了见血封喉的毒药。 而她当时之所以停在冰湖旁,不过是在感慨,因为据说当年外祖一家被灭门时,府里的池塘也是这样一池冰...... 罢了,君子不立危墙,她这回长记性了。 她本想等她在霍家村这边站住脚了,等再过几个月兵祸起,就能顺理成章的灭了那一家子,谁知他们怎么这么不安分,非要跳到她跟前来。 那可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你,你少胡说,你,你没有证据。”顾婉莹在这次是真的有些心虚了,她急言呵斥。 顾婉清欣赏了一番她的表情,这才将唇凑到她耳边。 “你觉得我需要证据吗?” “顾婉莹,你娘,快死了吧?” 说完,不等顾婉莹反应便立刻退开。 果然,下一瞬顾婉莹反应过来就想推人吗,结果双手扑了个空差点把自己摔一跤。 “你,是你对我娘做了什么?”顾婉莹瞪大眼睛,满眼都是震惊。 是了,娘身体一向好好的,怎么会突然油尽灯枯,一定是顾婉清,是这个小贱-人对娘做了什么,娘的身体才会出问题。 “你下毒了?”顾婉莹脱口而出。 她只能想到这个了,不然好好的人怎么突然就要病死了? “你有证据吗?” “顾婉莹,别仗着你嫡出的身份就胡乱污蔑我,你们一家害死我娘跟外祖一家我还没找你们算账呢。” “我知道了,你该不会觉得污蔑我给你娘下毒,就能让官府抓了我把我砍头,这样你娘从前做下的恶行就没人知道了吧?” “乡亲们,你们都看见了,我就是个被这家人欺压被害死亲娘都没法为他们伸冤的小小庶女。” “那日还是她非要我嫁给夫君们的,他们已经把我推进火海还不放弃,污蔑我给嫡母下毒还要让我回去侍疾。” “他们这是怕我已经得知真相去告官,想先下手为强弄死我啊。” “叔伯婶子们,若是哪日我真的出事了,那一定是这家人害的,还请大家为我讨回公道啊。” 顾婉清冲对方狡黠一笑,转身泪雨连连,泣不成声,最后还深深给大家鞠了个躬。 “娘子别怕,我们会护着你,不会让他们得逞的。”霍砚琼看的心都碎了,竟比兄弟们还快的上前把人揽进怀里。 其他三兄弟虽然慢了一步,但也纷纷上前做守护状。 “你这恶妇,你娘都害死我媳妇儿外祖一家了竟还敢上前耀武扬威,信不信我现在就打死你替我媳妇儿报仇?”霍砚琳也心疼,眼都红了。 而他还只是放狠话,霍砚知跟霍砚行两兄弟已经撸起袖子眼神不善的看向顾婉莹了。 第61章 不想惹是生非 “你,你们想干什么,快,快拦住他们。”顾婉莹后退两步,赶紧招呼自己的小厮丫鬟。 而此刻她的对面,不光是顾婉清的几个夫君,其他霍家村的村民也对她怒目相视。 他们听明白了,婉清这姐姐的亲娘看中了婉清外祖家的财产,先是设计让婉清她爹纳了婉清娘做妾。 等吃干抹净之后还把人家一家人都杀了。 夭寿哦,这等惨案他们闻所未闻,果然当官的都是禽兽不如。 “二少夫人,情况不妙,咱赶紧走吧。”丫鬟声音都颤抖了。 她是前些日子被二少夫人救下的一个乡下丫头,对顾婉莹是有几分忠心的,这这不代表她不怕死啊。 “走,现在就走,你们保护好我,不然有你们好果子吃。”顾婉莹忙道。 说罢,她拽着丫鬟的胳膊挡在自己身前往后退。 万万没想到今天这一趟来一没坏了顾婉清的名声,二也没把人骗走,还让她当众恐吓自己至此。 顾婉莹此刻满心都是顾婉清知道真相的恐慌,她会不会去告官,她手里有没有证据。 东窗事发她娘会不会被抓走斩首啊? 这事会不会牵连到她。 不,一旦娘被判罪斩首是一定会牵连到她的,因为她们是母女啊。 顾婉莹满脑子慌得不行,真真是一路跑着出了霍家村。 到了村口,路旁有辆马车,是林家的。 顾婉莹在丫鬟的搀扶下赶紧爬了上去。 “走,快走。” 她声音都快劈叉了。 车夫不明所以,但还是很快一扬马鞭将马车赶起来。 顾婉清一路跟着到了村口也看到了那两马车,看到马车上的车标,她眼睛微微眯了眯。 这林府的马车若是没有林夫人的允许,顾婉莹怎么可能坐得? 难道? 顾婉清脑海中想起前世的一桩事,看来,这辈子,林夫人还是做了同样的决定。 只是不知道顾婉莹是如何发现的,又是如何将祸水引到她这里来。 不过有件事她很确定,那就是她不能坐以待毙。 既如此,那就早点动手好了,就是又得动动脑子了。 顾婉清轻抚额头,好像重生后,她动脑子的次数真的变得少了好多。 可是舍不得如今轻松的日子,那就只好让仇人都去死了。 “夫君,能借下骡车吗,我想去县城。”顾婉清拉拉霍砚知的衣摆。 “好,我现在去借。”霍砚知没问要干嘛,直接应下来。 顾婉清见他去了,笑着跟乡亲们寒暄几句便把大家都劝回去,然后她则是回家一趟取了些银钱。 这次除了霍砚知,顾婉清不打算让其他人跟着。 “家里新房还得要人看顾,你们就在家里看着咱们的新家,我们很快回来。”顾婉清安抚他们。 “娘子,若有什么帮的上的,你直接说,我们是夫妻,是一家人。”霍砚琼有些不安。 实在是今天娘子说出来的事太大了,他很担心娘子要去跟那家人拼命。 “对,有我们在,没人能欺负你。”霍砚琳也拍拍胸脯,道。 霍砚行狠狠点头,扬了下拳头,表示他很能打。 “你们放心吧,为他们那种人不值得赔上我的命,我是不会跟他们直接硬碰硬的。”顾婉清笑道。 然后不再多说,催促霍砚知赶车走人,这会儿已经过了午时,他们要在天黑之前进县城,今晚怕是回不来了。 顾婉清不知掉的是,山坡上,村长站在他们家新房那处担忧的看着山脚的骡车渐行渐远。 村长儿子也站在村长身边,他挠挠头想到匆匆一瞥的顾婉莹,总觉得好像在哪儿见过,哪里呢? “霍大几个好不容易娶上个媳妇儿,结果竟是个这么麻烦的。” “要是他们那媳妇儿非要找娘家人报仇可如何是好?”族长叹口气。 “爹,要真如她所说她外祖一家是被她嫡母害死的,那不该一报还一报,送她见官吗?”村长儿子很是实诚道。 “你知道什么,这世上的事哪能那么简单,她那爹能做到五品官,哪是那么好报仇的?”村长没好气瞪了自家儿子一眼。 “可杀了人就该偿命,不是吗?”村长儿子不解。 杀人偿命嘛,不都这么说的? “你啊,可长点脑子把。”村长叹口气,背着手回去继续监督大家封房顶了。 霍家兄弟长辈不顶事,只能是他这个村长多看着些。 不过扫一眼自家憨厚的儿子,他可就这么一个儿子,千万不能娶个事儿多的媳妇儿回来。 婉清虽然好看又聪明还很有钱,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消受得起的。 最少,村长只想安安稳稳过家的小日子,不想惹事生分,也不想掺和事非。 但愿他们的事,不会影响到村里吧。 可真是要到了那一步,村长也不能放任不管,都是一个祖宗,不可能视而不见的。 唉,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吧。 这边,顾婉清压根不知道村长的踌躇,她催促霍砚知把骡车赶快些,好不容易到了县城。 给了入城费进城后便直奔霓裳阁找阮娘子。 阮娘子出来一见她神色严肃,再看看天色,立刻让伙计帮忙把骡车牵到后院,又让人招待霍砚知,这才拉着她进了自己办公的厢房。 “你来得正好,我正有事想跟你说呢。”阮娘子开口便道。 “你说。”顾婉清闻言便打算先听听。 “昨日我买通那个林府丫鬟说林夫人给顾婉莹下了迷药,可不知为何被她察觉了。” “当时顾婉莹便翻墙跑出林府直奔顾家,结果今天一早她不仅好好回了林家,还坐着林家的马车出城了。” “只是我知道消息的时候太慢了,没来得及派人跟上去看看暂时还不知她到底去了哪里。” “还有就是顾家那边没什么反常,你那嫡母已经缠绵病榻好些日子了。” “一开始,顾婉莹从林家拿了些东西当了银钱给顾夫人买药吃。” “后来许是觉得如此不妥,便劝顾大人在家中开了个私塾。” “流放到岭南的小官小吏虽然多,可顾大人这种正经两榜进士出身的却少。” “这私塾一开,还真让他们找到了一条生路,近几日招了不少学生得了不少银钱孝敬不说。” “那顾婉莹还趁机劝说娘家给她买了个贴身丫鬟带着回了林家。” “听说那林夫人对此很是不满...”阮娘子一口气把自己这段时间打听的消息统统说了一遍。 第62章 我认床 “她今天出城是找我去了。”顾婉清听完轻笑一声,道。 “啊?她找你干什么?”阮娘子惊讶。 她盯着顾家人这么些天了,这家人好像完全忘了她家二小姐这么个人似的,就连顾大人这个亲爹也没想找二小姐。 阮娘子估摸着,可能是顾婉莹从中作梗了什么,不然顾大人虽然对二小姐不怎么疼爱,但也不至于置之不理。 可是,顾婉莹怎么突然就去找二小姐了? “找我,自然是有我的用处。”顾婉清冷笑一声,却没有给阮娘子具体解释,而是说起了自己的计划。 进城这两个时辰她可是没想着,脑海中已经有了初步对付着家人的计划了。 只是没想到顾婉莹竟然学前世的自己,撺掇顾父开了私塾。 可真是无知者不畏,私塾是那么好开的吗? 她压低声音跟阮娘子耳语了一阵,阮娘子冲她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顾婉清这才打算离开。 “小,婉清,天色这么晚了,不如去我给你买的宅子住吧。”阮娘子忍不住建议。 顾婉清闻言想了下点点头答应了,她本来是想去住客栈的。 但仔细想想客栈人多眼杂,要是被顾婉莹等人得知她进城了,说不定会节外生枝。 于是出去后便跟霍砚知说。 “夫君,天色太晚不好赶夜路,阮娘子说可以先住她那里你看可以吗?” “你安排就好。”霍砚知扫了阮娘子一眼,没有意见。 阮娘子自然高兴他能答应,立刻就要带路送俩人过去。 那宅子离的很近,就在霓裳阁后面的小巷子里,两套小宅子并排在一起,阮娘子私心还在中间打了个小门。 不过这门只能从顾婉清这边开,方便她来住的时候好找自己,这下也算是有个掩护说法。 “你们住这边我就在隔壁,有什么事别管多晚都只管喊人就行。”阮娘子安排好俩人衣食住行这才依依不舍离开。 赶了一下午的路俩人也累了,用了晚饭就准备早些睡,顾婉清明天还要去做几件事呢。 结果,俩人看着唯一被收拾好可以住人的主卧,面面相觑。 顾婉清看了眼不知实情的两个下人,罢了,她跟夫君们不住一起就连阮娘子也不清楚,下人们就更不清楚了。 就在顾婉清心中天人交战,要不要让人再收拾一个房间给霍砚知住的时候,霍砚知已经一脚踏进了卧室。 他里外看了一圈,然后道。 “里面有个小塌,我可以睡。” 霍砚知声音压得很低,似乎怕不远处洒扫的俩下人听见。 这毕竟是在别人家,霍砚知也不好让人家给他们夫妻准备两个房间,便决定凑合一下。 要是房间里没有小塌,他是想打地铺来着,进去看也是看地上有没有打地铺的空间。 “行吧。”顾婉清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点头应下了。 俩人进屋关了门,霍砚知果真去了小塌上睡。 如今的天夜里还是有些凉的,所以他直接合衣而眠了。 倒是顾婉清看着放在床铺上准备好的两套睡衣,明显一套是给霍砚知的,她不由感慨,阮娘子还是那个周到的阮娘子。 她该不会在这宅子里给四兄弟都准备了衣裳吧? 要真这样,咋没给他们四兄弟一人准备一个房间呢? 顾婉清内心哀怨。 可实际上,阮娘子压根没想过他们都成婚了却没圆房。 这来的只是一个,要是四兄弟都来,她肯定给每人准备一个房间,到时候她家二小姐想去谁屋睡就去谁的屋子里睡。 可惜顾婉清不知道,所以她犹豫了半晌,还是把霍砚知喊了起来。 “怎么了媳妇儿?”霍砚知根本没睡,闻言立刻到了床前。 “把睡衣换上,睡觉会舒服些。” “你出去随便找个房间换一下,等我喊你了才许进来。”顾婉清把睡衣递给他,道。 “好。”霍砚知一愣,但很快反应过来。 他伸手拿了衣服就往外走,还贴心的帮忙把门关好了。 顾婉清见人走了,这才快速的换起衣服,其实要是能洗个澡再换才舒服,可今天真是累了。 换好睡衣顾婉清往床上一趟,呼,还是阮娘子懂她,这床铺了好多层褥子,睡着软软的,软的她认忍不住打了好几个滚。 外头,霍砚知根本没第一时间离开,他站在房门口听着屋里窸窸窣窣的动静,耳根发红。 确认媳妇儿换好衣服躺下了,他才左右看了眼,随便找个最近的房间进去把衣服给换了。 回来时故意发出些动静,果然就听见媳妇儿喊他进去。 屋里油灯还亮着,霍砚知一眼就看到躺在床上的女子,她一头青丝如瀑布般洒在枕头上,双眼已经有些迷蒙了。 被单下隐隐透出她穿的睡衣颜色,霍砚知注意到跟自己身上的是同一个颜色。 “早些睡吧,明天还有事要办呢,晚安。”顾婉清说完打了个哈欠,身子一转,背对着霍砚知就睡了过去。 霍砚知在原地看着她乌黑饱满的后脑很久,听着她的呼吸越来越绵长,这才轻手轻脚躺上小塌。 不同于顾婉清,霍砚知是面对着她睡的,跟媳妇儿住在一个房间里,他怎么可能睡得着。 殊不知,背对着他的某人也压根没睡着,两只大眼睛眨啊眨的,顾婉清还以为这人会趁着她睡着偷偷上床,没想竟然真乖乖去了塌上睡。 又不知熬了许久,顾婉清也没听到身后有动静,不知不觉就真的睡了过去。 倒是霍砚知根本睡不着,后半夜更是翻来覆去的熬到几乎天明才勉强眯了一会儿。 等顾婉清醒来看到他红彤彤的眼还以为他半夜做贼去了。 “你这是,一晚上没睡吗?”顾婉清盯着他的眼睛看。 “我,认床。”霍砚知避开她的眼神,扯了个很瞎的理由。 要知道他跟二弟上深山偶尔也有住在山里的情况,那会儿都能睡几个时辰,怎么可能认床? “那以后我们出来尽量当天赶回家去。”顾婉清有些愧疚。 没想到霍砚知还有认床的毛病,这以后可得好好注意下,毕竟熬夜是会猝死的。 第63章 一个不举,一个不忠,多好的把柄 “好。”霍砚知露出一个笑微微颔首。 媳妇儿在关心他吧? 霍砚知不是个多话的人,顾婉清也没打算跟他闲聊,俩人吃了早饭跟阮娘子告辞后便驾车去了卖牲口的市场。 大陈国马匹不丰,战马更是比不得草原部落强悍,所以马是很贵的,跟牛一样,成交后都要去官府过印。 而且马要拉车还得办理车牌,不然不许上路,不像牛车骡车那样简单,随便按个什么样的车板就能直接拉着走。 眼下不必远行,顾婉清便没打算如前世那般,出手就是马车,她跟族长家一样,买了辆骡车。 骡子虽然无法培育下一代,可它用来拉车拉磨,都比牛或者驴要灵活耐跑。 至于买牛还可以耕地,呵呵,霍家根本就没有地,岭南田地贫瘠产收不丰,顾婉清也没打算买。 买完车,顾婉清让霍砚知赶着两辆骡车去了霓裳阁。 “夫君,你把咱家新买的骡子送去后面阮姐姐的宅子寄存着,等下回多带个人再来把车赶回去,可好?”顾婉清笑着跟他商量。 “好。”霍砚知扫了霓裳阁的牌匾一眼,应了下来。 他知道媳妇儿肯定是有事瞒着他,不然昨日她嫡姐闹那一场她就要进城,总不会单纯就是为了来买骡车? 不过媳妇儿既然不说那大概是不方便让他知道,他不问就是。 但。 “媳妇儿,要是有用得上我们的,你要说。”霍砚知还是强调道。 “嗯,我知道的,我们是一家人嘛,不过眼下这些事真用不上你们,我自己能解决,快去吧。” “正好我有事跟阮姐姐聊,你不用那么快回来。”顾婉清莞尔一笑,拍拍他胳膊催促他快去。 霍砚知没再多说,赶着新买的车去了昨晚住的宅子,族长家的骡车则是寄存到了霓裳阁后院。 他一走,顾婉清却没进霓裳阁,而是进了霓裳阁对面的饭馆。 “客官可是要用饭?”店小二麻利的上前招呼。 此时虽然还不是用饭的正点,但客人来了自然不能怠慢。 “林夫人可在楼上包厢?”顾婉清淡淡问了句。 这小二不认识她很正常,但林夫人对方肯定认识。 果然,店小二一愣,立刻笑问。 “娘子跟林夫人是?” “我是她请来的客人,劳烦小二哥带路。”顾婉清道。 小二态度立刻更加恭敬,弯着腰给顾婉清带路将其带入了二楼一个包间。 包间里,林夫人正在沉思。 昨日那顾氏出城后没有回来而是宿在了娘家,如此没有规矩,林夫人本该生气。 可跟着顾氏的小厮却给她带回来一个惊天大消息。 “夫人,二少夫人那庶妹果真好看,天仙般的人物。” “只是,她分明跟二少夫人不合,还有血海深仇,您可不能被二少夫人给哄骗了。” 小厮一回来便马不停蹄前来汇报。 林夫人一听还真是来了些兴致,于是示意小厮继续说。 小厮当下把霍家村发生的一切,包括后面二少夫人对他的威胁恐吓都告知了林夫人。 “二少夫人可真蠢,她不会以为给奴才那点散碎银钱,奴才就真的会听她的?”小厮撇撇嘴,一副看不上顾婉莹的态度。 “行了,知道你忠心,去领赏吧。”林夫人睨了小厮一眼,摆摆手让她离开。 “谢夫人。”小厮立刻喜出望外。 他就知道他做的没错,看,这不又拿一份赏银? 这小厮原是给林家看后门的,原是没机会到林夫人跟前晃悠,但顾婉莹想买通这人,那林夫人自然就不会放任不管了。 林江县县丞好人妇,林夫人本想迷晕了顾婉莹送给县丞大人享用,结果不知哪里出了问题让顾婉莹察觉了异样。 昨天那事没成,还让顾氏逃出府去,林夫人倒是不怕她去告官,毕竟,她在林江县经营这么久,可不是小小犯官之女能撼动的。 再说,顾氏根本就没有证据,就算去告官,也没人会信她。 还想着如何敲打敲打让她乖顺些回府呢,谁知今日一早顾氏竟自己跑来跟她谈合作。 说她那庶妹也是人妇,还长得如花似玉,定能让自己心愿达成。 林夫人无可无不可,便允了她用马车,那小厮却是顾婉莹自己要带上的。 呵,真以为她林府的下人那么好收买呢? 倒是她从外头带回来那丫鬟,得想办法撵出去或者掌控在自己手里。 林夫人已经把林秋生握在手里多年,眼看已经打压的他毫无翻身的可能,自然不会允许他因为有个岳家就翻出手掌心。 所以,她之所以会算计顾婉莹,单纯只是为了羞辱打击林秋生,更是为了抓住夫妻俩人的把柄。 俩人一个不举无法行房传宗接代,一个不忠爱上红杏出墙,多好的把柄? 别以为让岳父搞出个私塾赚钱收买名声,就能把林秋生这个烂泥扶上墙,她怎会允许? 所以顾婉莹说的什么让庶妹代替她去达成目的什么的,在林夫人这根本不成立。 这次算计顾婉莹不成后面还有的是机会,但她也乐得看顾婉莹自己蹦跶,到最后发现她还是逃不出自己的算计时,想必表情肯定很好看。 不过,若是顾婉莹那庶妹能哄的县丞大人欢心,她小儿子今年的秀才就能稳了,也是好事一桩嘛。 只是林夫人没想到她那庶妹竟然跟顾氏有这样的深仇大恨,呵,果然,京城的官眷可比她心狠手辣的多了。 至少,她还让林秋生好好活着,锦衣玉食的养着不是吗? 这么狠辣的手段,顾母瞬间就被林夫人纳入警惕对象。 不过到底对方到底是京城来的,就算是犯官的官眷,林夫人还是打算探探底细再说。 最好是能捏住把柄让她乖乖听话,不然,便只能除之了。 林夫人不杀林秋生只是不想得罪林秀才,可不代表旁人在她这,也能好好活下去。 正在她琢磨之时,门房递来一封信,约她出门相见,落款竟然是霓裳阁。 这个霓裳阁,数日前开张便抢走她嫁妆铺子不少生意,如今还敢拿给她下帖子。 她倒要看看这是个什么牛鬼蛇神,林夫人二话没说就来赴约了。 只是,她没想到进来的是个娇俏美艳的小娘子,林夫人很确定,这人她从未见过。 “林夫人,这位娘子说是您的客人,您看?”小二见两人对视都不说话,只好打破气氛。 第64章 救过先帝的勇义侯 林夫人见状微微颔首,打发小二离开。 “你就是霓裳阁的主人?”林夫人打量顾婉清。 “怎么,不像?”顾婉清淡然坐下,嘴角含笑看着对方。 林夫人没有接她这话,只是目光如刀子般,继续打量着顾婉清,似是想把她看穿一般。 “或许,林夫人对我其他的身份更感兴趣。”顾婉清毫不畏惧,仿若没察觉般,继续笑道。 “哦?说来听听?”林夫人神色淡淡,似是不感兴趣般端起茶盏轻撇茶沫。 “顾婉莹的庶妹,顾婉清。”顾婉清也淡淡的答。 这话一出,林夫人一愣,似是没想到这人竟会跑到她跟前来,还是霓裳阁的主人。 不过,她是霓裳阁的主人这事,顾家那些人怕是压根不知道吧? 否则怎会偷林秋生屋里的摆件砚台出去当钱? 是的,那天顾婉莹听到母亲要钱买药,她一咬牙,就偷拿了她跟林秋生屋里的一个花瓶以及林秋生书房一方砚台去当了。 她倒是有几分眼力,这两样东西确实值些钱,都是林夫人拿去给林秋生当摆设用的。 谁成想林秋生自视甚高从没想动那些东西,顾婉莹却是个豁得出去的直接拿去当铺当钱了。 若非如此,林夫人也不会想给顾婉莹一个教训算计她。 她的东西是那么好拿的? 但现在是怎么个意思,顾婉莹这庶妹怎会突然找上她? 就算县丞那事被她知晓,她不该去找她那个嫡姐吗? “所以呢?你找本夫人想作何,显摆你抢走了我布庄的生意?”林夫人随口道。 她当然知道这不可能,不过随便试探罢了。 “夫人这话可笑,您家的布庄在林江县经营多年,霓裳阁不过才来月余,就是仗着有些京城的时兴料子短暂红火几日罢了,如何越的过林家布庄?”顾婉清轻笑一声,话说的很好听。 果然,林夫人听了这话脸色好了不少,她抬了下杯盖,示意顾婉清继续说。 她态度轻蔑,顾婉清也不恼,继续道。 “想必昨日我那好嫡姐上门找茬,是夫人您的授意吧?” “如何见得?”林夫人心中意外,面上却不显。 “林江县县丞是知府最宠爱幼子的亲舅舅,此人好人-妻,尤其是新婚不久未有生育过,含苞待放的女子最佳,我说的可真?”顾婉清冷笑。 “你怎么.....你胡说什么,我从未听过。”林夫人一惊,下意识就要说你怎么知道。 话一出口她又察觉不好,连忙改了口。 “林夫人不必否认,我不仅知道这件事,我还知道你想把顾婉莹送到那位县丞大人的床上,我还知道你计划败落是你那位继子林秋生告诉的顾婉莹。” “是顾婉莹告诉你我长得更好看,更适合送去给县丞大人当礼物,好为你的小儿子求前程的吧?”顾婉清不听她胡扯,继续道。 “你,你快住口。”林夫人这次是真的震惊了,她压低声音怒斥。 她慌乱的左右看看,发现包间里除了她跟顾婉清就只有她带来的心腹丫鬟,这才微微松口气。 “我还知道更多,林夫人想听吗?”顾婉清仍旧是淡笑模样,只眼底蕴含着丝丝杀意,很难察觉。 “你住口,你想死吗?”林夫人有些慌了。 这可是在外头,人来人往的饭馆,这贱-人就不怕被人听了去,到时候传到县丞耳朵里,难道还有她好果子吃不成? 果然这顾家的女儿都不是省油的灯。 不过,迷药那事竟然是林秋生察觉告诉了顾氏的吗? 这小子果然贼心不死,竟一直在蛰伏吗? 那病弱跟颓废难不成是装的? 不,不可能,没有男人能受得了自己不举的打击,这些年林秋生都再没去参加科举就是证明。 林夫人此刻心中是一团乱麻,但很快她又稳下来目光如炬的看向顾婉清。 “说罢,你找我到底想干什么?”林夫人厉声道。 “林夫人不必对我这么大的敌意,毕竟你跟我都有相同的敌人不是吗?”顾婉清手指轻轻敲击桌面,声音虽然温和,笑容下的深意却不容小觑。 “你什么意思?想与本夫人结盟?” “你想让我帮你对付顾婉莹?”林夫人立刻就明白了对方的想法。 “这么说也行,毕竟,夫人您是做婆婆的,让一个不听话的儿媳妇儿病逝,应该挺容易的。”顾婉清唇瓣亲启,说出来的话却恶毒至极。 林夫人看她那语气似乎不是在说要一个人的命,而是说今天天气挺好一样,不知为何,竟然有些毛骨悚然。 这顾婉清可比顾婉莹聪明多了。 而且林夫人觉得,这小娘子竟能在嫡母的看管下挣下霓裳阁这样一份家业,其能力绝对不比她那个嫡母差。 瞬间,林夫人眼底满是忌惮。 “说的倒是轻巧,顾家虽然是犯官,可你那嫡母娘家在京城好好的,顾婉莹要是有个好歹,她能轻轻揭过去?”林夫人道。 “林夫人说得对,我那嫡母娘家确实有些能耐,她虽然与我一样也是庶出,可她姨娘得宠,还有个弟弟在京城做官,在娘家很有几分话语权。” “顾婉莹是我那嫡母第一个孩子,此后许久不曾怀孕,可以说她在家里的宠爱不比我那弟弟少。” “这不,她一句话,家里就为她做出了那么多改变,我爹挺孤高一人,竟能折腰做夫子教导顽童,啧。” “若是假以时日等她们跟京城那边联系上,怕是我那好姐夫林秋生就能乘风起,带着这一家子,重回京城了。” 顾婉清一副闲适的口吻说出前世她都忌惮的事情。 “顾氏外祖家到底什么来头?”林夫人咬牙。 她当然不可能让这种事情发生,林秋生只能一辈子都攥在她手里,实在不行,就算得罪林秀才弄死林秋生,她也在所不辞。 “勇义侯知道吗?”顾婉清轻笑一声,道。 “你是说?”林夫人还真的知道勇义侯。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个,当年跟随先帝南下平乱,且以身挡箭救下先帝的那位勇义侯。” 第65章 她会动手吗? “顾氏是勇义侯的外孙女?”林夫人瞳孔皱缩。 要真是这样,那这事可真是难办了。 他们江家也就在林江县有点势力,且也不过是商户之家,靠着家中姐妹给当地权贵做继室小妾才有如今跟王李两家三足鼎立的地位。 可就算如此,江家姻亲里头每一个能拿出来跟侯府相抗衡的。 而林夫人再嫁也不过是秀才,还是中举无望的那种秀才,她去动侯府的外孙女,岂不是鸡蛋碰石头? 早知这次流放来的官眷如此背景,当初她就该打探的清楚些,不让林秀才送林秋生去参与官配。 可林夫人心里也清楚,林秀才走的他自己的路子,她根本拦不住。 “如假包换,即便如此,林夫人还不肯出手吗?”顾婉清露出一个笃定的笑容。 “你都说了顾氏外家是侯府,我与之为敌,岂不以卵击石?” “你想拿我当刀使,也要看我愿不愿意。”林夫人冷嗤。 “没想到林夫人如此没种,看样子我今天是白跑一趟了。”顾婉清闻言起身,又笑意盈盈补了一句。 “林夫人,你就等着顾婉莹扶持林秋生出人头地,将你们母子三人踩在脚下吧。” 说完顾婉清转身就走,再不废话。 然而,林夫人真会如她所说,不对顾婉莹下手吗? 当然不可能,除非她想办法让顾婉莹主动和离。 否则,林秋生可不傻,有顾父这样学问好的岳父提点,未来他科举能少走多少弯路? 前世他考中举人之前,可都是顾父教导的,而这辈子顾婉莹也如她一样让顾父开私塾展示学问,想必林秋生也会同前世一样。 未中举之前都牢牢的巴结着顾父,只等功成名就之后,再一脚把人踹开。 哦不,这辈子嫁给他的可是勇义侯的外孙女而非她这个妾生的庶女,想来林秋生知道了只会扒的更紧了。 顾婉清可没骗林夫人,顾婉莹的确是勇义侯的外孙女,可她也没说勇义侯别说外孙女了,光是孙女就三五十个,更别说外孙女了,实在是,不怎么值钱。 顾婉莹的亲娘玉氏也的确是勇义侯的女儿,其姨娘也的确得宠,不过就是的冲了一阵子而已。 也就是林江县这地方太偏远,京城的八卦鲜少能传到这来,不过就算是林夫人听了一耳朵,知道勇义侯后宅女人多,庶子庶女更多到不值钱,也不会轻举妄动的。 毕竟,谁知道你动的那个是不是人勇义侯在乎的那个? 自然,林夫人就更加不会让顾婉清知道她会动手了。 但顾婉清能肯定,林夫人一定会动手。 此时的包间里,顾婉清离开后,林夫人的丫鬟立刻跟上去左右看了发现没人,赶紧把门关上。 “夫人,怎么办,二少夫人竟然这么大的来头,难怪她那副嚣张跋扈的样子。” “若是二少爷知道她的身份,那...”丫鬟越想越害怕。 这些年夫人是如何对待二少爷的她可是一清二楚,如果让二少爷翻身了,那么二少爷第一个要对付的肯定就是夫人。 而他们这些跟着夫人的心腹还能讨得着好吗? “闭嘴,慌什么?人家还没杀到跟前呢,就自乱阵脚。” “你以为那贱种为什么会护着顾氏?他定是早知道了顾氏外家是勇义侯府。”林夫人烦躁的呵斥。 “那咱们怎么办,夫人,二少爷会不会,会不会让勇义侯杀了我们啊。”丫鬟是真的慌,牙齿都要打颤了。 她见过最大的官也不过是县太爷而已,哪里得罪过侯爷啊,怎能不怕? 林夫人听了丫鬟的话更加烦躁了,脑海里满是林秋生夫妻二人这段时间的举动,俩人天天往外跑,偏又有正当理由还有林秋生带着,她就是强留顾氏也难。 不对,俩人外出的理由是给顾母侍疾,她派人打探过了,顾母是真的病了。 不对,不对不对。 “他真要有那能耐还能不管流放的女儿外孙?” “那顾氏还能在我跟前服软?”林夫人突然嗤了一声,冷静下来。 真是被顾氏那妹妹给吓唬住了,堂堂侯爷,真要是看中顾母这个女儿,让她和离归家有何难? 何至于让其跟着顾父流放到林江县。 呵呵,这对姐妹可真是,一个比一个奸诈。 不过到底有勇义侯这层关系在,她需得打探清楚再说。 多亏顾氏这妹妹来撺掇,不然她还得一段时间才能查到勇义侯府去,到时候说不定这对母女就真的跟侯府联系上了。 看来,得把这家人看紧了,不能让他们跟京城那边联系。 反正林江县靠近南方边境,到时候出现个把流寇入室抢劫杀人了,也属正常吧? 林夫人根本不像她嘴里说的那样不敢以卵击石,她现在恨不得立刻弄死顾氏再栽赃给林秋生,好让他一辈子也别想翻身。 顾氏那庶妹倒是抓住了她的七寸,她的确不想林秋生出人头地,侯府越是看重顾氏母女她就越可能动手。 可若侯府没那么重视这母女,她同样不会让他们好过,甚至下手会更快。 想明白顾婉清可能在虚张声势之后,林夫人很快便离开了饭馆。 离开的林夫人并不知道就在她那间包间隔壁,顾婉清正与阮娘子对坐闲谈。 “好像走了。”阮娘子听到了隔壁房门开关的声音。 “嗯。”顾婉清也听见了。 “婉清,你确定她会对顾婉莹母女动手吗?”阮娘子有些担心。 她也是昨日才知道顾婉莹竟然对婉清动了那样恶毒的心思,简直不可饶恕。 此时的阮娘子还不知道顾婉莹可不止是想把顾婉清送给县丞玩,还想弄走她所有财产呢。 不然,她能顷刻间跳起来指着那母女二人怒骂三天不止。 “放心吧,她一定会的。”顾婉清笑。 勇义侯府的事情要是认真打听,其实并不难知道。 只要林夫人查到勇义侯那一水的儿女,得知玉氏在勇义侯那无足轻重,她就一定会对顾婉莹下手。 可林夫人不知道的是,玉氏真正的靠山并不是勇义侯,而是她那个五品小官的亲弟弟。 第66章 说罢,你想让我做什么。 林夫人已经被她误导,只会朝勇义侯方向查。 而玉氏那个弟弟除了不为人知的恶毒手段外,籍籍无名,在勇义侯一众儿子里平平无奇,林夫人未必会查到他去。 不过。 “为了以防万一,你这几日盯着点那边,只要他们查,就放勇义侯子女众多的消息给他们,切记弱化玉氏那个亲弟弟的存在。”顾婉清对阮娘子叮嘱道。 “好,我记住了。”阮娘子点点头,应了下来。 事情办的差不多,顾婉清起身看了眼窗外的天色,笑道。 “时间不早了,你等的人差不多也该来了,我便先走一步。”顾婉清道。 “婉清,我给你准备了两只信鸽,就放在霓裳阁我办公的厢房,你带回去养几天,以后有事可以飞鸽传书。”阮娘子自然没意见,起身道。 “也好,来回跑确实费时。”顾婉清没有拒绝。 出了饭馆顾婉清直奔对面的霓裳阁,因为她看到霍砚知已经在门口等着她了。 “夫君,不是让你休息一会儿再来的吗?”顾婉清仰头笑问。 “我不累。”霍砚知摇摇头,视线仔细打量发现顾婉清人好好的,这才不动声色的松了口气。 “既然不累,那我们去给他们买些糕点吃食就回家吧。”顾婉清征求他的意见。 “好。”霍砚知一点意见没有。 不过在走之前,顾婉清去了阮娘子的房间取了一只鸟笼,里面正是阮娘子给她准备的两只信鸽。 “阮姐姐得了两只好看的鸟,说是送我养呢。”见霍砚知视线扫过来,顾婉清解释了一句。 “......”霍砚知,虽然他是没什么见识,但信鸽他还是认识的。 算了,媳妇儿不说肯定有她的道理。 将鸟笼放到骡车上,霍砚知又伸手扶顾婉清上了车这才坐到骡子屁股后头去赶车。 只是车子才走了没多远,迎面就撞上一个熟人,这人目光如有实质,夫妻二人就是想忽视都不行。 是林秋生,他正一脸铁青的看着顾婉莹夫妻,想来是不知从顾婉莹那又听说了什么,肯定不是什么好听话也不会是真话。 顾婉清冲他灿烂一笑,脑子里想的却是,林家的好戏很快就要上演了,她很期待呢。 重生前唯一的遗憾大概就是,她还没丧夫呢。 那次南下除了想弄死顾父这个帮凶之外,其实还是顾婉清给林秋生布下的死局。 那时她已经是三品的诰命夫人了,林秋生这个丈夫的利用价值所剩无几,再让他往上升,只会对自己不利。 所以顾婉清让他南下回到林江县,她会在这里过继林家旁支子嗣带回京城抚养,而林秋生,会因为公务,死在林江县。 落叶归根,顾婉清觉得自己对林秋生这个变态挺好的。 就是没想到她自己竟死在他前头了,也不知她没了之后,手下的人会不会按照计划送林秋生去死。 目前来看,重生的似乎只有顾婉莹,林秋生还是那个郁郁不得志的林秋生。 要说顾婉清如何能分辨,开玩笑,她跟这人朝夕相处十余年,一眼她就能看出来,就跟当初一眼看出顾婉莹重生一样。 骡车一晃而过,林秋生已经被夫妻二人抛在脑后,他被顾婉清那一笑晃了神。 不得不说顾婉清是真会长,她集合了父母最好的长相,比她姨娘年轻时更美。 可惜林秋生是个太监,他也就晃了一瞬,脸色很快阴沉下来,他转身看向走远的骡车。 “水性杨花的贱-人。”林秋生低声骂了一句。 都已经有四个男人了,还对自己笑的那么灿烂。 怎么,四个人都还满足不了她,还要勾引自己? 这种贱-人就该如顾氏所说送到县丞大人的床上,好为他换取前程才对。 不行,他得想办法让岳父出马,就不信亲爹的话她也不听? 林秋生如此这般在心里阴暗的想了一通,直到有人见他站在原地迟迟不动投过来好奇的目光,这才转身慢悠悠往霓裳阁对面的饭馆走去。 到了地方自报家门,林秋生就被带去了阮娘子的包间。 “奇了怪了,怎么今天尽是些约见客人。”店小二嘀嘀咕咕的离开。 虽然说人家也付了用包厢的钱,可不怎么点吃食,他们也不赚啊? 同样的对话再次上演。 “你就是霓裳阁的东家?”林秋生迟疑的看着阮娘子。 “不才正是奴家,这位就是林童生了吧?请坐。”阮娘子起身微微福身。 林秋生对她恭敬的态度很是满意,一撩衣袍,坐了下来。 “正是,不知娘子找在下所为何事?”林秋生道。 阮娘子见他果然如二小姐所说那般,外人稍微奉承些,就目中无人,微微放心,也跟着坐下。 “奴家找林童生的缘由,不是都在信上写明了?”阮娘子轻笑,抬手给林秋生倒了一杯茶。 林秋生想到邀他那封信上写的,抬眼打量起阮娘子,似乎在想她信中所说真假。 那封邀他的信上说,偶然听闻林秀才不举,特赠良药,以换帮助,落款就是霓裳阁。 林秋生不知道这霓裳阁的东家是知道他不举又怕惹怒他这才绕了个弯子,说成是他爹不举。 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药是不是真的对他有用。 “你真有药治疗不举?”林秋生有些难以启齿,但还是问了。 “奴家不才,祖上传下的药丸。” “只要林童生肯帮我一把,药丸便能即刻奉上。” “若是林童生不信,我可先让您拿回一颗试试效果。”阮娘子掩唇一笑,从荷包里摸出一个小小瓷瓶。 里头放的,正是顾婉清给她的药丸。 这些日子家里盖房,顾婉清闲来无事可是做了不少也药丸,把她那日采买的药材全都用光了。 其中有一瓶就是给林秋生做的治疗不举的药,想着什么时候有机会就能利用上,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 “说吧,你想让我做什么?”林秋生看着那药瓶眼底闪过暗芒,问道。 第67章 你是不是要求有点多了 “这事对林童生来说并不难,我想要林家布庄的染色方子。”阮娘子轻轻一笑,道。 林秋生听到她这话瞳孔微缩,没想到她竟然会让自己去偷染色方子。 随即他便轻笑出声。 “这位娘子,你脑子没病吧,你让我去偷自家的染色方子?”林秋生故作生气。 “林童生别恼,虽然我们霓裳阁才在林江县开张月余,可同为布庄的对家就那三两只,我可是每家都打听的清清楚楚。” “俗话说得好,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林童生,你说是吧?”阮娘子,微微摇摇头,将那瓶药推到林秋生跟前,笑道。 “你什么意思?”林秋生变了脸色。 “意思就是,我知道你母亲是继室,且这么多年对你这个继子并不好。” “且,林氏布庄,是你继母的嫁妆。” “想必布庄赚的钱,一个铜板也到不了林童生手里吧?”阮娘子还是笑。 “呵呵,你说的倒是不错。” “不过你这药可是给我爹的,就不怕他知道了生气,转过头来对付霓裳阁?”林秋生被说中了竟然没恼,反而多了几分跃跃欲试。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霓裳阁的东家跟江氏那个老贱-人不对付,自然可以为他所用。 用霓裳阁击败江氏的布庄,似乎是个不错的主意呢。 “瞧你这话说的,林秀才不过中年就不行了,这中间怕是也有你那好继母的手段吧。” “我在京城见多了,主母妒忌小妾不许小妾生养的那是小手段。” “有了儿子就直接让自家夫君下不出种子的,那才叫绝。” “而且,林秀才看你继母那张脸十余年了,就不想换几张年轻美艳的脸养养眼睛?”阮娘子声音似是带着蛊惑,一点点诱惑人入局。 她这话倒是给了林秋生很大的灵感,对啊,他为什么从前没想到呢? 江氏那女人每日盯着自己可不就是太闲了,若是给他爹塞一个或者几个小妾,那江氏怕是光顾着跟小妾斗去了,哪里还顾得上自己? 此时的林秋生早忘了,林秀才娶了江氏后穷人诈富,是有纳过妾的。 不过被江氏污蔑红杏出墙,并她那奸夫一起当着林秀才的面给活活打死了。 那次后林秀才病了好几日,后来再没提过纳妾的事。 那时候林秋生还小,印象真不深刻,但这不妨碍他动了心思。 “染料方子江氏看的紧,我一时半会儿不好得手,怕是得要些时日才行。”林秋生一把拿起那瓶药丸,对阮娘子道。 “方子可以慢慢谋夺,但林氏布庄新进了一批料子要跟霓裳阁打擂台,不知林童生可有办法毁了那些料子,好解我燃眉之急啊?”阮娘子微微颔首,又道。 “你是不是要求有点太多了?”林秋生不悦皱眉。 “林童生,你这瓶药丸里头可是用了不少好药,若是我霓裳阁倒了,我可没钱继续制了。”