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情况是不是比以前好?我反正是觉得比以前好,康宁医生,你觉得呢?”常舒窈在问康宁。
今天是开学前的最后一天,常舒窈和康宁在晒太阳。
至于为什么晒太阳?
主要是康宁喜欢,并且她觉得晒太阳有助于心情良好,就像猫咪伸伸懒腰在阳光下躺下一样,惬意地享受世界、微风与暖阳,呼吸之间都是新的生机。
没有得到回复的常舒窈再次问:“你也是这样觉得的吧?”
康宁正值熟龄,她和常舒窈的母亲舒灼华明明是一个年龄的人,但是动作间全然不似舒灼华那般稳重温柔,甚至有的时候完全是一种少女调皮劲儿。
康宁抬一下眼皮就闭上了:“舒窈,我在休息,在晒太阳,不想工作。”
常舒窈追问:“回答我的问题就是你的工作吗?”
康宁:“这不明摆着的吗?”
“我是心理医生,你问的又是你的病情。”
常舒窈不知道为什么有些燥意,道:“好吧,康宁医生,那你还是不要在我的床上躺着好了。”
……
良久,没有人说话。
“你生气了?”是康宁打破了沉默。
她看向躺在她身边,闭着眼睛,但很明显眉头紧皱的少女,还是高中生的年纪,就皱得像个小老太。
康宁岔开话题:“今天我吃了那个蓝莓慕斯,超级好吃,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吃?马上你就要去上学了,可不会再像现在这般无聊到和我一起晒太阳。”
常舒窈:“康宁医生,我不觉得无聊。”
“现在是你的工作时间吗?”
“我的病情是不是比以前好很多?”
她很固执,她很在意这个问题的答案。
她自从上个星期见了她的母亲,就对自己病情治疗的情况非常、非常关心。
起初,康宁以为是她那天和舒灼华见面,发生了什么事情刺激到了她。
但她问过了舒灼华,对方表示没有什么意外发生,她们相处得很愉快,舒窈比以前更开朗了一些。
是吗?
开朗吗?
康宁知道她在A国的时候新交了一个朋友,是个女孩,一个开朗活泼的女孩。
后来,康宁问了舒灼华那天关于常舒窈的细节,她发现,舒窈的学习能力很强,她学习了如何表现开朗的方式。
伪装,她在这方面的天赋很强。
康宁有时候在想,人类都会通过伪装来保护最真实的自己,但这一点对于常舒窈而言,到底是会缓解她的病症还是加重呢?
康宁试探地浅笑:“你陪我去吃蓝莓慕斯,我就回答你的问题。”
常舒窈:“那,我们现在就去吧。”
她说完就从床上起身,去换衣服。
康宁盯着她的背影,她很瘦,自受伤以来,她比以往瘦了很多,主治医生上的体检报告单显示她营养不良。
但是这一段时间以来,医院都是根据她的身体状况调整营养餐,按理说不应该出现这样的情况。
直到康宁和常舒窈坐到餐厅的时候,康宁终于发现常舒窈身上出现的大问题。
大问题啊!
她厌食!她的这个病人已经到厌食的这个地步了!
老天!
康宁觉得,她应该尖叫!挠头!焦头烂额!
康宁已经吃了意面、甜点、烤物还喝了她最爱的粉梦夏椰饮料,现在是晚餐时间,餐厅到处都是食物在发生美拉德反应的芬芳,她不死心地问常舒窈:“你真的不点一个吗?”
她其实更想问,你真的不饿吗!!!
她这个年纪!这个长身体的年纪!最是容易饿的啊!
常舒窈安安静静地坐在她对面,姿态优雅:“康宁医生,你吃吧,我不饿。”
“对了,我觉得我现在也不是很害怕和陌生人交流了,你也看到了我刚才和服务员的交流,我是不是已经在好转了?”
康宁定定地看了她两眼,她总觉得自己有些恍惚,想起了那次常舒窈浑身是血,手里拽着瓷片的场景,道:“……确实有进展。”
不太好的进展。
不能再耽搁了,康宁觉得需要立刻马上带常舒窈去上学。
常舒窈这一段时间里都待在病房里,没怎么出门,她现在又无法进行花样滑冰,无法释放她的专注力、精力,人一旦陷于虚无,就是踏入深渊。
她需要去接触真实的世界、她这个年龄段真实的生活,去过具体的生活。
“明天你就要去学校了,紧张吗?东西都准备好了吗?”康宁问道。
常舒窈坐得端正,眼神有些懵懂,道:“不紧张,反正有寻意哥哥呢,我和他一个班级。东西的话,素问姐姐都帮我准备好了。”
康宁知道,尹素问是常舒窈的生活助理,江寻意是常舒窈的男朋友。
不过江寻意这个人,康宁不知道该怎么说,他对常舒窈是很好,俩人青梅竹马、家世相当,她作为一个单身老阿姨,应该是要祝福这对金童玉女的,但是……
不知道该怎么说,她就是不知觉地、下意识地对江寻意这个人心生警惕。
自然界中的动物都会对危险性高的食肉动物保持警觉,这是一种本能。
而她,在见到江寻意守在常舒窈身边的时候,觉醒了这种名为警觉的本能,就像看到一只恶龙蜷缩在它的珍宝身边不让人踏足的错觉。
康宁吃下了最后一口蓝莓慕斯,对常舒窈说:“或许,你也不是一定需要江寻意的帮助的。”
常舒窈轻轻歪了歪头,拿起手边的水杯,喝下了今晚在这里的第一口水,道:“哦?为什么呢?康宁医生。”
康宁:“你是一个独立的个体,不是只能依附在他人身上才能存活的寄生物,不是吗?”