阮娘子无辜的眨巴下眼睛,解释道。 “行吧,我想想办法,但前提是你这药得有用。”林秋生敷衍道。 “放心,这方子可是从太医院出来的,就是太监用了,也会气血翻涌的。”阮娘子又掩唇轻笑道。 听她这说,林秋生低头看看手里的瓷瓶,竟然有种想立刻试试的冲动。 不过冲动归冲动,他还是按捺住心情跟阮娘子商议了后续联系方式这才离开。 等人走了,阮娘子原本言笑晏晏的脸瞬间拉平冷若冰霜,她走到窗前推开窗子往下看去,见到林秋生离开饭馆后,好一会儿才回了霓裳阁。 接下来,就等着看林家的好戏了。 时间拉回昨日,顾婉莹上了马车好一番后怕才想起警告跟她一起去的丫鬟小厮,勒令他们不许把今日在霍家村听到的外传。 尤其不能传到林夫人她那个继婆婆耳朵里。 至于霍家村的,哼,再过不久征兵就得死一半人,然后就是兵祸,到时候她只要给敌军透漏消息说是霍家村有大批粮食,不怕他们不会去屠村。 所以只要扛过这阵子,她就安全了。 但目前最要紧的还是得除去顾婉清这个贱-人,娘说的没错,她竟然真的知道了当年的真相。 如此想着,顾婉莹直接让车夫送她回娘家。 这段时间顾婉莹老回娘家说要给亲娘侍疾,这理由就算是林夫人也不好反驳,车夫自然不敢违背,就把人送去了顾家。 “二少夫人,您今晚是不是不回林家了,你看,我这还得回去看门呢......”小厮对顾婉莹点头哈腰的。 “那你先跟车夫回去吧,记住,不该说的别乱说,小心你的脑袋。”顾婉莹扫了他一眼,烦躁了威胁了两句就把人放走了。 进了顾家,父亲还在西厢房开辟的教室里给孩子们上课,三弟也在里面跟着念书,只有四妹在院子里洗衣服,看到她来立刻放下手里的活迎了上来。 “大姐,你回来了。”顾婉玉期待的看了看顾婉莹左右,发现她没带任何吃食,很是失望了一下。 “娘怎么样了?”顾婉莹哪里有心思关注妹妹想啥,她焦急的问了句。 “娘在房里躺着,喝了药睡过去后一直没醒呢。”顾婉玉答了句,拖着步子又回去洗衣服了。 爹如今教书要体面,衣服每日都要洗,弟弟跟那些同窗下了学就出去玩,衣服一滚就脏污的不行。 还有娘,这两日她竟然夜里失禁了,搞得衣服上恶臭无比,家里如今拮据每人就那几身衣服,每天都要及时换洗晒干,不然就没得穿了。 “那我去娘床边守着,我有事跟她说。”顾婉莹脚步匆匆就进了东厢房。 她的丫鬟犹豫了几下,还是蹲在顾婉玉身边小声道。 “四小姐,奴婢帮你洗吧。” 说罢,丫鬟就想赶顾婉玉去歇着,她一个人来就好。 谁知,顾婉玉却冲她笑笑没有挪开。 “小花姐,咱们一块洗吧,更快些。” 如此,丫鬟便没有在说什么,默默帮忙清洗衣物。 东厢房内,顾婉莹低声喊了顾母几声却见对方毫无清醒的迹象。 “怎么回事,怎么感觉娘这几日睡的时间越来越长了,难道是那些药没效果?”顾婉莹喃喃自语。 第68章 我要想个万全之策 对,一定是那些药没效果,不然娘怎么喝了药,这病不仅不见好还越来越重? 大夫说人参要年份越高的越好,三十年份还是太少了,她得想想办法搞到五十年甚至一百年的人参才行。 一直守到顾父跟弟弟都歇下了,丫鬟也被打发去柴房将就一晚,顾婉莹才终于等到顾母瞳孔微动,挣扎着醒来。 “娘,你终于醒了。”顾婉莹一看到顾母醒来,激动的差点落泪。 守在床边的这段时间她也不是干等着,顾婉莹想了很多。 虽然一开始她的确是被顾婉清说出的那么多事情砸昏了头脑,可逐渐冷静下来后她就想清楚了。 她们母子几人跟顾婉清势必要死一方的。 可恨那小贱-人太会装了,竟然到了今日才暴露她早就知情的真相。 若是她早露出马脚,她娘肯定早就了结了她,何至于如今这么被动? 但顾婉莹也知道,就算是前世她都没听到任何风声,大概是因为林家日子也不好过,那小贱-人才一直继续蛰伏,但这也足以说明这小贱-人十分能装且沉得住气。 不过她这辈子还是太年轻了些,以为嫁了几个只知贪图她美色的猎户就能嚣张了? 殊不知身份地位是人这辈子最难跨越的鸿沟,就想父亲,哪怕被贬官流放,可他曾是两榜进士,做过京官,就算到了这穷乡僻壤,也仍旧受人尊崇。 可霍家那几兄弟算什么,只知蛮干的山野猎户罢了,顾婉清竟妄想用他们跟顾家斗? 不过话虽如此,具体该如何收拾顾婉清还得找她娘拿主意,这点,顾婉莹是十分佩服她娘的。 在她眼里,顾母也就是玉氏是真的运筹帷幄,十分厉害,不然也不会压得她爹多年来,只有顾婉清她娘一个妾室,还被乱棍打死了,呵呵。 “婉莹,你怎么在这?”玉氏刚刚醒来脑子还有些浑浊,一时不知今夕何夕。 “娘,你忘了,你让我去跟江氏那老贱-人商量,把顾婉清偏来送去县丞大人府上。”顾婉莹忙压低声音道。 这事只有她们母女知道,因为玉氏知道顾父有些文人的清高,宁愿让女儿嫁给猎户为正妻吃糠咽菜,那也是不愿意送去给人做妾的。 更别说玉氏一直觉得顾父对顾婉清那姨娘还是有几分疼爱的,哪怕这些年他一直未表露出来,可那只被他一直珍藏的荷包已经说明了一切。 玉氏听完大女儿的话浑浊的眼睛逐渐清明起来,她想起来了。 昨日,大女儿慌里慌张在城门落锁前跑回家,说江氏那恶妇要害她,还是要把她这个儿媳妇儿送去县丞大人那让人欺凌。 这口气玉氏怎么能忍,可大女儿又说女婿告诉她县丞大人好人-妻,江氏才会动了这种念头。 玉氏转念一想,一个恶毒的计策生了出来。 既然那玉氏能为了儿子的前程将继子妻子送人,她们为何不能为了女婿的前程,把顾婉清那小贱-人送人? 婉莹可是一直嫉恨那小贱-人长得好呢,发生了这种事,看那小贱-人还有何面目活下去? 母女俩商议一通,决定先把不好解决的江氏往后面放一放,先收拾了顾婉清这个她们母女视为眼中钉多年的庶女。 就算顾婉清事后不寻死,可被她们捏住了这么大的把柄,不愁他不乖乖听话。 等她们利用完了再想法子解决掉她就行,小小猎户的妻子,谁会在乎她死不死的? 正好,母女二人最近正为女婿林秋生的前程布局呢,这件事正好能为其铺路。 玉氏问过顾父,得知这女婿文采其实不错,只是因为从前年幼,又有继母压着不敢出头罢了。 如今有了他们这样的岳家撑腰,大不了让小两口分出来单过,但再过一月的秀才考试是一定要让他去的。 如此这般,母女俩竟就这么把要害顾婉莹的江氏放在脑后,还主动跟其合谋要害顾婉清。 只是顾婉莹以为顾婉清跟她前世一样在霍家村熬日子呢,到了霍家门前看见门上挂着大锁,眼里便冒出仇恨的光。 她明知屋里没人还让小厮大力砸门,为的就是借着找人的目的闯进去,最好能在有人回来之前把霍家砸个稀巴烂。 不过她单纯就是泄愤,所以就算被人阻拦了也无所谓。 可她千万没想到,隔壁正在修建的房子竟然是顾婉清要盖的,一村的人不仅不对她这个共妻指指点点,还言语相帮? 这就算了,娘的担忧竟然也成了真的,这小贱-人竟然真的知道了当年她姨娘惨死真相不说,还知道了她外祖一家被灭门的真相。 顾婉莹赶紧小声把这些事都告诉了玉氏,玉氏露出果然如此的神色,道。 “那日官配我就总觉得那小贱-人神色哪里不对。” “她竟不叫那猎户过来与我们行礼,果然,她真的知道了。” “娘,现在怎么办,我们与她已是不死不休,要不要告诉爹,说不定她会去告我们。”顾婉莹有些担心。 “怕什么,她要是手里有证据在京城就告我们了,如今到了林江县,天高皇帝远的,谁知那县令理不理她?” “且这事当年我就是瞒着你爹做的,你万万不能让他知晓。”玉氏拉住大女儿的手,严肃叮嘱。 当年顾父就对她打死萧氏不满,要是知道真相还不得与她离心? 眼下情形,她还得靠着顾父生活,绝不能让他厌弃自己。 “好,我不说,娘我肯定不说。”顾婉莹忙点点头,随即又担忧的看着玉氏。 没有爹的帮助,他们在这林江县就更加寸步难行,又该如何对付顾婉清呢? “那小贱-人既然已经跟你撕破脸皮,往后肯定会处处防备,就算是借你爹的手,咱们也未必得逞。” “此事我得好好想想,想个一劳永逸的万全之策,既能弄死她,还不牵连到咱们家。” 玉氏有些头疼的道,说罢又担忧的看着女儿。 “婉莹,这两日你就在娘家带着,你那个继婆婆不是个好东西,我不放心你回去。” “回头我就跟你爹商议让你们夫妻二人分家出来单过,到时那恶妇便害不到你了。” 第69章 有意藏拙 “好的娘,我都听您的,只是那小贱-人咱们得快些把她解决了,还有霍家村,好多人都听到了这事,我不安心。”顾婉莹忙不迭的点头。 就算娘不说她也不想回林家,那个江氏太可怕了。 就算不是亲婆婆,这种把儿媳送去别人塌上的事,她在京城都没听闻过,真是可怕。 玉氏闻言点点头,不知是不是这两日脑子动多了,才醒了一会儿她又觉得疲乏了。 她没看到,顾婉莹揪着衣服很是纠结,她在犹豫,要不要把自己重生的事情告诉娘。 娘会不会觉得她是妖孽,因此忌惮她? 不怪顾婉莹会这样想,前世她曾亲眼看到有人被说成妖孽活活烧死。 那些人说兵祸是那女人带来的,只要烧死她,兵祸就会平息,她眼睁睁看着那女人辩解无果被活生生给烧死的。 忽然,耳边传来玉氏的声音。 “婉莹,你在想什么?”玉氏疑惑的看着自家大女儿。, “没,我在想怎么收拾顾婉清那小贱-人呢。”顾婉莹一慌,赶紧找了个借口。 “婉莹,在娘想出办法前你别轻举妄动,免得着了那小贱-人的道。”玉氏叹口气,道。 她不得不承认大女儿不如那小贱-人聪慧,是她把孩子养的太精细宠的太过了,总觉得有她在,婉莹只要享福就行。 谁曾想顾父竟然得罪了太子被贬? 该死的太子,无德无能,早晚被人拉下马,到时候顾父定能官复原职,他们一家也能回京了。 玉氏心中如此期盼着,看向大女儿的眼里满是担忧。 孩子太单纯了,家中又没了权势,就连江氏那么个商户女都敢欺负到头上来,她们还不得不打落牙齿和血吞,她怎能不担忧? “娘,我知道了,我会听话的,你千万别为此操心了,如今你的身体最重要,你要是有个好歹,我跟弟弟妹妹们可怎么办?”顾婉莹抹着眼泪给玉氏掖了下被角。 “放心吧,娘不会有事的,娘饿了,你去给娘弄些吃的来。”玉氏嘴角含笑欣慰道。 “好,娘也该喝药了,我给您准备了蜜饯,这样喝药就不怕苦了。”顾婉莹也擦干眼泪露出一个笑来。 母女俩谁也没注意到门外有个纤弱的小身影一手端着汤药,一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 听到大姐起身的动静,她赶紧三步并作两步回了厨房,满心都是惊恐。 她刚刚听到了什么? 天呐,娘跟长姐要算计二姐不说,娘还害了二姐姨娘跟二姐外祖家满门? 而二姐明明知道真相,这么多年来,却带她如同亲妹妹一般丝毫看不出她心中有恨。 难怪,难怪娘看二姐的眼神总是奇奇怪怪的,她还以为是因为二姐庶出的身份让娘不喜。 却原来,那都是忌惮的眼神吗? 厨房昏黄的灯光下,顾婉玉落下一滴泪来。 她的家人竟然都这么可怕,一个个全是演戏的高手,顾婉玉只觉得毛骨悚然。 正陷在自己思绪里的她,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下,顾婉玉吓得猛然回头。 大约是刚刚偷听的气氛还未散,她竟也没敢叫出声。 “怎么哭成这样,别担心,娘的病只是一时的,娘一定会好起来的。”顾婉莹见四妹满脸泪痕,手里还端着药,自以为她是担心玉氏。 “嗯,长姐说得对,娘一定会好起来的。”顾婉玉擦擦眼泪,哽咽道。 一时间,她竟然不知要不要盼着娘好,毕竟她杀了二姐那么多家人,就是一命还一命也要死很多回了吧? “这药温度倒是正好,不过娘饿了要想吃饭,婉玉,你把药温在锅上吧。”顾婉莹摸摸药碗发现并不烫,便嘱咐了一句。 之后再没管顾婉玉,自顾取了温在锅里的饭菜端去给玉氏吃。 姐妹俩也都没注意到,厨房外西厢房父子俩住的房间开了一条缝,一只眼睛透过门缝将一切尽收眼底。 一夜无话,次日顾婉莹仍旧待在娘家,只让丫鬟小花去给林秋生以及江氏递了话,说是玉氏病越发重了,她要在娘家侍疾,这几日都不回婆家了。 对此,江氏没什么反应,倒是林秋生得了消息还专程去了趟岳父家探望,见玉氏果真昏睡不醒,他只能故作担忧的关心几句,然后便跟顾父聊了些最近的不解的课业才借口私塾只请了半日假又回了县城。 纸条是他一早便收到的,从岳家回县城他才去赴约。 再说林秋生得了那瓶据说能治不举的药后,并没有第一时间去尝试,而是先去他爹那转了一圈,说了岳母病的下不来床的事。 “也不是顾氏非要补贴娘家,实在是岳母整日昏昏沉沉,清醒的时间都不多,我今日去探望时,人都还昏睡着呢。”林秋生故作担忧状。 “这确实是个事,若玉氏有个好歹,你得守孝,这科举之事怕是有变。”林秀才摸摸胡子,一脸沉思。 林秋生闻言一愣,心里便急了起来。 他还真是忘了这一茬,要是在秀才考试前死了,那他就得守孝不能参考。 更别说明年考举人了,那更是得耽误。 “爹,听说岳母需好药养着,儿子手中拮据,你看?”林秋生试探问道。 “此事我知晓了,听说你岳父给你指点不少,写篇策论来我看看?”林秀才闻言眸色微闪,转移了话题。 林秋生闻言露出一抹失望,眼底疯狂一闪而逝。 “岳父不亏两榜进士出身,经过他这些日子指点,儿子觉得似是被点化般,醍醐灌顶,这便写篇策论给父亲,您好好帮儿子看看。” 林秋生起身作揖,掩去眼底的疯狂。 其实自从被江氏那恶妇害了之后,林秋生就有意在藏拙,他真正的文采根本就不是他后来展现的那样平平无奇,导致夫子们只让他去考过一次秀才后就再没建议他去考。 当然,夫子不建议这其中也有江氏手笔,但林秋生却是装出一副信以为真的样子,整日颓丧不欢,对自己的真本事更是藏得严严实实。 可现在,他想要放手一搏了,毕竟他的妻子可是勇义侯的外孙女,虽然勇义侯子嗣众多,但起码有这层关系在不是? 所以,这篇策论,林秋生用了真本事,看的林秀才连连称道,满脸高兴。 第70章 难道我爹不举了? “好好好,有你岳父指点,此次我儿定能高中秀才。”林秀才手指在那篇策论上点了两下,乐的眉开眼笑。 “爹,我觉得这篇策论还能改改,不如我拿回去再琢磨琢磨。”林秋生不动声色的问道。 他爹夸他是常事,但这篇策略可不能落到江氏那恶妇手中。 果然,林秀才听到儿子这么说,不仅夸他刻苦,果真将策论还给了林秋生。 “儿啊,我知道你这些年受苦了,可是你娘那人就那样,哪个当娘的不偏疼自己生的,你说是吧。” “不过你放心,你有爹呢。”林秀才说着从袖袋里摸出一个荷包小声道。 “你藏好,别让你娘看到了。” “谢谢爹,有爹这句话,儿子知足。”林秋生狠狠拧了自己一把,眼眶红红的接过钱袋。 果然,看到他这幅模样,林秀才又叹口气,但也没再说什么,让他回去好好用功读书。 林秋生没有硬留,说了句回去好生温书,便行礼告辞。 得钱又得了药,林秋生很是高兴,可他却还没有失去理智,别说这是旁人给的药,就算是寻常吃食,他都不会随便入口。 于是第二天,林秋生再次去了顾家,不做这次他先去了村里大夫家买了两味补药打算一会儿送去顾家。 付完钱之后林秋生才犹犹豫豫的拿出阮娘子给他的药。 “大夫,这是我继母给我爹吃的药,我想让你帮我看看,可有什么坏处?”林秋生一副难以启齿的样子。 林江县很多人都认识林秀才父子,更别说眼前这大夫了。 不过林秋生之所以找他,一来是因为岳家在这边,他过来找他不突兀,二来,这位大夫口风严谨,跟江氏也没什么来往关系。 他又借口说是江氏给他爹吃的药,这人只要不蠢,就不会跟江氏说这件事。 果然,大夫闻言眸光一紧,面露难色,林秋生看他那样子就知道他脑子里肯定已经想了很多个版本的故事了。 “大夫放心,你就帮我看看这药到底做什么用,对人体可否有害,出了这个门,咱们就当没有这回事。”林秋生压低声音道。 话语间还带着些祈求。 见大夫还在犹豫,林秋生一咬牙,从荷包里摸出一小块儿碎银塞给了对方。 “大夫帮帮忙,我是真的担心我爹。”林秋生恳求道。 “不可,林童生,我不是想要钱,罢了,我就替你看看,但你保证,出了这个门,这件事就当没有发生过。”大夫忙把银钱推了回去。 他虽然不在县城医馆坐镇,可也是这十里八村有名有姓的大夫,自然知道江家的权势,也知道林秋生的继母是江家很得宠的一位姑奶奶。 林秋生这当继子的来查继母,大夫不得不往后宅隐私想啊。 可看林秋生如此恳求,大夫明知这浑水最好别掺和,可还是心软了。 “多谢大夫,林某可以发誓,绝不泄露半个字,否则不得好死。”林秋生一喜,忙道。 不是他心眼多,实在是不的不妨。 万一这药真有用,那他岂不是能治好不举之症? 真要治好了,这件事就决不能让那个恶妇知道,否则,她还不知会用其他什么恶毒的招数来害自己。 大夫看他如此真诚也稍稍放心些,结果瓷瓶倒出里头的药丸开始查验。 林秋生就这么看着大夫先是闻了闻,然后又刮下些粉末尝了尝,最后露出一副复杂的神色。 “大夫,如何,这药是做什么用的,可有毒?”林秋生有些急切的问道。 “林童生,老夫观这药丸中有多种补肾气的药,应当是没有毒的,不过老夫也不敢打包票,你可以再找其他大夫查验一二。”大夫一言难尽的道。 难道这林秀才人到中年不举了? 否则这林夫人为何要给他用这种药? 大夫一言难尽,但又稍稍松了口气,不是害人的药就行,他实在不想掺和高门大院里的隐私啊。 “补肾气?难道是我爹不举了?”林秋生故作惊讶,压低声音询问。 “这我可不知,但这药确实是治疗哪方面的药,不过具体还有一味药我有些分辨不出,也不知疗效几何。”大夫摆摆手赶紧道。 同时他心中也很是震惊,也不知那林夫人从哪里弄来的药丸,这药方开的很是精妙啊。 大夫内心琢磨着,等林秋生走了他得好好研究研究这药方,到时候制成药丸试试看,万一真的能治疗不举或者有助雄风,哇,大夫觉得他要发了。 谁叫男人过了二十五就五十了呢,就连大夫自己才快到四十,就力不从心了。 “谢谢大夫解惑,不是毒药我就放心了。”林秋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便告辞离开。 那块碎银还是被他留下了,大夫觉得这不算什么要命的隐私,便也欣然收下。 可殊不知,就他今日这几句话,那可是重要的导火索来着。 带着补药林秋生又去了顾家,可把顾婉莹母女感动的不行。 难得他这趟来玉氏是清醒着的,她请林秋生坐下说了会儿话,言语之间透露出些京城那边的事。 “花无百日红,但风水轮流转,我们顾家如今落难是暂时的,只要我爹在朝堂还有一席之地,顾家早晚能翻身。” “不过眼下还是贤婿你得前程重要,眼看还有一月就要考试了。” “你那继母不是个好的,若她得了你要考试的消息,怎知不会从中作梗?”玉氏靠着软枕上,强打起精神道。 “我也知那恶妇不好想与,可一个孝子压死人,岳母可有好法子让我顺利参考?”林秋生做出犯愁的表情。 但其实,他心里已经有了些许想法,不说反将江氏一军,但也至少能顺利参考。 “贤婿,你若肯听我的,要么以让你岳父指点为由暂时住在顾家。” “要么,就说动你私塾的夫子上门让你住到寝室去。”玉氏早就想好了两个主意。 但最好还是住在顾家,那私塾江氏未必不能插手。 第71章 咱家有骡车了 只是就算有岳父指点的由头在,住进顾家也南庙招人非议,林秋生很可能会被说成靠岳家吃软饭,甚至是上门女婿这种难听话都有可能出现。 因为距离科考还有一个多月,哪有女婿在岳家住一个多月的? 林秋生仔细想了想这两个办法,也觉得私塾那边恐怕不可靠,最好是邻近考试那几日他哪儿都不去,如此才能降低意外发生的可能。 但一直住在岳家也确实不好听,于是林秋生开始想其他出路。 要靠得住不让江氏那恶妇找到插手的好法子才行,他想科举当官,名声一定不能坏,不然这么多年也不会一直藏拙装平庸,而不是直接跟江氏撕破脸对着干了。 忍了这么多年,不就是等这个机会吗? 天知道顾婉莹告诉他她爹娘的身份时,林秋生当时有多惊讶,他那会儿便知道,他等的机会来了。 果然,爹让他娶犯官之女是有些好处的。 有了机会,林秋生是一定要牢牢抓住的、 不得不说这人是有些急智的,不然前世也不会被顾婉清扶上三品的位置,那其中纵然有顾婉清多方打点的效果,但打铁也要自身硬不是? 当天林秋生就在顾家住的村子里租下一个绝户头的院子,不光是他,顾婉莹作为他的妻子也一起住了进去。 对外就说夫妻俩一个方便给亲娘侍疾,另一个既可以陪同妻子侍疾,还能跟在岳父身边受其指点科举之事。 这可都是正事,一时间乡邻们只有夸的份,压根没人说不好听的风凉话。 就是林府那边,林秋生亲自回去同林秀才说明缘由,对方知道他得了岳丈指点才进步飞速,不仅不阻止还十分支持。 “你娘那边我去说,你专心读书科举才是正事。”林秀才摸摸胡子十分欣慰。 不仅如此,林秀才还让自己的小厮收拾了林秋生院里一应生活细软笔墨纸砚给送去了顾家。 等江氏听到风声的时候,事情已经成了定局。 “你们父子俩都决定好了还来跟我说什么?” “左右我在你们父子俩眼里都是个恶人呵。”江氏冷笑。 “娘子,这话怎么说的,我是看咱那亲家有几分本事,若真能让秋生考上秀才甚至举人,那回头把咱辉儿也送去让其指点一二,岂不美哉?”林秀才忙揽住江氏哄道。 “你最好是这样想的,不然若只偏心前头生的那个,看我要你好看。”江氏瞪了他一眼,语气却软了几分。 林秀才见她语气松快些忙又各种伏低做小,讨好的话跟不要钱一样往外蹦,哄了许久江氏才算翻过这一篇。 然而等林秀才心满意足的离开,江氏却阴沉下了脸。 果然如顾氏那庶妹说的,林秋生一定会抓住这次机会往上爬,说不得顾家那一家子还指望他出息了好带他们回京呢。 “哼,我岂会让他们如意?” “给我等着。”江氏狠狠拍了下桌子。 县里这帮人如何勾心斗角且不提,顾婉清悠哉坐着骡车回到霍家村的时候,新房的屋顶已经封好了。 不过房子虽然盖好了,院墙还没着落呢,所以大家还在热火朝天的给霍家新房围院子。 为了安全着想,也为了隔绝山上往下看的大部分视线,顾婉清让修了两米五的院墙。 再加上这院子很大,她还要用青砖,那数量都差不都能再盖好几间屋子了。 一时间村里人羡慕的人眼都红了,谁叫她们大部分人家盖的都是土坯房? 有几家青砖的,那都好多年了,屋顶也都是茅草跟瓦片混合的。 不过不管旁人如何羡慕,她也是不会告诉村民们她这样做除了防止野兽下山之外,还为了防其他。 笑眯眯的把县城带回来的零嘴给兄弟几人分了,顾婉清又去忙自己的事了。 过了两日,她把鸽子养熟后就给阮娘子去了信,自然是问后续进展的。 当天鸽子就飞回来了,还一次来了三只。 顾婉清一看差点被逗笑了,原来是阮娘子写的东西太多,一只鸽子带不动。 于是顾婉清也知道了那边事情后续的大概,字数有限,阮娘子也不能写的太详细。 她也是没想到林秋生这人速度这么快,果然心思多呢。 不过要是换成她自己,也会放手一搏的,只要有了秀才功名并且名列前茅,林秀才一定会为了林秋生这个儿子跟江家博弈。 男人嘛,光耀门楣是执念。 到时候林秋生就有了喘息的时间,或许能在考举人之前把江氏解决掉也不定呢? 没人比顾婉清更知道林秋生有多恨江氏。 可惜自从江氏嫁进林家,林秋生就被江氏牢牢监控着,身边的人全是江氏的眼线,很长一段时间,林秋生不敢吃不敢睡,生怕江氏直接弄死他。 他不是没去跟林秀才哭诉,可林秀才根本不信,不,或许不是不信,而是为了林秋生这个儿子得罪江氏不划算。 好在江氏似乎只想掌控他,没想弄死他,林秋生便开始装起颓废平庸来,直到古瓦尼琴嫁给他...... 这天晚上,顾婉清写了一封信让霍砚知明天送去县城,还叮嘱他要亲眼看着阮娘子看完信烧了才行。 霍砚知没有多问,甚至还带上了火折子。 自己一个人去县城就没必要坐骡车,霍砚知天不亮就出发了,没到中午就赶了之前顾婉清买的骡车回来。 一开始,不管是村里人还是其他三兄弟都以为是族长家的骡车,直到霍砚琼多看了两眼那骡子。 “大哥,这好像不是族长家的骡子?”霍砚琼走过去围着骡子仔细看了起来。 “嗯,媳妇儿给买的。”霍砚知板着脸道。 “啥?大哥你说啥?”霍砚琳反应最大。 他一蹦三跳的围着骡子打转,然后兴奋的嗷嗷叫。 “不是族长家的,骡子不是,这板车也不是,咱家有骡车了?” “二哥三哥,咱家也有骡车?” 第72章 媳妇儿,我没看 “四弟你小声些,你要让全村人都知道咱家有骡车了吗?”霍砚琼低声呵斥。 隔壁可还有一截围墙没修好呢,二牛哥还带着好些人在干活。 “那有啥,咱一不偷二不抢的,威慑不能让全村人知道。”霍砚琳立刻嚣张道。 从小他就很羡慕族长家的小子们可以坐骡车,而他家每次想坐还得给车钱,租车也要用肉换。 当然,最主要的也不是这个。 “媳妇儿,我能骑着骡子去村里跑一圈吗?”霍砚琳一手摸着骡子长长的脸,一边兴奋的问顾婉清。 "......”顾婉清,唉,还是个孩子啊。 看他兴致这么高,顾婉清也不好拒绝他,只叮嘱道。 “这骡子没有鞍,你当心些别被摔了。” “媳妇儿你放心,就是骡子摔了我也摔不了。”霍砚琳已经上手解车套了。 看他这回怎么在族长家那几个堂兄弟面前炫耀,不就是骡子嘛? 嘿,他家也有了,还是媳妇儿给买的,堂兄弟们的媳妇儿买得起吗? 于是乎,不到一刻钟,整个霍家村都知道村尾的霍大家里买了一头正当年的骡子。 甚至有人都顾不上吃午饭了,巴巴的跑到顾婉清家里看热闹。 这可是这么多年,他们村里唯二的骡子啊。 结果,呵呵,当然是扑了个空,家里只有一个板车,骡子还被霍砚琳骑着在村里显摆呢。 于是乎,哗啦啦一群人又离开了,只除了刘氏。 “三婶,可是有事要说?”顾婉清看她在门口踌躇不敢进来,主动过去搭话。 “那个,砚知媳妇儿,阿不,是婉清啊,你那个,这个,你这又是盖房又是买骡车的,还有钱借给我家宝儿招上门女婿吗?”刘氏一脸担心的询问。 这些天因为女儿总说干脆嫁人不招上门女婿的话,她跟婆婆都不敢作妖,婆婆甚至还把他们娘家的傻闺女送了回去,家里已经安生了好久了。 可这上门女婿一天没上门,婆媳俩心里就不安啊。 尤其她婆婆,看着村尾几兄弟日子越过越红火,眼看还要住上新房了,刚又听说还买了骡车。 这不就坐不住了,催着刘氏就过来打探消息了。 “放心吧三婶,宝儿的事我都记着呢,只要你们不做妖,等我家搬进新房就去给她招上门女婿。”顾婉清闻言便笑了声道。 刘氏被她这一笑晃的直咋舌。, 难怪婆婆总说这砚知媳妇儿是个狐狸精呢,这笑起来可真好看啊,她一个女人都被迷住了更别说那几兄弟了。 刘氏摸摸自己已经苍老的脸,想着她就是年轻时候也比不上砚知媳妇这长相,也不知砚知他娘是不是也长这么好看。 不过听说老三老四长得像他们娘,难怪她当家的到死都对她那个妯娌念念不忘呢。 正胡思乱想呢,耳边传来顾婉清的询问。 “三婶,还有事吗?” "啊,没,没事了,那个,婉清,你一定要记得宝儿招女婿的事,只要你帮我们家宝儿招个好上门女婿,我们一家都感激你,我后半辈子给你种一辈子地都成。"刘氏回神赶紧道。 “行,三婶可要说话算话。”顾婉清笑着看她。 “.....”刘氏,她就是客气一下,咋还当真了? 不该跟她客套两句说不用了吗? 真是的,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顾氏跟她那几个夫君一样嘴毒,讨厌。 刘氏不想跟顾婉清说话了,讪讪笑着告辞,扭头就跑。 顾婉清好笑的看着她跑远,直摇头。 比起老刘氏对霍家兄弟的嫉恨,这刘氏其实对霍家几兄弟没啥意见,只是听她婆婆的话跟几兄弟作对罢了。 一旦涉及到了她唯一女儿的利益,刘氏没多犹豫便倒戈了。 如顾婉清所料,知道刘氏过来没给霍家兄弟添一点麻烦,甚至狠话都没说一句,老刘氏把她狠狠骂了一通。 “我儿子真是倒了八辈子霉娶了你这个丧门星,话都不会说。” “你个不下蛋的母鸡,要是那几兄弟敷衍你不给宝儿招上门女婿,我看你怎么办。” ........ 以上省略许多骂声。 顾婉清是听王婶告诉她这些的,因为刚刚王婶也跟大家一起去看霍家的新买的骡子了。 正好路过老刘氏家里就听了那么一耳朵。 顾婉清一听就知道老刘氏这是在指桑骂槐,在这给他们家上压力呢,免得日后几兄弟要是真不帮霍宝儿招女婿。 “不必理会她,一个老太太而已,掀不起什么风浪。”顾婉清微微摇头,笑道。 “也就是婉清你脾气好,那话我听了都生气。” “行了,也就是跟你说一声有个防范,我得赶紧回家去吃饭。”王婶说完赶紧走,屁股都没坐热。 顾婉清看她火急火燎的又是一阵好笑。 人都走了,小院也安静下来,顾婉清这才走到厨房正在拆烧鸡的霍砚知身边,问他。 “阮姐姐怎么说的?” “她说会按照你说的办。”霍砚知停下手里的动作,说完又补充了句。 “她看完信我就拿来烧了。” 想着又补充了一句。 “媳妇儿,我没看信。” 顾婉清看他一本正经的解释,心想,怎么霍家村的人都这样单纯可爱? “没关系,你看了也没事。”顾婉清认真说了句。 “媳妇儿?”霍砚知一愣,有些惊喜的看着她。 “我娘跟外公家的的事情太复杂了,不是我不告诉你们,而是不知道如何说。” “不过咱们夫妻一体,你们要是想知道,我也不会瞒着的。”顾婉清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 一旁给炉灶添柴的霍砚琼也听到了这话,他转过头也看到了顾婉清认真的神情,心下欣喜之余也有些了然。 是啊,娘子虽然没主动说起旧事,可做的一切,跟霓裳阁的东家交好,养信鸽,让大哥送信,没有一样是瞒着他们的。 而那样的旧事,娘子怕是每每提及心中都痛吧? 第73章 有了目标,事情就好办多了 似是察觉到视线,霍砚知余光跟三弟对视了一下。 “媳妇儿,你想说的时候再说,不必勉强,只要你别瞒着我们做危险的事情就好。”霍砚知也认真道。 他不怕媳妇儿有事瞒着他,谁还能没有几个秘密? 霍砚知只怕顾婉清瞒着他们涉险受伤,送命。 "若是我的事情会连累你们丢命呢?" “会不会想跟我和离?”顾婉清浅笑试探。 四兄弟对她的感情来的如此迅速还那样赤诚,顾婉清其实很难相信他们。 若是...和离也挺好,隔壁的房子,就当是他们帮助自己脱离顾家的回馈了。 谁知她这话一出,霍砚知一把紧紧拉住了她,霍砚琼也三步并作两步到了跟前。 兄弟俩死死盯着她,视线迫人。 “娘子,和离的话永远别提。” “我们既然已经过了婚书拜了堂,就是一辈子的夫妻,除非生离死别,否则你别想离开我。”霍砚琼十分认真且郑重的开口。 “永不和离,更不会休妻。”霍砚知跟着点头,话虽简单,却铿锵有力。 “大哥说得对,此事娘子休要再提,我死都不会同意的。”霍砚琼难道对顾婉清露出冷脸。 足以说明这件事在他心中有多重要了。 “这是你们的想法,还有砚行跟砚琳呢。”顾婉清闻言心中是欢喜的,可面上却一副不忍的神色。 “老二听我的。”霍砚知立刻道。 “老四要是不听话就让大哥把他分出去。”霍砚琼也道。 “......”顾婉清,他们真的是亲兄弟吗。 可想到外头撒欢的两个跟这俩长得一抹一样的脸,罢了,定是亲兄弟。 “好,我以后不提。” “那,等砚行砚琳回来,我把我娘跟外祖家的事情告诉你们,也好有个防范。”顾婉清道。 霍砚知跟霍砚琼对视一眼,齐齐点头。 自家妻子的来历他们怎么可能不好奇,只是因为喜欢顾婉清,所以他们尊重她,不愿强迫她。 这顿午饭是顾婉清下的厨,因为若不是霍砚知去喊人,霍砚行跟霍砚琳兄弟俩还不愿回来。 顾婉清很难理解,不就是一只骡子嘛,有啥好骑的? 她哪里知道对于古代男人来说,一只能当坐骑的牲畜就相当于人生第一辆轿车,自然是怎么看怎么喜欢,怎么坐也坐不够。 不光两兄弟坐不够,村里跟他们俩交好的堂兄弟们也纷纷讨好想要坐一下。 虽说族长家也有骡子,可那头年纪大了不说,族长的威严他们也不敢去挑衅啊? 但换成霍砚琳兄弟俩就不同了,所以霍砚琳约好了吃完饭还会把骡子牵出来大家才依依不舍的散了。 只是吃完饭兄弟俩却没能第一时间出去显摆,因为顾婉清要开家庭会议。 是的,顾婉清告诉兄弟四个,一家人聚在一起商议事情,就叫开家庭会议。 “媳妇儿你快说,咱们要商量啥?”霍砚琳迫不及待的问。 赶紧商量完他还要出门呢。 “四弟,你严肃些,坐好。”霍砚琼扶额,对自家四弟的跳脱很是无奈。 “哦,我坐好了,媳妇儿你说。”霍砚琳立刻乖乖的。 “前些日子我对顾婉莹说的话,夫君们应该都还记得吧,我今天开会要跟大家说的,就是我娘跟外祖家的事。”顾婉清组织了下措辞,开始诉说。 顾婉清知道的这些往事,有些是从原主跟其姨娘相处的记忆中来的,有些,是前世跟原主舅舅重逢后,从其舅舅那听来的。 原来,十六年前,顾父在江南一座小县城任县令,原本这种好地方是轮不到他去任职的。 可当地豪绅怕来个家世背景太硬会欺压他们的县令,便让家中在朝为官的族人活动一二,这馅饼就这么落到顾父这个寒门学子头上。 也是因此,顾母也就是玉氏以为顾父被皇帝看中,跟她那在勇义候那早就失宠的姨娘算计了一场,如愿嫁给了顾父。 结果到了赴任的地方待了三年,顾父半点没有升职的迹象,玉氏察觉不对,多方一打听,才知道这里头的真相竟然是那样。 她那么爱算计的人,当然不愿意承认自己赌错了人,只要顾父升职回京,那她就没错,父亲跟兄弟姐妹们也会因此高看她,嫡母更是不会如在闺中般给她脸色。 于是她想了个计划,针对的,就是顾婉清的外祖家,萧家。 萧家在当地是个中上等的商人,因着独门的缫丝织布手艺,生产出来的布匹在当地很受权贵喜爱。 可萧家怕惹祸端,每年只出十匹布,说是生产复杂,难以量产,就靠着这个手艺在当地站稳脚后,平日里售卖的更多为普通布匹。 价格上虽然比不上那特制布,但也足够一家老小吃喝花销。 而萧氏女,也就是原主的姨娘萧雪鸢不仅长得如花似玉,更是得全家人喜爱,正是玉氏最合适的突破口。 一次,她设计顾父偶遇了萧雪鸢,男人哪有不爱美人的,果然,顾父上了心。 玉氏便顺水推舟又算计了一会儿,萧雪鸢成了顾父唯一的小妾。 原本玉氏的计划是从萧雪鸢这里得到织布技艺然后献给如今的淑妃娘娘,因为这位是皇商出身,家里最值钱的买卖,就是生产布匹。 这么好看的织布工艺到了他们手中,一定能利益最大化。 有了淑妃帮衬,顾父升职就不是什么难事。 可是萧雪鸢怎么可能泄露家里这么要紧的工艺,所以不管玉氏是旁敲侧击还是威逼利诱,她都只说不知。 但就算她做不知又有什么用? 有了她做桥梁,顾家跟萧家来往光明正大了许多,玉氏打听到了萧家为了工艺不断绝,其实一直都是萧家男人在织布。 萧雪鸢说她不知道是真的不知道。 一开始知道这件事的时候,玉氏也很懵,因为织布缫丝向来都是女人干的活,也不怪她一开始就搞错了目标。 不过有了目标,事情就好办多了。 第74章 被塞得满满的 玉氏以萧雪鸢的名义约她母亲跟嫂子见面,还特说了让带上萧雪鸢的侄子侄女,说做姑姑的想他们了。 但这场约见却变成了绑架。 萧家父子收到消息心急如焚,到了绑匪指定的地方,为救妻儿,只能按照玉氏要求的做。, 本以为交出工艺,对方就会放了他们一家人。 可等对方学会了这门工艺之后,竟迷晕了他们又放了一把火,一家人就这么惨死在了大火中,无一生还。 当然,这只是暂时的说辞,顾婉清虽然知道舅舅当年逃了出去,可现在舅舅没有现身,她只能装作不知。 萧雪鸢得知娘家人全部惨死当然要追真凶,可真凶就是她相公,当地县令的枕边人,怎么可能查得出来? 一来二去,这案子成了悬案,而顾父也升迁去了京城,此事就更不了了之了。 可就在萧雪鸢怀上二胎的时候,一日,原主跟萧雪鸢一起听到了玉氏跟其心腹的谈话,说的就是那工艺的事情。 当时原主太小,根本听不懂什么,萧氏事后也慌张的带女儿回去,并且叮嘱她让她忘了今天的事情,不能跟任何人说起。 然后没两日,萧雪鸢就被诬陷并打死了。 “当时我娘不让我跟任何人说我听到的那些话,所以我一直隐忍着,到了今天,脱离了顾家,才敢说出来。” "如今二皇子的外家已经将萧氏工艺制作的布匹做成贡品,说是日进斗金也不为过,萧家虽不是他们直接害死的,可他们吃着人血馒头,也不无辜。" “现在你们知道了,我的的仇人除了玉氏,顾家,还有淑妃跟二皇子。” 顾婉清低垂眼眸,似是难过,余光却在观察几兄弟神色。 她没有再提和离的事,总提就显得矫情了。 因为他们已经知道了自己的秘密,若是不跟她站在一起。 呵,只有死人,才能守住秘密。 至于原主是因为目睹亲娘惨死惊厥发烧,跟着一命呜呼的这事就不必说了。 她总会替原主讨回公道的,这么多人命,只死一个玉氏怎么够? 可惜前世她筹谋了那么久,目的还没达成,也不知舅舅没了她的助益,能否按计划完成目的。 “娘子,那玉氏生病?”霍砚琼斟酌了一下,道。 “我给她下了毒。”顾婉清没有隐瞒,道。 到了这个地步,说她没动手脚,几兄弟肯定不信。 不过那毒很难查出来,明面上看是油尽灯枯需昂贵药材吊命,但实际上,她吃的补药越多,死的越快,这点就不必多说了。 “可惜我那岳母,若是她没听到那些话,或许能活。”霍砚琳想的却是好好一个人,原本能好好活着的。 “娘怀了男胎,玉氏不会让她活着的。”顾婉清却是冷嗤了一声。 她也是前世后来才查到,萧雪鸢联系到了一位旧人想将萧家灭门真相传递出去日后伸冤,结果却被玉氏逮住污蔑通奸将两人都打死了。 不过现在想想,或许是因为她怀了男胎又得顾父宠爱,玉氏这才设了个局瓮中捉鳖,那些话,也是玉氏故意让萧雪鸢听到的。 把人玩弄在手里的感觉,玉氏应该很享受吧? 不过就算萧雪鸢不死,那会儿已经在京城,工艺也到了淑妃娘家手里,她一个小小妾室,如何斗得过这么多豺狼虎豹? 也是因此,等穿越过来的顾婉清小心翼翼的探查出蛛丝马迹的真相,也只能蛰伏。 那可是淑妃,二皇子的生母,有他们做靠山,如何能斗得过? 但福兮祸所依,太子会对顾父发难,也未必是没有他站了二皇子的原因。 反观二皇子那边,根本不在意顾父这么芝麻小官,不仅没有出手帮忙,顾父被贬谪后那些年里也没捞人。 