***
春天,树木吐新芽,是嫩嫩的绿色。
常舒窈跟着尹素问来到上城国际一高,正值早春时节,走去校长室的路上,沿途的树木都在焕发新机。
冬天已经过去了。
常舒窈从未有如此清晰的感觉,冬去春来,迎面而来的微风都带着淡淡的暖意,她这个好似封闭了好久的身体迎来了第一次的深呼吸。
这让她有些恍惚。
早春已经的樱花开了,矗立的错落有致的樱花树在春风过境之时微微摇晃,飘落无数花瓣。
常舒窈正好经过,发丝随风动,她鼻头微动,闻到了花香,手中接住一瓣掉落的樱花,很轻。
她没有拽紧,而是任由风将它再次吹拂而起。
常舒窈沉思片刻,道:“素问姐姐,我记得你以前是从这里毕业的吧?”
尹素问一身职业装,干净利落,左肩背着公文包,右手拿着iPad正在疯□□作,听到常舒窈问,才从忙碌的工作中抽离片刻,道:“是的。”
尹素问看向远处的教学楼,轻轻叹了一口气,往昔的校园生活涌上心头。
她看到远处三三两两搭伴一起走的学生,透过一排排早春樱花树,三三两两的少男少女们穿着校园制服,上城国际一高的制服是剪裁得体又融合了英式学院风的制服,上身是白色衬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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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套是深蓝色和墨黑色相间的修身双排扣西装,下身是可选择的直筒西裤或者是经典格纹百褶裙。
远处的男男女女们穿着制服、拿着书本、背着书包,时不时地在交头接耳说话,常舒窈和尹素问依稀可以听到他们在说寒假去哪里旅游、前几天在疯狂赶作业、有道题目贼难……
常舒窈突然有些呼吸不畅,她开始无意识地抠自己的小拇指:“素问姐姐,上学就是这样的吗?”
尹素问没有注意到她的动作,她像每一个毕业多年觉得自己那一届一定是最差待遇的吐槽学子一样,道:“转瞬即逝却又炙热难忘的青春嘛,我当年的制服可不是这个颜色,怎么又换制服款式了?学校是不是又狠狠赚了一笔?”
常舒窈:“……好吧,去年它的盈利额又创新高了。”
“我就知道,万恶的资本!”尹素问咬牙切齿。
她当年是特招生,现在她是给大小姐办理调整就读事项的铁血打工人!
这么多有钱人,多她一个难道不行吗?她要打工到什么时候才能不上班!
尹素问加快脚步:“舒窈小姐,我们先去校长室吧,等会儿我还要去个项目发布会。”
“嗯。”
常舒窈以为她会回到自己原先的班级,嗯,就是那个她自入学以来,一直很少去上课的班级。
结果她被告知由于自己一直没怎么来上课,只能留级。
所以她这个本应该作为高三生的人,来到了高二的年级。
一个新的班级。
如果硬要说什么不同的话,就是这个班级里面没有江寻意。
校园生活对于常舒窈而言,好像是很遥远的事情了,即使现在她身处在这间教室里。
她曾经的生活中,除了心理治疗室,就是冰场上的花滑训练生活,除此以外,好像没有别的了。
啊不对,还有江寻意。
清冷的少女坐在后排,眼神没有看向黑板,而是盯着窗外树上短暂逗留的小鸟出神。
她知道,她和这里格格不入。
老师带常舒窈到班级之后,就先离开了,说是现在还没开始上课,等上课了就介绍她,让她先坐会儿。
“她是谁?”班级里陆陆续续有人进来。
“今天刚转班过来的留级生。”
“哦。长得好漂亮。”
“听说以前是花滑运动员。”
“是吗?你看过她的比赛?”
“没有啊。”
“那你怎么知道的?”
“拜托,我是谁啊,这学校能建成可有我家的一份功劳好吗。”
“是是是,大少爷。yue!”除了特招生,这里谁不是含着金汤匙出来的?
“体育生啊?怎么会转到1班?”
众所周知,1班是特长班,只有学习成绩超级好的或者家世好的学生才能进来。
“花滑啊,肯定家里有钱呗,跟你我一样咯?”
“我成绩比你好!别拿我跟你比!”
“我倒一,你倒二!好不好!”
“不过,她怎么坐那个位子?”
“咋滴,魏赫旁边的位子本来就没人,他一个人能还占两个位子?他要是对新同学甩脸,我就……”
“你就什么?摆出班长的姿态?”
那个被称为班长的男生长着一张可爱亲和的娃娃脸:“我就做中间人进行调解……”
“哈哈哈瞧你那出息~”
那些人根本就没有压低音量,常舒窈听得一清二楚,但她好似没有听到一般,没给出任何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