不过这其中可能是因为没了玉氏这个桥梁,毕竟她早早被顾婉清搞死了。 但也可能人家根本不在乎这么一个没用的狗腿子。 大约是没想到真相如此残酷,几兄弟各自消化着默默无言,一时间气氛很沉闷。 突然,有人开口了。 “媳妇儿,要怎样,才能打死淑妃跟二皇子?” 是霍砚行。 刚刚顾婉清讲了一通,他就听懂最后面几句了,淑妃跟二皇子,是仇人。 媳妇儿的仇人,他当然要帮着打死。 “二哥说得对,大哥三哥你们聪明些,咱们要怎样,才能弄死淑妃跟二皇子?”霍砚琳也跟着道。 虽说平日里他看着不靠谱了些,可也知道淑妃跟二皇子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霍砚知跟霍砚琼对视一眼,眉头都狠狠皱起,显然,他们也觉得这俩人不好对付。 “对付他们,得有权势。”霍砚知言简意赅,一针见血。 “也可以站在他们对立一方,怂恿其他皇子弄死二人以及淑妃的外家。”霍砚琼道,他给的方案倒是更实际些。 “那要咋样才有权势?” “那哪个皇子有本事弄死他们?” 霍砚行跟霍砚琳一同开口。 这事,霍砚知跟霍砚琼当然不知道,他们林江县山高皇帝远,若不是娶了顾婉清,他们甚至都不知道淑妃的母家是皇商来的。 于是乎,几兄弟一同看向顾婉清。 见兄弟几个眼里满满求知欲,顾婉清莫名有种压力,她轻咳一声,这才开口。 “你们的提议很有道理,这获得权势嘛无非几种,科举或者参军都能入朝为官。” “前者缓慢些但稳妥,后者虽快可却容易掉脑袋,不过这都得从微末做起,不知何年月能有个成果。” “至于其他皇子,每一个都跟二皇子不对付,不过有实力弄死他的,也只有皇后所出的太子,贵妃所出四皇子,以及贤妃的九皇子。” “这几家母家实力雄厚,是最有可能争夺那个位置的,我们要投靠,也是投靠这几个。” 顾婉清说完,看几兄弟陷入沉思,似乎都在思考应该怎么做才能替她报仇。 突然,心里就好似被什么击中,瞬间塞得满满的。 她忍不住莞尔一笑冲几人打了个响指。 “现在想那么多太远了,还是眼前的事情更要紧。” 第75章 这话当真?? “娘子是担心顾家还会来找事?”霍砚琼立刻懂了她的意思。 “不止顾家,还有林家。”顾婉清摇摇头,道。 “说的没错,那个林秋生虽然不受林夫人待见,可他毕竟是林秀才的儿子,林秀才未必不会替他出头。”霍砚知跟着道。 听他这么说,其他三兄弟也纷纷点头,觉得确实如此。 然而顾婉清却还是摇头叹了口气,道。 “林家父子虽有功名,但却极为好面子,只要拿捏七寸,俩人明面上不敢做什么,我真正要防备的,是林夫人江氏。” “可是江氏不是不喜林秋生,怎会为他与我们作对?”霍砚琼不解。 他虽然不常出门,可他们林江县统共就那么几个秀才举人的,林秀才家的事情他当然也听说过。 那林夫人江氏虽然在衣食住行没有苛待林秋生,可对他的不喜那是摆在明面上的。 "因为我前些日子见过她了,其实前些日子顾婉莹来找我还为了另外一件事......所以与其让她们合伙来算计我,不如让他们狗咬狗,我们才能渔翁得利。" 顾婉清把那二人的目的简单说了一遍,然后道。 “还有这种事?天杀的,媳妇儿,你那姐姐真不是好东西,我一定要弄死她。”霍砚琳闻言气的拍案而起。 他家媳妇儿他都还没睡过呢,竟就被别人给惦记上了? “还有那个江氏,也弄死。”霍砚行也攥紧拳头补充道。 不过他没敢拍桌子,怕把桌子拍碎了。 “这些人确实都该死,只是,娘子你怎么会知道她们目的的?”霍砚琼很是疑惑。 几兄弟只有他没跟着去过县城,对于霓裳阁的事只是听兄弟们提了一句,知道县城有个布庄东家跟自家媳妇儿相识。 都坦白到这里了,顾婉清也没打算继续隐瞒。 “霓裳阁的东家阮娘子你们都知道吧?” “她以前是伺候我姨娘的丫鬟,不过只是个三等做洒扫的,当年我姨娘的事情虽然没有牵连她,但我也怕玉氏不肯放过她。” “便找了个时机放还了她的卖身契暗中资助她在京城做了些小买卖。” “这次顾家落难,她怕我到了岭南吃苦便提前跟过来了。” “那些事,都是她事先打听到的。” “因为顾婉莹嫁去了林家,我想盯着顾婉莹一举一动,便让她买通了林家下人。” “谁曾想竟得了这么个消息。” 顾婉清这话也不是瞎编的,她的确让阮娘子去买通林府下人当眼线了。 旁人买通林家下人或许很难,可她前世在林府待了半年之久,后来又时常打交道,许多人的把柄都被她握在手里。 重生回来再想买通这些人,简单的很,更别说,她给了不少利益。 “原来如此,所以那些信鸽,以及大哥那天单独去县城,都是去找这位阮娘子去了?”霍砚琼恍然大悟。 之前他还以为大哥去县城是买骡车,可看娘子对骡车并无热衷的样子,恐怕醉翁之意不在酒。 “砚琼聪明。”顾婉清眼神亮晶晶看着他夸赞道。 被这么看着,霍砚琼脸都红了,但被娘子夸奖了,他心里还是很高兴的。 “媳妇儿,你的仇就是我们几兄弟的仇,你说了这么多,还没说有什么能用到我们的地方。”霍砚琳急性子,赶紧问。 这说了半天了,才进入重点,他急啊。 “自然是有的,接下来,咱们就......”顾婉清莞尔一笑开始说她的计划。 一家人关起门来商议了半个时辰,霍砚琳跟霍砚行才出门继续炫耀骡子。 不过第二天,霍砚知就带着霍砚琳出门去了,一个说是要去买粮食,另一个则说想学赶骡车。 如此,本想搭顺风车的村民们只能作罢。 至于买了多少粮食回来,想到那几兄弟的大胃口,村民们觉得买多少都不稀奇。 若不是这几兄弟太能吃再加上霍砚琼那个药罐子,凭着老大双胞胎打猎的手艺,也不至于家里穷成那样,还要靠媳妇儿嫁妆贴补才能盖新房子。 然而大家都不知道实际这两兄弟是去了袁家村,也就是顾家落户的村子。 霍砚知已经从顾婉清那知道林秋生夫妻二人暂时搬到这边来住,于是他直接买通村里几个癞子,让他们去林秋生面前讨好卖乖。 而他们的媳妇儿则去顾婉莹耳旁嚼舌根。 此事其实阮娘子也能做,可顾婉清觉得既然夫君们想参与她的事,正好给他们练练手。 至于她,正在教导霍砚琼的学问。 成婚那日两人就在婚房聊了些,因为顾婉清发现霍砚琼看的书其实不少,虽都是其母亲默写下的书籍,但有些都是科考必读的。 当时她便起了送霍砚琼去科举的心思。 只不过他现在身体不行,童生之后的考试都要在贡院过夜,万一遇上雨雪天气,怕是根本扛不住。 不过这并不耽误顾婉清现在考他学问,只要他有这方面天赋,等把他身体养好了,送霍砚琼去科举是必然的。 只是让顾婉清有些失望的是,几兄弟前头那位师傅恐怕对科举没什么见解,所以教导几兄弟也是识字为主。 霍砚琼对于那些科举书籍的理解都是自己琢磨的,不能说都不对吧,总之是缺了老师领进门那点意思。 不过好在基础还算可以,顾婉清能教。 是的,她打算自己教。 好歹她也是凭自己本事考了九八五的人,前世林秋生都被她送上了两榜进士,不信霍砚琼不行。 只是顾婉清没想到真正教导起来,霍砚琼却给了她个大大的惊喜。 “砚琼,你很是聪慧,举一反三被你玩明白了。”顾婉清由衷的夸赞。 霍砚琼虽然比林秋生基础差一些,但这灵性可强过对方许多啊。 “多谢娘子夸赞,只我这身体,怕是有负娘子期望了。”霍砚琼心情很是复杂。 聪慧如他怎能不知道娘子教导他四书五经是想让他去科举呢? 可他这身体风吹就倒,童生许能勉强考中,但后面的秀才,秋闱,春闱,都要封禁在贡院里。 “放心吧,我在京城跟一位名医学了些医术,保证能把你身体养好,不说跟你其他兄弟那般强壮,但跟个普通书生一样扛过考试,定然没有问题。”顾婉清却拍拍他肩膀,笃定道。 “娘子这话当真?”霍砚琼眼里瞬间绽放星光。 第76章 他应该会喜欢 虽说之前娘子也总说能给他调养身体,还泡了虎骨酒,这段时间还给他吃了补药做了药膳。 但这效果哪里有那么快的? 纵使霍砚琼自己,都只以为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并不觉得他这药罐子身体能有好的那日。 所以他刚刚才会那么说,担心娘子会希望落空。 “霍砚琼,我说你是不是一直都不相信我能帮你把身体调养好的话?” 顾婉清看他那一脸期盼的样子,没忍住想逗弄,故意板着脸环胸皱眉道。 果然,霍砚琼一看顾婉清这样子就有些慌了,连忙解释。 “娘子,我不是,我只是,我,我是因为从小听了太多这样的话了,我身体弱是娘胎带来的,大夫都说我很难活过二十岁。” “所以,所以我不敢有期盼,也,也怕让娘子你失望。” “娘子,你,你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霍砚琼眼眶都红了,小狗可怜的伸手去拉顾婉清的衣袖。 “哼,说那么多还是不信我呗,霍砚琼,我生气了,哄不好那种。”顾婉清却是扯开衣袖转过身去,一副我超生气的样子。 实则,她是因为看到霍砚琼那可怜巴巴求原谅的样子,差点破功。 没办法,谁让霍砚琼哪哪都长在她的审美上啊,这眼眶红红我见犹怜的,谁看了不迷糊。 他跟林秋生那阴郁的假病秧子还不同,霍砚琼可是真病秧子来的,林秋生那,也就是官配前两日病了一场没好,再加上常年累与郁结于心看起来病弱而已。 “娘子,那,要如何哄,你才能消气?”霍砚琼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去拉顾婉清衣袖。 这回不管顾婉清再怎么甩,他也丝毫不肯放手,甚至眼眶更红了。 他心里甚至在想,原来娘子这么讨厌人不信任她,以后他一定要记住了,再不能让娘子觉得自己不信任他。 听见身后的小动静,顾婉清努力拉平嘴角,严肃的转过身来,故作忧伤道。 “砚琼,我以为我们已经结为夫妻,且我的身世来历跟家仇都告诉了你,合该夫妻一体相互信任的......” 然而,还不等她话说完,整个人就被抱住了。 “娘子,我不是不信任你,我是怕你失望。” “你不知道,大夫说我活不到二十岁,纵使这些年大哥想尽办法给我进补,银钱如流水般花了出去,可我的身体还是一如既往的弱。” “一点雨水,一场大风,我就有可能病倒。” “全家人都把我当瓷器般养着,可即便如此,我还是经常生病。” “我本以为日子就这样了,或许哪一天病一场,便再也看不到明日的太阳。” “甚至从前,我还想着死了也好,起码不用拖累兄弟们。” “可我没用,被大哥发现了,他狠狠斥责了我,还让四弟看我看的更紧了,他们怕我自寻短见。” “可其实我已经舍不得去死了,舍不得对我那么好的兄弟们。” “本以为也就这样了,可如今,又多了一个让我舍不得的理由。” “娘子,你不知道,从第一眼看到你的那一刻起,我竟生出了一丝怨恨。” “怨恨老天爷让我来到这个世界上,让我遇到娘子你,却又给我一副寿数不永的身体。” “我吃了太多药,听了太多不好的话,我哪儿敢奢望我真能跟普通人一样陪你那么久。” “娘子,我真的,不是不相信你,我是,不敢相信。” “我怕期望落空,我怕我舍不得离开,更怕我生出什么不好的心思.....” 霍砚琼越说声音越发哽咽,到了后来竟再说不下去。 顾婉清只感到颈间一阵濡湿,那是? 霍砚琼在落泪? 再想想他刚刚说的那些令人心酸的话,顾婉清差点没当场给自己一巴掌。 她真该死啊。 什么破碎美男,她真是,爱啥不好偏爱这个。 自我谴责一通后,顾婉清抬手轻轻拍拍霍砚琼的背,轻哄道。 “别哭了,我不气了就是,只以后不许再不信任我了,知道吗?” 霍砚琼闻言身体一僵,似是不敢置信,他轻轻推开怀中的人儿,小心翼翼的问道。 “娘子,你不生我气了?” 顾婉清看着他那眼角含泪眼眶通红的样子,内心疯狂心动土拨鼠尖叫。 啊啊啊啊,好好看,好喜欢,好想捏一把...... “咳咳,嗯,不气了不气了,不过你以后得好好配合我吃药锻炼身体,然后再给我考个状元郎回来。”顾婉清故作严肃道。 “好,我都答应娘子。”霍砚琼想都不想就点头。 然后反应了几息时间才意识到刚刚顾婉清都说了些什么。 脸上的表情瞬间僵硬,霍砚琼小狗可怜的悄悄看了眼顾婉清,又悄悄看了一眼。 “......有话就说。”顾婉清无语,俩人面对面离得这么近,她又不是瞎子。 “娘子,这,我从未进过学堂,就是考中举人都难,更别说状元了,我,我怕你失望。”霍砚琼越说越小声,心虚的。 “就这事?放心吧,我认识好几个大儒,回头等你考中举人了就请他们来给你上课。” “不过在此之前就委屈你先跟着我学了。”顾婉清好笑道。 不是她妄自菲薄,霍砚琳是有些内秀的,算是大器晚成吧,总之顾婉清觉得以自己的能力辅佐他考个举人还是没问题。 就是再往上就不太行了,不是顾婉清学问不够,而是春闱要综合的东西太多了,更是跟朝廷时局挂钩,许多知识甚至考试方向都在变动。 这种情况下,只有请大儒来教导,他们学富五车,又通晓时政,而且中榜之后还能成为霍砚琼的人脉。 总之好处多多,说不定真能考个状元回来呢? 顾婉清想起前世自己三顾茅庐那个固执的小老头就露出一个怀念的笑。 林秋生那人心思太杂那小老头看不上,可霍砚琼? 顾婉清仔细打量了下眼眶已经褪去微红的少年郎君。 他虽聪明多思,可因常年居于大山心思却赤诚简单,想来那小老头是喜欢的。 与此同时袁家村。 “你们说的都是真的?”顾婉莹一脸惊喜。 第77章 我怕.... “自然是真的,你是不知道,你那继婆婆当年嫁给林秀才的时候,那嫁妆多的好几辆马车都拉不完。” “听说不仅是百年的人参,就是百年的灵芝何首乌什么的都是有的。” “她娘疼她,所以她嫁两次人就给赔了两次嫁妆,天爷,满林江县也找不出几个跟你继婆婆那样有福气的了。”一个小妇人一脸羡慕道。 江家在本地可是三大富商之一,林夫人江氏更是江夫人生了几个儿子后才得来的唯一一个女儿,很是疼爱,这些本地人都知道的。 不然就她二嫁带娃的身份,怎么可能嫁给林秀才一个有功名在身的读书人? “她嫁妆里头真的有百年人参?”顾婉莹只关心这个。 若真是有,那她就想办法弄来给娘吃,肯定对娘的病情有好处。 想到玉氏的身体顾婉莹就发愁,这几日娘俩反反复复推敲过了,这一路都在流放,吃食玉氏也很注意没有经过顾婉清的手,对方根本没机会下毒。 且流放前一家人身上都被搜刮了个干净,还是后来送行的亲朋给送了些银子吃食带上的,顾婉清那可没收到任何人送的东西,她又哪里搞来的毒药? 再加上顾婉莹又请同村大夫仔细看过,只说玉氏是病了不是中毒。 母女二人只能把顾婉清那日说的话归咎于她提前打听到了玉氏生病,故意恐吓她们的。 但既然不是被下毒,那这病就还得治,可家中银钱有限根本买不到什么好药材,顾婉莹可不就发愁吗? 却没想到柳暗花明又一村,她不过来河边洗个衣服,旁边的小妇人就巴巴非要拉着她聊天,还给了她这么个大消息。 “自然是真的,我那会儿还没嫁人,爹娘带我去看热闹了的,当时嫁妆唱礼单的时候,我可听的真真的。”小妇人一脸得意的说完,又问。 “童生媳妇儿,你那继婆婆那么有钱,有没有给你这个儿媳些好处啊?” 她一脸八卦的看着顾婉莹,等着对方跟她说点大宅院里的热闹,回头就能去村里媳妇儿们面前显摆了。 “你也说了,她是继婆婆,能有什么好处能落到我们二房头上?”顾婉莹故作苦涩一笑,道。 说完她便麻利的将衣物收拾好赶紧走人,跟这些村妇一点也聊不下去。 一天天的可真闲,就盯着别人家里那点事说嘴。 不过顾婉莹一回去衣服都顾不上晾晒,直接推门去找林秋生。 “夫君,我有个事想问你。”顾婉莹赶紧把在河边听到的都说了一遍。 “这个倒是有,不过她嫁进来这么多年了,那支百年人参有没有用掉或者送人就不得而知。”林秋生皱眉道。 他当然知道顾婉莹突然打听这个是想干嘛,可他不觉得她能从那恶妇手里拿到人参。 “不行,我得打听打听,夫君,你在家好好温书,我回趟林家。”顾婉莹说完就急匆匆要出门。 林秋生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跟她一起去,可把顾婉莹感动的不行。 俩人一出村子,等在暗处的霍砚知跟霍砚琳就看到了。 兄弟二人对视一眼赶紧跟了上去,然后就一路跟着俩人进了县城到了林家,看着他们进了林府。 “大哥,咱们这算挑拨成功了吧?”霍砚琳贼兮兮的小声问。 “嗯,就看下一步了。”霍砚知点点头,道。 媳妇儿说林府里有她卖通的人,会帮这对夫妻拿到那支百年人参的,而只要玉氏吃了这百年人参熬的汤药,不出三天,必定一命呜呼。 到时候玉氏一死,林秋生还想参加院试考秀才? 做梦。 林府里,顾婉莹都没想到她竟然能这么顺利跟江妈妈套上了近乎,且顺利的打探到了百年人参还再江氏的库房里。 而库房钥匙就在眼前这个江妈妈手上。 “江妈妈,尽管让你你娘家侄孙到我爹的私塾来念书,到时候我爹定会看在我的面子上多多照拂的。” “只要那孩子是个成器的,日后科举有了功名,也能帮你这个姑母除去奴籍不是?”顾婉莹亲亲热热拉着江妈妈的手话家常。 其实之前住在府里这段时间她每日都是这么做的,娘说了,这福利的下人看似不起眼却又少不得。 跟他们打好关系能帮助她暗地里对付她那个继婆婆,顾婉莹觉得她娘说的有道理,便认真听且去做了。 因此,今日突然回府跟江妈妈打探消息也不算突兀。 当然,这只是某人自己这样觉得的,沉浸在府里真有百年人参的喜悦中,顾婉莹丝毫没注意到江妈妈看她的眼神里带着毒。 等她眼神看过来的时候,江妈妈立刻有露出一副笑眯眯的神色,甚至还不动声色的显露出挂在脖子上的一把钥匙。 “那就多谢二少夫人了,你也知道因为咱家老爷是秀才,咱林府可是吃不完的米粮花用不完的银钱,我这不是也盼着娘家人出息,说不得也能让我沾沾光享享福过上好日子呢。” 顾婉莹看的心脏砰砰跳。 若能进江氏的私库,她说不定还能顺手拿点值钱的或者直接拿钱好能贴补贴补娘家呢?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的顾婉莹忙摇摇头,不行,她怎么能干盗窃之事。 拿人参是为了救娘的命,就算说出去也是她为了救母不得已为之,是大孝。 可话说回来,婆家也是自家,她拿点自家的银钱,应当不算盗窃吧? 这边顾婉莹盯着江妈妈脖子上那根红绳天人交战,那边林秋生正在跟他的好父亲交流感情。 “爹,这次我搬去袁家村暂住可算是去对了。“ ”您是不知道我那岳父确有大才,你看看这是他替我修改批注过的文章,我感觉我进步很大,此次院试,我很有把握。” 林秋生一副捡到宝了的样子。 林秀才听了也很是高兴,看了儿子的文章更是眉眼带笑,脸露期盼。 “好好,儿子,爹等你给我考个秀才回来。”林秀才笑呵呵道。 “爹,你看,这院试在即,我岳母却一直缠绵病榻,我怕......”林秋生转而又吞吞吐吐起来。 第78章 如何更换户籍 “怕什么?”林秀才下意识接了句,然后似是想到了什么,猛地睁大眼。 “不会吧,不是说她那病能养好吗?” 林秀才也是突然想到,若是玉氏有个万一,他儿子就得丁忧,岳母也算母,那就得三年不能考试了。 这让好不容易看到点希望的林秀才如何能接受? 而且,这一耽误就是三年,谁知道三年后是个什么光景? “爹,若真是那么好养的病,我娘子又何必一直守在娘家不肯回来。”林秋生叹了口气,道。 “她不回来不是因为不想去你母亲那站规矩吗?”林秀才露出诧异。 “呵,爹,是不是她说什么你都信?”林秋生再次苦笑。 林秀才一噎,神色有些讪讪的。 “那,这可如何是好,要你那岳母真有个好歹,你就得三年不能科举,这不是耽误功夫吗?”林秀才一拍手,叹道。 他还想着要是亲家真把大儿子教出来了,就厚着脸皮求人再带带小儿子的。 如此一来,江氏跟大儿子之间的关系肯定能缓和不少。 江氏那么明显的不喜大儿子,林秀才又不是木头,当然知道。 可当初他又是落榜又是丧妻的,家中那点薄产都花用的差不多了,若不是续娶了江氏,如今还不知过什么苦日子。 用了妻子的嫁妆自然就直不起腰来,林秀才也只好装作不知道。 “其实也不是没办法,只要爹你帮帮忙就行。” “只是,爹向来对母亲言听计从,我怕这事你不仅不答应,还要去母亲那告密。”林秋生露出一副犹豫的神色。 他来的路上就想好了,正好趁此试探一下自己跟那个恶妇,他爹会站哪头。 若是这件事能成,那以后他可知道如何徐徐图之了。 “什么事还值得你用上告密二字,你爹我是那样的人吗?” “你愿意说就说,不说就算了。”林秀才冷下脸很是不悦。 任谁被亲儿子这样怀疑都不会高兴的好吗? 不过看样子大儿子想做的事跟江氏有关,那他最多就是装不知道,告密是肯定不会告密的。 “这事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母亲有一株陪嫁的百年人参,此药正适合我岳母的病情。” “大夫说她身体亏损的厉害,若能得年份久的人参补养,慢慢就能养回来。” “爹,你若是愿意帮帮儿子,这两日就帮忙拖住母亲别让她查看府库发现端倪。”林秋生道。 他来就是为了这事,当然不会不说。 反正就算爹去告诉江氏,那也是顾婉莹被江氏记恨发作,而他已经长大了,再不是那个任由江氏随意欺负的稚童。 说完这些,林秋生满眼祈求的看着林秀才,似乎在恳求他一定要帮忙一样。 “你们想偷走那根人参?”林秀才震惊。 他属实没想到老大竟然动了那根人参的主意。 那根百年人参他当然知道,还是当年江家特地寻来给江氏陪嫁,唱嫁妆的时候还重重提及了的。 那可是江氏的心头好,留着保命的,要是不见了,可想而知江氏会有多生气。 “爹,这种药材本就是留着救命用的,眼下我岳母就等着救命呢。”林秋生只道。 反正那玩意儿留着也不会给他,不如称此机会弄去给岳母吃,这样顾家都会对他感恩带德,在他科举一事上只会更加诚心帮助。 被顾父教导过后林秋生才知道,寒门子跟真正的书香世家差距有多大。 顾父虽然也是寒门,可他毕竟做了多年的官,这么多年过去,他不光文采更胜从前,对于官场时政等都有见解,这可不是他私塾里的夫子能比的。 而他父亲也不过是个落地秀才,考了这么多年连举人的边都摸不着,就更不能相提并论了。 这就是为何林秋生眼下会帮助顾家的原因,因为顾家有用。 “好,此事我可以配合你们,不过你们做事不能如此简单粗暴。”林秀才犹豫了好久,才终于道。 “爹的意思是?”林秋生挑眉。 “有一味药材叫做商陆,虽然形似人参,可药效跟价值却差了十万八千里。”林秀才抿抿唇,提示了一句。 林秋生立刻就懂了,他爹这是让他李代桃僵呢。 也好,在自己没有中秀才考上举人之前,他也不想跟那恶妇闹到明面上来。 那恶妇心狠手辣,要是知道了这事不知会怎么对付自己呢。 不过想归这么想,林秋生已经决定了,考中秀才举人之前他都要住在外头,以后没有必要都不回林家。 理由都是现成的,妻子要给岳母侍疾嘛。 于是父子俩相识一笑,一切尽在不严重。 没多久,夫妻二人汇合一合计,一个去买酒,一个去买商陆,当晚就摸去库房偷走了那支百年人参。 而与此同时,江氏正在陪林秀才喝酒呢。 她怎么也想不到就在自己的地盘上,一个个竟都敢背叛她。 因为要盯着那夫妻,两兄弟在城里顾婉清的宅子留宿一晚,是次日上午回到家里的。 顾婉清听完兄弟俩的话露出一个笑来。 “接下来,就等着看好戏吧。”她道。 不过看好戏归看好戏,自己的日子也得过,隔壁房子已经修好了,配套的家具也打了个七七八八放了进去,只等晾晒几日就能搬进去住。 这两日顾婉清都在想一个问题,那就是如何能让整个霍家村脱去军户。 这件事很难,但也不是没办法办到。 其中最好操作的办法就是分家,分家后只要一家人继承军户,其他几家便能成为农户。 可她这几日也打听了,因为霍家村大多几兄弟娶一个妻子,再加上不分家的话可以几兄弟轮流服兵役分摊风险,于是霍家村竟这么多年都没有一户分家的。 顾婉清听到这消息都无语。 但霍家村就是这么个情况,几兄弟娶一个媳妇儿,分家了媳妇儿跟谁过不跟谁过都是个问题。 除非是家中只有一个男丁的,那就更不存在分家了。 为此,顾婉清只能想其他办法,可入其他户籍,哪怕是低贱的商户那都不是那么好更换的,除非有什么重大贡献。 可什么样的贡献能让整个村子都更换户籍? 第79章 别担心 想不出来,顾婉清只能先把这事放下,然后跟着霍砚知霍砚琳上山去了。 这次上山顾婉清也是有目的的,她想找找这山上有没有茶树。 岭南之所以贫穷就是因为耕地少,气候还不适合很多粮食耕种。 但除此之外还有几样是能赚钱的,只不过没掌握在普通百姓手里罢了。 这几样就是盐,茶,丝绸。 不过盐不用考虑,以霍家现在的情况根本弄不来盐引,贩卖私盐可是重罪。 再就是茶,丝绸。 丝绸暂时也不用考虑,就算顾婉清手里掌握着萧家织布的技术,能织出堪比贡品的丝绸。 可一来,这时候的她还不该知道这门技术,因为原主的姨娘也不会,是前世她后来跟舅舅相认之后,舅舅犹豫再三才教给她的,因为舅舅要报仇,他怕这门技术在他这断送了,顾婉清好歹也算半个萧家人。 二来,养蚕缫丝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其中要花费的银子可不少,还需要场地,直接买生丝就更要不少本钱了。 虽然顾婉清挺想将霍家村扶持起来收为己用,但并不想付出太多自己的金钱,老祖宗都说了,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她要做的,是给霍家搞一个门生,然后这个门生的决策权握在她手里,如此就能号令整个霍家村。 而茶,才是眼下最好的选择。 岭南山多地少,山上的野茶树应该也很多。 前世顾婉清有段时间很喜欢养茶制茶,那时候她陪着林秋生在外地做县令,算是当地身份最尊贵的夫人,闲暇之余跟人学了不少手艺本事。 只不过这些林秋生都不知道,只当她是应酬各家夫人罢了。 “媳妇儿,这两天都没雨,早上雾气也不重,山上都没什么蘑菇了。”霍砚琳跑出去撒了一圈欢又跑了回来,展示了一下他篮子里寥寥无几的蘑菇。 他还以为顾婉清跟着上山是想采蘑菇呢,毕竟之前他就提过这事,而且顾婉清也很爱吃蘑菇。 “没有也没关系,这几颗煲汤也能提一提鲜味。”顾婉清浅笑,露出唇边的小梨涡。 “这也太少了,媳妇儿你放心,王婶还告诉我几个长蘑菇的地方,就在前面,我再去找找。”霍砚琳看看篮子里的三两只,皱眉道。 “好,那你去吧,我累了,就在这歇会儿。”顾婉清哄小孩一样拍拍他的胳膊。 然后就看到霍砚琳一溜烟跑没影了。 看他那孩子气的样,顾婉清正摇头失笑,身边伸出一个水囊。 “渴不渴?”霍砚知声音低沉。 不管老四怎么跳脱跑来跑去的,霍砚知一直稳稳的跟在顾婉清身边,哪怕路上遇到了山鸡兔子他都没射箭,就这么守着她生怕她摔了。 顾婉清接过水囊道了声谢,便在一个大石头上坐下。 别说,她来古代这么久,真正爬这种没什么路的野山还是头一回,这山路是真不好走。 霍砚知看她喝完水唇边带着亮晶晶的水渍,手有些蠢蠢欲动。 但下一瞬看到顾婉清掏出一方帕子擦擦唇,霍砚知又抿紧了唇。 不过在顾婉清看过来的时候,他又露出一个笑,道。 “我拿着吧,重。” 顾婉清自然没意见,乖乖把水囊递回给霍砚知,心里却在琢磨开了。 这山上不知有没有楠竹,这水囊味道也太重了些,还是竹筒装水比较好。 休息了一会儿,再霍砚琳又一次找回来的时候,三人再次朝山上爬去。 “媳妇儿,我找到一大片蘑菇,走,我带你去捡。”霍砚琳兴冲冲的拉着顾婉清就往上爬。 顾婉清无法,只好努力跟上他的步伐。 不知道现在告诉这热情小狗她上山不是为了捡蘑菇,小狗会不会炸毛? 想想这家伙炸毛的样子,顾婉清觉得还是算了,这么好哄的热情小狗,哄哄咋了? 霍砚知是知道顾婉清上山不是为了捡蘑菇,可他虽然经常在山中行走,却根本不认识茶树,只能陪着一起漫无目的寻找。 还得时刻防着不靠谱的四弟摔了媳妇儿。 “媳妇儿快看,就在那,地上一大片呢。”走了许久,霍砚琳终于指着一片地方喊。 顾婉清满头大汗差点就跟不住了,闻言顺着她指着的方向看过去,然后便是一脸欣喜。 开心的顾婉清甩开霍砚琳的手就往那边跑去,找到了。 “啊!” 一声尖叫,顾婉清才跑了没两步就踩到一个土坑,然后一个站立不稳就崴了一下,整个人朝山下摔去。 “媳妇儿!” 异口同声的两道声音,两个身影也同时朝顾婉清扑过去。 霍砚琳离得还是更近一些,不过他那个角度也不好拉人,只能急中生智的给顾婉清当了垫背。 霍砚知也赶紧扑过去伸手拖住了顾婉清的头,这才没让她脑袋磕在地上的碎石里。 “呼,好险。”顾婉清感觉到脑后的温度,转头就对上霍砚知瞪大的眼睛。 “怎么样,有没有哪里疼?”霍砚知急死了,调整姿势就把人公主抱了起来。 同时他还不忘记瞪老四一眼,就知道他毛毛躁躁的护不住媳妇儿,还好自己反应够快。 不然那些碎石虽然不大,但磕一下也是很疼的,搞不好还会碰出血。 想到这里,霍砚知心疼死了,眼都红了,自责道。 “都怪我,没护好你,媳妇儿,以后你还是别上山了,你跟我说茶树长什么样子,我给你挖回去让你辨认就是。” "茶树?什么茶树?"垫背的霍砚琳龇牙咧嘴的爬起来,一脸懵逼。 霍砚知都不想搭理他,直接无视。 “看你这脸色难看的,别担心,我没事,快放我下来,有你们接着我一点事也没有,不行我走两步给你看看?”顾婉清看霍砚知那样,没忍住伸手捏捏他的脸。 啊,脸怎么也硬邦邦的,难道脸上也长肌肉? 被捏住脸的瞬间,霍砚知浑身僵硬一动不敢动。 闻言他虽然还是很担心,但还是乖乖把人放在了地上,只做好了准备随时再把人抱起就是。 顾婉清双脚着地先是活动了下脚踝,发现半点问题都没有,刚刚就是单纯踩空才会摔,其实一点没伤到,就原地给人转了一圈。 然后不等两兄弟反应,直奔那片蘑菇地。 第80章 百年老茶树 直奔那片蘑菇地......上方的参天古树。 顾婉清压根都没看脚下的大片蘑菇一眼,而是围着那棵大树转了一圈,满脸欣喜。 天呐,这棵野茶树怕不是有上百年了吧,不然咋能长这么大? 顾婉清围着茶树转了一圈才注意到,因为这棵茶树的存在,周遭的植物都长得不怎么好不说,茶树树冠覆盖的地方,地表都只长了些杂草。 哦,还有一地的茶菇。 “媳妇儿,停停停,蘑菇啊,你踩坏了好多蘑菇。”霍砚琳三两步冲了过去,一把拉住了还想打转的顾婉清。 顾婉清这才下意识低头,然后就看到她的脚正踩在一朵很大的蘑菇上,蘑菇盖已经有大半被她才进了泥里。 “呵呵,不好意思啊,我没注意。” “那个,这不是还有很多嘛。” 顾婉清讪讪的笑道。 “那媳妇儿你看着点脚下,可别再踩到蘑菇了,这种蘑菇很好吃的。” “不过媳妇儿你刚刚干嘛围着这棵大树转悠啊?”霍砚琳很好哄,闻言立刻翻篇了。 说着他还一手叉腰仰头看头顶的参天古树,只是看了好半天也没看出这树有啥好看的。 难道是媳妇儿没见过这么大的树? “这就是茶树?”霍砚知也走了过来,问道。 知道顾婉清上山的目的,他自然能联想到些什么。 “对,这就是茶树,很可能有百年了。”顾婉清说着从最矮处摘了一片茶叶芯放进嘴里。 “媳妇儿,你干嘛吃树叶,赶紧吐了。”霍砚琳转头看到这一幕吓一跳,着急道。 “放心,这是茶树,茶叶就算吃生的也没毒。”顾婉清乖乖吐掉,又惋惜道。 “可惜马上秋天了,秋茶虽然也能采摘,但肯定不如春茶好。” “不过这老茶树的年龄摆在这,百年茶树出的茶叶即便不是春茶,只要炒好了,价格也很可观啊。” 说完,顾婉清看着老茶树跃跃欲试。 前段时间下过雨,这老茶树上冒了不少新叶,这些都可以采摘下来制茶,就是这树这么大,新叶又在树梢,可不太好采摘。 如此一想,顾婉清又有些发愁。 霍砚知闻言抬头看了看老茶树,也学着摘了一片叶子放嘴里,然后皱眉。 也不知道那些有钱人咋想的,茶水苦涩难喝,偏还被炒出天价,无法理解。 “媳妇儿,你的意思是说,这棵大树是茶树,炒出来的茶叶能卖个好价钱?”霍砚琳听懂了,两眼放光的看着眼前的大树。 其实这地方距离他们村不近,是三人翻过霍家村所在山头之后又翻过一个山头的背山处才发现的。 平日里村民们是不会到这么远的地方来捡蘑菇砍柴的,因为这边靠近深山有些危险,且他们村自家山头已经可满足大家需求了。 “嗯,这树龄老,叶片都带着点金黄,制成茶叶肯定味道不错,到时候打着百年老树的旗号肯定能卖高价。” “就是吧。”顾婉清说着退后两步双手叉腰仰头往上看。 好容易才从树叶之间看到零星阳光。 “这么大的老树却是能采摘树梢上的嫩芽,可不好采摘。” 霍砚琳一听也跟着退后两步抬头看了下,这树又大又高,树身还粗壮不好攀爬。、 只能采摘嫩芽的话,确实不好弄。 “也不难,你们在下面等着,我上去摘。”霍砚知仔细打量了下,伸手拿走了四弟提着的篮子。 “诶,我蘑菇。”霍砚琳冷不防,赶紧道。 然而霍砚知却直接把里头零星几朵蘑菇倒在了地上,转头对他道。 “旁边有藤条,你现编一个。”霍砚知一边说着,一边从后腰拿出一把砍柴刀。 用砍柴刀做辅助,三两下他就上到树冠上开始采茶叶。 霍砚琳闻言只好掏出自己的砍柴刀准备去割藤条,不过他还记得叮嘱顾婉清。 “媳妇儿,你就坐在这别乱动,山里蛇虫鼠蚁多。” 说着他先找了块干净的地方给清理出来让顾婉清坐,然后才去割了些藤条回来手速飞快的编织篮子。 顾婉清看他速度这么快,三两下就编出一个篮子的底部,很是佩服。 抬头看看在树上摘茶叶的霍砚知,顾婉清觉得她也不能就这么闲着,于是乎便将周围的茶枯都采摘起来放在霍砚琳跟前。 等霍砚琳编好篮子,她已经采了一半蘑菇了,都有小半篮子了。 俩人将堆成小山的蘑菇放进篮子里,继续把剩下的都采摘了一遍。 这时候霍砚知还在树上乱窜,茶叶可不比蘑菇,很快就能摘满一篮子。 俩人又等了好一会儿霍砚知才从树上下来。 “媳妇儿,够不够?”霍砚知将篮子拿给顾婉清看。 里面已经是满满一篮子茶叶了,不过因为霍砚知不擅长采摘,许多嫩芽有碰伤,还多采了一些老叶子。 但这已经很好了,所以顾婉清好不吝啬的竖起大拇指。 “夫君真厉害,竟然采了这么多,等我回去把它们炒制出来试试味道,要是好,回头咱们再来。”顾婉清道。 不过临走她还是挑选了十根树杈让霍砚知帮忙弄下来带走,回去尝试下扦插培育。 顾婉清是学过扦插茶树的,只要温度适宜,春秋都可以扦插,只不过成活率不能保证,所以她弄了十根茶枝。 等这批扦插成活有了经验,后续还可以大批量扦插。 最后看了眼老茶树,顾婉清琢磨着得赶紧将这座山买下来,也不知这山是不是无主,又要多少钱才行。 这么大的老茶树以现在的技术肯定无法移栽,那就只能尽快将山买下来据为己有,不然等她们制茶的事传出去肯定会引来不少人的垂涎。 顾婉清也没想到这趟收获这么大这么快,回去的路上心情十分愉悦,一点不像来时爬山那么辛苦。 回到家里她第一件事就是将茶枝浸泡在柳树汁液稀释的水中,这是天然的生根水,穿越前她就研究过。 前世更是用这种方法提升了许多花果植物扦插成活的概率。 霍家几兄弟都围着她默默记下她做的步骤,打算以后这些杂活都自己做,不能让媳妇儿累到。 然后就是制茶,这事也只能顾婉清自己来。 第81章 她怎么可能现在就死了? 因为工具短缺,顾婉清只能节省步骤,好在隔壁新房买的铁锅还没用过,用来制茶正好。 炒菜沾过油水的锅可不能用来炒茶。 不过让顾婉清意外的是,霍家四兄弟里老大老二老四都糙的很,连捡茶叶这种活都干的马马虎虎,病秧子霍砚琼却极为耐心。 耐心到能帮顾婉清将每一片嫩芽完好无损的捡出来还不伤叶片。 要知道因为不好采摘,霍砚知很多时候都是一把一把薅下来的,那自然是跟茶农精心采摘的两叶一心甚至只有芯子的茶叶不能比。 所以那满满一篮子捡完也就剩下半篮子了,当时霍砚知那神色别提多尴尬,顾婉清看了都差点没憋住笑出来。 “大哥你看你摘的茶叶竟然有这么多不能用的。”霍砚琳还在旁边幸灾乐祸。 “就是。”霍砚行跟着点头。 “你们行你们去?”霍砚知拳头硬了。 果然弟弟什么的,就是拿来揍得。 兄弟俩顿时闭嘴了,霍砚行自知要是换成他,只怕比大哥还不如。 霍砚琳嘛,他也自知身手不如大哥,就算爬上去也不如大哥那么得心应手,摘一篮子茶叶的时间,恐怕够大哥摘个两篮子三篮子了。 “那茶树太高不好发力,夫君能摘这么多超厉害的。” “而且这些捡出来的茶叶只是有些老了,跟嫩叶一起炒制恐怕会影响嫩叶的口感,单独炒了咱们可以留着自己喝。” 顾婉清等几兄弟斗完嘴这才打圆场。 最近,她挺爱看他们斗嘴的样子,感觉家里气氛都活跃了不少呢。 “娘子说的是,就算是粗茶也不是寻常百姓能买得起的,到时我可要好好尝尝。”霍砚琼在一旁笑的温柔和煦。 “那你来帮我打下手,我看你挺有几分制茶天赋。”顾婉清笑道。 于是乎霍砚琼便给顾婉清打下手,夫妻俩亲亲密密的去炒茶了。 徒留其他三兄弟面面相觑。 “老三太狡猾了。”霍砚琳咬牙。 “他聪明。”霍砚行点头。 霍砚知没发表意见,但跑去帮忙烧火了。 然而就只是烧个火的活霍砚知也没留住,因为他掌握不好顾婉清想要的火候,最后还是换成霍砚琼来。 “大哥,娘子这有我就成,你平日辛苦,这几日正好休息一二。”霍砚琼笑的温和。 霍砚知别提心里有多气了,牙齿磨的那叫一个响。 好在顾婉清及时给他派了任务,这才没导致“兄弟阋墙”。 顾婉清让霍砚知去县城看看情况,因为她收到了阮娘子的飞鸽传书,说玉氏要不行了。 如果玉氏真的没了,那就该进行下一步计划了。 最可靠的亲娘没了,才重生回来过上几天好日子的顾婉莹,会疯的吧? 看着走远的骡车,顾婉清露出一邪肆的笑。 前世顾婉莹被困住不知道玉氏干的那些龌龊事,顾婉清便放过了她让她苟活了那么久。 这次,她明知是玉氏丧心病狂,还伙同其想坑害自己,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顾婉清自问不是多坏的人,但她也不是什么烂好人。 县城回春堂 顾婉莹满脸泪痕的看着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玉氏。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明明前两日她偷了百年人参回来给娘喝,娘起色已经转好了的,就连清醒的时间都多了不少。 昨天她们母女还商量着以后要如何做才能顺利回京,过上从前的好日子,明明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可今日娘才喝了药就开始吐血,不到一刻钟的时间整个人就如枯死的花草般,再没了生机。 袁大夫看了只说让他们赶紧送来回春堂,可到了回春堂,大夫都把了半天脉了,眉头也是越皱越紧,却迟迟不说她娘这到底是怎么了。 “大夫,我娘到底是怎么了,她昨天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吐血昏迷不醒了?”顾婉莹实在等不及了。 “这,若是老夫没有看错的话,病人这是中毒了。”大夫眉头狠狠皱起,迟疑道。 “什么叫没有看错,你到底看不看得出来?”顾父也急。 玉氏现在可不能死,要是她没了,那玉家就更不会管他了。 “确实像是中毒了,病人今天都吃了什么,可有带来?”老大夫这回说的稍微肯定了些。 “这,我娘今天只喝了一碗药啊,大夫您等着,我这就回去取药渣来。”顾婉莹立刻往回跑。 她着急,花钱租了车快速回到袁家村去了东西又跑回来。 她带回来的有药渣,还有半支没吃完的百年人参跟其他没用过的配药。 大夫先是仔细检查了药渣,从中捡出来一块参片仔细闻了闻,然后便直接拿了那半只百年人参检查起来。 很快老大夫便确认了下来。 “这人参有毒。”老大夫说的很肯定。 “怎么可能?”顾婉莹震惊的看着那半支人参。 这是她从江氏那弄来的人参,还是百年的老人参,怎么可能会有毒? “若老夫没看错,这人参被浸泡过,导致原本无毒的人参变成了毒参。”老大夫说完眉头还是狠狠皱起。 因为他闻到了人参上是一种毒草的味道,可这毒应当不致命才是啊? 可眼下这病人却是中毒的快死了。 这到底咋回事,难道是他学艺不精,记错了? 那毒草其实跟人参混在一起,是致命的? 老大夫陷入了自我怀疑中。 顾婉莹却是眼眶通红的快炸了。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人参有毒,而这人参是她从江氏那偷来的,那不就等于是她害死了娘? 可是,人参怎么会有毒呢? 就在此时,床上躺着的玉氏又开始吐血,整个人还不住的抽搐起来。 “大夫,大夫你快给我夫人看看,她这怎么又吐血了。”顾父惊呼。 老大夫赶紧又给玉氏把把脉,然后摇摇头叹口气道。 “没救了,毒已经进入肺腑,准备后事吧。” 这话把陷入疯狂的顾婉莹从自己混乱的思绪里拉了回来,她一把抓住老大夫砰的跪下。 “大夫,你救救我娘,我娘不能死啊,她怎么可能现在就死了?” 第82章 不能没有你 顾婉莹现在脑子都是乱的,明明前世不是这样的,她娘虽然身体不好,可一直活到过了年,林秋生考完举人才死的啊? 到底是哪里不对? 还有好好的百年人参怎么会变成有毒的? “老夫医术浅薄已经尽力了,或者你们可以再找其他大夫来看看。”老大夫摇摇头,道。 虽说他能理解病人家属的心情,但他确实无能为力。 “怎么会这样,不可能这样啊。”顾婉莹直接瘫倒在地。 顾父也不遑多让,整个人颓丧的不行,坐在玉氏床边不知道在想什么。 而顾亭轩跟顾婉玉这对双胞胎则是无措的在旁边哭,悲伤一点不比顾婉莹少。 只有林秋生把老大夫建议的话听进去了。 “大夫,您能帮忙吊着我岳母的命吗,我现在就去找其他大夫。” “可以是可以,不过我也就能吊她两三日功夫,你若是能寻来医术高明的大夫,说不定还能解毒。”老大夫立刻答应。 话虽这样说,但其实他并不抱什么希望。 因为老大夫觉得人参上浸泡的毒跟这病人中的毒似乎不是一种,因为理论上来说就算人参泡毒也不该这么快致命。 但这病人他之前看过并没有中毒的症状啊,老大夫就觉得他之前的诊断,很可能有误。 这种情况下他当然不能承认之前诊断有误,只能尽力帮病人家属的忙好让自己没那么心慌。 “有劳大夫,娘子,岳父,我这就去寻县里其他大夫,如若还不成,我就送岳母去府城,总能求得一线生机的。” “你们现在要做的就是配合大夫给岳母治疗,一定要吊住她的命。”林秋生冲大夫行了一礼,语速飞快的对顾父跟顾婉莹道。 然而顾婉莹还沉浸在混乱的思绪中,根本没有反应。 “好,你快去,我们在这等着,一定等你回来。”顾父见状忙道。 林秋生扫了眼丢了魂一样的顾婉莹,垂眸掩饰眼底的嫌弃,转头就朝外跑去。 便跑他心里还在骂顾家人,尤其是顾父,还当了那么多年的官呢,到了这种时候竟然一点都靠不住。 可他哪里知道顾父心中的纠结? 顾父当然不是靠不住,也不是不想救玉氏,而是他刚刚收到了一封信。 那上面明说了他这次被贬根本不是因为他说错话得罪太子,而是因为被玉氏连累了。 那上面明确说了玉氏如何害了萧家得到了萧家独门的织布工艺,而那个织布工艺当初献上去时,玉氏跟淑妃娘家,也就是皇商李家要了半成利润。 别看半成利润听起来很少,但那布被李家运作成了贡品,在京城是权贵们趋之若鹜的东西,可以说价值千金都不为过。 玉氏当初嫁给他虽然也带了点嫁妆,可远远没有贬官之前玉氏拥有的多。 后来填进她嫁妆里的那些东西,有的是吃了萧家绝户得来的,大部分却是从这半成的利润得来的。 玉氏贪得无厌不肯放手这半成利润,李家对此不满的很呢,太子发作他不过是个表面由头罢了,真正推波助澜的,其实是二皇子跟淑妃。 信上说了,那契书是过了官印的,若玉氏不死,就算随他贬谪也要分这笔钱,问他是要钱,还是想回京? 顾父收到这封信本还在纠结,因为他以为送信的人是想让他动手弄死玉氏。 谁知他还在纠结,玉氏突然就不行了。 这下他明白了,看来是送信的人对玉氏下手了。 他这么想其实也没错,因为这封信是顾婉清让阮娘子派人送去的,只是顾父会以为是二皇子的人。 他远在边陲不说,估计也不敢直接去找二皇子问,顾婉清一点也不怕谎言被拆穿,反正她的目的就是要玉氏死。 最好那封信再让顾家三兄妹发现,顾婉清都能想象那个画面,想想都很开心。。 不过此刻看着飞鸽传书的顾婉清的确笑的很开心。 上面写了几行小字。 玉氏病危,老大夫吊命,林秋生寻医。 “娘子,何事如此高兴?”一旁温书的霍砚琼抬头就看到窗边的美人在笑。 “仇人快死了,我当然高兴。” “砚琼,我想进城看看。”顾婉清回眸笑的更加明媚了。 霍砚琼被这笑容晃花了眼,下意识就点点头,根本没注意听她到底说了什么。 等反应过来时,他已经答应了。 “可惜我不能陪娘子一同去。”霍砚琼心里微微难过。 他这身体一日没养好就一日不能远行,不然吹风着凉就得生病,到时候又是全家人的拖累。 “无碍,眼下不能出门只是暂时的,等我再给你调养两三个月,你再将那一坛子虎骨酒喝完,保证你能恢复的跟寻常人一样健康。”顾婉清看他这样失落,忍不住安慰了两句。 “娘子,我期盼那日早些到来,届时你去哪里我都想跟着。”霍砚琼立刻被哄好了,他走到顾婉清跟前,含情脉脉的看着她。 自从上次娘子发了脾气与他推心置腹的聊过后,他现在是无比信任娘子可以让他身体恢复成常人模样。 是的,霍砚琼不求跟其他兄弟那么健壮,只要能跟普通人一样不容易生病,能陪娘子活到白发苍苍就好。 “放心吧,肯定能。”顾婉清就抬手拍拍他胳膊,语气笃定。 “娘子。”霍砚琼突然喊了一句。 “嗯,喊我...”顾婉清应了一声,刚想说喊我干嘛,结果就感觉到额头一片濡湿。 那触感,温热的,柔软的。 是霍砚琼的唇瓣。 “县城是他们的地盘,你要注意安全,最好别露面。”霍砚琼只是蜻蜓点水一触既离,还担心的叮嘱道。 “放心吧,我会注意的。”顾婉清笑道。 她当然知道眼下不是露面的好时候,可玉氏要死了,她怎么能不去送送呢? 虽说前世已经送过一遭了,可那时候的她只以为她害死了原主姨娘,还不知道整个萧家都是她害死的。 “那就好,娘子,你一定要平安回来,我,还有大哥二哥跟四弟,我们都不能没有你。”霍砚琼说着就脸红了。 顾婉清看他那害羞的样子很是无语,明明这人刚刚还敢亲她来着。 眼珠子一转,顾婉清便微微踮起脚尖。 第83章 你信我吗? 在霍砚琼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顾婉清直接在他嘴角落下一吻。 这还是顾婉清第一次主动亲人呢,还是她的天菜。 说真的,她也很紧张,感觉心跳都快了许多。 不过好在她也不是白活那么多年,虽说终于谈上喜欢的了,可她还是能稳住的。 “在家等我回来。”顾婉清轻声说完转身就走了。 丝毫不知道背后某人捂着唇角僵硬成了一尊木雕。 就更不知道窗外有人一闪而过,满身的失落。 媳妇儿她果然最喜欢三弟,也只有看三弟时,眼神是不一样的。 霍砚知本来是看到飞鸽了,才过来看看什么情况,谁知道就撞见了这么一幕。 不过媳妇儿也是三弟的媳妇儿,她亲三弟也是理所当然的,等以后自己讨媳妇儿喜欢了,媳妇儿也会亲自己的。 回头他就去问问大牛他平时都是怎么讨媳妇儿高兴的。 不过眼下还是先去牵骡车,刚刚媳妇儿说要进城来着。 果然,霍砚知才走到骡子跟前,就听见了顾婉清的声音。 “夫君你在这啊,正好我有事找你呢,快把骡子牵出来,咱们去县城。”顾婉清笑盈盈走过去。 “好,你等一下。”霍砚知点头。 他很快把骡子牵出来,还利索的套好了板车。 只是要出发时,见顾婉清丝毫没要喊上其他人的意思,忍不住问了句。 “媳妇儿,就咱俩去吗?” “嗯,他们不是都在忙,就不必打搅了,我已经跟砚琼说过进城的事了,咱们这就走吧。”顾婉清道。 霍砚知闻言嘴角就微微翘起来,原来今天又是他跟媳妇儿俩人单独出去啊,真好。 这么想着,霍砚知动作飞快的带好出门要用的东西,还贴心的把顾婉清专属坐垫放好,这才扶着她上车出门。 “夫君,咱们回头还是要弄个有棚的车厢才行,到时候砚琼也能跟着出去转一转。” “哪怕去不了县城,到镇上走走开阔下心情也是好的。” 路上,顾婉清看着四下风景跟霍砚知商量道。 霍砚知闻言上翘的嘴角瞬间拉平,然后闷闷的应了声好。 果然,媳妇儿还是最喜欢老三,出门都不忘惦记他。 不过他那身体,是不能见风,霍砚知想着回头看了看敞篷的板车,以及坐在板车上显得格格不入的顾婉清,又皱起眉头。 不光是老三,还有媳妇儿,她肯定也坐不惯这样的板车。 霍砚知就有些懊恼,他之前怎么没想着买个好些的车厢呢? 真就用人家卖骡子送的板车了,媳妇儿该不会是不好意思说自己想坐好的,然后拿老三当借口吧? 不会,媳妇儿应该不是那样的人。 霍砚知暗自摇摇头。 托他平日就爱板着脸的福,顾婉清一点也没发觉他内心戏那么多,她都习惯这人话少了。 见他答应了车厢的事情,又跟他说起村里的事。 “夫君,霍家村除了咱家,是不是其他人户都没分家?”顾婉清问。 “也不止咱家,还有两户也是分了家的,不过不像我们家闹的这么僵。”霍砚知摇摇头,道。 其实他们家单纯就是老刘氏那人心眼小,你要说她多坏,也就坏了当初分家那一回,后面多是嘴巴毒,没有给自家造成多大伤害。 不然几兄弟也不会在大爹死了,二爹瘫痪的情况下,逢年过节还走礼。 于是顾婉清就问起其他分家的人家,其中一家她是知道的,那就是从族长祖爷爷家分出来的村长一家。 不过也就是村长一家三口分了出去,他爹娘还跟族长过呢,没办法,村长的娘也是嫁了兄弟几个,根本分不开。 说起来,村长也是村里为数不多能自己娶媳妇儿的汉子,听说是年轻的时候去县城干活赚了钱就自己讨了一房媳妇儿。 也是因为他认识几个县里的衙役,村里才一致决定让他当村长,因为粮食税的时候多少能派上用场。 再然后就是另外一家外姓人吴家,听说来落户的时候有些薄资,所以家里两兄弟都是各自娶妻的,那自然是要分家单过。 那两兄弟如今孙子都有了,差不多跟霍砚琳他们一样大。 顾婉清一听就明白了,这除非是能单独娶媳妇儿,不然不会分家,当然,就算是单独娶了媳妇儿,村里都是军户的情况下,那也是不能分的。 不过村长家算是例外,因为村长大小是个官,可以用银钱免征丁,这大概是他会分家的原因之一。 “那村里的外姓人也是军户吗?”顾婉清突然想到外来户很可能不是军户啊。 果然,下一瞬就听霍砚知道。 “外姓人大多不是军户,他们都是各种原因被朝廷遣送过来落籍的农户。”霍砚知道。 “也就是说,一旦征兵,也征不到那些外姓人头上去?”顾婉清又问。 然而霍砚知却摇头了。 “这得看战事如何了,林江县离边境很近,我们霍家村虽然偏远不好走,但其实离边境更近。” “如果前线死伤大,不论是不是军户,都有可能被征丁。”他道。 此话一出,顾婉清脸色沉了沉。 她可是知道,半年后就会有一场很大的战事,前世她就是那时候趁机分家的。 当时连县城都沦陷了,怎么不算死伤惨重? 不过好在她早有防备,带着林秋生提前逃了,等县城被夺回来,她才又回了林江县。 再之后就是一直赶考,随林秋生去外地赴任,只听说林江县一共沦陷了三次又被抢回去三次。 如此说来,霍家村很快就要被征丁了。 到时候前线战事紧张,这种几乎全村都是军户的村落,官兵肯定不管你是不是军户,只要家里有男丁满足征丁要求的都得带走。 “媳妇儿你放心,边境已经很多年没有大规模征兵了,而且就算是征兵,以我的身手也不会有事。”霍砚知见状以为她害怕征兵,安慰道。 顾婉清知道他是误会了,权衡再三,她还是凑了过去,小声在霍砚知耳边低语。 “如果我说,边境可能不出半年就会大征兵呢?” “夫君,你信我吗?” 第84章 夫君觉得如何? 说完,顾婉清双眸定定看着霍砚知,等待他的回复。 “我当然信你,只是,你为何如此笃定?”霍砚知没有犹豫,只有好奇。 说到这个,顾婉清又坐了回去,她叹口气,道。 “夫君你不在京城不清楚那边的情况,这几年,很多犯人都被流放到岭南来。” “我猜,朝廷是想让这些人来这边当挡箭牌的。” “且,寇贼之前被先帝打服了,不说每年上供,最迟三年都会上供一次的,可这回,四年了,我在京城没有听到寇贼上供的消息。” “你觉得这是为何?” 霍砚知听完先是皱眉想了一会儿,但他很快就想明白其中问题了。 “寇贼这是要卷土重来了?”霍砚知心跳都加速起来。 他曾听大爹说过口贼的可怕,那是一群没有人性的牲口。 他们从不把外族人放在眼里,一向是走到哪就杀到哪儿,很多寇贼还以虐杀人为乐,十分凶残。 而岭南作为跟寇贼隔海相望的省一向是第一个被攻击的目标。 几十年前,包括林江县在内的沿海三个县城几乎被杀绝,尤其是女人小孩更是他们主要虐杀的目标。 大爹说虽然战火没有蔓延到霍家村,可他曾亲眼见过当时县城里的惨状,后来上了战场,也亲眼见过寇贼的凶残。 若真是寇贼要卷土重来,那么霍家村作为军户肯定逃不过征兵,还很有可能以最严格的征兵方式征兵。 那就是每家每户只留一个男丁支撑门户,而当初大爹二爹之所以一起是俩人主动的,因为不管让哪个去,另外一个都不放心,还不如一起去,战场上也好有个照应。 转瞬间,霍砚知脑子里已经想了太多太多,他也终于明白为何媳妇儿对于他家是军户的事情这么上心。 她不是嫌弃军户,她是担心。 就这么会儿功夫,霍砚知甚至已经想好要是来征兵了,他们兄弟几人谁去谁留。 “卷土重来是肯定的,只是时间问题。” “这世间的国家,王朝,分久必合合久必分的,战争哪里有个尽数?” 顾婉清叹口气,道。 就是她穿越前那会儿,世界也并不和平,只是因为自己国家强大让人不敢轻易来犯,而世界其他角落里,多的是弱小却拥有资源的国家被其他强国欺凌攻打。 霍砚知第一次听这种说法,他侧眸看向顾婉清恬静的面容,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有些新奇,还有些震撼。 一时间,霍砚知有些不知道说什么,气氛很是沉闷。 倒是顾婉清,她随口问了句。 “夫君,若是官府来征兵,你打算如何安排?” 事实上她心里有数,作为家里的大家长,老三还是个病秧子,大约他会安排老二老四去。 “若四征二,就我跟四弟去,若是征三,就留下三弟。”霍砚知说出已经想好的安排。 若是没有成婚那会儿,为了给家里留根,若征三的话他是想留下四弟的,毕竟他最小,脑子也灵活,不像二弟脑子直转不过弯来,没人提点怕是会被族人欺负。 可现在他们有媳妇儿了,媳妇儿还能治好老三,那自然是留下老三,毕竟他弱不禁风的,上了战场怕是死的更快。 霍砚知偷偷看了媳妇儿一眼,其实还有一个元婴,那就是媳妇儿最喜欢老三,自然要给她留着。 “为什么不是你跟砚行去?”顾婉清挺惊讶的。 按理说应该去两个武力值最高的,这样战场上存活率才高不是? 不过她倒是知道军队那边还不至于征兵这么狠,前世霍家兄弟应该就去了两个。 不对,两个? 顾婉清突然睁大眼看着霍砚知。 如果前世时,霍砚知也是按照他现在的说法安排兄弟们的去留,那她救的那个人? 顾婉清露出一副震惊的神色,难道她前世救的人是霍砚知,不是霍砚行? 对啊,她怎么就觉得自己救的人一定是霍砚行呢? 明明这俩人长得一模一样,她又没怎么跟俩人相处过,且这俩人其实对陌生人话都不多来着。 霍砚知被顾婉清的表情变化弄的有点懵,但他还是老实解释道。 “家里武力最强的就是我跟老二,我们分开才能更好的保护弟弟们。” 至于为什么留下老三,霍砚知不想解释。 顾婉清也没问这个,毕竟那是个病弱的,正常都是该留下。 顾婉清也就沉浸在前世认错人这事几息时间,很快就将此事翻篇了,因为不管救的是哪个,反正如今都是她夫君。 “其实,我这几日一直在琢磨如何让村民摘去军户的身份,不过这有些风险,而且还得牺牲一些人,不知族长祖爷爷愿不愿意试试。”顾婉清又道。 “你说,若是可行,我去找祖爷爷。”霍砚知闻言就是一喜。 没人知道他们军户有多想摆脱军户。 “首先得分家。”顾婉清道。 “这恐怕不行,村里人不会同意分家的。”霍砚知皱眉。 这第一步就卡住了,后面就更别说了。 难道大家不知道分家就可以让其中一房继承军户,其他人转为农户吗? 可谁也不愿意继承军户啊,而且房屋田地就不说了,媳妇儿怎么分,孩子又怎么分? 几兄弟娶一个媳妇儿的,那生出来的孩子也基本不知道是谁亲生的,都是兄弟几个一起养,以后孩子们也一起给兄弟几个养老。 没办法,世道就是这么艰难。 “你听我说完啊。”顾婉清没好气瞪了某人一眼,继续道。 “我说的分家跟寻常人分家不同,我的意思是分户不分家。” “就是说大家的户籍分开了,但是仍旧一起过日子,你明白不?” “好像有点明白。”霍砚知眼神微动,点点头。 “然后这个分户的话我也建议不要单一的就归为农户,因为军户征兵不够的话,农户也依然有被征兵的风险。” “若是家里兄弟多的,可以让一房继承军户,一房归为农户,然后再有一房放弃田产出来归为商户。” “商户虽然低贱还不允许有田产,但可以避开征兵,还能走南闯北做点小生意不受户籍限制,去县衙开路引最是方便,到时候若生战乱,就能提前携家带口的逃离林江县。” “反正霍家村这情况也是没法真正分家的,不如多做几手准备,夫君觉得如何?” 第85章 肯定是得罪人了 这已经是顾婉清这些天来,想的最简单好用的办法了。 当然,商户什么的是有些她的私心夹在其中的,反正霍家兄弟跟霍家村同气连枝,日后她也是要继续做生意的,那不如从一开始就培养些人手出来。 这种事情宜早不宜迟,谁知道什么时候就用上了呢? 可这事她又不强求,有人自愿的话她定会好好安排,到时候看看有可用的人才便能提拔来用。 古代为何宗族的力量那么强大不可撼动,因为一个宗族内培养各行各业的人才,大家各司其职力往一处使,自然就会发展壮大,越来越强。 但前提是得在各行各业有一席之地才行,像是霍家这样的,太单一了,祖祖辈辈都被限制在军户上了,再加上林江县特殊的情况娶不上媳妇儿,就更别想其他了。 所以不破不立,只要族里的领头人能痛下决心,也不是没有未来可言。 不过这只是顾婉清的想法,霍砚知这样的古人未必能接受这个理念。 “还能这样?”霍砚知果然震惊。 他感觉自己好像听懂了媳妇儿的意思,又好像没懂。 按照媳妇儿的说法,那到底是分家还是没分家? 如此想他也便就问了。 “其实就是找官家的空子钻,看似在官府那分了户,其实一家人还是在一起过日子。” “不过这件事要是涉及一整个村子,恐怕不那么好办成,得砸钱。”顾婉清想起那个好色的县丞大人,微微皱眉。 就怕砸钱还不够呢。 官府的人也不是傻子,各家一旦这么分,那肯定是分去军户的那房人男丁会最少,如此一来,若以后耽误征兵,经手的人就得问责。 但好在只是霍家村两三百户人,只要做的别太过,再打点到位,应该能行。 不过这是后面的事,还得看族里同不同意呢,毕竟,不是谁都愿意继承军户的,这才是最大的难题。 霍家村各家不肯分家也都是因为这个,还得利益到位让大家过上好日子,才有人肯愿意为此牺牲。 不过顾婉清觉得,自家可以做这个先锋。 “这事等回去我跟祖爷爷说说,看他怎么说。”霍砚知若有所思的道。 “嗯,到时候要是搞不定就喊我,我有办法说服老人家。”顾婉清点点头,又道。 “不过咱家得尽快把家给分了,万一要征兵了,还能少去一个人。” “嗯,听你的。”这点霍砚知倒是认同。 反正分户不分家,只要媳妇儿还是他的就行。 霍砚知已经想好了,就他自己继承军户,到时候媳妇儿生了孩子全都记在其他兄弟名下,这样军户到他这就算到头了。 回头去说服族长祖爷爷也这么说,肯定有人愿意这样干。 不过就是继承军户的兄弟风险太大,万一被踢出来以后老无所依也是问题,所以还得族里统一给出保障才行。 比如多分点钱跟地,又比如,让媳妇儿单独给他生孩子好确认后继有人不怕没人养老,只是那样军户就还得继承下去。 不过这都是旁人要考虑的,反正他已经考虑好了。 大约是有了心事,霍砚知话就更少了,一路都在琢磨回去怎么跟老族长说这事。 顾婉清把这事说出来心里倒是轻松了,她原本就是想找个机会单独跟霍砚知说的,今天就俩人出门,正好。 到了县城,顾婉清没有去霓裳阁而是直接去了回春堂对面的茶馆。 此时已经是下午了,夫妻二人找了个位置坐下,顾婉清点了一壶茶两盘点心,这才跟小二闲聊起来。 打听的自然是对面回春堂的事。 不过他们来的时间确实晚了些,最精彩的部分已经过去了,这会儿对面已经不闹腾了,听说林秋生把县里好的大夫全都请过来给玉氏看了一遍。 毒已经被激发进入了肺腑,大夫们自然都能看得出来,只是他们看不出这到底是什么毒。 他们当然看不出来了,这可是顾婉清小心翼翼打听来的毒,为了不让人生疑,她还是在流放路上趁人不注意采来自制的。 因为明面上她时不时回去采些野菜来吃,根本没人怀疑她在制毒。 甚至看她饿的只能挖野菜吃,玉氏母女还狠狠的看了不少热闹,只是到了后来越走越累,看热闹的心没了,变成了淡漠,无视。 顾婉清就是在玉氏最不注意她的时候,悄悄把毒下在她喝的水里的,说来,那水还是顾婉莹亲手送给玉氏喝的。 这毒一开始也只会让人看起来体弱,把脉就是亏虚的脉象,然而越是进补,就越会激发毒素,是某位大夫针对有钱有势的人专门研发的毒药。 可太适合玉氏这种人了。 “可惜了了,听说以前还是五品的诰命夫人呢,还不是跟我们一样在这边境讨生活。” “我估计啊,肯定是得罪什么人了才会被人下毒,不然怎么流放路上都没死,到这里就不行了?”小二压低声音总结。 “那那些大夫就没有一个医术好的,我家还有人病着,想请最好的大夫给看看呢。”顾婉清露出一副忧虑的神色。 “回春堂的老大夫都没法治呢,其他人就更别说了,不过他们兴许只是不擅长解毒呢,娘子不如跟那林童生一样挨个试试,说不准哪个就能看呢?”小二恢复了音量建议道。 “说的也有道理,回头我便去请,这是请小二哥喝茶的,谢谢你与我说这些。”顾婉清一副听进去的样子,拿出几个铜板放在小二面前的桌子上。 “谢谢客官,有事您再喊我。”小二得了赏钱很是高兴,道了声谢欢快离去。 小二一走,顾婉清这才收起忧虑表情,闲适的品尝这里的茶跟点心。 最后得出一个结论,茶很一般,点心也很一般。 前世她在林江县待的时间不长,再加上没怎么外出,早不记得这里的茶是个什么味道。 没想到能这么差,这已经是她点的这家茶馆中上等的茶了,就是百年茶树上薅的老叶子炒制出来的茶叶都比这好喝。 正盯着茶壶看呢,顾婉清就听到对面一阵嘈杂声,她抬眸看过去,发现玉氏竟然被顾父抱了出来。 第86章 再开家庭会议 这是要干嘛? 顾婉清微微挑眉,打算继续看看。 结果对面也不知是不是察觉到了她的视线,林秋生突然眼锋凌厉的扫了过来。 就在俩人视线即将对上的瞬间,霍砚知突然移动了下身体将顾婉清挡了个严实,于是林秋生就看到一个男人壮硕的背影。 对面的林秋生微微皱眉,还不等他细想,已经上了车的顾父催促他上车赶紧出发。 顾不上多想,林秋生连忙扶顾婉莹上了马车,顾父似乎叮嘱了有些无措的龙凤胎二人几句,一行人便出发了。 “竟然没带上他们最爱的儿子。”顾婉清挑眉,还挺意外。 “带的人太多会影响马车速度,而且,他们钱应该不够用。”霍砚知解释了一句。 顾婉清一愣,还真是忘了这一茬。 “从这里到州城日夜兼程也要两天一夜,他们还挺能折腾。”她笑道。 看来这林江县的大夫比她预计的稍微要好那么一些,好歹是吊住玉氏的命了,还能让她去州城看病呢。 “媳妇儿,那咱们还跟吗?”霍砚知低声问。 “不用了,咱们回家,等着看戏就成。”顾婉清笑道。 那玉氏反正早晚是个死,虽然不能像前世那样亲眼看着她咽气解气,但这辈子自己不用顾忌林秋生的前程,玉氏死的更快了也挺解气的。 嗯,她等着给玉氏上坟。 不过顾婉清说着回家,实际还是在县城溜达了一圈,主要是看看各家的茶叶茶点,然后又订做了一些炒茶用的器具。 交好定金越好取用的时间,夫妻二人这才慢悠悠回家去。 等回到霍家村,天早黑了,这次几兄弟倒没等在村口,因为顾婉清一开始以为今天就能给玉氏送丧,没打算回来来着。 因此看到他们回来,几兄弟还挺惊讶的,霍砚琼反应最快,他轻咳一声,温柔询问。 “大哥,娘子,你们吃过晚饭了吗?” “没有的话我跟四弟去做些面条来。” 霍砚琳在旁边到已经开始撸袖子了。 “我们吃过了,四弟烧些热水就行。”霍砚知一边解骡车一边道。 顾婉清在旁点点头,表示赞同,赶了一天路身上臭烘烘的,还累,她十分想洗个澡。 霍砚琳闻言立刻雀跃的跑去烧水了,新家的厨房可大了,连着厨房的洗浴间里还放了个大浴桶,专门给顾婉清泡澡用的,他烧好热水提过去就可以喊顾婉清洗澡了。 等待的时间,顾婉清跟留在家里的几兄弟简单说了县城发生的事以及他们家之后要做的事。 “现在虽然是秋天,但我用了点法子,扦插的茶树基本都发根了,应该能达到八成的成活率。” “接下来就要批量种植茶树,首先得把老茶树那座山头买下来,然后雇人清理出山脚到山腰的位置为以后种茶树做准备。” “等到明年春天,扦插成活的茶树苗就能下地了。” “不过一棵茶树要长成至少也得三五年,这期间的投资肯定不少,收益却只能靠那棵老茶树以及山中其他野茶树,期间花费一两句说不清楚,你们可有什么意见?” 顾婉清问几兄弟。 “我可以打猎赚钱,足够家里人吃了。”霍砚行第一个举手,脸上笑容憨直的很。 “那我就帮媳妇儿种茶树好了,这几天我跟着学了不少呢。”霍砚琳也乐呵呵道。 “我都行。”霍砚知没什么意见。 “我听娘子的。”霍砚琼也道,他帮不上什么忙,自然不能拖后腿。 “行,那就都听我安排,你们放心吧,虽然说养茶制茶比较麻烦,前期投入也费劲,但古往今来茶叶的利润都不是个小数目。” “只要做起来了,以后咱们家就是霍氏一族的主心骨,后世子孙也会受益无穷的。”顾婉清很是霸气的道。、 她前世窝囊憋气那么久,就是因为手里无权无势,这辈子,她想把这窝囊的日子尽量缩短些。 有权有势了,她才能在保全自己的情况下,还能给原主娘还有原主外祖一家报仇。 扫一眼自己的四个夫君,人多力量大,他们每一个都比林秋生那个渣渣强,这次她肯定用不了十年那么久的。 顾婉清其实是有些自私的,她虽然也想给原主母女报仇,可她不想搭上自己,不然这仇报了又有什么意义? 而且,仇人那么强大,自然要仔细慢慢谋划。 家庭会议开完,顾婉清去洗澡了,霍砚知却又把兄弟们聚在一起商量分家的事情。 一开始,大家自然是都不同意,别的都好说,可是媳妇儿怎么分? 兄弟几个可是都不想跟媳妇儿分开的。 霍砚知赶紧把顾婉清那一套说法跟大家说了,并且他还说了自己要继承军户的事。 三兄弟这才算听明白其中妙处了,几人先是沉默了几息,然后纷纷开口。 “不行,这军户得我继承,反正我不一定还能活多久,说不定等不到征兵呢。”老三轻咳一声。 “大哥你别听老三的,我来继承军户,我脑子不如你们好使,最适合上战场打仗了。”老二急道。 “二哥你才是胡说,你脑子不好使才不能去参军呢,让人坑死了咋办,大哥,这军户我来继承吧,我虽然武力值不如大哥二哥,可是我心眼多还会逃跑啊,肯定能从战场上火下来的。”老四也着急。 “吵吵什么,别让媳妇儿听到了,这事就听我的,军户我继承,老二老三你们分去农户,老四商户,就这样,都回去睡吧。”霍砚知一锤定音,说完自己去打水洗漱了。 他一个大男人,用不上热水,冷水冲一下就行。 这个安排他一路上琢磨很久才定下的,老二单纯不谙世事,让他做军户商户都不行,老三爱读书,听媳妇儿那意思,等把老三身体调理好了就要送去科举的。 这事霍砚知肯定支持,所以这俩都分去农户,老四习武差了点,读书又做不出,可他其实脑子很聪明人也灵活,去做商户才是最合适的。 兄弟几个面面相觑,最后只能乖乖听话回房休息,殊不知,说是在洗澡的顾婉清将几人对话听了个清清楚楚。 第87章 倒是挺快 她微微勾起嘴角,对这结果很满意。 分家这事虽然是她提出来的,可作为家里唯一的女主人,又是兄弟几个的妻子,顾婉清其实不好掺和他们分配军户的事情。 因为这事不管让谁去都不太好,若是她掺和,难免会让几兄弟觉得她偏心,到时候兄弟几人之间生了嫌隙,对他们这个小家就不好了。 现在看来,霍砚知能压住几个弟弟,一家之主的位置稳稳地,这就很好。 今天时间确实不早了,所以霍砚知也没打算再去找族长说分家这事,而是等顾婉清洗完澡帮她倒了洗澡水之后倒头就睡。 如今新家一人一个房间,几兄弟起床的时间都不在一块儿了,霍砚知是一大早饭都没吃就出去了。 分家这事他是一刻也等不了,就想赶紧弄出个章程出来,等族里商议讨论也得个几天的功夫。 若最后结果是不好的,再把种茶这事拿出来说就行,媳妇儿说了,种茶这事他们一家肯定不行,得集合整个宗族的力量才能站稳一席之地。 不过倒也不是白白拿出来给霍家村人分好处,前期肯定是以雇佣为主,再分一成利润出来给宗族用于发展就行。 反正主要的养植跟制茶技术都被顾婉清捏在手里就行。 至于以后,那以后再说。, 反正只要能看到利益,一些不好谈的事也能变得好谈起来。 果然,霍砚知找到族长祖爷爷把他们家的想法一说,族长祖爷爷先是皱眉不赞同,但很快就想明白其中关键又开始陷入沉思。 霍砚知也不打搅老人家思考,就这么安安静静在旁边待着。 “砚知啊,这事怕是不太好办,这村里家家户户也不是都**,若是当家人按不住下面的小辈,这分家说是明面上的分家不分户,可下面的要是生了心思,那就成真的分家了。” “而且官府那边也不是好糊弄的,你一大家人一直住在一起,怎么也不像个分家的样子,这要是被人揪住把柄,咱们全村都得担责。” 族长老爷爷眯着眼说着顾虑,不过没等霍砚知反驳,他又继续道。 “但你这法子倒是个好法子,从前咱还真从没想过这事,若是可行,牺牲一房给其他子孙换条活路,那也是好的。” “就是你说的那点好处怕是不够啊,毕竟上了战场,那可是要命的。” “祖爷爷说的是,上战场这事确实不好说,不过,您也知道我有点身手,能上山打大虫。” “若是族人们不嫌弃,这是成了,我愿意带着军户的兄弟们习武。” “有了功夫,大家再抱团,战场上也不是没机会活下来的,等服兵役时间到了,兄弟们还能回来过日子。” “族长祖爷爷,你德高望重,能不能组织大家一起商议下这事?” “您放心,我就是提一提,也不是非要您做成这事。” “不过我家是打算这么分的,若是有其他家也愿意这么分,可以跟我家一道去县里办分户。” 霍砚知想了下,加重了一层筹码。 媳妇儿说茶山的事已经托阮娘子去买了,但是这勘测计数定价什么的,一两天不能弄完,还得等契书过了官印才好拿出来说。 财不露白他也是知道的,虽然就算消息泄露,村里人也没那么多钱把山买下,但不排除有些红眼病会去毁了老茶树啊?、 等事情过了明路尘埃落定,回头雇佣族人去清理茶山,大家成了利益共同体,自然就不会再有人去动那老茶树了。 当然,到时候他们也要做好防护措施的,那老茶树如今可是他们家的聚宝盆来着。 果然,听霍砚知这么说,族长老爷爷浑浊的眼睛都亮了些。 “成,这是我去找那几个老家伙先商议一下,回头再召集各家当家人,到时候砚知你也一起来。”族长老爷爷乐呵呵的应了这件事。 村里全是军户,世世代代去从军的可不少,其实家家户户都会几下子。 可那都是三脚猫功夫,群殴还行,上山打猎那是万万不行的,而且还没有趁手的兵器弓箭那些,比霍砚知两兄弟可差的太远了。 虽然不知道他们两兄弟到底哪里学来的功夫,可人家就是厉害啊,有他教功夫,这是好事。 得了准话,霍砚知就回家了,家里几兄弟早都起了,顾婉清正打着哈欠从东边卧室走出来。 “夫君,你这一大清早的,干什么了?”顾婉清见霍砚知从外面进来,身上还带着清晨的露水。 “去族长家了。”霍砚知简单说了句。 顾婉清就明白他是去干嘛了。 老三老四对视一眼也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然,只有老二挠挠头,有听没有懂。 “大哥你回来的正好,四弟饭做好了,快开饭吧。”霍砚行摸摸肚子,他饿了。 其他人看他那样就忍不住笑,一家人吃完早饭该干嘛的干嘛去。 顾婉清喊上霍砚知又上了山,这次她亲自从老茶树上挑选好扦插的茶树枝条让霍砚知给他剪下来。 来时俩人带了两个背篓,回去时两个背篓被塞满了茶树枝条,一前一后的挂在霍砚知身上。 至于顾婉清,她手里拿了个霍砚行专门给她编织的小号篮子,里面装了大半篮子茶菇。 上次霍砚琳把这片蘑菇全薅了一遍,但过了这些天又新长出来一茬。 满载而归的俩人一到家就看到家里不少人。 待客的堂屋里坐了一圈人,基本都是一个老头身边跟着个晚辈的组合,看着奇奇怪怪,霍家三兄弟正在陪着待客。 大家听到动静都往院门口看来,正遥遥的跟夫妻俩对视。 “媳妇儿,是族里的长老们。”霍砚知忙低声给自家媳妇儿解释了一句。 “哦,那估计是为了分家那事来的。” “速度倒是挺快的,不过夫君,这茶树暂时不能让他们知道,你放柴房去。”顾婉清立马就明白了,也压低声音道。 霍砚知轻轻点点头,进了院子跟长辈们远远打个招呼,没有直接走过去,而是先把身上的背篓放柴房去。 第88章 各位请吧 看到霍砚知去柴房放背篓,大家只以为里头装的是柴火或者野菜什么的,没人好奇。 顾婉清倒是冲堂屋微微笑了下,径直去了厨房。 这种宗族商量大事的场合,估计不乐意让她一个女人出现。 倒不是顾婉清看不起自己女人的身份,而是大环境就是如此,前世她就深深体验过了,有些事没必要硬出头,反正自家几个男人都听她的就行。 堂屋里众人耐心等着霍砚知进来,晚辈们纷纷给霍砚知打招呼,长辈则是各怀心思,若有似无的打量着霍砚知。 霍砚知就好像看不到长老们的打量,自顾自找个位置坐下,这才开口。 “诸位长辈来找我,可是分家的事有了章程?”他面无表情道。 几位长老倒也习惯了他喜欢直来直去的性子,几人对视一眼纷纷看向族长。 族长祖爷爷脸色略尴尬,但还是轻咳一声,开口了。 “是这样,我们几个老头子商量了一通,觉得你说的这个分户不分家的办法很可行。” “就是吧,大家心里还是有担忧,想着能多点保障。” 说到这里,族长老爷爷停顿了一下,似乎有些不知怎么说下去。 “族长祖爷爷,您有话直接说,能办的我就办。”霍砚知看出他的为难,直接道。 这么多人来找他说事,这事肯定是只有他才能办。 老族长叹了口气,在几位长老的期待下还是说了。 “砚知啊,这不是咱村耕地少的可怜,村里能找到活干的也少,大家就想着,若是分家后军户能跟着你学武,能不能也跟着你学打猎。” “这学功夫也费力气,到时候打到猎物就算是卖不了多少钱,也能自家吃着补补气力不是。” 老族长这话说的挺体面,但在场众人谁听不出来这是想占便宜来的。 霍家几兄弟听到这话除了老大其他三人面色都不太好。 这村里谁不知道他们四兄弟没有田地只靠着打猎过活? 这要是把打猎的手艺交出去,日后人人都上山打猎,那他们怎么办? 所以霍砚知根本没犹豫,直接拒绝。 “不行。” 果然,他这话一说,几位长老那脸色是什么样的都有。 有人松了口气,有人羞愧有人恼怒,总之,人人都有不同心思。 老族长闻言一点也不意外,他就说这事不成,人家吃饭的手艺怎么可能随便就交给别人? 更别说这几兄弟手里还没有田地,全靠打猎这门手艺养家了。 而且跟着学了功夫,就算不知道打猎的窍门,多集结几个人也不是不能上山摸索,偏那几个老东西贪心不足。 可惜,他年纪虽然大又是族长,在族里也不是一人说了算。 “行,这事不成就不成吧,那咱们再来商量商量分家的事。”老族长摆摆手,没打算继续聊这事。 可他不想聊,有人却很想聊。 坐在老族长下首的一个长老突然打断了老族长的话。 “大哥,这话可不是这么说的。” “分家这事有多难你不是不知道,我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砚知突然提议这个,但他都能为此教族人们身手功夫了,再多教个打猎怎么了?” 这人是老族长的堂弟,张口就很是傲慢。 “还怎么了?” “全村都知道我家就靠打猎手艺吃饭了,四祖爷爷,你这是要让我们兄弟去喝西北风吗?”霍砚琳先忍不住了,他一脸嘲讽。 早知道这帮老头来找大哥打的是这个主意,他一开始就把人赶走了,真是晦气。 霍砚行霍砚琼也站在霍砚琳身后支持他,明显是同样的想法。 “你这臭小子,怎么跟长辈说话的?” “信不信我用族规处置你这个不孝的东西。”四祖爷爷气的伸手指向霍砚琳。 然而下一瞬,霍砚知就起身挡在了弟弟们面前。 “四祖爷爷,我四弟话糙理不糙。” “打猎是我家吃饭的本事,不能随便外传。” “除非,族里匀出几亩地给我们糊口。”霍砚知面色不虞的道。、 “你口出什么狂言,村里的地都是有主的,是各家吃饭的根本,怎么可能匀给你家?”四祖爷爷更气了。 “四祖爷爷,你也知道吃饭的根本不能动啊?” “那你强求我家的打猎本事,这不是只需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吗?”霍砚琼轻咳一声,从自家大哥壮硕的身板后头探出一双带着寒意的眼眸。 “你,你们,大哥,你瞧他们几个,那不是他们提出让族人们分户不分家,也不知打着什么主意,我这才想让他们教教大家打猎的本事吗?”四祖爷爷转头就找老族长告状。 老族长都无语了,这老四还是这么没用,就知道窝里横,横不动了就找他这个大哥帮忙,多大岁数了也不嫌弃丢人。 瞧他说的都是啥,那是人话吗?能听吗? 这不纯纯得罪人吗? 果然,还不等老族长开口,霍砚知先开口了。 “既然各位祖爷爷都觉得我们几兄弟不怀好意,那这分户不分家的事就当我没说过,教身手的事也作罢,各位请吧。” 这话说的,竟然是直接赶人了。 厨房里一直竖着耳朵听着的顾婉清微微放下心,嘴角也翘了起来,她男人果然给力。 这帮老东西真是活的太久了,闻到一点味就得寸进尺,真真是过分。 不过霍砚知怎么答应教人功夫了,也不跟她商量一下,这种事是能随便承诺的吗? 怎么也得换点好处才行啊? 这边顾婉清盘算着怎么给自家划拉好处,那边堂屋里众人已经变了脸色。 尤其四祖爷爷,他总算知道自己闯祸了。 随着长大,这几年霍砚知已经不怎么打村里堂兄弟们了,他平时又不怎么爱说话,都让人忘了他其实是个脾气不好不能得罪的狠角色来着。 “砚知你别着急啊,是你四祖爷爷说话不着调,他不能代表族里的意思,我让他给你道歉,分户这事老头子我瞧着还是可行的,咱们再说说?”老族长忙打起圆场来。 他说着,还狠狠瞪了四祖爷爷一眼,示意他给人几兄弟道歉。 第89章 嗯,大哥最厉害 四祖爷爷也瞪大眼,他不敢相信自己听见的话,大哥竟然让他一个祖爷爷辈分的人给重孙辈分的道歉。 “大哥,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四祖爷爷不敢置信。 “废话少说,道歉。”老族长直接拍桌子了。 四祖爷爷缩了缩脖子,一脸不情愿的看向霍砚知,似乎想让他说句不用了的话,好让他这个老人家有个台阶下。 然而可能吗? 霍砚知直接别过头装看不见。 今天这态度要是不拿出来,这几个老头还以为他好欺负呢。 以后媳妇儿可是要种茶山,要拿捏族中话语权的,他可不能怂。 于是乎,在老族长再三催促下,四祖爷爷不情不愿的道了歉,就是那声音跟苍蝇嗡嗡似的,若不是霍砚知耳力好,压根听不见。 “砚知,你看,老四也一把年纪了,你就别跟他一个老眼昏花的老头子计较了。”老族长讪讪笑问。 “既然如此,那就给族长祖爷爷一个面子。”霍砚知抱拳一礼,重新坐下。 如此一场闹剧过后,总算是能说点正事了。 几个老人家开始说起各自的担忧。 比如分户后几兄弟起了异心怎么办,又比如,家里长辈要是压不住,或者去世了,下面就乱做一团不肯分户不分家了,那归为军户的一房岂不是吃了大亏? 最后就是,一整个村子都去分户,官府那边会不会有意见,毕竟也算是少了些兵源不是? 对此,顾婉清早就考虑过。 而且这分户不分家的事根本也是无法长久,顶多三代关系就得远了。 因为目前全靠上面的长辈共娶一个妻子维持一大家子的关系不瓦解。 一旦上面的长辈没了,或者压不住下面的晚辈,这一家子心就肯定得散,因为人就没有不自私,不利己的。 到那时候,继承军户的一房就是最吃亏的,这也是霍家村这么多年来不愿意分家的根本原因。 所以这就需要足够的利益才能打动人去促成这件事,愿意继承军户。 这还不能是一般的小利益,因为军户那可是拿命在赌的,没点真东西,谁愿意冒这个风险,那可是给子子孙孙都埋下了隐患的。 本来这事,顾婉清的意思是让族里自己商量,等他们问到自家头上,再给出点意见。 谁知道这帮老头子竟然一点办法都商量不出来,那霍砚知也只能把顾婉清的意思说出来了。 总结下来就几点。 第一,共娶的妻子优先给军户一房留后好让人没有后顾之忧。 第二,其他房不管是经商还是务农,要从自己的那一份里拿出一到三成分给军户一房,以后族里有了族产也要给所有军户分一份,白纸黑字写清楚,若有人牺牲,那孤儿寡母也可多分些赡养粮食。 第三,农闲时军户跟着学功夫不用承担家务,另,族里要想办法把所有参军的人弄到一起,大家捆绑作战,能在战场上更大几率存活。 ...... 零零总总好几条,包括顾婉清有衙门那边一点关系,可以塞钱促成全村分户这件事,总之都是为了促进分户这件事的好处。 别说,这一通听下来,陪着长老们来的几个年轻后生都想继承军户了,实在是,好处太多了。 “砚知啊,这,给的好处是不是太多了,而且,咱族里也没有族产啊,怎么给族人保证?”老族长听的也很是心动,可也有顾忌。 这些好处听着是让人心动,可仔细想想,很可能落不到实处啊? 这一问,霍砚知就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答了,好处肯定是要给的,没有好处谁愿意继承军户? 可不是家家都像他们几兄弟关系这么好,这么团结的。 至于族产,茶山的事现在还不能说,他也不能直接提会分一成利润贡献给族里发展什么的。 媳妇儿说了,这一成利润到时候给出去还要为家里换好处跟话语权的。 这时候,霍砚琼轻咳一声站了出来,温声道。 “咳咳,族长祖爷爷,咱村里最不缺的就是有力气的汉子,到时候开几亩荒地出来作为族产就行,虽说山地产粮不丰,可前三年不收税啊,种点粗粮还是可以糊口的。” “不过这些都是小事,重要的是堂兄弟们跟着我哥哥习武,我们再想办法把他们凑在一起上战场,说不得能混个千户将军的,日后还愁族里前程?” 霍砚知闻言给了老三一个赞赏的眼神,媳妇儿说的没错,果然还是老三的脑子最好使。 看他这一个大饼画的,那真是又香又圆的。 此时的霍砚知可不知道霍砚琼这随口一句大饼,未来竟成了现实。 果不其然,老族长跟几位长老一听,纷纷面露喜色。 是啊,他们怎么从来没想过这个方向呢? 实在是军户当久了,只听到家人死在战场上,还鲜有能立功升官的。 主要村里汉子不懂什么拳脚,单靠军营里学的那三脚猫想要在战场上立功,难如登天,更多的是成了阵前枯骨。 但现在不同了,虽然他们没有亲眼见过霍砚知身手到底有多厉害,可他们两兄弟一起上山不仅能打死熊瞎子,还能打死老虎嘞。 “行,这事就这么办,我这就让人通知各家当家人,吃过午饭都去我家议事。” “砚知,你记得也来。”老族长说完直接一个起身,健步如飞的样子哪里像个八旬老人? 他这个带头的一走,其他几位长老也纷纷寒暄两句告辞离开。 等人都走了,顾婉清才端着摘好的蘑菇从厨房出来准备清洗,对了,那些茶树枝也得赶紧扦插起来。 “可算走了,这些老头真是讨厌,占便宜没够的。” “还好大哥硬气,没有答应他们那无理的要求。”霍砚琳蹭到顾婉清身边,接过她手里的蘑菇,撒娇的语气跟她告状。 “嗯,还是大哥最厉害,能震慑这些老头子。”顾婉清笑盈盈戳戳他气鼓鼓的脸颊。 后面出来的霍砚知听到她这一声大哥,不知为何,心里痒痒的。 原来自己不在的时候,她在其他兄弟面前也跟着叫他大哥吗? 第90章 炸窝了 看着弟弟们围在媳妇儿身边说说笑笑,霍砚知默默的去关上院门,然后去柴房取出那两背篓茶树枝。 顾婉清跟三兄弟聊了两句也在想这事,回头就看到霍砚知已经把背篓拿出来了,她立刻就招呼大家忙扦插的事情。 为了这批扦插茶树的成活率,她可算是煞费苦心了。 前几天没少让几兄弟从山上挖腐殖土回来,又是杀菌又是晒土的各种折腾营养土。 还用竹子编织了小小的育苗杯,如此扦插下去,不仅疏松透气还很好管理。 就是这些育苗杯得精细照顾,下雨要遮雨布,太阳如果太大也得遮阴,还不能放在前院被人看到,总之也是有些麻烦。 不过只要成活了,等茶山清理出来种下去,到时候一天一个样,等两年长成大茶树,这就是下蛋的母鸡。 一家人忙忙碌碌了一下午,总算是扦插出来两三千棵小茶树,若不是那棵老茶树真的大,还搞不来这么多枝条扦插。 不过期间霍砚知还去老族长家开了个会,回来边干活边跟大家说了那边的事。 大致就是各家家主对分户不分家这事都很震惊,大部分人愿意这样干,小部分人纠结摇摆不定,个别强烈反对,认为这样会毁了祖宗的根基。 顾婉清听完撇撇嘴,还祖宗的根基,就霍家村穷成这样,砖房都没两家其中一家还是她来了才能盖起的,能有什么祖宗的根基? “应是能成,分户的好处太多了,聪明人都会愿意的。”顾婉清总结了下就把这事抛到脑后专心照顾她那些已经发根的小茶树去了。 倒是霍砚琳跟三哥嘀咕了两句。 “这样一来,各家肯定吵翻了,有的想继承军户,有的肯定不想。”他哼哼道。 “那是旁人该考虑的事,咱家都听大哥安排就行。”霍砚琼微微一笑,温和道。 说着话手里也不停,虽然身体不好,可扦插茶树苗这种小事他还是能干一点的。 做事的时候还不忘“虚心”向顾婉清求教,让她手把手教自己做的对不对。 一旁霍砚琳看到了立刻两眼亮晶晶,小狼狗立刻粘了上去,左一个媳妇儿你教教我,右一个媳妇儿我好像没做好云云。 看的霍砚琼这么好脾气的人脸都黑了。 呵呵,老四如今学东西可是越来越快了。 于是,等顾婉清回头看霍砚琼的时候,就发现他冲自己笑的委委屈屈,勉勉强强的。 顾婉清抬手擦擦额头,总感觉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正莫名呢,旁边霍砚琳又凑了上来,那小嘴巴巴的,叽叽喳喳个没完,顾婉清只好又跟他头对头搞扦插去了。 “......”霍砚琼,一脸颓丧。 霍砚知目睹了自家三弟四弟争风吃醋的全过程。 他现在总算是明白族里叔伯们为什么老是在婶子们跟前的某些奇奇怪怪的言行举止了。 呵! 轻轻拍了下三弟的肩膀,霍砚知微微摇头,霍砚琼勉强笑笑,兄弟对视一眼,此时无声胜有声。 殊不知这俩人的互动也被一旁往育苗盆里装土的霍砚行看在眼里,他挠挠头,有点搞不清楚兄弟们在打什么哑谜,他咋有点看不懂呢? 结果他完了自己一手泥巴,这一挠头别说头发缝里了,就是额头脸上都蹭到不少黑灰。 顾婉清一扭头就看到了某人的花猫脸。 她皱皱眉,拿出自己的帕子伸手给霍砚行擦擦脸。 “怎么搞的这样脏,一会儿烧点热水把头洗了,脏兮兮的多难受?”顾婉清道。 她反正是受不了满脑袋泥巴睡觉的,前世今生,也就流放那段日子糟了这样的罪,还好这回重生没有重生在流放路上,不然真是让人崩溃。 “哦,好的,我一会儿就去洗,保证洗的干干净净,媳妇儿你别嫌弃我。”霍砚行前头还在媳妇儿给擦脸的美滋滋心情中,下一瞬就变得忐忑起来。 大哥说了,媳妇儿爱干净,让兄弟们最好每天洗澡把自己打理干净些,不然媳妇儿肯定要嫌弃的。 “那你把自己洗的香喷喷的,这样我就不嫌弃你。”顾婉清被他这忐忑的样子逗乐了,故意板着脸道。 “嗯,好的,我一定洗的香香的,媳妇儿你千万别嫌弃我。”霍砚行一脸认真,就差举手发誓了。 他心里暗暗道,还好媳妇儿给买了香胰子让他们洗澡用,不然哪儿能洗的香香的,一会儿他要多打几遍香胰子。 二牛哥可是说了的,要是遭媳妇儿嫌弃了,会不让上床睡,虽然他现在还没有跟媳妇儿一起睡过,但万一媳妇儿嫌弃他了,以后也不给睡了呢? 顾婉清可不知道某人心里的想法越来越带颜色,她见霍砚行蹲在那像只乖巧的大狼狗一脸认真,没忍住伸手摸摸他的脑袋。 别看霍砚行人高马大还壮硕的很,可四兄弟里,顾婉清就喜欢摸摸他的脑袋,总感觉像是在摸大狗狗,哈。 想歪了。 感觉到某人竟然用脑袋蹭自己的手心,顾婉清忙收回手调整表情。 “你知道就好,赶紧干活儿吧,早点弄完早点休息。” 说完她便继续干活去了,别看只是扦插茶树,五人也蹲了一下午才把这两三千棵整完。 这其中要修剪要沾生根水,要给育苗盆装土,还得一盘盘放好了弄到后院打好的架子上...等等工序,总之顾婉清是累了。 主要来了古代后,她干这种农活的机会其实很少的,更别说一直重复这种机械性工作了。 其他几兄弟除了霍砚琼倒还都行,因为干活都习惯了,今天这点只是小意思,但也都早早睡下,舒服的一觉到天明。 只是他们家住村尾倒是关起门来两耳不闻窗外事,村里其他人家里可是炸窝了。 因为下午族里商议完,大部分当家人还是赞同分户不分家的决议,当即回家就把这事跟家里人说了。 而那些不赞同或者中立的,有些回家虽然没打算说,可耐不住其他人家里因为这事闹起来了,这一传十的,自然全村都知道了。 第91章 是不是不合群? 这一知道,可不就得炸窝。 各家各户那就没有不鸡飞狗跳的。 有当家人愿意分户而下面的孩子不愿意分的,也有下面孩子愿意分户而当家人不愿意分的。 有不管给多大好处都不愿意继承军户的,也有奔着那点好处抢着继承军户的,那叫一个鸡飞蛋打,阿不,是众生百态。 就这么的,一连三五日村里都没个消停,大部分人家还处于争执阶段,拿不出个章程来。 老族长急的都嘴角起泡了,好在他老人家还是个有决断的。 最后下了个通牒,只要家里或者当家人愿意分户的,不管下面的孩子们愿不愿意继承军户,都用抽签来决定。 如此一来,不管是不愿意继承还是抢着继承的都没话说了,只能等着族里开大会当众抽签了。 当然,这里头有一部分自家比较团结,自己就商量好怎么分配的就不用参与了。 这事因为有老族长插手很快就有了章程,就定在第二天一早全村一起去村口见证这件史无前例的壮举了。 “老族长还挺有魄力的。”饭桌上,顾婉清赞叹了一句。 这种事就得快刀斩乱麻,再不拿出个章程,顾婉清觉得这事要么办不成,要么就是各办各的,那就达不到她想把族人们凝聚起来的目的了。 “毕竟是事关全族未来前程的大事,族长祖爷爷还是很上心的。”霍砚琼温柔一笑,道。 “嗯。”霍砚知淡淡点头,表示赞同。 安排顾婉莹听到心腹对话,偷布庄料子变卖给霓裳阁`。 霍砚行大大的扒了一口饭,只觉得四弟手艺好像又好了些。 倒是霍砚琳突然指着外头诶了一声。 “媳妇儿,那是不是你那个姐姐家的鸟?” 顾婉清闻言转头看去,果然看见一只信鸽落在院子里的水井旁。 她脸色露出一抹笑,应是玉氏的死讯传来了,是个好消息呢。 结果,等顾婉清拆下信鸽腿上的纸条看完,脸直接黑了。 因为纸条上写着:顾家人回,玉氏卧床,未死。 没死?这怎么可能? 顾婉清皱眉不悦,不自觉的就将那张纸条揉成一团。 霍砚知察觉不对,上前两步小心的去掰开她手指,生怕她指甲划伤自己。 “媳妇儿,怎么了?”他语含担忧。 “玉氏没死。”顾婉清脸色沉沉,顺着他的力道松开了手指。 霍砚知一听,轻轻扣出她掌心的纸条一看,也跟着皱起眉头。 “难道他们在州城找到了医术好的大夫?”霍砚知猜测。 “不可能,玉氏没得救。”顾婉清却摇摇头。 玉氏可是吃了百年人参,别说她中的毒跟这种大补的药相克,没病的人也受不了这种补法。 按说若不是回春堂那老大夫有两下子,他们进城那日玉氏就该死了。 可阮娘子已经打听到了,玉氏毒入肺腑,大罗神仙都难救,难道她就那么命好,遇到了什么神医了? 这不可能。 顾婉清不相信。 所以她立刻就想去县城,她倒要看看,那个卧病的人,到底是不是玉氏? 没错,她怀疑顾家人搞鬼,林秋生县试在即,玉氏这会儿还不能死,怎么也得拖到他考完才行。 若是真能中秀才,说不得还要拖到明年乡试。 就像她前世那样,等林秋生中了举,反正春闱也是三年一次,玉氏就可以安详的去死了。 可前世玉氏能活那么久是她手下留情,这辈子,她可不仅没留情,还推进了她该死的进程来着。 “娘子别急,家里那些茶树还需你精心照料,不如让大哥带着四弟去打探消息,若那玉氏真是没死,咱们再从长计议。”霍砚琼轻轻揽住顾婉清的腰,问声细语的劝说道。 他能理解娘子心中的仇恨,怕她这一去反而露了马脚让对方有所提防。 “好,不过你们再去帮我办一件事。”顾婉清深呼吸一口气,道。 说着她回房间拿出一袋碎银给了霍砚知然后又说了几句。 说完,她从四兄弟脸上一一扫过,道。 “你们可会觉得我狠毒?” 霍砚知直接摇头,看着顾婉清的目光坚定赤诚。 霍砚行挠挠头“我都听媳妇儿的,他们欺负你,我帮你揍他们。” “切,不过是哄他赌博打断一条腿而已,这要是都算狠毒,那媳妇儿你那未出生的弟弟,活活被打死的姨娘算什么?”霍砚琳傲娇环胸,下巴恨不得抬到天上去。 小时候有人骂他有娘生没娘养的,他当晚就去把人丢河里了,要不是大哥跟着,那臭小子已经淹死了。 “娘子,我们才是一家人,你若杀人,我们给你递刀,你若放火,我们便帮你浇油。”霍砚琼眉眼含笑,侧眸深深的看着她。 顾婉清被几兄弟真挚的表达感动的心头一热,差点就落下泪来。 她微微仰头,四十五度角看天空,第一次觉得穿越到这古代来,似乎挺好的。 她再不是一个人孤军奋战,再不是四面楚歌群狼环饲,好像真的有了能托付后背的家人了。 他们不像是前世的舅舅,舅舅对她的感情跟爱护都是给原主的,也不像阮娘子,阮娘子对她好是基于对原主姨娘的忠心。 而霍家四兄弟的感情,却是只给她的,独属于她一人的。 虽然不知道为何四兄弟会对她这么好,但她接着就是,感情都是相互的,这么久了,她能感受到几人的真心。 虽然真心瞬息万变,可眼下他们就是好的,顾婉清又不是木头,当然能感受,也会回报。 她将眼泪逼回去后冲几人灿烂一笑。 “谢谢你们,还有,有你们在,真好。” 霍砚琼被她的笑晃了眼,不自觉的,伸手将人抱进怀中。 “娘子别怕,有我们在呢。”他轻拍她的后背。 “媳妇儿偏心,我也要抱。”霍砚琳一看不乐意了,凑过来就从顾婉清背后将俩人都抱住。 霍砚行看的眼睛都值了,那是身体比脑子动的快,他那猿猴一样的长胳膊一伸,直接将三人都抱进怀里,然后就嘿嘿傻乐。 “......”霍砚知搓搓手指,现在不过去抱一下,是不是显得不合群? 第92章 白发人送黑发人 于是在顾婉清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成了饺子里的馅料,被团团给包围了。 霍砚知抱住大家的位置正对着顾婉清的脸,把她脸上错愕的表情看的真真的。 记得媳妇儿说喜欢看他笑,于是乎某人扯起两边嘴角露出大白牙。 “媳妇儿,别担心,我会保护好你们的。”霍砚知说的很真诚。 在他心里,作为大哥的他就是这个家里的顶梁柱,他有责任保护家里的每一个人。 “...”顾婉清,虽然很感动,但她有点喘不过气了。 差点夺眶而出的眼泪就这么被憋了回去,顾婉清没好气的拍拍身前身后的人。 “快撒开,憋死了要。” 这话说的,吓得几兄弟赶紧撒手,一个个紧张的看着顾婉清。 发现她好好的确实没事这才松了口气。 最后夫妻几个一商量,还是决定让霍砚知跟霍砚行去袁家村探查,因为只有霍砚行见过玉氏长什么样子。 那日因为玉氏是被顾父抱上马车的,霍砚知又背对他们,只堪堪看到一个身影,并没看到正脸。 不过这事不着急,还得等明天村里的大事过去再说。 第二天一早,顾婉清难得也跟着几兄弟出门凑了个热闹,她也想观察下这霍家族人里有哪些可用之才。 尤其是当家人,在这种重大事件跟决策面前能看清很多品质。 于是乎一整个上午顾婉清都在默默围观村里各家的分户大戏。 有人抽到军户美滋滋,也有人抽到军户愁云惨淡,再就是商户。 虽然说商户不如军户那么不招人待见,可商户不能有田地,以后孩子也不能参加科举,还是蛮有局限性的。 但眼下的情况就是,饭都吃不起了,哪还能考虑那么多? 所以只有少部分几家有远见的没有让家里人分商户,只分了农户跟军户。 不过造成这种结局的的主要原因还是分户不分家,反正还是一家子一起过,有些人就觉得商户也没啥,反正地里的活还得干,粮食也不会少吃一口,反而还能因为商户的身份去跑点小生意,也挺好的。 前前后后弄了几个时辰,霍砚琼帮着写了一摞明面上的分家文书,除此之外还有各家私下承诺给军户的补偿文书。 顾婉清都替他累,可也没办法,这村里竟然只有霍家几兄弟是认识字的,这还多亏了他们那个娘。 不过因为看着这边进行的还算顺利,霍砚知霍砚行两兄弟半路就离开出发去袁家村了,今晚可能还要住县城回不来。 反正不管怎么样,他们要想办法看到顾家那个卧病的女人是不是玉氏。 下午,顾婉清一边给扦插的小树苗浇水一边在心里想着事。 霍家族里分户不分家的事情已经有了定论,刚刚她已经飞鸽传书给阮娘子让她帮忙给户房的主薄招呼一声。 这种偏远小地方,只要塞点钱,军户总体户数没减少,没人管你分了多少家出去,他们这也不过是全村分户看起来阵仗大点罢了。 至于分户之后服徭役人数一家可能会增多什么的。 因为靠近边境,霍家村这边也就一个修河道的徭役,那顶多是累点还不至于死人,还三五年未必能服一次,可是征兵,那是真的会死人的。 只能说两害取其轻吧。 再说还能花银子免徭役不是? 正胡乱想着,一只信鸽扑腾着翅膀落在眼前放置育苗盆的木架子上。 顾婉清的思绪瞬间被扯回,她赶紧把信鸽抓起来,心疼的把被它弄坏的小茶树苗扶好。 “下回来不许落在这了,知道吗?”轻轻敲了鸽子的小脑袋一下,顾婉清没好气道。 “媳妇儿,快看阮掌柜写了啥。”霍砚琳好奇的凑过来。 不管看几次,他还是觉得飞鸽传书好神奇,鸽子到底是怎么找到正确的位置的啊? 他从前还只从说书的故事里听到过。 要是顾婉清知道他心里得想法肯定会告诉他养信鸽真心不简单,又麻烦又花钱还费人力的。 她跟阮娘子可是养死了很多只才最终养成了这么几只能用的而已。 不过虽然不知道,顾婉清还是点点头赶紧看起纸条来。 这一看,那叫一个喜笑颜开。 “媳妇儿,上面写了啥?”霍砚琳好奇的很,却又很有分寸的没有伸脑袋过来看。 “你自己看。”顾婉清直接把纸条递给他。 这回上面写的字还挺多,大约是昨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阮娘子一两句话写不清楚。 总结起来大约就是,林秋生昨夜不知怎么做到的,竟然把江氏陪嫁那个布庄给烧了,然后还从里头弄出来一批布料运到霓裳阁低价出给阮娘子。 结果转头回到袁家村才歇下,林秋生跟顾婉莹租住的房子也被烧了,据说其刚到手的银票就这么没了,林秋生那脸色黑的跟锅底一样。 而阮娘子之所以隔了大半天才给顾婉清飞鸽传书,主要是因为她在处理那些“脏布”,连夜重新染色晾晒直接改头换面了。 “哈哈,他们真不愧是母子,就连想出来的恶毒法子都一抹一样啊?”霍砚琳甩了甩手里的纸条简直惊呆了。 “可不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呗。”顾婉清也勾起嘴角,可见心情很好。 虽然玉氏那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可这场狗咬狗的戏码她可是等了好久了,终于开始了呢。 俩人正说呢,前院晒太阳的霍砚琼似乎也看到了信鸽落下,缓步到了后院来。 夫妻三个凑在一起又是一顿猜测。 “娘子,你说会不会是那江氏知道布庄的事情是林秋生干的,然后也原样报复回去啊?”霍砚琼猜测。 “应该不是,哪有那么巧的事?”顾婉清摇摇头。 顾婉清还觉得若不是这俩人选的法子跟时间都一样,林秋生搞不好真被江氏给烧死了,可就因为他夜里回去的晚,这才在失火的第一时间带着顾婉莹逃了出来。 而江氏那应该是真奔着烧死林秋生去的,估计还是不想彻底得罪死勇义侯府,所以没选择对玉氏下手。 可江氏又不想让林秋生翻身踩在自己头上,那就只能得罪林秀才,让他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第93章 您差点就见不到我了 反正江氏也给林秀才生了个儿子,没了大的,那不是还有小的,就算以后得知真相,他还能杀了江氏给林秋生报仇不成? 顾婉清把自己的猜测一说,两兄弟觉得也对,仔细一想可不就是这么回事嘛。 “媳妇儿,还是你这招厉害,让他们狗咬狗,咱们坐山观虎斗,哈哈。”霍砚琳竖起大拇指。 顾婉清微笑着抬了抬下巴,她也觉得自己这步棋走的不错,虽然见效慢了点,考验耐心了点,可是不会脏了自己的手啊。 还能看戏,多好。 “可惜,不能亲眼去看一下,肯定很精彩。”顾婉清叹气。 “没事儿,大哥他们不是进城了吗?说不准能看到呢?”霍砚琼温和安慰。 顾婉清无奈摊手,虽然不能看现场,可以她对那几人的了解,想也想的出来有多精彩。 她甚至哼起了小曲儿,继续照看小茶树苗去了。 这可都是她未来赚钱立足的资本啊,可比看那几个烂人狗咬狗更要紧。 见她心思似乎转回来了,霍砚琼冲霍砚琳摇摇头,兄弟俩安静陪着她没再多说什么,就这么享受着三人时光。 跟这边的岁月静好不同,霍砚知霍砚行两兄弟那边才叫一个鸡飞狗跳。 兄弟俩虽然一大早围观了族人抽签分户,但也就两刻钟吧,感觉没啥能帮上忙的,他们就出发往县城去。 因为没有顾婉清在,霍砚知把骡车赶得那叫一个快,反正比平时早半个时辰就到了袁家村。 大白天的,当然不好直接驾车进村,顾家人跟林秋生可是认识他们两兄弟的脸。 于是乎霍砚知让霍砚行看着车,他自己绕路摸了进去。 之前来过一次,这次就驾轻就熟了。 只是还没到林秋生家租的小院他就皱起了眉头。 无他,那边围了一圈人,而人群中间隐约露出来一截焦黑的残垣断壁似乎在告诉他,这里之前发生了什么。 霍砚知悄悄融入人群,就这么光明正大的听起村里人八卦来。 “哎哟,你们是没看见,那大半夜的,火光冲天啊。” “那咋没看见,我还听见那小媳妇儿喊救命了呢。” “你们那算啥,我全家还去灭火了呢。“ “哎哟,那还是你家仁义,咋样,你们看到是谁放的火了吗?” ”害,我们去的时候林童生两口子都砸窗子出来了,那放火的人早跑了,再说,要不是他家离我家近怕被牵连,谁大半夜的不睡觉瞎折腾啊。” ...... 霍砚知听了个七七八八,踮脚看看这里好像没有林秋生夫妻二人的身影,稍微一琢磨就往顾家去了。 大约是火场那边围了很多人,顾家这边倒是冷清的很。 霍砚知躲在一个不起眼的位置往顾家看去,正想着该如何打探一下消息,结果就看到林秋生黑着脸带着眼眶红肿的顾婉莹出来了。 没怎么犹豫,霍砚知就跟在了这夫妻二人后头。 出了村子,霍砚知先找到二弟,让他待在袁家村等自己,他跟上那夫妻二人看看他们干什么去,这才抬脚去追。 那俩人是腿着去县城的,霍砚知人高马大,轻轻松松就追了上去。 这一去就发现,这俩人竟然回林家了。 霍砚知站在林府外头微微皱眉,他现在还不知道林秋生家里的火是江氏让人放的,但他也不傻,隐隐有些猜测。 而此时进了林家的林秋生直接找到了林秀才,见面就跪下抱着他的大腿哭。 “爹啊,您差点就再也见不到儿子了。”林秋生那是真的哭。 昨夜要不是他回来的晚,睡觉又轻,真是差点就被烧死了,现在想想还心有余悸。 原来昨夜林秋生给自己在袁家村制造了不在场证明之后,就从城墙一个狗洞钻进来干还是去了。 他也在林江县活了这么久,三教九流还是认识几个人,乔装打扮雇了他们去江氏的布庄,先是迷晕了库房看守的人,直接砸了门锁盗走了里面所有人的布匹放进他事先租好的一间仓库里。 结了钱把那几个人打发走,这才回去给布庄放了把火,又去找了阮娘子销赃。 阮娘子虽然挺意外的,但还是接下了这批货,并且连夜悄悄转移到霓裳阁自己的染布坊里,还亲自带了两个小丫鬟连夜把那数百匹布给染了其他颜色。 反正是低价弄来的布,染不染得好不重要,半夜弄能不能晒干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不能让这些布流到其他地方去。 阮娘子也是没想到林秋生这人小聪明还挺多的,都放火了,竟然还知道把布偷出来给自己换取利益。 为了让他觉得自己跟他是一条船上的人,阮娘子当然不能拒绝他的要求,甚至还装出了一副贪婪的神色摸了摸那些布。 不过等把人送走后,阮娘子那眼神别提有多轻蔑了。 但这些林秋生是肯定不知道的,等他通过狗洞出城回到家里,先开始是闻到了一股香甜的味道,他还以为是顾婉莹的什么香脂水粉呢,没在意。 结果才睡下没多久就感觉到哪里不对,然后一睁眼就看到外面烧起来了。 等他去推顾婉莹却发现这人竟然怎么都喊不醒。 没办法,林秋生只好背着她破窗逃了出来。 为此他小腿还烧伤了一块,还好是不显眼的地方,然他还怎么科举? 等邻居赶来把火扑灭,林秋生跟老丈人一碰头在一分析,瞬间就知道是有人故意纵火。 再联想到自己半夜去干的好事,林秋生立刻就猜到了这是江氏那毒妇干的。 “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你回去找你父亲,如此这般.......”顾父给林秋生出了个主意。 这不,林秋生就来找他老子哭诉了。 “你说什么?到底怎么回事?”林秀才吓了一跳,赶紧伸手搀扶儿子。 “爹,这事您不能不管儿子,不然儿子怕真就没命了。”林秋生顺着老爹的力道站起来,手指都还在颤抖。 当然,这都是演的,他这会儿其实已经过去那股后怕的劲头了。 “爹,昨夜儿子住的地方着火了,你看,儿子差点就见不到您了。”林秋生说着,撩开了裤腿。 一截被烧得红彤彤小腿落在林秀才眼里。 其实原本没有这么严重的,可林秋生听了他老丈人的建议,不仅抹去了烫伤药,还一路走回家,这伤势可不就更严重了么? 第94章 左右为难 林秀才看到儿子腿上那一大片烧伤差点没厥过去,他倒吸一口凉气,好悬没一屁股摔在地上。 “这,这到底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会着火,你怎么会伤成这个样子?”林秀才脸色都变了。 “爹,定是江氏那恶妇,是她放火想害死儿子。”林秋生咬牙切齿的道。 “这,怎么可能,你母亲虽然不怎么待见你,可也不至于如此吧?”林秀才脸上讪讪的,迟疑道。 虽然他嘴上这么说,但其实心里已经有几分相信了的。 同床共枕这么多年,枕边人是个什么秉性,他怎么可能一点不知道? 看来,儿子这岳丈家果然让她有想法了。 不然,都这么多年过去了,怎的突然就对大儿子动手了? 林秀才还以为能这么一直相安无事的过下去呢,唉,果然不能让大儿子继续科举吗? 可大儿子明明很有天分啊,让他这么断送了,林秀才怎么能甘心。 心里正乱七八糟的想着呢,就听到林秋生声泪俱下的开始控诉。 “爹,有些事我原本不想说,毕竟小时候我跟您说了你也当我不喜欢江氏这个继母故意胡说八道。” “可事到如今儿子要再不说,怕就没机会说了。”林秋生一脸愤怒的道。 “当年江氏进门我根本没有不喜欢她,甚至还曾讨好过她。” “可她不知为何就是看我不顺眼,一开始就在我被子里塞针扎我,后来又让我吃变质的馒头,夹生的饺子,夏天让人用滚水给我洗脚,冬天却让我用凉水洗澡,变着法子来折磨我。” “我去找爹您告状,她却说是我不喜欢她故意冤枉他,爹您竟然也信了。” 说到这里,林秋生哀怨的看了林秀才一眼,直把对方看得很是不自在 “那不是你那时候还小,也,也拿不出什么证据吗?”林秀才讪讪的。 那时候江氏刚进门,夫妻俩正蜜里调油,对方一装可怜,林秀才可不就不信嘛。 “爹,您也知道我那时候还小啊,整个林家的下人都被江氏捏在手里,您又整日在外读书,我如何能把证据拿到你面前?”林秋生哼了一声,倒也没继续抓着那些事不放,继续道。 “总之,她从进门就折磨我,一开始我没防备被她坑的好惨,后来给您告状也没用,我就学会了隐藏,十次里能有七八次被我躲掉。” “直到我第一次参加科举就考中了童生。” “江氏简直疯了,你知道她对我做了什么吗?” “她竟然在我准备县试的时候让人半夜把我绑了到院子里泼了一桶凉水,生生把我冻病了,没法参加县试。” “此后一连两次都是这么干的,没回我都因为生病无法去考秀才。” “爹,您现在知道我为何非要跟婉莹回她娘家那边住了吧。” “谁知道我都躲出去了,她竟然还不放过我,还想连着婉莹一起烧死。” “婉莹她可是勇义侯的亲外孙女,爹,真要让她得手了,我死不死无所谓,婉莹死了,林家可就大祸临头了。” 说到最后几句,林秋生是压低声音带着怒火说的。 不过这个怒火当然不是因为顾婉莹差点被烧死,而是他自己差点被烧死。 当然,若是他再回去晚点,顾婉莹真的被烧死了,那他也就完了,顾家肯定不会再帮助他科举,而有顾家这么个前车之鉴,江氏也不可能再给他娶到官家女的机会,只会更加牢牢的把他捏在手里折磨。 真要那样,还不如死了算了。 这人啊,不怕一直没希望的麻木活着,就怕你看到一点点希望,可那点希望却又眼睁睁的熄灭在你眼前,是个人那都要疯。 “什么?勇,勇义侯?这怎么还跟勇义侯有关系?”林秀才惊的后退两步跌坐在椅子上。 “爹,我一直没告诉你,其实我那岳母玉氏,她是勇义侯的女儿,若不是有这层关系,婉莹一家养尊处优的,怎么可能跋涉千里一个不少的来到咱们这。”林秋生冷笑一声,抛出个大雷。 “你,你怎么不早说?”林秀才一听,终于急了。 “我早说了你肯定乐的告诉那毒妇,说不定这场火还来得更快些。”林秋生又是一声冷笑。 这话把林秀才好一顿噎住了,别说,以他的性格,还真可能会去跟江氏显摆自己儿子找了个好岳家。 不是,他其实已经显摆过了。 之前得知顾父情况的时候,林秀才就跟江氏说过有这么个两榜进士出身的岳家教导,大儿子应该科举有望了。 当时江氏是个什么神情来着,好像冷脸来着。 唉,光顾着炫耀儿子去了,忘了这女人心眼小来的,林秀才顿时脸上闪过心虚。 “那,那现在怎么办,你有证据证明是你母,是江氏放的火吗?”林秀才讪讪道。 “呵,那女人怎么可能让我抓到把柄,他找了人事先在我家放了迷药还在墙根泼了油,又让人哄了袁家村一个傻子半夜放火。” “若不是我昨晚没吃家里的东西,现在指定已经被烧死了。” “一个傻子放火,别说能不能定罪,就算他指认有人买通,也做不的证词。”林秋生说起这个就来气。 这江氏为了弄死他也真是煞费苦心了。 昨夜起火之后林秋生也没闲着,傻子防火也不知道遮掩,查出来倒是不难,因为救火及时,被下了药的米缸也找了出来。 有了认证物证再加上自己没得罪过什么人,这事根本不难猜是谁干的。 但还是那句话,傻子没法指认背后指使的人,他又不是想弄死傻子,而是先弄死江氏。 这不,林秀才一听这话,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说他妻子聪明会算计吗? 这算计的可是他亲儿子。 “爹,儿子只要你一句话,这毒妇都这样害我了,你难道还想留着她?”林秋生看林秀才迟迟不开口,脸色阴郁下来。 “这,可是我们没有证据啊。”林秀才呐呐的,左右为难。 这大儿子是儿子,小儿子也是儿子。 若听大儿子的把江氏送去坐牢,那小儿子的仕途不就完了? 而且,江家也不好惹啊。 第95章 真是命大 一想到自己这么多年好日子都是因为娶了江氏,在林江县能混的这么风生水起多少也有岳家的影响在里头。 说实话,林秀才的心是有点偏了的。 不然他也不会在后来猜到江氏针对大儿子时,装聋作哑这么多年了。 人啊,总是向利益看齐的。 尤其男人,这家里只要明面上和睦,那他们就可以是瞎子,聋子的。 “呵,我就知道你向着那毒妇跟那个小的,爹,你就那么确定林光宗是你的种吗?”林秋生咬牙切齿。 “你什么意思,我知道你糟了大难心里不痛快,可你也不能忘你弟弟身上泼脏水吧?”林秀才瞪眼。 大儿子这话不是往他头上戴绿帽子吗? “呵,你愿意怎么想就怎么想吧。” “爹,你怕得罪江家,怎么,就不怕得罪勇义侯府吗?” 林秋生嗤了一声,道。 “这,你岳母真是勇义侯的女儿,那勇义侯好歹一个侯爷,能眼睁睁看着女儿被流放到岭南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林秀才搓搓手,有些质疑。 “岳母确实只是勇义侯的庶出女儿,可她姨娘在府里还是很得宠的,而且,岳母还有个兄弟在朝为官。”林秋生眼里闪过什么,低头道。 果然,这话说服了林秀才。 “我就说,原来是庶女。” “儿啊,这事你让为父好好想想,你这手里没有证据,此事咱不能胡来。”林秀才松了口气,眼珠一转,道。 林秋生一看他爹这样就知道他这是又想让自己吃亏,息事宁人了,那不可能。 “爹你就别想了,出了这样的事我是不可能再同江氏那恶妇同住一个屋檐。” “我知道你在外面有私宅,你把那地方给我再分我一部分家产,我要跟婉清分出去单过。”林秋生终于图穷匕见了。 这才是他今天回来真正的目的。 他跟顾父俩人一商量,虽说勇义侯的名声好用,可毕竟远水解不了近渴,这林秀才肯定还是更忌惮当地的江家。 于是便想了这么个折中的法子,让林秀才主动提出来分家,还得瞒着江氏快快的分。 林秋生火烧布庄那事是瞒着所有人的,他一听也觉得现在这时机正好,江氏肯定为着布庄那边焦头烂额呢,这会儿肯定不在家。 只是他有一点不知道,顾父让他去讹自己老爹在县城的私宅也有点怕被牵连的事。 这江氏做事也太不讲究了,想他在朝为官这么多年,大家也就是陷害来陷害去的,就算丢官砍头什么的,那也是经过朝廷的手,光明正大弄死对家。 哪有这样直接杀人放火的,可真是半点不把朝廷放在眼里。 当然,某人这样想的时候压根忘了当初他自己妻子仗着在外当县令时天高皇帝远干的那些龌龊事了。 不过那也都是别人干的,顾父自己确实没那胆子。 出了放火这事,他还觉得果然是最毒妇人心呢。(其实是最毒负人心哈,说的是背信弃义的人而非单指女人。) “这,你怎么知道我外面有私宅?”林秀才惊讶的很。 “这很难知道吗?” “爹,你就是这家你分不分吧,还是你就真想看着我被那毒妇害死吗? ”林秋生轻笑一声,意味深长的看着林秀才。 林秀才一噎,深深叹口气,道。 “行吧,就按你说的办,不过那私宅你不能说是我给的,就说是你妻子嫁妆买的。” 他知道这家是不能不分了,除了怕大儿子被江氏弄死以外,他也怕江氏知道他在外头金屋藏娇。 没错,林秀才那个私宅里其实养了人。 也不算是养吧,就是他在花楼养了个清官,每次他去私宅的时候,那清官会去那边与他厮混。 因为他都是白日去,所以这么多年了,江氏那是一点没发现。 那宅子就在县衙后门巷子里,江氏哪里能想到他胆子这么肥呢,要知道江家在县衙里可也是有不少眼线的。 不过眼下这确实是最折中,能让林秀才互不得罪的办法了。 就这么的,林秋生趁着他亲爹有些愧疚之心,再加上拿捏了对方的把柄跟不想得罪勇义侯的心理。 不仅成功分家还弄到了一套私宅以及林秀才手里几乎所有私房钱,还有一些书籍跟笔墨纸砚。 笔墨那些林秀才倒是给的心甘情愿,反正儿子能用得上也不算便宜外人,可钱他是真的肉疼,那可是他这些年好不容易攒的。 但一想到以后儿子出息了也会记着他的好,又不那么心疼了,还有心思嘱咐儿子以后要好好读书科举,若是钱不凑手了,再回来找他拿。 林秋生当然不会反驳什么,只盯着林秀才写分家文书,又催促他趁热打铁去官府备案,等江氏忙完布庄那一摊子回来,他们这早就尘埃落定了。 至于另一边的顾婉莹,她正指挥自己的丫鬟搬空她跟林秋生所住的小院子呢。 别看江氏不给林秋生一个铜子儿,可她明面上给林秋生用的东西可都不差,不然林秋生那些同窗来家里玩看到了可不好。 江氏这人就是太矛盾,明明对林秋生不好都是众人皆知的事了,偏她还敷衍的做做脸面。 这不,就便宜顾婉莹了,这些东西搬走就是不用拿去变卖也是一笔银钱,正好给林秋生科举用。 只是主仆俩装了几个大箱子之后正往外头马车上搬时,突然走到一个拐角就听到熟悉的声音。 “真是命大,听说跑到州城看大夫这才留下一条命呢。” “啧,夫人这还是仁慈了啊,下的药剂量不够呢。” “可不,我还以为二少爷这两日就要去哭丧了呢,这丈母娘一死,他三年不能科举,这三年又三年的,黄花菜都凉了。” “可不,咱老爷不就是这样,正意气风发的时候死了爹娘,过了孝期又死了妻子,啧...” 那一声意味深长的啧完了之后,声音就消失了。 顾婉莹眼睛都直了,下意识探出头去看了一眼,就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消失在前头拐角。 可不就是那个“被她买通”的,江氏身边的嬷嬷? 瞬间,有什么东西在顾婉莹脑海里炸开。 第96章 等天黑 之前大夫就说了,人参有毒,她还以为是到江氏手里就有问题,还猜想是不是有人想害江氏结果倒霉的被她给截胡了。 可这事只取决于江氏不知道她想要百年人身救她娘的命才能成立。 但若是江氏知道呢? 是啊,江氏都能在她租住的房子里放火,证明她一直派人盯着她跟林秋生的踪迹呢,不然怎么轻易就知道他们住哪里? 如此一来,知道她想想偷人参从而提前下毒,害她亲手把毒药喂给娘吃也就说的过去了。 “江氏,这个毒妇。”顾婉莹再也忍不住,怒斥出声。 “二少夫人,你小声点。”小花吓坏了,赶紧拉拉顾婉莹,还做贼一样左右看看。 这可是在林府,到处都是江氏的人啊。 顾婉莹眼睛本来就通红,这下更是红的滴血,渗人。 她阴测测的转头看了小花一眼,小花差点就跪了。 不过好在顾婉莹理智被喊了回来,她死死的瞪着那边身影消失的地方,良久才擦擦眼泪,带着小花离开原地。 而她没看到的是,那边拐角的人其实也没走,她轻轻拍拍胸脯狠狠松了一口,身边哪有什么跟她“聊八卦”的其他人,从始至终也就她一个婆子在这罢了。 深呼吸好几口气,嬷嬷回去写了张纸条出府悄悄放在了一个地方,没多久,有人将纸条取走。 若有人跟着这人,就会发现她七拐八绕的,进了顾婉清在县城那栋小宅子的隔壁,阮娘子的家。 那头霍砚知也看到了林家父子匆匆出门坐马车不知要去哪儿,只犹豫一下他就跟了上去,然后就发现这俩人竟然去了县衙。 一开始,他还不知这父子俩干什么去了。 但等又跟这俩人到了林秀才的私宅,再看到顾婉莹拉了一马车东西到这边来,霍砚知就大约猜到真相了。 那边林秀才看到顾婉莹雇来的马车塞得满满当当,脸都黑了。 他没好气的瞪了眼林秋生,可真是他的话好大儿啊,从他这扣走那么多银钱跟房子还不够,竟然还搬家里东西。 林秀才已经能预想到江氏知道这事时的脸色得有多难看了。 顿时就觉得自己额角突突的疼,这会儿他是还不知道江氏那布庄着火的事,不然会更头疼。 但这不耽误林秀才开始想法子躲开江氏的暴怒了。 “行了,你们这一时半会儿也收拾不完,我还约了朋友出游,就不在这待了。”林秀才敷衍的说了句就甩袖子离开了。 林秋生本来也没指望林秀才能留下帮忙,看他走了也不拦着,只自顾去收拾他的书房。 说来还有些兴奋,二十来岁的人了,他终于有了自己的房子,自己的书房。 摸着书架上一排排的书籍,林秋生嘴角都咧开了,半点没注意到一旁的顾婉莹看着林秀才消失的方向满脸扭曲,眼底是深深的仇恨。 在顾婉莹看来,江氏就是她的杀母仇人,而林秀才包庇向着江氏,同样也是仇人。 更甚至,她看了眼沉迷拥有了自己私人书房的林秋生,也有些迁怒他这个相公了。 若是自己没有嫁给他,就不回去偷江氏的人参,那她娘也就不会..... 霍砚知看着林秀才从私宅里急急忙忙出来就吩咐车夫走人,他想了下,没有继续跟上,也没留在这继续盯着林秋生夫妻二人。 转身乔装了一番,霍砚知拿着银钱去买通了上次用过的几个混子如此这般的吩咐了一通,这才又回到袁家村附近找二弟。 “大哥,怎么去那么久?”霍砚行一边吃着霍砚知带回来的肉包子一边问。 “跟着他们去了不少地方,那个林秋生好像跟他爹分家了。”霍砚知淡淡开口。 结合父子俩前脚去了衙门,后脚那夫妻俩就大包小包进了衙门后面那宅子以及林秋生那喜气洋洋的样子,并不难猜出真相。 若是从前,就算知道妻子想害死自己大儿子,林秀才也未必能这么果断把林秋生分出去。 可谁叫他命好娶到了顾婉莹呢? 虽然媳妇儿说那勇义侯孩子多得很,玉氏也不过是个庶女根本不得宠,可外人不知道啊,那侯府的名头说起来还是挺唬人的不是。 那林秀才多少也得忌惮点。 而且大儿子这眼看着还有科举的希望,那左右都是儿子,那他肯定两边的好处都想要,反正他是老子,哪个儿子出息了都少不了给他脸上增光,日后也要孝顺他这个亲爹。 “啊?他不是还有个弟弟没长大成亲呢,这怎么能分家?”霍砚行惊讶的包子都顾不上吃了。 要知道一般可是父母在不分家的,更别说林秋生他爹还是个秀才,为了自己的面子那也不能分家啊。 “我今天去袁家村的时候,发现林秋生住的房子被人故意烧了,我估计是他那个后娘干的。” “林秋生应该是拿到了什么证据去找他老子告状了,不然他老子不能给他分家。”霍砚知说出自己的想法。 “啊?”这下霍砚行真是惊讶的嘴巴都合不上了。 好半晌,他才呐呐说出一句话。 “果然后娘都心黑的很啊,她这是想烧死林秋生啊?”霍砚行说这话时竟还隐隐带着点佩服的意思。 之前媳妇儿还问他们会不会觉得她做哪些事狠毒呢,这跟江氏一比那可真是差远了。 人家这可是动不动就要你死呢。 这么想的某人已经完全忘了顾婉清也想弄死玉氏,且已经动手了。 而他们兄弟俩出现在这为的就是确认玉氏到底死没死呢。 霍砚知对二弟的话不置可否,甚至他想换做自己,可能都不会让林秋生好好长到这么大,毕竟儿子长大了是要分家产的。 当然,这些想法就不必跟二弟说了,不然这憨憨怕是也要觉得他狠毒。 这种争斗里,自己狠毒总比蠢的被对家害死要强。 “大哥,那咱接下来咋整?”见大哥不吱声,霍砚行主动问了。 “等天黑了摸进去看看那人到底是不是玉氏。”霍砚知说着,还掏出来一样东西。 临走前顾婉清给他的好东西。 第97章 她真厉害 那是两支手指长的迷香,顾婉清特制的,只要点燃让房间里的人吸入,几息的时间就能让人睡死过去,打雷都不会醒。 堪称杀人越货必备的好东西。 只不过顾婉清虽然恨顾家这几口子,但还不至于这么光明正大的弄死他们,回头要是来个聪明捕快查到自己身上也不好收场,还是让他们狗咬狗自取灭亡更让人开心。 毕竟,轻易就死了,岂不是便宜他们了? 就连玉氏,顾婉清都是让她受够了流放的苦,活着到了流放地,眼看日子有奔头了,结果她却要病死了。 生病清醒的那些时间里,玉氏肯定每时每刻都在担心自己活不成了吧? 应该还担心自己死后顾父再娶,她的儿女们该咋办,会不会被后母磋磨? 这事吧,顾婉清还挺有发言权的,因为前世,她的确是给顾家三兄妹找了个恶毒后妈来着。 只是因为那女人太蠢了,弄废了顾亭宣的腿被顾父发现,就被无情的休了。 哦,那是好听的说法,实际是被卖了。 顾家父子也不是那么好打发的人呢。 扯远了,霍砚知两兄弟生生在袁家村外头等到天黑,林秋生夫妻二人果然没有再回袁家村这边。 不过期间霍砚知倒是看到顾婉莹身边那个丫鬟来了一趟,但很快又回县城了,估计是来给顾家报信的。 霍砚知猜的没错,顾父收到女儿顺利分家的消息狠狠松了口气。 自从到了岭南他家就诸事不顺,二女儿嫁人后就如脱缰野马,娘家也不要了,大女儿倒是要娘家,可她那是个什么婆家,江氏那继母真真是恶毒至极。 就这么看不得继子好过,竟要一把火烧死小夫妻,一想到大女儿差点就被烧死,顾父还心有余悸。 现在看他们顺利分家,还有了新的,好的住处,就连日后他去县城也有落脚的地方了。 顾父连日苦闷的心情总算一扫而空,打量了下自己这破烂的乡下房子,开始琢磨着带着一家老小住进女婿家里的可行性。 女儿说那房子虽然只有一进,但屋子都还挺大的,现在小两口也没有儿女,挤下他们一家人应该没问题。 到时候他在县城开私塾,那赚的也比村里多不是? 如此打算着,顾父晚上吃饭时对龙凤胎都有了笑意,觉得这日子总算是有了点盼头。 只是这点好心情在听到东屋传来的女人咳嗽声时瞬间消退了。 他不悦的看了那屋一眼,对三女儿道。 “婉玉,记得给她送药,在你姐夫中举之前,她不能死。” “我,我知道了,爹。”顾婉玉脸上闪过伤心,低低应了一声。 顾父没了心情直接撂下碗筷回了他跟儿子住的房间,没注意到小女儿捏筷子的手指几乎变形。 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顾婉玉满眼都是泪,却只能强忍着不然它落下来。 深夜,人最为困乏的时辰,整个袁家村都安静了下来。 因为村里有些人家是养狗的,霍砚知两兄弟只能绕着那些人家走,很是费了点功夫才悄无声息的摸到顾家。 给霍砚行打了个手势,两兄弟互相帮扶,轻手轻脚翻进顾家的院墙。 听着两个房间都有呼吸声,为了以防万一,两兄弟分头行动给两个屋子都点了迷香。 又过了一会儿,霍砚知学着野猫叫了几声,两个房间里都没有动静,只能听到沉重的呼吸以及打呼噜的声音。 也不确定玉氏住哪个房间,所以霍砚知只能随便挑开了一个房门。 想着毕竟是女主人,应该是住在东厢房的,所以他先挑开了东厢房的门。 结果就发现屋子里面竟然有两个小床,上面还都睡着人。 一开始霍砚知还以为自己找错了屋子,结果霍砚行那边吹亮了火折子对着顾婉玉一照,就低声对他说。 “大哥,这是媳妇儿那个妹妹。” 霍砚知一听就明白了,这是妻子病了,顾父让小女儿陪着照顾呢。 于是他打了个手势,让二弟过来看看这边床上躺着的是不是玉氏。 结果火折子的光才靠近,霍砚知自己看到了床上女人的脸,心里就已经确定这人不是玉氏了。 无他,床上的女人脸色蜡黄,皮肤粗糙。 一双放在背面上的手,指节宽大,一看就是贫苦人家干惯了粗活的手,怎么可能是玉氏那种从小养尊处优,嫁人后又当了多年官夫人的手? 果然,下一瞬他就听到二弟说。 “大哥,这不是玉氏。”霍砚行瞪大眼,满脸震惊。 虽说那日媳妇儿不让她跟顾家夫妻说话,可霍砚行视力好啊,再加上当玉氏是自己丈母娘,当时那可是看的仔仔细细,认真把人家样貌给记下来了。 也不光是玉氏,顾家每个人霍砚行都记下来了的。 还真是被媳妇儿给猜对了,顾家带回来的病人根本不是玉氏,那玉氏去哪儿了? 能去哪儿,肯定已经死了。 不然顾家为何不带玉氏回来,反而带了这么个陌生的女人回来? 兄弟俩对视一眼,纷纷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自己的猜测。 霍砚知又打了个手势,兄弟俩悄悄扫除俩人进来过的痕迹,退出了屋子。 “大哥,那屋还看吗?”霍砚行下巴点点西屋。 “嗯。”霍砚知轻轻点头,脚步轻快地已经过去了。 以防万一,还是看一下保险。 果然,在西屋就看到顾家父子二人,除此之外,这顾家就再没别人了。 行了,实锤了,说什么玉氏卧病在床不能见人根本就是借口,人肯定已经死了。 说不定去州城的路上就死了,所以顾家这才带了个生病的女人回来掩人耳目,好让林秋生能继续科举。 这家人可真是狠心,那玉氏死了肯定不能光明正大的下葬,不然被人发现咋办? 也不知被如何处理了,那可是他们的亲人,是妻子跟亲娘啊。 一离开袁家村,霍砚行就迫不及待的道。 “大哥,咱媳妇儿真厉害,让她猜对了诶。” 想到顾婉清斩钉截铁的说玉氏绝对死定了的神情,霍砚知忍不住牵起嘴角。 “她确实厉害。” 这是真心夸赞的。 第98章 踏破门槛 “大哥,那咱们要不要现在就回家告诉媳妇儿这个好消息。” “还是说咱们等天亮就去衙门揭发林秋生。” “丈母娘死了,那个林秋生肯定不能参加今年的科举了。”霍砚行又道。 “这事不着急。”霍砚知却是摇摇头,打算先回家跟顾婉清商量一下再说。 而且他隐约觉得,顾婉清应该不会这么简单处理这件事,这么大一个把柄,怎么也不能如此轻易的就用掉。 等天擦亮的时候,兄弟俩最后看了袁家村一眼,这才快速离开。 而袁家村那边,已经被埋下一颗炸弹,瞄准的正是顾亭宣。 这辈子境遇不同,顾婉清自然不想慢慢筹谋,要对付的仇人自然是早按死早了事。 果然,等霍砚知兄弟俩风尘仆仆赶回家,夫妻几人关门一说,顾婉清狠狠松了口气,扯出一抹轻松的笑来。 果然跟她猜测那样,虽然没能亲眼看到,但于氏一定是死了,不然顾家人不会不把她带回来,还找了个陌生女人顶替玉氏躲在屋里养病。 “媳妇儿,那咱们要揭穿他们吗?”霍砚琳搓搓手,肚子里的坏水都摆在脸上了。 自家媳妇儿跟她娘家那些人都有仇,而那个林秋生又是她那姐姐的夫君,那就也是仇人。 对付仇人,那就得秋风扫落叶一般毫不留情不是? “不急,这么好的把柄当然要用在最要紧的地方。”顾婉清露出一个坏笑,道。 看到她这么笑,几兄弟都觉得头皮发紧,总觉得那林秋生要倒大霉。 他们可不知道顾婉清前世跟这个人渣虚与委蛇的有多烦躁辛苦,只觉得这人真倒霉,娶谁不好娶了他们媳妇儿那个坏姐姐。 要对付顾婉莹,可不就得连着林秋生一块对付了? “娘子,你的意思是,等林秋生参加完科举,甚至是中榜以后,再揭发他?”霍砚琼有些想明白了。 霍砚知也想到了,只是他没吱声。 “这样好,等他中了秀才再把这事爆出来,那林秋生就不仅要被剥夺功名,甚至还会被认为人品不好。”霍砚琳一拍手,更兴奋了。 “那到时候我去县衙敲鼓告发他。”霍砚行挠挠头,觉得自己也就能干这点活了。 毕竟几兄弟里,只有他是正大光明见过玉氏的,虽然没说过话。 “不必,这种事当然让他们狗咬狗的好。”顾婉清摇摇头,制止了霍砚行这“单蠢”的想法。 “而且,你们不是说江氏也给林秋生放了一把火,还猜测他可能已经从林家分家出来了吗?” “那江氏事没办成,还吃了个大亏,她能就这么算了?” 说完,顾婉清想到自己在林家埋下的坑,估计顾婉莹已经踩上去了吧,也不知现在心情如何呢? “那咱们到时候就把这消息告诉江氏,让她去对付林秋生。”霍砚琼一拍手,笑道。 “对,我就打算这么干。” “不过,这前提得是林秋生能躲开江氏的算计,成功参加科举才行。”顾婉清也跟着一拍手,笑道。 “那他能躲开吗?”霍砚琳一听竟然还替仇人担心起来。 被后娘磋磨的日子那可不好过,单看他们村里那几个后娘也能猜到一二。 这么多年,林秋生除了第一次科举就考中童生,之后再没动静,很难说这里头没有江氏的手笔啊。 “这就看他自己的本事了,不过有老丈人给他支招,他如今又住在县衙后头,估计没什么问题。”顾婉清想想了下,道。 毕竟前世那么不利的情况,她都把这人扶上去了,如今又顾父那个老狐狸亲自指点,总不能比前世还不如把? 顾婉清有些不确定的想。 “那咱们就等着看吧,总之咱们手里有把柄,他能不能顺利去参考都无所谓,只要他报名有了欺瞒行为,这把柄就能让他身败名裂。”霍砚琼有理有据的分析。 到时候作为他的妻子,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顾婉莹又能讨得到什么好? “那这事先翻篇,我这有两件事要说,户房的王主薄已经打点好了,族里要分户的事可以找个时间去把这事办了,人不用多,族里几个能主事的去就成。” “另外就是茶山的地契已经办好了,这次分户我跟你们一起去,正好把地契取回来,不过今天就可以通知下去,找人收整茶山。”顾婉清认真道。 她之所以这么着急种茶,就是因为半年后,也就是明年夏收的时候会起战乱。 她要在春天把扦插成活的茶树全部种下去,到时候不管是留在霍家村躲藏也好,还是拖家带口暂时离开这里也罢。 两三年的时间,就算天生地养,她的茶园也能长起来,这事紧迫,得先干了。 当然,这期间也不能啥也不干就等着茶园长成,还得琢磨点别的生意跟事,不过这都不急。 几兄弟听完这事立刻各自拦了活计开始行动起来。 霍砚知去老族长那说办理户籍的事,霍砚琳人缘好,去村里散布家里要招工收整山地的事。 霍砚琼负责给来报名干活的人登记,到时候按找顾婉清规划好的安排活计,开荒的活有轻重,那工钱自然也是有多有少的。 至于霍砚行,他帮着提水陪着顾婉清照顾后院的茶水。 最近秋老虎,虽说后院搭了凉棚,可盆土也干的很快,一天得浇两回水。 一家人各忙各的,一时间倒也温馨。 倒是霍家村被顾婉清要招人给一座山开荒的消息给炸懵了,大家那是又惊又喜。 惊的是顾婉清都盖了这么个大房子怎么还有钱请人开荒? 喜的那自然是能在家门口干活赚钱。 霍家村那是真的穷,所以霍砚琳出去转悠一圈把消息散布出去,瞬间他们家门槛就差点被族人们踏破了。 大家纷纷自我推荐起来,那七嘴八舌的,霍砚琼耳朵里全是声音。 “砚琼你看看我这胳膊,这腿,堂哥有的是力气,不管你是开山还是开地,我肯定给你干好。” “这开荒是个细致活,男人好多地方做的不精细,这你们也能招几个婶子大娘捡树根碎石吧?” 第99章 送你当 嫁妆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场面那叫一个热闹。 顾婉清在后院都能听到前面的声音,她放下水瓢招呼霍砚行一起到前头给霍砚琼帮忙去。 现在山都买下来了,地契都在官府备了案,茶树的事情也不必再藏着掖着。 再者,雇佣村里人干活是个长期的买卖,只要不傻,都不会再给茶山捣乱。 果然,有了顾婉清跟霍砚行的加入,给大家报名干活的事变得顺畅了很多。 这些天顾婉清可也没闲着,她早把霍家村各家各户都摸了一个遍,哪些人能用哪些人不能用她心里都有数。 除了几户实在是拿不出手的,基本家家户户都用了一到两个人,如此就有了三四百人手去开山。 因为得了顾婉清这边的准信,第二天夫妻五人就兵分了三路。 霍砚知跟顾婉清带着老族长村长以及族里几个说话管用的人去县城给全村分户,霍砚行跟霍砚琳则是带着招来的人手去老茶树那座山开荒。 霍砚琼这个肩不能抗的则是留在家里看家,顺便照看那些扦插的茶树,及时浇水。 还好顾婉清家也买了骡车,不然这么多人还不能一次带去县城了。 因为车上有老族长这么大岁数的老人家,这一路赶车都不敢快,一直到中午一行人才抵达县城。 进了城,顾婉清直接在霓裳阁门口下了车,对外就说想买些料子云云。 只是等她进了布庄,骡车动起来之后,老族长叹口气,对霍砚知说教起来。 “砚知啊,你这媳妇儿哪里都好,就是花钱太大手大脚了。” “这有钱也不能这么花啊,这以后生娃养孩子,给孩子娶媳妇儿出嫁妆,哪哪都是钱啊。” 霍砚知左耳朵进右耳朵出,闷不吭声。 心里却想着,还好祖爷爷知道背着媳妇儿说,不然媳妇儿听了肯定不高兴。 其实到现在,霍砚知也不知道顾婉清手里到底有多少银钱,可他是个传统的男人,认为妻子的嫁妆他是不能惦记的。 花妻子嫁妆的男人都是没用的男人,他霍砚知可不是那种男人。 某人这样想的时候完全忘了他们家盖的房子,买的山头,那在外人眼里都是花的顾婉清的嫁妆。 毕竟人根本想不到自己认知以外的赚钱法子,谁能想到他光靠一头老虎就赚了那么多钱? 毕竟他们也没卖虎皮,虎肉什么的卖个二百两银子,在族人们眼里真的是很多很多了。 因为有些人一辈子也赚不到这么多钱的。 霍家这些人去县衙办分户的事且不说,顾婉清进了霓裳阁就被阮娘子带进了内屋。 “你飞鸽说今天要来,有个事我就没跟你说。”阮娘子笑盈盈的开口。 “什么事?”顾婉清想,该不会是林秋生家被烧的事吧。 这个她已经知道了。 结果阮娘子说的却不是这个。 “昨日顾婉莹不知为何回了林家,咱们放的钉子起了作用,想必她现在恨死她那个继婆婆了。”阮娘子说的还有些幸灾乐祸。 原来阮娘子不知道林秋生租房被烧的事啊。 也是,估计她这两天都忙着“销赃”呢,还没空去管袁家村那边发生了什么。 “这事我应该知道为什么。”顾婉清神秘一笑,然后把她知道的跟阮娘子说了。 “难怪,我的人也没一直盯着那边,昨天一早看到林秋生他们进城就一直在县里盯着他们了,竟然发生了这种事。” “该说不愧是母子吗?竟然选的时间跟方法都如出一辙?”阮娘子惊讶的捂了下嘴,然后又笑了起来。 “他们算什么母子,仇人还差不多。”顾婉清嗤笑。 “婉清,你好像对林家母子挺了解的。”阮娘子有些疑惑。 很多消息她都是打听了才知道的,但是她家二小姐好像知道的比她还多。 “仇人嘛,那当然是要方方面面都打探清楚,有些事,咱们外来人不好打听,本地人可是知道的清清楚楚。”顾婉清微微勾唇。 她知道阮娘子是个聪明人,所以才会在适当的时机让霍家几兄弟也参与进她的事情来,果然,如此两相抵消,自己重生拥有先知的事情就这么糊弄过去了。 果然,阮娘子一听就想歪了。 “说的也是,这知己知彼,百战不殆。”阮娘子说着便拿出一个锦盒递给顾婉清。 顾婉清打开一看,是茶山的地契,还有几张银票。 “这钱是?”顾婉清疑惑。 “是霓裳阁这些日子赚的钱,婉清,以后布庄的盈利,你我各占一半。”阮娘子不容拒绝的道。 “阮姐姐,其实你不用这样,我已经给自己找好了后路,这布庄,以后就算你自己的私产。” “你年纪也不大,日后还要嫁人生子的,没有嫁妆怎么行?”顾婉清没有犹豫,拿出地契把锦盒推了回去。 “那怎么行,当初说好的,你出本钱我出人帮你经营,这些都是你的东西。” “本来给我分一半都是我多得的了,婉清,你要是不肯要,那这布庄你就另外找人替你经营好了。”阮娘子很是强硬的道。 她知道二小姐是觉得这次自己抛下京城的一切跟着她来到林江县这穷地方,是吃了大苦,也还了当初她们母子对自己的恩情。 可是二小姐哪里清楚,若不是二小姐的庇佑跟教导,她在京城不可能站稳脚跟。 二小姐更不清楚,若是没有姨娘的恩情跟二小姐的劝慰支持,她早活不下去了。 想到临行前那人跟她说的话,阮娘子心情复杂,但这钱,她是一定要给二小姐的。 那话,她也不是随口说说的,现在的二小姐有能力拿回布庄自己经营,而且肯定会比她经营的还要好。 顾婉清闻言叹口气,只得道。 “行吧,既然你坚持如此那就先这样。” “不过阮姐姐,我当你是亲姐姐的,咱们以后有话就直说,以后你要是想过自己的日子不想跟我掺和,我就把霓裳阁送给你当嫁妆。” 说是这么说,但顾婉清心里想给的可不只是霓裳阁,她还要再给些银钱房屋地契的。 只不过眼下手里没那么多,就不说出来献丑了。 第100章 活久见 “好,我听你的。”阮娘子开心的应下了,不过转而又皱眉道。 “这顾婉莹跟林秋生要真是分出来单过,还得了房屋银钱,以后日子岂不是好过多了?” “放心吧,他们不会有什么好日子过的。” “而且,我手里已经有了一个能让林秋生身败名裂的把柄。”顾婉清却笑道。 阮娘子一听直接想岔了,因为他想到了某人不举的事。 这事却是杀伤力大,对男人来说可不就是身败名裂吗? 顾婉清还不知道阮娘子已经想岔了,不过看她没问自然也没说玉氏那事,而是转而说起茶山的事。 无他,林江县的山上虽然适合种植茶树,可这县里却没什么有名的茶叶。 那自然也没什么茶商来收茶叶。 重生前,顾婉清是在陪着林秋生外放为官时才接触茶叶的,也是那时候才知道原来岭南这片地方种粮食不成,种茶叶却很合适。 只可惜,那时候她也就随便听了一耳朵,对这方面消息知之甚少,更别说林江县这附近关于茶叶方面的消息,那就知道的更少了。 如今重开一回,虽然茶园还看不到影子,但该做的准备得做起来了。 “虽说茶园还得过两年才能批量采收茶叶,但这关于茶商以及如何出茶的事情得提前打听起来了。” “最好,还能请几个制茶的老师傅,再买几个懂种茶的茶农。” “不过这种人才一来不便宜,大部分也都把持在世家大族手中不好得,目前倒是不着急。” “阮姐姐,我如今住在这山中出行不方便,打探消息也不方便,这些可就全靠你帮忙了。”顾婉清拉起阮娘子的手,好一番亲近。 “放心吧,这些琐碎事情都包在我身上,从前在京城都是做惯了的。” “只是咱们初来这林江县,人手不足,你要的这些消息跟人手,得要些时间。”阮娘子反手也抓住顾婉清的手,笑着应下了。 做生意就要拜码头,这种事在京城那种天子脚下都不可避免,更别说是在林江县这种小地方了。 不过阮娘子这些年没少做这种事,都做惯了的,不过是打听消息费点时间银钱罢了,她知道该怎么做。 谁知她心中才做好决定,却听顾婉清道。 “消息探听到就行,不着急走门路,还是先把茶园养起来。” “这是为何?” “哦,是因为如今茶园还不能出茶是吗?” “要我说,你买下那山头不算大,花钱快些清理出来,趁着秋日买些茶树种下去,明年的清明就能采收茶叶了,何必从小树苗养起?” 阮娘子很是不解。 顾婉清听她这么说就知道她想不通,犹豫了一下,她还是说了。 “阮姐姐,你别觉得我杞人忧天,我觉得,最多半年,朝廷跟寇贼必有一战。” 这话一处,阮娘子捂嘴震惊。 “这,你是从哪里来的消息?” 顾婉清知道不说出点什么,阮娘子很难相信她,到时候或许会做些防范,但肯定不足。 于是把她忽悠霍家兄弟那一番话又说了一遍。 “婉清,还是你为人仔细,当初知道你们流放岭南,我还打听了不少关于这边的消息,结果竟然漏了寇贼多年不朝贡的事。” “看样子咱们得早些防范起来,到时候万一有兵祸,咱们得提前跑,可不能留在这里任人宰割。”阮娘子立刻打起十二分警惕。 “就是如此,不过到时候阮姐姐你顾好自己就行,我跟夫君们自有办法避祸。”顾婉清要的就是她警惕起来,便笑道。 “婉清你不跟我一起走吗? “你家那个骡车根本跑不快,贼寇要是骑马追来,你们怎么跑?”阮娘子一听就急了。 “倒不是这个原因。”顾婉清苦笑一声,把霍家村全村都是军户的事给说了。 “实在是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 “怎么会这样,老天真是不公。” “那么多人去官府婚配,怎就让你挑了个军户?”阮娘子身体都颤抖起来,吓的。 这要一村子都是军户,就算二小姐有四个夫君,可也挡不住征兵啊,这不是迟早要当寡妇吗? 真真是愁死人了。 怎么顾婉莹就那么命好找了个童生,她家小却嫁了个军户? 阮娘子心中愤恨,哪里想到她家小姐其实两边都嫁了一遍不说,目前对军户几兄弟其实比什么童生还满意呢。 不过这也是无可奈何,谁叫没别的选择了,不然认真说起来,这两家都不是什么好夫家来的。 “放心吧阮姐姐,我已经有了应对的办法,万一起了战事,不会对我有太大影响的。”顾婉清看她如此焦虑,赶紧安抚。 又将他们今天进城的目的说了一番,阮娘子果然放心许多。 但虽然没有见过霍家全部的兄弟,可想到霍家那个老大看着是个可靠的,又是放心又是担忧。 这人能干能打是好事,以后能护着她家小姐更能让她家小姐过上好日子。 可万一征兵死在战场上,那就很不妙了,也可惜,那么好个青年。 一时间,阮娘子都不知道说什么好,虽然没那么焦虑了,但也还是担忧的。 不过分户了也好,齐码二小姐其他三个夫君能保住。 想到这她微微红了下脸,谁能想到呢,出了京城到了林江县这么个犄角旮旯的地方,女人竟然能嫁几个夫君,她也是活久见了。 也是顾婉清对此接受度良好,霍家兄弟也对她很尊重甚至是听话,再加上顾婉清从十岁换了芯子之后在阮娘子面前总是传输一些女子要自强,活出一番天地的思想。 这让阮娘子对顾婉清当了共妻这件事也就一开始有些反应大,后面看她不像是嫁给几兄弟而是娶了几兄弟一样自己当家做主,心里甚是佩服还隐隐有些羡慕。 “那就好,不过到时候要是有时间的话,我还是想接上你一起走。”阮娘子又拉起顾婉清白嫩的小手抚摸了下。 在摸到她掌心薄薄的茧子时,内心很是失落,她到底还是让她的二小姐吃苦受累了。 第101章 你觉得我不配吗? “也行,不过不要强求。”顾婉清歪头想了下,答应了下来。 她就怕自己不答应的话,阮娘子心里老惦记着这事。 果然,她一点头,阮娘子肉眼可见的放松了许多。 顾婉清悄悄弯起嘴角,她知道,阮姐姐这是不放心把她交给霍家几兄弟呢。 也好,她也不是很放心阮姐姐一人流落在外。 大半年的时间呢,到时候还说不定是个什么景象。 姐妹俩又闲聊了一阵,阮娘子拿出这几日给顾婉清新做的衣衫让她试穿。 “如今可好,给你做衣服再不用遮掩,却穿不了那上等的料子了。”阮娘子看着一身棉布新衣的俏丽少女,又是开心又是难过。 士农工商,朝廷明确规定了有些东西平民是不可用的,因此从前顾婉清在顾家虽不受重视,但到底是五品官员家的女儿,穿的料子虽然不时兴,可都是好料子。 遮掩一下,阮娘子也能做些衣裳让她私下里不见人的时候穿的舒适。 哪里像是现在,只能穿棉布衣服了,阮娘子看着真是心酸。 “阮姐姐可别伤心,我觉得这棉布料子反而比那些华而不实的绫罗穿着舒服,透气吸汗不说,干活时也不担心刮丝。”顾婉清看她这样就知道她心里难过,忙安慰道。 谁知这话一说阮娘子更加难过了,她走过来牵起顾婉清的手翻看她的手心,果然看到几处泛黄的茧子。 那是顾婉清流放一路上磨出来的,当然这段时间也干了些照顾茶树的农活,就一直没消下去过。 “我家小姐从前哪里需要干什么农活啊。”阮娘子说着,一滴泪就落了下来,正滴在顾婉清掌心。 顾婉清被这热泪烫的心里难受,慌忙缩回手来,她怎么样了,阮娘子对她那真是比亲姐妹还亲,看到自己掌心的茧子,定是难受的。 前世她好容易才走出林家跟阮娘子接上头,江氏对林秋生的磋磨那都是精神上的,生活上还真没吃什么苦,至少不用自己洗衣做饭什么的。 那时候因为不干活,她手里的茧子都没的七七八八了,还真没有如今这一出。 一时间,顾婉清都不知道改说什么好了。 就在这时,霓裳阁的伙计来报说霍砚知来了,阮娘子忙擦干眼泪笑着打发了伙计,说很快就出去。 “这些衣服都是给你量身定做的,你今日不来我过两日也要派人给你送到村里去,就都带走吧。”阮娘子一边收拾衣服打成一个大包袱,一边不舍的道。 她的二小姐不管是嫁人还是没嫁人,她总是很难见她一面,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天天看到。 阮娘子心里期盼着,嘴上却不能留人。 顾婉清也看出她心里难受,便笑着道过两日专程来看她。 “到时候我要在县城多住两日,姐姐来的早,可要带我吃遍林江县的美食才是。”她故作轻松。 “好,那我等着你。”阮娘子果然开心起来。 她甚至想着,要不趁着这两日请个做饭好吃的厨娘回家吧? 将人带出来,阮娘子忍着没去门口送人,毕竟明面上,林秋生两口子还不知道这家霓裳阁是顾婉清的产业呢。 要是有什么消息传到那夫妻跟顾家人耳朵里就不好了。 所以,等霍砚知接过店伙计手里的大包袱牵着顾婉清出来的时候,霍家村的几位长辈们都看呆了。 那真真是好大一个包袱啊。 一路上,老族长看着那个包袱那是叹了一口气又一口气。 他真担心这砚知媳妇儿把嫁妆霍霍没了,以后生了娃可咋养活哦? “媳妇儿,你买了这么大一包衣服,没有一件是我的呀。” 霍家村,霍砚琳兴奋的拆完包袱,然后泄气的道。 到底才是个十六岁的少年,心里还是向往新衣服这种礼物的。 顾婉清眼波微动,故意板着脸逗他。 “怎么,这些衣服不好看吗?” “还是你觉得你家媳妇儿我,不配买这么多衣服?” 果然,霍砚琳一听脸色大变,他小狗般凑过来抱住顾婉清一条胳膊,脑袋低下来在她肩头蹭蹭。 “媳妇儿我瞎说八道的,你可配这些衣服了,一看就知道这些衣服穿在你身上超级好看。” “我还觉得这些衣服少了,等我有钱了,我就给你做好多好多衣服,让你每天都穿新衣服,天天不重样。” 霍砚琳语气略带着撒娇讨好的意味,一口气说了一大串。 一旁帮着整理包袱里衣服的霍砚琼听了无语摇头,这四弟,真是什么话都敢说。 他倒要看看日后这话要是实现不了,看四弟咋办? “行了,这些衣服是阮姐姐亲手做了送我的,不是我买的,总不能人家送我衣服还不算,我还要让人家给我的夫君们也一人送一套吧?” “那还不得把阮姐姐眼睛熬瞎了,你想要新衣服,家里还有料子呢,回头我空了给你做,行不行?”顾婉清抬手胡乱摸摸某人脑袋,就像撸狗一样,语气里满是逗弄。 “啊,做衣服还能熬瞎眼睛啊,那算了,媳妇儿你别做了,我找村里的婶子们给我做就行。”霍砚琳的重点却跑偏了,但这主要也是心疼媳妇儿来着。 所以顾婉清听了十分开心,又用力摸摸某人的脑袋。 别说,霍砚琳还挺享受的主动蹭了蹭,霍砚琼在旁边实在没眼看,将脑袋别开。 但这心里有点羡慕是怎么回事,可他又不像四弟那样放得开,没脸没皮的。 这时候安置好骡车的霍砚知跟搭把手的霍砚行也回到了堂屋,他招招手把兄弟们聚集起来。 “这是茶山的地契,因为关系跟银钱都是媳妇儿弄得,所以地契写的她的名字,算作媳妇儿的嫁妆,大家没有意见吧?”霍砚知拿出几张纸指着其中一张,压迫感十足的看着弟弟们。 三人没有丝毫犹豫的齐齐摇头,表示没意见。 顾婉清坐在霍砚知身边单手托着下巴看他们几兄弟商量事,对大家的表现很是满意。 这事说完,霍砚知又拿起几张户籍,说起分户的事情。 第102章 跟他这装什么? “分户挺顺利的,这是你们各自的户籍,看是自己收着还是放在我这。”霍砚知将几张写着户主的户籍纸拿了出来。 “大哥,不如让娘子收着我们的户籍吧,以后,她就是咱们家的一家之主。”霍砚琼突然开口。 他怕兄弟们分家后会有自己的小心思,那不如把户籍全放到娘子那。 日后有什么事都是娘子说的算,他们几兄弟也都听娘子的,那他们这个家就还是完整的。 什么分户不分家,这根本不可能,是人都有小心思,纵使现在兄弟们看起来都是一条心,可以后呢? 霍砚琼作为兄弟几个里面最爱多思多想的人,他很担心这个。 霍砚知扫了三弟一眼,那是自己小心养大的弟弟,他随便看一眼就知道这臭小子心里在想什么。 再看二弟跟四弟,这俩是半点没察觉到三弟话里隐含的小心思,乐呵呵的举双手赞同霍砚琼的提议。 只沉默了一瞬,霍砚知果断把那些户籍文书全塞给了顾婉清。 “......”突然就成为一家之主的顾婉清。 “那就我先收着吧,以后有用得到的时候你们再来找我拿。”顾婉清没有推脱,理所当然的收好。 作为家里唯一的女主人,这些东西给她保管再合适不过了,她为什么要推脱? 正事说完一家人又开始聊起家中一些琐碎的事情,比如晚上吃点啥,明天上山开荒从哪里下手云云。 不过顾婉清已经在那座山头转悠几次了,早做好了规划,之后几兄弟轮流去盯着大家干活开荒就行。 之后一连半月,除了霍砚琼之外的其他三兄弟都轮番上山跟雇来的族人们给那座山开荒。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那棵百年的老茶树得先保护起来,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成了气候的半大野茶树也标记起来不能碰。 等山脚的荒地开好了,除了老茶树之外其他的茶树就得全部挖了然后统一重新栽种。 顾婉清这边热火朝天的忙碌中,也会不停收到阮娘子飞鸽传来的信件。 那江氏处理完布庄着火的事之后果然认为这事跟林秋生脱不开关系,不然怎么那么巧,她当晚放火烧林秋生,这人不仅没事,她自己的嫁妆铺子反而被烧了个干净。 值得一提的是,林秋生做事不仅干净还狠辣,那布庄连着的左右邻居都被殃及池鱼,为此江氏还赔出去一大笔钱,可谓是狠狠出了一回血。 这就算了,江氏是林秋生分家第三天才知道这件事的,而此时林秀才早借着拜访老友的名义跑隔壁县城躲灾去了。 听说当时江氏人都气疯了,直接砸了一屋子的瓷器,然后当天就找人去收拾林秋生两口子。 第二天,顾婉莹就当街被小混混调戏出了大丑不说,争执间,林秋生还差点摔断手。 他马上要参考了,这时候要是断了手那不得了。 之后林秋生就更小心了,那是能不出门就不出门,但即便如此江氏的暗箭也一刻不停的针对他。 要不是林秋生时刻防备着,他早躺床上不知道的多少回了。 再一起差点被算计受伤时,顾父就住进了小两口还没捂热乎的新宅子,开始跟江氏隔空对打。 顾父虽说不如江氏在本地有权有势,可他有脑子啊,扯着文人的风骨出去一通卖惨,不仅将江氏从幕后扯到台前,还把江氏跟林秀才的小儿子拖下水。 指责其不尊兄长,纵母行凶,品行如此不断,怎能科举入仕? 牵扯到小儿子,江氏总算消停了一会儿,而这时,县试开始了。 林秋生如愿进了考场,江氏气的又砸了一套茶盏。 这些都是阮娘子打听来的消息,有些是只有内部人知道的,而有些则是众所周知,可想而知这些日子,林江县多热闹。 这继母继子俩那是包揽了这个月林江县所有的头条啊。 而此时,顾婉清的茶山也开出来小半,山上的野茶树都被挖出来修剪好,又排排坐的种在了山脚。 后院那些精心照料的扦插小茶树也成活了八成,已经长出茂密的根须了。 与此同时,终于考完试的林秋生从贡院走出来,一眼就看到了人群里等他的顾婉莹,当然还有街角那熟悉的林家马车。 他抬眸看过去,果然看到江氏那隐藏在车帘后面一闪而逝的狰狞脸孔。 林秋生冷笑一声,他当然知道这恶妇为何而来。 若不是岳父提醒,他差点就又着了道了。 谁能想到这恶妇竟然买通了贡院里的小吏给他喝的茶水里下毒呢? 她肯定想不到自己会把那茶水喂了半夜跑出来觅食的老鼠吧? 现在那死老鼠应该被带去县令跟前了,不知道那个被卖通的小吏会不会供出他背后的主子呢? 想到这里,林秋生冲马车那边扬起一个挑衅的笑容。 从能分家出来那一刻起,他就再不会受江氏的摆布跟控制了。 想到这,林秋生心情颇好,再看到快步迎来的娇妻满脸担忧的看着自己,难得心动了一下。 想到自己这段时间一直吃的那药真的很有效,林秋生觉得他也该有个洞房花烛夜了。 毕竟,岳父一家真的帮助他良多。 至少因为岳父的指点,林秋生觉得此次科考他一定能中秀才,说不得名次还能靠前呢。 等回到县衙后的宅子,顾父已经准备好了一桌酒席给林秋生接风洗尘。 一家人坐在一起吃吃喝喝好不开心,气氛到这了,就着酒意朦胧的,林秋生终于推倒了顾婉莹。 “夫,夫君,你这是做什么?”顾婉莹很是紧张。 这么久了,夫君一直体谅她因为流放长途跋涉亏了身体,总想让她养养再圆房,她虽然不愿但也不敢多问什么。 难道今日,夫君终于要跟她圆房了吗? “婉莹,为夫想做什么,你猜不到吗?”林秋生动作生涩的在她身上摸来摸去,脸上却挂起一个邪魅的笑。 跟他这装什么清纯大闺女呢? 没错,即便林秋生觉得该圆房给妻子还有岳家点好处,但仍旧怀疑顾婉莹早就不干净了额。 果然,顾婉莹羞涩的亲了亲他,之后的一切更是坐实了林秋生的想法。 第103章 上岸先斩意中人 俩人春风一度,林秋生虽然没有过别的女人,可他到底年纪摆在那,还有不少成了亲的同窗。 男人在一起,荤话说起来也不是那么顾忌,许多事林秋生只是没有实战经验,并不代表不了解。 总之,他能肯定身下这个女人绝对不是第一次,哪怕第二天,他在床单上看到了落红。 听说京城有些大户人家是有办法伪造落红的。 “嗤!”林秋生露出一个嘲讽的笑。 顾婉莹睡得迷迷糊糊的就看到林秋生在笑,想到昨夜发生的一切,她脸色微红的抚上对方的胸口。 “夫君,怎么醒这么早?”顾婉莹声音娇嗔,隐隐带着撒娇。 整一个泡在蜜罐子里的人啊! 然而这一幕落到林秋生眼里就是她不知廉耻,只知勾搭男人,下贱的很。 所以他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大约不想让顾婉莹察觉到他的态度,林秋生转身下床背对着她穿鞋。 “差点忘了要把考题写下来让岳父替我把把关,娘子你继续睡吧,不用管我。” 别看他脸色冷,声音却一如既往的温和,直把顾婉莹哄的满心欢喜,觉得林秋生这是怜惜她初次承-欢担心她身体不适才叫她多睡会儿。 “那夫君去吧,不过不用太担心,爹都夸你有才学,此次一定能上榜的,他从不说空话的。”顾婉莹脸颊绯红,还真就躺回去打算再睡会儿了。 林秋生整理好衣着回头看她那样,眼底闪过鄙夷,谁家主母跟顾婉莹这样懒惰。 早起不知道侍奉夫君洗漱穿衣就罢了,让她睡她还真就理所当然的睡去了。 不过眼下自己秀才中没中还两说,而且就算中了,后面的秋闱跟春闱也还要仰仗岳父,林秋生觉得自己还得继续忍着这一家子。 于是他假惺惺的露出一个宠溺的笑,还抬手给顾婉莹掖了下被子又哄了她两句,这才抬脚离开。 结果一出门就看到小舅子鬼鬼祟祟从外面回来,林秋生不悦的皱眉,刚想开口,结果对方比他还快。 “姐夫早啊,我出去给买了些包子,放厨房了啊,你记得喊大家吃。” “啊,起太早了好困啊,我得回屋再睡会儿,姐夫你帮我在爹那说一声哈。” 顾亭宣扬了扬手里的油纸包,然后一溜烟的先是窜进厨房,然后又跑回他自己的卧房。 住进这个小院后,顾亭宣终于又有了单独的房间,他对此满意的不得了,最近都在外头跟小伙伴们炫耀呢。 是的,才住进县城没几日,顾亭宣已经结交了一群“好友”。 只是这家人最近心思都在林秋生科举一事上,倒没人关注顾亭宣这个半大小子最近在干吗。 林秋生看小舅子那谄媚的样子很是不顺眼,还五品官家的公子呢,他怎么看都活脱脱一个市井混子的模样。 摇摇头,林秋生也没管放进厨房的包子,转身进了书房,他要把考卷默写下来给顾父看这件事是认真的,可不是敷衍顾婉莹。 他一走,顾婉玉才悄悄出了房门,进了厨房看到油纸包里的包子后,她忧心忡忡的看了眼三哥的房门。 三日后,顾婉清坐在骡车上,由霍砚行赶着车子慢悠悠往县城去。 正好家里的米面粮油吃了个七七八八,该补给些粮食了,而这次没让霍砚知去,主要是因为家里这一摊子太需要他看着了。 不过顾婉清去县城当然不只是去买粮食那么简单。 她是去看好戏的。 今天是张榜的日子,不出意外的话,林秋生肯定能中榜,他这人能在那么小的年岁就考上童生,还是有些读书天分的。 再加上有顾父这么个两榜进士辅导,考个秀才而已,轻轻松松。 但也就止步于此了,今天之后,不管县令如何判,顾婉清都不会让他再有科考的机会。 想到一会儿可能看到的好戏,顾婉清脑海里又浮现出重生前。 “婉清,我知道你怀不上孩子焦虑,但我真的不介意你生不出孩子的,要是没有你这个贤内助,我林秋生哪有今天?你放心,就算你生不出孩子来,我这一生,也只你一个女人,绝无二心。” “婉清,你就不能笨一点,蠢一点,怎么办,现在你知道我的秘密了,你说我是让你病逝好,还是瘫痪在床好呢?” “婉清,我知道错了,你饶过我这次好不好,我保证,我以后绝不对你下手,你也别再算计我,我们还跟从前一样互相扶持,相安无事,可好?” ...... 那就是个无耻之徒,古玩请不会再给他机会往上爬的。 那种人,一旦登上高位,只会清除身边所有知道他不堪过去的障碍。 上岸先斩意中人,说的就是他这种人。 若顾婉清不是穿越而来,灵魂有着常人不知的各种知识跟思想,若她单纯只是一个落难的官家千金,前世早就被林秋生吃的渣滓都不剩了。 可顾婉清不是,她甚至从一开始,最开始,就防备着林秋生呢。 又或者说,她其实防备着身边的每一个人。 她灵魂来自异世,她不属于这里,这里的每个人对她来说,其实都存在危险。 一旦被人知道她的来历,说不准她就被当成妖怪烧了呢? 胡思乱想着,顾婉清实现落在赶车的霍砚行头上。 经历了林秋生那样的人,顾婉清其实很难信任枕边人,对于霍家四兄弟,她其实更多的是把他们当成合伙人。 可明显霍家四兄弟不是这样想的。 因为那几兄弟的户籍就在她的荷包里放着,只要她想,她甚至可以直接把他们给卖了。 这里可是古代,拿捏着户籍这种要命的东西,是真的可以合法买卖人口的,他们就这么放心的让她保管着,真是很信任她了。 顾婉清知道自己想法黑暗,可很多时候,由不得她不多想啊。 霍砚行话也没比霍砚知多几句,两口子就这么一路到了县城,然后正好赶上大戏开场。 今日是科举放榜的日子,只要榜上有名,就是板上钉钉的秀才老爷了。 第 104章 这什么情况? 一个时辰之前,县衙门口等了一群看榜的人。 林秋生夫妻跟顾父自然也来看榜,这放榜的结果可跟他们的未来息息相关,他们是当然关系的很,第一时间就来等着看榜了。 只是让他们没想到的是,林秋生的名字竟然高高的悬在榜首的位置。 他竟然考了个案首。 这下一家人可高兴疯了。 “爹,你看到了吗,夫君的名字在第一个,他是案首,案首啊。”顾婉莹兴奋的尖叫起来。 天呐,她终于苦尽甘来,要过好日子了吗? 想到上辈子过的苦日子还有这辈子这段时间有多憋屈,不仅一直被江氏那个继婆婆看不起磋磨算计,她娘还没了。 一想起那些糟心事顾婉莹就又是喜又是悲的。 悲的是她竟然过了那么多苦日子,被那么多人欺负过。 喜的则是她果然没选错,意识到自己重生的时候果断跟顾婉清那个小贱-人换了嫁人对象。 这不,前世顾婉清官夫人的日子,也轮到她来过了。 一想到那个小贱-人竟然没跟自己一样想办法脱离那几兄弟,而是真的给他们当了共妻,顾婉莹心里就莫名的痛快。 呵,前世她嫁给村长那个独子都过得那么不如意,一直干不完的家务不说,丈夫还执着让他生儿子生儿子。 现在顾婉清可是有四个丈夫,以后肯定更是生不完的儿子。 哼,要顾婉莹说,生儿子有什么好,还不如嫁个有出息的丈夫。 瞧,她丈夫现在可是秀才案首了,以后还会考上举人,进士,在一步步当上三品大员。 要知道她自己的亲爹做了那么久的官,也才是个五品而已,可前世的林秋生可是三品,还是那么年轻就当上了三品官。 唯一可惜的就是顾婉清那个贱-人没能给夫君生个孩子继承林家香火。 诶,她怎么忘了,顾婉清可是个不下蛋的母鸡啊。 那霍家村的男人都那么爱生儿子,要是知道她根本生不出孩子来,想必就再也不会给她好脸色了。 虽然不想承认,但顾婉莹心里其实很嫉妒顾婉清那几个夫君竟然都那么护着她。 明明前世自己嫁过去的时候可没得到这几兄弟如此对待。 就因为顾婉清长的比她好吗? 哼,长的好又怎么样,还不是不能生,回头她就把这个消息告诉那几兄弟,看他们还会对顾婉清那小贱-人那么好,那么护着不。 一想到几兄弟齐齐变脸各种苛待虐待顾婉清,顾婉莹脸上就露出诡异的笑。 林秋生看到她这笑还以为她这是为自己中榜而高兴呢,也跟着咧嘴笑起来。 要不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呢。 林秋生此刻想的是,江氏那恶妇得知自己不仅中了秀才,还得了案首,肯定气疯了吧? 他都想好了,家里出了这么大的喜事,他爹也不用在外头躲着了。 他要让他爹在林府给他办流水宴,到时候就让江氏那个恶妇来主持。 到时候江氏花着她自己的钱给他这个讨厌的继子办流水宴,估计能气的咬牙。 但那又如何,他如今可是秀才了,还是案首,来年秋闱只要他下场,就是板上钉钉的举人了。 林秋生倒不指望秋闱也能考中第一,他只要中了就行,到时候别说江氏,就是江家在他面前也得盘着。 不得不说,某人的想法是真不错,而且前世因为娶了顾婉清这么个贤内助,还真是梦想成真来着。 可惜,这辈子他娶的可是顾婉莹。 就在夫妻二人沉迷在周围众人的恭喜声里时,突然一声鼓响惊动了大家,所有人闻声看去。 就见县衙前的鸣冤鼓被人敲响了。 “青天大老爷,草民要状告林秋生伙同其岳父强抢民女。” 凄惨的一声哭嚎,那叫一个一石惊起千层浪。 就这么众目睽睽之下,新鲜出炉的林案首成了被告,被带入公堂受审。 顾婉清夫妻俩才进城,就看到街面上的人不仅寥寥无几,鲜少的几个还脚步匆匆的往县衙跑。 顾婉清随便喊住一个婶子问了一句,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砚行,走,去县衙,咱们看热闹去。”顾婉清拍拍霍砚行的后背。 “啊,咱们不去买粮食吗?”霍砚行挠挠头。 他看着路边的粮铺里一个人都没有,觉得这会儿去买肯定不用排队。 “不着急,反正粮铺在那又不会跑。”顾婉清笑着催促。 于是乎俩人就急匆匆往县衙去了,结果到了县衙外头那叫一个里三层外三层,根本看不到公堂上是个什么情况。 顾婉清跳下车垫着脚伸头,结果啥也看不到。 想往里头挤一挤吧,她这小身板还挤不过人家。 不过很快人流就被一双有力的大手分开,是霍砚行把骡车寄存后匆匆赶来了。 他站在顾婉清身后,双手像是抱住她一样往里一伸再一扒拉,挡在顾婉清前头的人就这么被他扒拉开了。 顾婉清回头就看到霍砚行冲她露出一个憨憨的笑。 “媳妇儿,你往前走,我帮你挤。”霍砚行道。 虽然他不咋爱看热闹,但媳妇儿爱看那他肯定得帮着。 顾婉清也冲她露出一个笑,然后小步挪着就往里走,身后霍砚行那一双臂膀如同钢筋铁骨一样,那是走哪扒拉到哪儿。 有那被扒拉开不悦的想骂人,结果一转头就对上霍砚行凶巴巴的脸,以及那吃人的眼神。 再一看被他护在怀里的美娇娘,讪讪让路的同时心里还感叹。 这小娘子什么眼神,怎就嫁了个这么凶悍的夫君? 但这不耽误顾婉清已经挤到了前排最佳的观众位置。 她抬眼就往里头的公堂上瞧,只见林秋生顾婉莹以及顾父跪在一边,另一边则跪着一个形容狼狈的中年汉子。 不过此时公堂上一片寂静,竟无一人说话,明镜高悬下面原本该坐着的县令大人也没看到人。 “大姐,这什么情况,不是审案呢吗,县令大人人呢?”顾婉清好奇的问身边探头探脑的大婶。 “哎哟,我都是能当你娘的人了,哪里当的起小娘子一声大姐。”大婶转头看到这么个娇俏的小娘子,捂着嘴就笑。 “......”顾婉清,这不是重点好吗? 第105章 他的目的 “所以现在什么情况啊?”顾婉清没跟大婶扯,继续追问。 大婶害了一声,然后津津有味的给顾婉清说了下现在的情况。 原来,今天是放榜的日子,堂上跪着的秀才老爷刚中了案首正高兴呢,结果转头就被那个形容狼狈的男人状告强抢民女。 “强抢民女?”顾婉清挑眉,该说不说,她挺惊讶的。 之所以知道今天肯定有好戏看,那是因为顾婉清昨天把玉氏没死的消息通过林家那个嬷嬷告诉了江氏。 是的,她甚至都没用自己的身份去告知江氏,而是让江氏以为是她自己的心腹无意中发现的。 不然,江氏那个聪明人,可不会乖乖给她当枪使。 这一点从她没有对玉氏下手就已经能看的出来了。 只可惜,江氏虽然不肯下手,顾婉莹还是认为玉氏是被她害死的。 结果一样就行,过程如何,顾婉清倒是不太在意。 就好比现在,她也没想到江氏会用这种方法对付林秋生。 竟然这么光明正大的闹出来,啧啧,不过也好,今日过后,林秋生肯定身败名裂了。 不仅是他自己,一同捂着玉氏死亡消息的顾家人也讨不了好。 “可不是,听说是看病路上一个转身,人就被这翁婿两个抢走了。”大婶啧了一声继续道。 “不过人家翁婿两个不承认,现在县令大人已经让人去他们家找人了。” “听说就住在县衙后面,离着挺近呢。” 顾婉清无语了,都说离着很近呢,这县令竟然还回后堂歇着去了。 不过也没等多久,衙役们就带着几个人回来了,人群立刻分开一条路让衙役们把人带进去,师爷见状赶紧去喊了县令回来审案。 顾婉清朝被丢在堂上的两人看去,一个不出意外就是顾婉玉,而另一个女人则头发乱糟糟的遮住了面孔看不清脸。 顾婉清还特意看了看周遭,竟然没有看到顾亭宣。 这种情况下他都不在,那只能是因为不在家。 可今天这种日子,他不在家能去哪儿? 顾婉清微微勾起嘴角,看来放下的鱼饵已经钓上鱼儿了呢。 县令大人一出来就狠狠一拍惊堂木,呵问道。 “王三,你仔细看看这俩人可有你妻子?” 跪在那形容狼狈的男人正是王三,他得了命令立刻跪爬着直奔躺在地上遮掩面容的女人。 女人此刻是昏迷的状态,王三拨开她脸上的头发只看到女人蜡黄凹陷的脸颊以及紧闭的双眼。 “是她,她就是我婆娘,大人要为草民做主啊。” “就是这翁婿俩趁我不注意拐走了我婆娘,您一定要治他们的罪啊。”王三立刻哭嚎起来。 “你胡说八道什么,这是我病重的岳母,王三,你敢诬告我,知不知道诬告一个秀才是什么罪?”林秋生立刻反驳。 “我才没有诬告,你说这是你岳母,你有什么证据证明?”王三缩了下脖子,但不知想到什么还是硬着头皮跟他吵。 “我用得着证据吗,我岳父,妻子,他们难道不认识自己的妻子母亲?”林秋生冷哼一声。 别看他现在表面上镇定的样子,实际心里慌得一批。 但不管怎么样,他肯定是不能认。 不然岳母死亡他却瞒着参加科举,这是重罪,不仅要剥夺已有的功名,说不定还会限制他日后科举。 这怎么行,他可是刚刚考上了秀才,还是头名。 眼看着就前程似锦了,怎么能让王三这么个不知哪里跑出来的市井小人给毁了? 一想到要是让王三告成功了,那他将会失去现有的一切,林秋生就恨得咬牙,死死的瞪着王三,恨不得现在就弄死他的样子。 王三被他看的头皮发麻,但想到那人给自己许诺的好处,他立刻别过脸,坚定的道。 “那我还能不认识自己的婆娘吗?” “大人,虽然我婆娘娘家人死绝了,但您可以传我们村的村长跟邻居来认人。” “对了,这秀才不是说这人是他岳母吗,也可以传认识他岳母的人来认人。” 王三这话一说,他自己倒是没什么,顾家人跟林秋生却慌了起来。 一家四口面面相觑,纷纷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恐慌。 顾父更是面如死灰,他已经能预想到结局了。 当时去州城的时候,玉氏到底是没坚持住,人还没进城就没了。 她这一死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林秋生夫妻跟顾父三人一合计,还是觉得不想让林秋生丁忧耽误科举。 林江县的日子太难熬了,几人都不想一直留在这,只有林秋生考出去了,他们才有理由跟着离开这。 哪怕不能离开岭南,顾父也想去府城生活而不是在这破落的县城里,随便一个人都能看不起他。 只要他把林秋生扶持起来了,日后他做了官谋个外放的县令当,他们一家也能跟着过去当个土皇帝。 顾父自己是当过县令的人,当然知道县令在当地可以一手遮天,哪怕他不能再重返官场,林秋生也能给他们一家人换个地方换个身份,不必再顶着流放犯的名头度过余生,这就够了。 总之,顾父受不了那些村民说起他流放犯身份的那种鄙夷,面对他又露出惋惜表情的那种恶心样子。 而林秋生自己则更想早点考出去,这样他就能翻身,能把江氏踩在脚底下,再也不用受气。 就这么的,一家人都想早点脱离苦海,就找了个生病被家人抛弃的女人带回家充作玉氏。 他们原本的想法是花点钱把这女人养到秋闱结束,到时候再让她病死,一切就顺理成章了。 可谁知道半路竟然跳出个王三告他们强抢民女?。 不对,林秋生突然转头死死的盯着王三的侧脸。 刚他光顾着担心事情被揭穿后会有什么后果了,可那个病女人明明是他们从州城带来的。 怎么可能是这个什么王三的妻子? 这人是胡说的,他的目的不是找自己的妻子,而是揭穿玉氏死亡的真相。 意识到这个事实之后,林秋生眼睛都红了,他立刻朝外面围观的百姓扫视过去,果然在其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 第106章 你别说,有点道理哈 当然看到的不是顾婉清。 她早在刚刚人进来的时候就拉着霍砚行退到了一个能看见公堂,可公堂里的人却看不到她的死角。 所以林秋生看到的不是顾婉清也不是霍砚行,而是江二爷,江氏的二哥。 这人就站在被顾婉清问八卦的婶子身边,顾婉清一进来其实就注意到他了。 这辈子的她自然是不该认识江二爷,可她重生前是认识的。 不仅认识,还过过招呢。 想必昨日江氏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去娘家搬救兵了,那江二爷可是很宠爱江氏这个妹妹的。 这不,才一个晚上过去,就打点好了一切。 在林秋生最风光的时候给他来了当头一棒。 见到林秋生吃人的表情,江二爷不屑的扫了他一眼,露出一个睥睨的邪笑。 一个毛没长齐的臭小子,就算考上秀才又如何,是案首又如何? 真以为榜上一个两榜进士的岳丈,就能靠着科考逃出他妹妹的手掌心? 呵呵,天真,他有的是办法让林秋生再也走不出林江县。 若是还不老实,那也就不用活着了。 事实上若不是江氏非要留着林秋生逗闷子,江二爷早把他给处理了。 毕竟在他看来,这小子早就该死了,何必闹成今天这样。 但也恰恰如此,江二爷已经决定亲自动手,等今天过后,势必要林秋生再也翻不起浪花来。 林秋生恨啊,他恨不得把江家上上下下全部砍了。 因为他知道自己完了,玉氏的死没能瞒住,他完了。 历朝历代都很看重孝道,玉氏这个岳母去世,林秋生是要跟随妻子一起守孝三年的。 这期间别的事做了也就罢了,可瞒着参加科举不同,这等同于欺君,是重罪。 果然,等县令再次传召证人,包括当初交接流放的官差小吏,袁家村的村长,顾家的邻居以及几个给玉氏看过病的大夫在内洋洋洒洒十余人。 大家一一上前辨认那昏迷的女人,全都统一了口径说此人不是玉氏。 然后一众人虽然退到公堂一角,看向林秋生的眼神却藏不住的鄙夷跟惋惜。 啧,既然有案首的才华,何必如此着急呢? 就算是守孝三年又如何,三年后再考又不是不行? 众人哪里知道林秋生的心酸跟急切,当然,非亲非故的,也不可能包庇他。 “林秋生,这到底怎么一回事,还不从实招来?”县令惊堂木一拍,厉声质问。 林秋生给吓了一个激灵,他慌得手足无措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 但别说,这人聪明啊,就是能急中生智,林秋生瞥了一眼跪在身边的顾父,顿时就有了主意。 “大人,大人明鉴,学生也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岳母自从病了之后就一直卧床不起,学生一介男子也不好近身,根本不知道这人怎么就不是岳母了。” “岳父,你快告诉大人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林秋生说着,还焦急的拉了下顾父的胳膊。 顾父低着头,脸色已经是铁青。 他知道女婿的意思是想让他一个人担下责任。 可顾父已经坐过一回劳,还被流放三千里的人,怎么甘愿再次吃牢饭? 顾父不甘心,于是他视线落在了顾婉莹身上。 “大人,草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自从我妻子卧病,为了不打搅她养病我们便分开睡了,她一直都是我这大女儿照顾的。” “婉莹,你快告诉大人这到底怎么一回事啊?”顾父直接把责任又甩给了顾婉莹。 说完他还低声在顾婉莹耳边道。 “婉莹,眼下只有你把这事认了,不然女婿要是丢了功名,或被限制科举,咱们全家都得完蛋。” 顾婉莹闻言整个人都愣住了,她不敢置信的看向顾父,不明白为什么她就这么轻易的被推出来顶罪了。 顾婉莹满眼是泪的看向林秋生,想让他替自己说两句话,明明这件事就是爹跟他商量的,自己只是帮忙找了个病女人而已啊。 所有决定都是他们做的,眼下却要自己承担罪名,这怎么可以? 但你别说,林秋生那聪明的脑瓜子再次急中生智,他故作惊讶的看向顾婉莹,然后重重的朝县令磕了个头。 “大人,学生明白了。” “定是这些日子学生跟岳父埋头苦读为了这次下场科考让我家娘子不忍心告诉我们真相。” “娘子,岳母她,她是不是不在了? “她之前说过要撑到我科考结束的......” 林秋生说罢,眼泪已经落了下来,倒不是伤心的,而是终于找到借口脱罪,喜极而泣的。 “婉莹,当真是这样吗,你娘她?” “哎呀,你糊涂啊,这种事怎么能瞒着呢?”顾父立马跟上,也是一副痛心疾首的看着顾婉莹。 这么一口大锅就这么扣在了顾婉莹头上,她甚至都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顾婉清站在人群里看着顾婉莹那不敢置信的侧脸不由啧了一声。 “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翁婿俩都这么不要脸。”她感叹。 “小娘子你咋这么说呢,这林案首不是说了吗,他跟他岳父都不知情啊。”站在前头的婶子一听,回头八卦道。 “不知道?那玉氏什么时候死的?尸体谁处理的,埋哪儿了?” “顾婉莹娇滴滴一个小娘子是扛得动一个死尸,还是能扛得动躺在那那个病女人?” 顾婉清小声回答这婶子,还抬手指了指堂上至今昏迷不醒的人。 不过以顾婉清的眼力来看,这不知身份的病女人在这么被丢来丢去不管不顾的,怕真是命不久矣了。 “你别说,还真是有点道理哈。”大婶一听,立刻恍然大明白了。 她周遭也有人听到了俩人的嘀嘀咕咕,原本被那翁婿两个忽悠住的人纷纷又迟疑起来。 是啊,这么大的事,家里的男人不知情说得过去吗? 显然县令也不是个蠢的,他一眼看穿这翁婿两个的假把戏,结果刚要拍响惊堂木呵斥俩人从实招来。 一旁师爷突然神色匆匆的走过来,低声在县令耳边说了些什么。 第107章 鸡蛋碰石头 “当真?”县令微微变了脸色。 “千真万确。”师爷小声道。 说完他手在案桌底下不知道给县令看了些什么。 顾婉清注意到了师爷这个小动作顿觉不妙。 果然,下一瞬县令竟然直接宣判此案还有许多线索要调查,暂停审案,然后将原告被告都带下去关押,一干证人随时听受传召。 就这么的,堂审暂停了。 顾婉清简直无语。 她率先拉着霍砚行离开火速去了霓裳阁,将刚刚公堂上的事情全都告诉了阮娘子,然后道。 “阮姐姐,这事背后有蹊跷,一定发生了什么,才让那个县令突然停止审案。” 林江县的县令顾婉清还是知道一些的,因为寒门出身,背后无权无势才被丢到林江县来当县令。 这就是个躺平的,一般那种没有涉及到本地乡绅的普通人之间纠纷的案子,他倒也会秉公办理。 但像是今天这种,江二爷明晃晃已经打点过的案子,县令是不可能会给林秋生留情面的。 不说判他终生不能参加科举吧,至少也要撸了林秋生身上现有的功名的。 可现在县令竟然中断了堂审,那么明了的证据摆在那,有什么好中断的。 只能说,这背后有人出手帮助林秋生了。 顾婉清有了一种不太好的预感,顾婉莹那个蠢货,该不会是把她重生的事情告诉了玉氏,然后玉氏临死之前做了什么吧? 该说不说,最了解你的,永远是你的敌人。 此时的县衙后院,一个身穿锦袍的中年男人正端坐在主位,县令站在他跟前,神情讨好的笑着。 男人轻轻吹了下茶杯里的茶叶抿了一口茶,这才皱眉开口。 “李大人,我那姐姐命苦,竟没能等到我那外甥女婿放榜的消息就去了。” “说来也是福薄,还好我这外甥女婿争气考了个县试案首,想来我姐姐也是能瞑目了。” 李县令立刻点头哈腰的称是。 天呐,他也是才知道今天那林案首的岳母竟然是勇义侯府的千金,而眼前这这位就是那玉氏的亲弟弟。 虽然只是勇义侯的庶子,可那也是板上钉钉的权贵啊。 更别说人家还是京官,虽然只是个没什么实权的从五品,那也比自己这个七品芝麻官大多了,李县令哪里敢怠慢? 刚刚师爷在公堂上给李县令看的就是玉从安的官印,那玩意儿可是不能造假的,否则一旦被查出来,便是杀头的罪名。 这不,李县令急匆匆的中断了堂审,慌忙来见这位玉大人。 而这位的目的也很明显,就是为了今天这案子来的。 方正玉氏到底是哪天死的只有顾家人知道,现在又有玉从安给他们撑腰,那玉氏只能是死在林秋生参加科举之后。 哪怕是进考场之后都行,这就不算是林秋生不孝,他考中的县试案首也能保留。 只是后面要守孝三年,举人什么的就只能等了。 这人最怕不能一鼓作气,这一等再等的,谁也不知道中间会出现什么变故。 但事实已经是这样,只能先保住现有的东西了。 这俩人又聊了什么虽然没人知道,但顾婉清很快就知道了县令反水的原因。 玉从安来了。 她没想到,这辈子竟然这么早就见到了这个人。 离开县衙的时候,顾婉清买通了两个小乞丐让他们盯着县衙后巷的顾家,看看会有什么陌生人过去。 根据两个小乞丐的描述,挂着陌生牌子的马车,下来一个眼角有黑痣的中年男人,股价人都被他带出了县衙,新鲜出炉的林案首还喊他舅舅。 顾婉清瞬间就猜到了这人的身份。 “是玉从安。” 一人给了十个铜板打发走小乞丐,顾婉清跟阮娘子几乎同时出声。 “媳妇儿,这人谁啊?竟然能让县令听他的。”霍砚行挠挠头,很是疑惑。 “是勇义侯的庶子,我那嫡母的亲弟弟,在京城礼部任职,是个从五品的京官。”顾婉清给自家夫君解释了一下这个人的来历。 “五品的官,是不是很厉害?”霍砚行挠挠头,很是懵。 “算是啊,虽然没实权,但他的品级比县令高,背景还是侯府,县令必须得给他面子。”顾婉清叹口气。 谁知道这节骨眼上这人竟然跑林江县来了,要是再晚点,林秋生功名肯定被撸了。 到时候一切尘埃落定,他就是来了也没用。 “可是他怎么能千里迢迢赶到林江县的,他不是京官吗,能随便离京?”阮娘子很是不解。 顾婉清摇摇头,这她也不知道,她甚至已经在想前世这时候,这人是不是也来过林江县。 只不过那时候她还困在林家,顾婉莹也困在霍家村,所以她们都没见过玉从安。 可若玉从安来过,他知不知道顾婉莹当时的境遇? 又为何没管她呢? 不过顾婉清又转念一想,就算玉从安一开始不知道,后来那也是清楚的,可前世在自己弄死他之前,这人也没管过顾家这一摊子啊。 没错,前世顾婉清陪着林秋生进京赶考已经是两年后,皇子们这些年已经开始夺嫡,顾父就是那个被殃及的大怨种。 所以她就巧妙的用了个计让玉从安死在了一场阴谋里。 不过这主要是动脑子的事,实际上顾婉清那会儿可没什么能力弄死玉从安。 现在就更不行了,她就算捆上一整个霍家村,那对上现在的玉从安,也是鸡蛋碰石头。 想到这里,顾婉清对霍砚行道。 “砚行,你知道大哥找了谁去钓顾亭宣的吧?” “知道。”霍砚行老实点头。 “我给你写个纸条,你趁那几个人不注意塞给他们。” “对了,那些人中有识字的吧?”顾婉清忙道。 眼下玉从安在林江县,她都得夹起尾巴做人,这时候不适合对顾亭宣下手。 万一拔出萝卜带出泥,大家都得糟。 “他们老大是认识字的。”霍砚行想了下那帮人,道。 “行,那你赶紧去。”顾婉清说着就写好了纸条,吹干交给霍砚行。 霍砚行不敢耽误,立刻稍作遮掩,急匆匆去找人了。 第108章 民不与官斗 “婉清,那咱们现在怎么办,玉从安不会找上我们吧?”阮娘子忧心忡忡的道。 “不知道,得先打探一下这人到底为何而来,可以的话,想办法让他赶紧走。” “不过这段时间你我都得小心些行走,尽量少出门,别被撞见了。”顾婉清再次摇头,有些忧虑起来。 玉从安是个唯利是图的小人,这人虽然没有玉氏聪明谨慎,可他贪婪。 对了,玉从安很贪呢,她怎么把这点给忘了。 顾婉清眼睛瞬间就亮了。 一旁的阮娘子点点头想着这几日自己就连霓裳阁都得少待,让掌柜负责日常就行,压根没注意到顾婉清的意动。 顾婉清也发现了这一点,看她这么担心想,想着玉从安跟条恶狗一样不好对付,她决定这件事还是不让阮娘子掺和了。 万一要是出了事,起码能把阮娘子撇开,不至于全军覆没。 如此,顾婉清便没跟阮娘子多说,反正她现在也就是一个想法,还没有确切的计划呢。 等霍砚行回来,顾婉清赶紧的带着人去采买了一番然后回家。 因为今天耽搁的事情很多,到家的时候天都黑了。 这要是没有霍砚行这样强有力的保镖在,顾婉清自己可是不敢这么晚走山路的。 到了霍家村,果然看到村口有人等着。 好在就霍砚知一人提着灯笼在这等,老三老四并不在。 顾婉清没看到霍砚琼微微松口气,这人身体还在养,这山里夜晚风大寒凉,他可吹不得风。 “夫君,可是等久了?”顾婉清招呼霍砚知上骡车。 霍砚知轻轻一跃便坐在了顾婉清身旁,他抬起灯笼仔细打量下顾婉清,见她除了神色有些疲惫并没有什么不妥,这才放心。 几兄弟都是知道顾婉清今天去县城主要是看林家热闹去的,因为没有什么危险,所以才自然霍砚行一个人陪着。 但这么晚还不回来,几兄弟也着实担心,霍砚知从族人们下工结束,太阳还没落山就等在村口了。 但他当然不会如实说,免得顾婉清担心。 “天黑了才来的,没等多久。”霍砚行说完又问起县里情况。 “可是有什么变故,怎的回来这样晚?” “这事说来话长,回家开个小会,免得我说两遍。”顾婉清看看村路两旁的乡亲们,不打算在这里说。 霍家村穷,很多人家都舍不得点油灯,但不代表他们就睡下了,隔墙有耳不是? 霍砚知闻言点点头便不再多说,倒是抬手翻看了下骡车上采买的物资。 到了家门口顾婉清就看到霍砚琳已经听到动静打开大门等着了,可见这人肯定也是一直盯着村口的动静的。 “媳妇儿,二哥你们可算回来了,我等到天都黑了。”霍砚琳屁颠颠的跑了过来。 大约是他这一声太过响亮,屋里温书的霍砚琼立刻拉开门小步跑了出来。 “出了点变故耽误了些时间,你们都吃晚饭了吗?”顾婉清笑盈盈的看着两兄弟。 任由霍砚知跳下车后又伸手揽住她的腰把她公主抱着放下来。 然后出了霍砚琼,其他三人卸车的卸车,搬东西的搬东西,很快就将这摊子收拾的明明白白。 霍砚琼则是拉着顾婉清去了连着厨房的餐厅,先是打水让她洗漱,自己去厨房开始往外搬吃食。 原来霍砚琳做好了饭一直温在锅里,等俩人回来随时可以开吃。 顾婉清洗了手脸乖乖坐在饭桌旁等着几兄弟落座,白日知道玉从安到来的紧张感在此刻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是她很喜欢霍家的一点,只要是知道出门的人会回来,几兄弟无论多晚都会等着家人一起吃晚饭。 当然,若是饿得不行了也不会傻傻的扛着,会吃点垫垫肚子的小食。 于是顾婉清就在饭桌上将白日的事情给说了一遍,几兄弟听完神色各异,情绪最大的自然还是霍砚琳。 “什么?这人怎么好死不死的偏要今天出现?”霍砚琳差点拍桌。 “大约是林秋生命不该绝吧,不过这事确实蹊跷,我猜是玉氏临死前做了什么,玉从安这才会不远千里跑到林江县来。” “不过没关系,我已经想到一个办法让他们狗咬狗,玉从安毕竟是京官不能离京太久,只要他在林江县这段时间没工夫管我们就行。”顾婉清放下碗筷,道。 至于可能是顾婉莹将她重生的秘密告诉玉氏后才导致玉从安跑来林江县这件事,就不必说了。 此时大家也都吃好了,纷纷看向她等着听计划。 “这事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这玉从安是个很贪婪的人,是个看到金钱就走不动的主。” “而林江县,最有钱的三家之一正是江家。”顾婉清笑道。 “娘子的意思是,林秋生的继母出自江家,让玉从安跟江家去斗?”霍砚琼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 “这个主意好,让他们狗咬狗,咱们看戏。”霍砚琳立刻拍掌支持。 “可民不与官斗,江家会为了一个江氏得罪玉从安吗?”霍砚知却皱眉。 可以说从刚刚开始,他眉头就没松开过。 “这就由不得他们了,今天我在公堂外看到了江二爷。” “不用多说,而县令在审案的时候,不管是捉拿犯人还是传证人,那些人来的速度很快不说,还十分配合的要坐实顾父跟林秋生的罪名。” “江二爷肯定花了不少钱打点县衙那些人跟那个原告,这些事玉从安不可能想不到,这江二爷屁股已经不干净了,江家还能独善其身?”顾婉清浅浅一笑,继续道。 “况且强龙不压地头蛇,他玉从安再厉害,那势力范围也在京城,在偏远的林江县,他除了耍一耍官威可没什么别的办法。” “只要让他们两边斗起来没空管我们就行,我们不比江家,那玉从安按不死江家按死咱们还是很简单的。“ 不过话虽然这样说,离开县城前她也做了些部署,可这玉从安一日不离开,她这心便一日不能安定。 “娘子,照你这么说,玉从安要是被顾家人鼓动就是要对我们下手,那怎么办?”霍砚琼也十分担心。 大哥说的对,民不与官斗,一个五品官要捏死他们一家平民百姓,真的很容易。 第109章 数不胜数 ”放心吧,玉从安在这里待不久的,我们又没有犯罪,他还能直接让官差捉拿我们不成?” “实在不行,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咱们一家子往山里一躲,躲到他玉从安离开为止。”顾婉清一摊手,十分光棍的道。 霍砚知闻言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已经在脑海中搜寻山中适合落脚的山洞了。 他们家是猎户嘛,时不时的进山打个猎什么的,多正常。 不过要进山的话也不知道要在里面待多久,其他人也就算了,三弟跟媳妇儿身体弱,肯定受不了山中寒凉。 这事,得早做准备,不然事到临头就来不及了。 霍砚知决定明天就去探路,反正这些日子天天在山上开荒,上山一点不突兀。 然后他就把这事给说了,对此顾婉清表示支持。 “最好找个隐蔽的容量大的山洞,也不光是为了躲玉从安,日后万一寇贼打过来,村里人也能上山避难。”顾婉清想了下,道。 这意思就是最好能找到隐蔽且容量大的山洞用来专门避祸。 她也不知道前世霍家村有没有被寇贼侵略,但众所周知,寇贼是一个没人性的东西,走到哪杀到那。 他们还不是单纯的杀人,而是虐杀。 所以一定要防。 霍砚知本来想说霍家村偏僻,这么多年来寇贼也没找到这里来过,不然霍家村也不会选择在这里安家落户,还发展出这么多族人。 要知道,这一整个村子可都是军户,对战争是比寻常百姓要敏锐的。 可他看到顾婉清一脸的认真跟担忧,鬼使神差的就点头应了下来。 “行。” 这事说完,今天的家庭会议基本就结束了,顾婉清第一个去洗澡,大家各自忙碌完回屋睡觉。 与此同时的林江县。 江氏从得到消息起就回了娘家,一回来就被她二哥跟江父劈头盖脸的一顿骂。 “你怎么能瞒着那么大个消息让我出手对付林家那个臭小子?” “你知不知道那可是勇义侯,我们江家有多少条命够勇义侯砍的?” “我看你如今是翅膀硬了,越来越有自己的主意了。” “既然如此,你还回娘家干什么?” 江二爷手指都差点戳到江氏额头上,满脸的愤怒。 天知道他跑去质问师爷时听到那个消息有多震惊。 他妹妹那个继子的岳母竟然是勇义侯的女儿,现在勇义侯的儿子还来给那个林秋生撑腰了。 若是他今天把林秋生按死了,那勇义侯的儿子还能放过他? 对方可是从五品的京官,比县令官还大好几级,还背靠勇义侯府,这哪里是他们江家一个小小商户能得罪的起的? 几乎是瞬间,江二爷立刻做了决定,先是派人去弄死或者弄傻待审的原告,只要这人一死,就算对方有所怀疑也拿捏不到江家的把柄。 至于那些被买通作证的相邻,反正那些人都是原告自己出面买通的,也牵连不到他,而且那不是还没来得及把人传唤上堂吗? 得到原告突发恶疾病逝的确切消息后,江二爷才算松了一口,然后让人给妹妹报了消息喊她回娘家。 是的,虽然江二爷生气,但也没真打算不管江氏,毕竟他跟大哥也就这么一个妹妹,还是宠爱多年的妹妹,怎么可能真的不管。 “二哥,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就是看不得那小畜生得意。” “这么多年了,他还想翻出我的手掌心。” “这事要怪就怪林秀才,要不是他走关系,那个小畜生怎么会娶到顾家的女儿,又怎么会有机会攀上勇义侯府。” 江氏直接给自家二哥跪下了,她说的声泪俱下。 在回娘家之前她其实先去找了林秀才。 江氏质问县衙的事是不是有林秀才的手笔? 不然玉从安才来林江县,怎么就那么精准的知道了今天的事呢? 不对,是怎么就那么巧的,今天来林江县? 果然,江氏从林秀才嘴里得知了真相,那玉从安本来是走岔了路,差点就歪到隔壁县去了。 是林秀才正好回林江县想看看自己儿子有没有中榜回家路上遇上了玉从安,然后多管闲事给人指了路。 俩人同行自然要聊天,然后就发现了彼此竟然还有亲家的身份。 那林秀才肯定要吹捧自己儿子,玉从安一听今天就是放榜的日子,那可不快马加鞭的往林江县赶。 结果一进城就听说什么案首被告了,县衙有热闹看,林秀才也不知怎么的就觉得心慌,找人一打听,被告的人竟然是自己儿子。 他当然着急了,当下就带着玉从安去了县衙。 然后后面的事大家就都知道了。 林秀才怎么可能猜不出这里头有蹊跷,他是故意跟江氏说实话的。 意思也很明确,他这个儿子有出息,日后他是不会放任江氏压制林秋生了。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林秋生攀上了勇义侯的关系,妻舅还找了过来,不然林秀才还得左右为难。 江氏当时就恨的牙痒痒,夫妻多年,她当然能听得出林秀才话里的意思。 她气急了,但还没到直接撕破脸的时候,所以她只是甩袖离去,直奔娘家。 “你讨厌那林秋生想折磨他我们都理解,可你万万不该瞒着这么大的事啊?” “早就说让你弄死他你不听,现在好了,搞出大麻烦了,这可是祸家的大事,你说,现在怎么办?”江父也气,他拍了下桌子,满脸焦急。 江氏身体一僵,知道这事她不给个说法肯定不行的,她跪行到自己老父亲面前重重磕了个头,先认错再分析。 “爹,我知道这件事是我不对,我怕我跟家里说了实话,家里就不帮我收拾林秋生了。” “但我也只是对林秋生动了手,那跟勇义侯相关的其他人可都跟我没关系啊。” “那个玉氏是自己命不好自己病死的,我没有动任何手脚的。” “而且,我知道勇义侯这事之后就去打听了,他子女众多,光是庶女就二十几个,庶子也十好几个,外孙外孙女更是数不胜数。” “看顾家被流放到这里来就知道了,勇义侯对这门亲戚并不怎么重视的。” 第110章 我要她死 “你还不说实话,人家要是不重视能找到林江县来?” “京城距离咱们这有多远,不用我跟你说吧?”江二爷没好气。 怎么刚好林秋生考了个县案首,他那岳母就死了,江二爷不得不怀疑他妹妹从中做了手脚。 毕竟这事要是操作好了,能让林秋生再也不能科举,毕竟一个不孝不悌满口谎言的人,是无法科举入仕的,更别说在官场上平步青云了。 这几乎是从根源上摧毁了林秋生,让他此生科举都无望。 是他妹妹最喜欢用的手段,从精神上击垮敌人。 “二哥,你信我,这次我真没对除了林秋生之外的其他人动手。” “那玉氏怎么说也是勇义侯的女儿,我没那么蠢敢直接弄死她。” “我要是真有那弄死人的心思,我也只会对林秋生下手。” “之前我就想放火烧死那个小畜生,结果他竟提前察觉,不仅逃出来,还烧了我的陪嫁布庄,这事二哥你也知道的啊。” 江氏连连辩解,满脸都是焦急。 主要是她真的没对玉氏下手,她想对付的就只有林秋生,他那个妻子都是顺带的。 江二爷一噎,想到妹妹被烧的那个铺子,也是有些无语。 要不是因为这事,他觉得那个小畜生翅膀硬了,他也不会亲自下手对付林秋生。 谁能知道,他第一次出手就对上了玉从安这么个京官呢? 眼下这个局面真是进退两难,江二爷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于是他只能看向自己老爹。 “爹,咱们现在怎么办?” 他这一问,江氏也眼巴巴的看过来。 江父看着一双儿女深深的叹了口气。 “如今这个局面,咱们家是把顾家得罪的死死地,至于玉家。” “你妹妹说的对,勇义侯儿女众多,玉氏兄妹还代表不了玉家。” “但也确实不能小觑,至少,不能让玉从安活着回京城搬救兵,既然做了,那就做绝。” 说完,江父脸上闪过一抹狠辣。 看今天玉从安的作为就知道,他是一定要护着林秋生了,而他们江家早就把那小畜生得罪的死死的,绝对不能让他翻身。 “爹,你的意思是要把那个玉从安?”江二爷说着冲自己脖子比了个斩首的手势。 “嗯,不过不能明着来,那玉从安毕竟是京官,不能在这里久待,这几天都消停些最好闭门不出。” “等那厮离开林江县之后再动手。”江父点点头,神色凝重。 面对玉从安这种人他们不能明着来,但可以暗地里制造意外。 他江家在林江县盘踞上百年,早就是这里的地头蛇了。 有句话不是那么说的,强龙不压地头蛇。 他早让人打听了,虽然他二儿子让人弄死了原告,但原本该羁押的顾家人跟林秋生几人却被玉从安直接以无罪带走了。 这人一来就用权势压人,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既如此,那我现在就安排起来。”江二爷闻言也露出狠辣的神色。 前些年他们江家也不是没弄死过朝廷来边关的官员。 这里挨着边境,出点意外死个把人多正常? 江氏听到父兄这话终于松口气,也跟着露出一抹阴冷的笑,别说,这一家三口的表情就像是复制粘贴一样,真真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同一时间,县衙后巷 一家几口正在接待玉从安,而玉从安的脸色却不怎么好。 可以说,从他得知自己姐姐死了之后,脸色就没好过。 数日前,他从玉家的特殊联络渠道收到了姐姐的信件,姐姐说他们已经平安抵达林江县,大外甥女也在当地嫁了个有前途的童生。 玉氏这人挺自私的,她没有什么报喜不报忧的想法,尤其自己身体出了问题,她第一时间能想到的自然是跟亲弟弟求助。 因为勇义侯后院姨娘众多,孩子更多,最初的时候他们的姨娘还很得宠,十分招其他人的嫉妒。 所以在他们姨娘失宠后,等待他们的就是众人的刁难,得宠时日子多风光,失宠后日子就有多艰难。 母子三人在勇义侯后院艰难生存,玉氏姐弟二人感情自然很好。 玉从安一收到姐姐的求助信就十分担心,这不,终于让他找到了个机会往南边来了一趟。 谁知道还是晚了,他相依为命的姐姐竟然已经没了。 “我姐到底是怎么没的?她的尸身如今又在哪里?”玉从安脸色黑沉沉的问这一家子。 一家人闻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林秋生是不知情况不好贸然开口。 顾婉莹则是红着眼低垂着脑袋,满脑子都是她娘临死之前的场景,眼泪啪嗒啪嗒就开始掉。 龙凤胎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他们只知道爹跟姐姐姐夫去了趟州城,回来就跟他们说娘没了,还带回来个病女人,让他们假装娘还活着。 因为如果娘死了,姐夫就不能科举了。 姐夫科举关系到他们未来的好日子,龙凤胎虽然因为娘的去世很难过,但也知道怎么做才是对自己好的,兄妹俩这么多天愣是半点消息都没透出去。 不过听到舅舅这个问题,他们齐齐看向顾父,他们其实也很想知道,可爹不许他们问 “这事说来惭愧......”顾父叹了口气,开始说起这段时间发生的事。 谁知顾父才说完,玉从安还没说什么呢,顾婉莹直接崩溃了。 她哭着跪在了玉从安面前,满脸哀求。 “是江氏,是那个恶妇她看不得夫君好吗,从我嫁过去就一直对付我们。” “舅舅,我还差点被她送到县丞的床上,我吓坏了跑回家跟娘说,娘也怕我遭毒手这才让我回娘家住着。” “谁知道,谁知道那恶妇竟然这么恶毒,竟然对我娘下手。” “呜呜,舅舅,你一定要为我娘报仇,是江氏害死了我娘,都是她,我恨不得抽她的筋拨她的皮。” “舅舅,你帮帮我吧,我要江氏死,我要她死。” 玉从安此时的面色已经黑的不能再黑了。 本以为姐姐一家被流放只是暂时的,只等合适的机会他运作一下,就能让他们回来。 谁知这一去,竟是永别,他连姐姐最后一面都没看到。 想到这里,玉从安悲从中来,眼神阴霾的落在顾父身上。 第111章 家财肯定不少吧 "顾岩升,你就是这么护着我姐的?" “我姐的尸身呢,你把她葬在哪里了?”玉从安愤怒的质问顾父。 顾岩升,顾父的名字。 顾父当着这么多小辈的面被小舅子质问,满心难堪。 可别说现在形势比人强,就是从前在京城,他也不敢跟这个小舅子大小声,只能憋屈的如实说来。 听到顾父只草草给姐姐裹了一床被褥就把人葬在州城官道旁的随便一个山坳里,玉从安感觉自己要气炸了。 那可是他的姐姐,他金尊玉贵长大的亲姐姐。 从前在京城的时候不说多么矜贵风光,但也不能落到草草掩埋,成为孤魂野鬼的下场吧? “你竟然这样对待我姐,顾岩升,你是不是想死!”玉从安气的眼都红了。 他怎么敢的,他怎么敢这样羞辱他姐的? 顾父被他这拍桌子呵斥的样子吓的缩了下脖子,他就知道会这样,但即便如此他也不敢撒谎。 因为玉从安来都来了,肯定要去祭拜玉氏的。 他总不能凭空给他变个坟墓出来,还不如实话实说。 顾父被呵斥的说不出话,其他人就更加缩着脖子了。 只有跪在地上的顾婉莹,她恨极了,且根本不觉得娘被那样埋在荒野是爹的错。 她跪着上前抓住玉从安的衣摆痛哭。 “舅舅,爹也不想这样的,我们都不想这样的,若不是现在家里情形不好,江氏那恶妇还一直盯着我们,我们怎么会草草埋了娘。” “谁知我们都做到这一步了,她竟然还是知道了娘去世的消息,还专门挑今日放榜的日子闹出来。” “舅舅,若不是你及时赶来,我们全家如今还在大牢里呢。” “舅舅,都是江氏的错,娘吃的药里有毒也是江氏动的手脚。” “都是她,都是她,一定要杀了她,杀了她。” 说到后面,顾婉莹满脸疯狂,整个人都有些不清醒了样子。 林秋生在旁边看的直皱眉,他娶个不贞的妻子已经很丢人了,这不会还要疯了吧? 又看了看同样表情疯狂的玉从安,林秋生又缩了下,算了,现在还需要借玉家舅舅的势力,以后再说吧。 大约是顾婉莹身上的难过跟痛苦太明显,龙凤胎也被影响了,毕竟玉氏对这几个孩子都是掏心掏肺的好。 而且之前许多事龙凤胎其实知道的不是很清楚,现在算是全都清楚了。 俩人也一起跪在玉从安面前求他给自己娘报仇,求他不要记恨顾父,毕竟顾父做这些也都是为了大家好。 玉从安听着外甥们的哭诉痛苦的闭上眼睛,姐姐,你怎么没能多坚持几天,等弟弟亲自来见你啊。、 看他身上戾气消散了不少,顾父这才叹口气,抬手轻轻拍拍他的肩头。 “唉,我本来打算等秋生考上举人就去给娘子迁坟的,如今倒也不用等那么久了。” “从安,明日就随我去给你姐迁坟吧,我们给她找个风水宝地重新下葬。” 正好大办一场,借着玉从安的势告诉江家,他们也不是好惹的。 天知道他今天跪在一个七品芝麻官面前有多屈辱,而且那狗官还明显就想给他按个罪名处置了他。 这种无力感让顾父再一次认清了现实,必须得让女婿尽快入仕当官,带着顾家一起离开林江县这个破地方。 所以,眼下稳住玉从安十分重要,女婿以后进京科考还得靠玉从安这个舅舅拉拔。 顾父自己寒门出身,可太知道有人拉拔跟没人拉拔之间的差别有多大,至少能让人少走十年弯路。 没看到他很多同期进士都还在某些偏远地方当县令,而他却已经成了正五品的京官,虽然现在已经被贬了...... “嗯,我要给姐姐风光大葬。”玉从安拳头紧握的点了头。 他已经让手下去打探江家的消息,等他搞清楚林江县的情况,就是这家人的死期。 林江县实在是太偏远了,江家也不过是个小小商户,玉从安听都没听过。 但这江氏竟敢害死他姐姐,他绝不会放过江氏,还有她背后撑腰的江家,听说是林江县三大富商之一呢。 呵呵,家财肯定不少呢。 玉从安想到自己之所以能千里迢迢来林江县的原因,扯出一个阴森的笑。 顾婉玉悄悄抬头就看到了舅舅这样笑,吓得她赶紧低头假装什么也没看到。 娘,要是你还活着多好! 一夜无梦,顾婉清起了个大早,吃完早饭就跑去后院看她的宝贝茶树苗。 因为育苗杯是竹编的,所以隐约能看到里头已经有新鲜的毛细根了。 当然,每天也会有彻底失去生机,宣告扦插失败的树苗。 不过基数摆在这,失败个几颗也没关系。 给茶树苗浇了一边水,顾婉清就听到被雇佣的霍家族人正在成群结队的上山去开荒。 想到自己也好几天没上山看看了,她打算今天跟着上去看看。 “我跟二弟要去山里找落脚山洞,今天不能陪着你了。”霍砚知有些愧疚。 这些日子他每天都在忙着茶山开荒的事,都没怎么陪媳妇儿。 可是山里危险重重,也就他跟二弟能自由来去,这落脚的位置找好了还得布置,耽搁不得。 “没关系,让砚琳陪着我就行。”顾婉清倒是没觉得有啥。 “媳妇儿说的对,大哥二哥你们放心吧,这些天去茶山的路都被重新修过了,有我陪着媳妇儿不会有什么事的。”霍砚琳不知道从哪蹦跶出来。 显然已经把俩人刚刚的对话听了个正着。 他说完眼巴巴的看着顾婉清,似乎在等她的反应。 “嗯,砚琳说的对。”顾婉清立刻伸手挽住了霍砚琳的胳膊,还伸出另外一只手冲其他三兄弟挥挥手。 他俩要跟雇佣的族人一起去茶山,跟霍砚知霍砚行进深山不同路。 霍砚琼就更不用说了,他还在养身体阶段,哪儿都去不了。 送走娘子跟四弟,又送走大哥二哥,霍砚琼看着空荡荡的家心里有些失落。 但很快他又打起来了精神,拿着一本中庸去到厨房一边给自己熬药一边细细的看。 成婚后,娘子给他新买了好多娘亲没有默写下的书,霍砚琼很是宝贝。 差山上,顾婉清气喘吁吁的停在了百年茶树面前,霍砚琳十分殷勤的掏出干净帕子给她擦额头上冒出的汗。 “都说走慢点了,出了汗再吹山风,万一着凉了咋办。”霍砚琳小嘴巴巴的很是担心。 第112章 想当个商人 一想到三哥偶尔吹个风就倒下起不来了,霍砚琳巴掌大的脸上真是写满了担忧。 早知道就劝媳妇儿别这么早来茶山了,早上的山风也太凉了。 嗯,这回长记性了,下回一定记住。 霍砚琳心里默默地想,心理活动不要太丰富。 “没事,我还没那么弱不禁风,砚琳,你别总是这么小心翼翼的,我可是走了三千里流放路,那不比爬山艰苦?”顾婉清任由他给自己擦汗,没忍住伸手戳戳他鼓起来的脸颊。 真是的,这厮总是把她跟霍砚琼那个破碎美人放在一起比较,她只是长得瘦弱而已,可一点不破碎来的。 “哦,唉,要是我能陪你一起走流放路就好了。”霍砚琳想到媳妇儿刚来那会儿脚底的水泡跟老茧,有些难过。 “你陪我走有什么用,又不能替我走。”顾婉清好笑。 “我能背着你走啊,这样你就不用走了。”霍砚琳却理所当然。 顾婉清闻言打量了下他精瘦的小身板,大约是还没长开,十六岁的霍砚琳跟二十岁的霍砚知霍砚行兄弟相比,那就是一个未成年白斩鸡跟壮汉硬汉的差距。 虽然不像是霍砚琼那样弱不禁风,但顾婉清很怀疑这孩子能背着她走多久? 一个时辰,还是半天? “媳妇儿你那是什么眼神?”霍砚琳被看的有点炸毛。 “没啥眼神,就是觉得你挺好的。”顾婉清立刻收回视线看她的宝贝老茶树。 嗯,霍砚知让人做的不错,老茶水周围已经被围了一圈栅栏,甚至还种了一圈山里随处可见的刺疼草。 这种草的藤蔓长的飞快,上面还全是倒刺,若是有人想翻越栅栏,那绝对会被划拉的面目全非。 也算是个低级防护吧。 栅栏门口还搭了个小房间,以后可以住人。 这是之前顾婉清跟霍砚知提的,如此以后便可以雇人看守茶山,当然,最重要的是看守老茶树。 哦,这两日已经有人住进去了,拿的工钱比其他开荒的人要多一倍,毕竟是要夜宿山中的。 这老茶树就是她目前的发财树,可不得好好看着。 之前她摘的最后一批秋茶已经让阮娘子拿去当敲门砖了,别说,茶商很是喜欢,说是比这边其他的茶味道都好。 不过看他们没什么背景,很是压了一番价格。 不过因为量小,所以顾婉清倒不是很在意,算是探路石吧,让阮娘子帮她出了那些茶叶,并跟那两家茶商达成了初期合作。 是的,两家,顾婉清当然不会把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 等以后茶园长成了,她甚至还会联系三家,四家。 就在顾婉清盯着老茶树发散思维的时候,突然整个人腾空起来,吓得她发出一声惊呼。 原来是霍砚琳气鼓鼓的把她打横抱起。 “媳妇儿,你刚刚那眼神分明就是不相信我,我不管,我现在就抱你去山顶,证明我的力量。” 霍砚琳说完就抱着顾婉清库库往山顶跑。 老茶树是长在这座山三分之一处的,所以俩人距离山顶还有很长一段距离。 因着这半个月来的开荒,从山下到老茶树这里再到山顶已经被开出一条山路来,许多不好走的地方还挖了台阶。 所以霍砚琳一步步走的十分稳当,不用担心脚滑把俩人给摔了。 顾婉清发现这一点之后才稍微放心些,但随即看着少年气鼓鼓的脸颊简直无语,还有点想笑。 这到底哪里来的胜负欲,莫名其妙的? 少年人都是这么中二的吗? 顾婉清将头靠在霍砚琳肩头开始思考这个问题,可分明霍砚琼就不这样啊? 该说不说,霍砚琳虽然很少跟着两个哥哥进山打猎,大部分时间都在照顾霍砚琼这个双胞胎哥哥,可他是真有劲儿啊。 真就这么一路抱着顾婉清上了山顶,当然,主要是路被清好了,不然像是他们第一次来这里那会儿还得拿砍柴刀开路,那肯定不行的。 这座茶山长得挺奇特,山体就不怎么高耸,坡度也不大,山顶竟是一处平台,大约有个十来亩地那么大。 到了山顶,霍砚琳就把顾婉清放下了,他微微喘气,指着山下道。 “媳妇儿快看,那就是咱们家,从这看是不是特明显?”霍砚琳很是兴奋地跟顾婉清分享。 这山路刚开出来的时候他就爬上来看了,当时就想着要分享给媳妇来着,现在终于实现了。 顾婉清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发现自家的青砖大瓦房在霍家村果真很明显,几乎是鹤立鸡群的存在。 她笑着点点头,愉悦的附和某人。 然后就两眼亮晶晶的开始围着山顶查看。 见媳妇儿随口敷衍了他一句就开始四处溜达,霍砚琳生怕她踩空不小心摔下去连忙护在其左右。 要知道这里可是山顶,就算是山体不怎么陡峭,摔下去也很要命的。 “砚琳,等以后茶山稳定下来,这里可以盖一个山庄,到时候不管是咱们自己住,还是做成休闲山庄都行。”顾婉清原地缓慢赚了一圈,脑海中甚至已经有了蓝图。 穿越前她就很想经商的,且自从开始做非遗主播,她脑海里就有了一整套从制作到售卖的商业流程。 结果她穿越了,然后顾家那样的环境她只能猥琐发育,后来又嫁给了林秋生,夫妻二人互相不信任,再加上对方的官身更是遏制了顾婉清的发展。 再加上古代的经商环境其实比她在现代的时候要恶劣很多,要官商勾结,要背靠大山,很多时候赚到钱还不够往上孝敬的。 这就需要有棵大树才好乘凉,可顾婉清没有。 她只能一直小打小闹,就算有很多想法,手里也有很多赚钱的法子,也不敢轻易拿出来用,更别提像女主那样透漏出与众不同让男主刮目相看云云了。 真要那样,她只会成为权贵的摇钱树,不停下金蛋的母鸡。 萧家都那样低调了,可还是因为怀璧其罪几乎满门灭绝,顾婉清不敢赌。 所以哪怕重生一回,她也还是打算从能融入当代的实业做起,比如经营茶园,制作茶叶。 她穿越前就学过一些制作茶叶的先进工艺,能保证茶色茶香,且存放时间越久茶汤就越香醇。 顾婉清从小就对各种手工感兴趣,不然也不会去做非遗主播了。 只不过,穿越前的她不会养茶树,还是重生前跟林秋生到外地当县令才有机会接触种茶。 第113章 还是先搞茶 只不过,穿越前的她不会养茶树,还是重生前跟林秋生到外地当县令才有机会接触种茶。 可别小看了种茶树这个环节,一个不好茶水就会死给你看。 水多水少了也不行,会闷根,生病,虫害,直接导致减产。 总之,顾婉清是认真学过的,因为在这个朝代,最值钱的生意就是盐矿茶。 不过矿可以排除了,顾婉清没有找矿的能力,更没有护住矿的能力。 剩下的就是盐跟茶,盐不用说,这玩意儿是被官府管控的,盐引不好弄不说,顾婉清通过林秋生摸到其中一些关窍。 水很深,不是大世家或者有大靠山根本玩不转。 那剩下的就只有茶了,顾婉清为了弄茶折腾了挺久,前后期的规划她都做了个七七八八,甚至已经找好了一片茶山种茶。 只是她还没来得及将计划落实,就重生了。 行吧,重来就重来。 说实话,顾婉莹抢走林秋生那个烂泥,她还挺高兴的。 当然,更高兴的是她还名正言顺有了四个夫君,这下好了,她撺掇,不对,是劝说几兄弟分户,走科举仕途的有了,经商的也有了。 茶园可以放在农户上,等把茶商的路子走通,就可以让霍砚琳去当茶商或者开茶楼连锁店,等于自产自销,一条龙服务了。 然后霍砚琼入仕当官给自家小茶园当靠山。 嗯,最好霍砚知以后进了军营能混个将军当当,咱家就文武两边都有人了。 顾婉清的规划比起前世更加齐全清晰,甚至还能加速打成,不像她重生前跟林秋生过了十年都还只是小打小闹的。 产业都不能光明正大的放在自己名下,还得瞒着林秋生这个白眼狼省的对方惦记上又算计她。 想想她跟林秋生做夫妻的时候过的都是什么日子啊,还是现在好。 至于以后有了钱跟权霍家兄弟会不会变心想换了她。 呵呵,顾婉清连林秋生那样的都能忍,霍家兄弟至少不像那人心思变态,大不了就和离或者各过各的。 反正她好好跟他们处着关系就成,互惠互利的不会有人拒绝。 就像重生前,后来的顾婉清是想要和离的,是林秋生需要她遮掩自己不行的事实。 顾婉清不是没想过治好他然后一拍两散。 但这人品行太恶劣,一旦自己对他没有任何用处,这人想的一定不会是和离,而是丧偶。 所以顾婉清就想着干脆她自己丧偶算了,反正因着林秋生,她也跟几家贵夫人处了点关系,给她的小生意做靠山完全足够了,她可以当个富贵寡妇,闲散度日。 可惜,因为撕破脸了,林秋生自然会防着她,顾婉清一时半会儿找不到时机下手,这种事要越自然越好,不然林秋生一死,她岂不成了嫌疑人? 就在双方相互对峙的时候,萧舅舅出现了。 听完萧家惨案后顾婉清便放弃了弄死林秋生,她还得继续利用他达成自己的目的,那就是继续报仇。 只是这次仇人的身份有点大,是个贵妃跟皇子呢。 这事只能慢慢来,于是顾婉清使出浑身解数,助林秋生一步步坐上三品,那时候,林秋生还以为双方的关系缓和了,顾婉清隐隐对他动了心呢,毕竟他说了,这辈子只会有她一个女人。 一生一世一双人,这是世间所有女人的梦想啊。 呵呵... 顾婉清张开双臂深呼吸一口气,只觉得这山顶的空气格外清新呢。 "这山顶是挺适合盖个庄子的,空气也好,视野还高。" “就是把,这砖头瓦片什么的不好运上来,得修路。”霍砚琳四处打量了一圈,附和自家媳妇儿。 说完他还转身看看他们上山的山路,嗯,这路就得再扩大还得铺平,不然马车牛车什么的上不来。 总不能让人一筐一筐的往上面扛砖头吧? 那也太费劲了。 顾婉清没想到霍砚琳竟然赞同她说的话,半点没觉得家里才盖了房又盖庄子有多败家。 他甚至还开始思考盖庄子的可行性了。 啧,这行动力,顾婉清喜欢。 “确实得修路,也不单单只是为了盖庄子,以后茶山的茶树长成,施肥什么的是个大工程,不能让工人一趟趟背上来吧。”顾婉清牵上霍砚琳开始围着山顶看山下的情况。 视野高了看什么都方便,顾婉清甚至掏出她的规划本本修修改改起来。 一座山东南西北都有,却不是所有朝向都适合种茶树的,这些地方就可以用来种些其他东西。 而在山顶上往下看,更容易看出这些位置来。 见她坐在一块石头上涂涂改改的,霍砚琳也不打搅她,就在这山顶转悠起来。 别说,山顶这边植被不如山下茂盛,但藏着不少小浆果,一从一从的很是喜人。 霍砚琳取下腰间的水壶清洗干净先自己尝了一颗,啧,真甜。 然后他就屁颠颠跑去投喂顾婉清。 顾婉清一看竟然是树莓,忙张口吃了两颗,大约是山顶光照好,这树莓格外的甜,就是个头小了些。 “回头在山顶外圈全种上这个。”顾婉清笑眼弯弯的。 她穿越前,树莓这种野果子可已经被培育成阳台盆栽水果了呢,个头比霍砚琳手里的大三倍。 因为这玩意好养还丰产,超多人喜欢。 顾婉清觉得她这茶山除了种植茶树之外,还能种些水果。 嫁接水果什么的,也很有市场啊。 不过想想这古代的运输也太难了,慢不说运费还贼贵,水果这玩意儿除了苹果橘子那些生长在北方好保存的,岭南这边的多数都是热带水果十分不好保存。 要是做成果干跟罐头的话,额,人工成本又上去了,而且果树要养很多年才能结果,嫁接的话,古代这个科技水平,估计成功率比她扦插茶树要低的多得多。 算了,没茶树好搞,还没茶叶值钱,她还是先搞茶吧,其他的等以后再说。 第114章 岁月静好 其实,顾婉清之所以执着搞茶,除了她重生前已经规划好做茶商之外,还因为林江县会乱上两年。 之后岭南就会被朝廷重视起来,堵不如疏,届时朝廷会开海运,海运带来大量的商人跟货物,林江县这一带会慢慢繁华起来。 这也是为何重生前她一直没管顾父,顾父却肯老老实实待在林江县的原因。 不过县城富裕不代表下面的村镇也富余,顾婉莹那时候穷困成那样,估计霍家村也是一直很穷的。 不过没关系,等她先把茶树种下去,正好一两年后就可以好好经营了,到时候整个霍家村都会被带的富起来的。 而她正好可以趁着这股东风而起,先经营一个小茶山,站稳脚跟后,再慢慢扩张。 “好呀,还有你之前爱吃的那个叫樱桃的,我打听了,隔壁县有很多这种果树,到时候我托人买些树苗回来一起种上。” “嗯,其他的果树也能移栽一些,大哥以前从山里摘过很多好吃的野果。”霍砚琳立刻点头。 他错错手,恨不得现在就去挖果树给顾婉清种上,然后让她立刻吃上甜滋滋的水果。 少年人总是这么炙热,面对喜欢的爱人,恨不得把全天下最好的一切都送到她面前。 夫妻俩在山顶看了会儿风景,顾婉清把茶山又重新规划了一遍之后,俩人就下山了。 一路上遇到不少在山上开荒的族人,大家都热情的跟俩人打招呼。 “顾娘子好啊,霍四,你们这是要下山了吗?” “顾娘子,我开荒的时候捡了不少蘑菇,你拿些回去炖汤喝。” “顾娘子....” “霍四...” 所有人都带着善意的笑跟俩人随便聊两句便又去干活,这么好的活计他们可不能偷懒,顾娘子可是给他们三天结一次工钱呢,镇上的财主都是一月一结的。 有了工钱后,好些揭不开锅的人家日子都好过起来,大家自然感激给大家带来好日子的顾婉清了。 他们都听说了,这座山开出来之后是要种茶树的,顾娘子会种茶制茶,以后想做茶叶生意。 有那聪明的就想到这么大一座茶山,哪怕开荒结束肯定也还是要雇人打理。 所以大家都尽量在顾婉清面前讨好卖乖,最好能让她记住自己的好处,未来要是招人第一个想到他们才好。 顾婉清对此并不反感,谁不想过好日子,抓住一切机会往上爬呢,她自己也是这样的人,自然也欣赏这样的人。 所以她一路都跟大家微笑着说话下了山。 不过跟来时两手空空不同,回去时俩人手里都提了东西。 顾婉清并不要求工人把开荒时得到的收获上交,就是允许大家把自己打野到的吃食带回去补贴家用,可大部分人为了长久的工作还是会选择上交大部分。 这不,有两个堂伯在山上的兔子洞里逮到了兔子,还有人瞎猫碰到死耗子搞到了一只山鸡,再加上蘑菇野菜什么的,俩人走这一趟可谓收获满满。 霍砚琼看到俩人提着兔子山鸡以及各种野菜野蘑菇回来时也有些诧异。 “今天大家的收获这么好吗?”他凑过来帮四弟给杀好烫好的山鸡拔鸡毛。 这些天族人们天天都往家里送开荒时的收获,但大多都是野菜蘑菇那些,霍砚琼在家闲着没事都晒了好多干蘑菇了。 但是搞到肉食这种还是比较少见的,那些山鸡兔子可不好抓,一个会飞一个会钻洞的,看到人就跑,不是专业的猎户根本搞不到。 所以霍砚琼才会说今天的收获好多。 “可不是,大山堂伯抓到两只兔子呢,我就要了一只,另一只让他带回去给家里添菜。”霍砚琳一边忙活一边回答。 霍砚琼却是皱起眉头来,他问。 “四弟,茶山上的兔子洞很多吗?” “不知道啊。”霍砚琳摇摇头,他虽然每天跟大哥过去巡视一圈,但没注意这个。 “你明天去问问族人们,若是兔子洞太多就得集中处理一下,不然它们到处打洞,会影响树根生长。” “我听说兔子繁殖很快,到时候要是到处打洞,刚种下的茶树肯定得遭殃。”霍砚琼却正色道。 他前天看过一本游记,上面就说有家主人的果树园里很多兔子洞,这些兔子虽然不吃果树的根茎。 可因为它们到处打洞伤了果树的根,这直接导致好些果树半死不活甚至直接死亡,果子也减产了许多。 原还只是当热闹稀奇看,兔子多了竟然还会影响果园产量。 现在却不同了,茶树跟果树都是树,谁知道兔子洞会不会影响茶树生长呢? “真的吗三哥,兔子打洞还能影响树根生长?”霍砚琳听的一愣一愣的,他还是头一次听到这个说法。 “没事多看点书吧。”霍砚琼一边拔鸡毛一边我IE我IE摇头,打算回头就把那本游记拿给四弟看。 四弟是个爱玩的,二哥是个坐不住的,这俩人到目前为止也只是把常用字给认全了。 主要是他们这个家风雨飘摇的,哪哪都需要大哥,他根本没那么多时间管弟弟们,也就他因为病弱整日待在家没事干,只能跟娘留下来的那些书作伴。 不仅看了很多书认识所有字,还能写的一手能看的字,不像兄弟们的字,唉,一言难尽。 就算是识字最多的大哥,也因为没时间没精力练字,写的字也是歪歪扭扭难登大雅。 想到大哥板着脸按着二哥四弟认字写字的场景,霍砚琼摇摇头,看样子这活以后要落到他头上了。 顾婉清没管两兄弟俩闲聊,她已经习惯了出门回家就先去看看她的茶树苗们。 所幸,经过这么多天的洗礼,留下来的都是活了的,已经没有半死不活要淘汰的苗了。 嗯,差不多可以上肥水了,浓度先搞稀一点,免得肥害,等在长大些,换了更大的盆,就能加大剂量了。 霍家村这边岁月静好,林江县那边却是烈火烹油。 第116章 贩卖私盐,生死不知 第二日,顾家一家子包括林秋生这个女婿在内,全都陪着玉从安去找玉氏的墓地。 好在顾父因为顾忌着玉家,对于玉氏的埋葬地记得十分清楚,他很快就带着玉从安到了玉氏埋葬的地方。 看着眼前简陋的小坟堆,面前连个墓碑都没有,就简单的竖着一截枯木。 若不是他来得快,过些日子,这枯木估计都腐朽的不见踪影,到时候说不定就找不到他姐姐埋在哪里了。 玉从安吗,眼又红了,他跪在玉氏坟前哭诉,后悔自己没早点赶来。 甚至后悔没派人送姐姐来流放地云云。 顾父满脸悲伤的跟着小舅子一起哭,心里却在腹诽,还不是因为你怕被我连累得罪太子。 他得罪太子都是因为谁? 被流放这么久,顾父也算是回过味来了,他一个小小五品官,也没什么实权,原本跟太子都搭不上什么话的。 怎的那日太子办宴会就请了他,然后还在他贺喜的时候当众摆脸? 分明就是神仙打架小鬼遭殃,他夫人搭上了贵妃娘家的事情虽然隐蔽,但也不是查不出来的。 一家子都哭的很惨,显得林秋生有点格格不入,他悄悄站在最后面用袖子遮住脸,不知道的以为他也跟着哭呢。 可实际上,他跟玉氏这个在丈母娘也就几面之缘,对方突然死亡还连累他差点保不住功名,他才不会有什么伤心难过的情绪。 甚至心里还隐隐觉得晦气,死都不知道挑个好时机死。 现在可好,玉氏的死一曝光,他得再等三年才能参加秋闱。 林秋生心中隐隐有种很不好的感觉,总觉得他若是参加不了明年的秋闱的话,会有很不好的事情发生。 原以为玉从安哭得这么伤心,会亲自动手为玉氏起坟呢,结果他就是在坟前哭诉了一刻钟,然后便起身要去州城。 “你们就在这里守着我姐的坟墓,我带人去州城置办一口棺材,再请个大师并几个人手起坟,不能扰了我姐的安宁。” 玉从安说完就匆匆离去,对这一家子竟然是一个人也没带。 顾父有些不满小舅子把他们一家人丢在荒郊野岭。 尤其还是在亡妻的坟墓面前,那山风一吹,让人觉得阴嗖嗖,凉丝丝的。 可惜心里虚,顾父敢怒不敢言。 顾婉莹姐弟三人则是还跪在坟前哭。 尤其龙凤胎,看到亲娘的坟墓这一刻,他们才终于有了娘已经死亡的真实感,哭的那叫一个伤心。 而说是去州城找人的玉从安实际是派了手下人去办事,他则是拐了几个弯进了一家茶楼的包间。 包间里正坐着一位续了短须的中年男子,男子一看到他来,立刻招手请他入座。 “玉大人这么快就回来了,如何,可打探到什么消息了?”短须男人询问。 “祝先生,我打探到军需营具体的位置了,只要放上一把火把那些东西统统烧了,就算是烧不成灰也能破坏个七七八八,到时候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查不到任何证据。”玉从安一坐下就开门见山道。 “好好,这件事就交给玉大人去办,皆是我会在四皇子面前为大人请功,您这位置也该挪动挪动了。”中年男人连说两个好,然后才压低声音道。 此人正是四皇子跟前得力的幕僚之一,人称祝先生。 “多谢祝先生替我美言,您放心,若我升官了,必定请您喝上一杯。”玉从安露出一个谄媚的笑。 他这意思就是会给祝先生好处,让祝先生多替他在四皇子面前说好话。 幕僚就是为背后主子拉拢下面的官员培养自己势力的,双方自然会有各种利益牵扯,这都是心照不宣的事情。 没错,玉从安此次南下,来见玉氏就是个明面上的由头跟顺便的事情,实际上,他有另外的事要办。 俩人又在包厢里嘀嘀咕咕了许久玉从安才出来,正好手下找的风水先生跟起坟的人手已经齐了,玉从安便带着人急匆匆离开了州城。 这一趟任谁看都以为是玉从安心疼自己姐姐要为其治丧,哪里还能想到他会有什么其他的目的? 回到那处荒地,顾家人早等的饥肠辘辘,见玉从安带人回来,忙帮着一块儿干活。 先让风水先生摆坛做法,然后几个人开始起坟。 因为当时埋得仓促所以埋得并不深,很快玉氏就被挖了出来,此时她的尸体早就腐败,爆发出一股难闻的尸臭味,大家纷纷捂住了鼻子。 只有顾婉莹疯魔了一样抱着玉氏又哭了一场,直到玉从安忍不住呵斥了两句,这才把人装进买来的棺材里。 玉从安倒是如他所说那般,买了州城最好的棺材,回到林江县后还停灵三日,又挑选了良辰吉地下葬。 因为之前的案子,这事弄得林江县几乎人人都知道了,几乎是明目张胆的告诉大家,玉氏就是死在了林秋生科举前头,那又如何? 忘了说,因为原告的“畏罪自杀”,那桩状告的案子不了了之了,林秋生考了案首又有个京官舅舅撑腰。 哪怕文人之间对他此番行为很是不满,却没人敢跳出来说什么。 文人只是清高不是傻,什么人能得罪什么人不能得罪他们还是知道的。 没看到人江家都闭门不出,憋着不敢吱声吗? 说到江家,江父简直糟心死了,大儿子出去办事一连半月到现在也没个消息,他很是担忧。 若是往常他倒也不至于这么担忧,可这不是家里刚刚才得罪人了吗? 就在江父焦虑的时候,不好的预感终于成真了。 “老爷不好了,咱家铺子被官府查封了,还说咱们的盐引是假的,咱家是贩卖私盐。” “老爷,老爷不好了,大爷的随从满身是血的回来,他说跟大爷回来路上遇了盗匪,大爷摔下了悬崖,如今下落不明生死不知啊。” 两个坏消息几乎前后脚传来,江父直接白眼一翻,晕了过去。 “爹,爹你怎么了。”听到动静过来查看的江二爷赶紧冲过去将人扶起来掐人中,满脸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