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意哥哥。”常舒窈顿时转身。
常舒窈没想到江寻意现在就来了，啊应该说他每天都来，但是今天到的比之前早。
只见他捧着一大捧嫩黄色洋桔梗进来，雾蓝色的薄纸裹着花束，花瓣上还沾着些水珠。
今天的江寻意穿着白衬衫，纯棉面料、裁剪挺括。
干净简单的穿着却更凸显他剑眉星目、容貌旖旎，特别是他眼角的那颗泪痣。
那颗泪痣是极深的红色，只要有人看到江寻意的那张脸，第一眼就会被那颗泪痣吸引。
江寻意好像看出了常舒窈的讶然，一身蓝白病号服的少女坐在阳台上，她散着头发，拿着手机，露出一截细瘦的手腕。
江寻意的视线轻轻落下：“今晚我要出去聚餐，不能陪你到晚上，所以今天我早点来了。”
她天生骨架小，手腕一只手就能握住，江寻意清晰地记着她手腕下脉搏的跳动和温度。
不会忘记，一直记着，每每午夜梦回时，都让他心生更多的贪念……
不过梦中的精灵根本不知道他的欲望。
常舒窈点点头，接过花束，低头闻了闻洋桔梗，道：“好香，很好闻。”
“我很喜欢。”
“颜色也好看。”
她靠得近，也毫无防备，江寻意可以看到她头顶的旋儿。
稚嫩，柔软……
江寻意试图将那些飘散不定的思绪收回，轻笑道：“你喜欢就好。”
他拿起房间里的花瓶去清洗，动作熟练像是做了无数遍。最后他把洋桔梗插到花瓶里，放好，摆在病床边的柜子上。
做完这一切之后，江寻意看到常舒窈还在捣鼓手机，他在她身边，但是她的注意力却不在他的身上，这让他眼神一暗。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他的笑意不达眼底，从常舒窈身后靠近，问道：“是在和西耶娜聊天吗？”
常舒窈的朋友不多，能通过手机聊天的更没多少个，江寻意对她的社交关系是一清二楚的。
她的世界里，大部分都是他的身影，是他陪伴她最多，也只能是他最多。
常舒窈摇头：“唔，不是呢。”
“这是我新增的粉丝，你看。”
她将手机界面在江寻意面前晃了晃，是一个布偶猫头像的网友。
“我这个账号一年也发不了多少动态，居然也会新增粉丝。”
江寻意眼睛一眯：“是吗？那是你认识的人吗？”
常舒窈：“应该不认识吧，梅芙不是这个账号。”
江寻意挑眉：“梅芙？”
梅芙又是谁？
又是一个他不知道的名字。
江寻意呼吸刻意放缓，她只是去了A国几天，就有了新的朋友，他只是这一次没有陪她去A国，就蹦出来那么多他不知道的事情。
他的舒窈，并不是那种善于社交的人，一定都是他们凑上来的！
常舒窈没有意识到江寻意的变化，和往常一样和他分享：“梅芙是个很可爱的女孩子，她贝尔曼滑得特别好。”
江寻意的声线刻意地温柔，却也带着几分诱导：“嗯。你交到了新朋友，我很开心。康宁医生说你需要交多一些的朋友。”
“不过像这种网络上的网友，是不能成为朋友的，因为你不知道他在现实中到底是怎么样的人。”
江寻意指了指那个布偶猫头像继续说：“他很有可能是诈骗，或者是恶劣的猫咪买卖商家。”
常舒窈点头：“嗯嗯，寻意哥哥说得对。”
江寻意从小到大都比她更懂人情世故，深谙社交规则和识人辨人的能力。
常舒窈很多时候都会下意识地采取他的建议，这是多年来他们俩之间的惯性依赖，常舒窈知道太依赖一个人不好，但江寻意好像每次都能知道她的想法一样。
江寻意曾经多次说过：“我不是别人，你可以依赖我，哪怕是多一些。”
常舒窈看向眉眼温柔的少年，心想，是啊，江寻意不是别人。
常舒窈把手机给江寻意，让他帮忙充电，因为她有些困了，并且护士等会儿就来要给她挂点滴。
江寻意接过手机，却看到有一个新的弹窗跳了出来，是那个布偶猫头像。
布偶猫：【你好……】
江寻意背对着常舒窈，插上手机充电线的同时，快速地将那个对话框删除。
动作熟练，像是做了千万次一般，脸不红心不跳的。
常舒窈人长得好看，性格又好，家世也好，对她起心思的，江寻意见得多了。
不过那又如何？
不过是一群蠢货而已。
只要有他在，她的身边只能是他，也只会是他。
就在此时，门外有医生和护士敲门进来：“是常舒窈小姐吧？今天的点滴有两瓶，应该上午就可以挂完的。”
护士动作干净利落，弄完点滴之后就推着护士车出去了。
而医生看了常舒窈的报告单和先前拍的影像诊断之后继续叮嘱：“舒窈小姐，你的腿已经可以正常下地了。之后的话，我们将进行康复训练，周期会比较长。也不要太过于着急，先慢慢地从能在平地上正常行走开始。”
“刚开始的时候，先不要进行那种剧烈的运动，比如说跑步、爬山、长时间的站立、下蹲什么的。”
常舒窈点点头：“我知道了，谢谢医生。”
医生：“我们等你的骨骼恢复巩固之后，再开始进行抗阻训练、部分下肢负重训练等。”
“听说小姐是花滑运动员，一开始的时候千万不要直接在冰场上面训练花滑，可能会再次出现裂痕。这样的话，对于骨骼的修复是非常不利的。”
“我这边也接手过很多运动员的病例，有些运动员他们就是比较着急，想要快速恢复，然后重回赛道。但是这种情况下往往不能够很好地恢复，反而会在他后续运动生涯中出现更严重的后遗症的。”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
常舒窈知道自己可能会有很长一段时间不能花滑，但现在医生说出来之后，她还是心情更加沉重了，胸口闷闷的。
医生离开之后，室内重回平静。江寻意看出了她的闷闷不乐，安慰道：“他可是非常有名的医生，康复初期都会比较慢一点。但是听说经过他的一套系统性的治疗之后，都会恢复如初的。有很多运动员在他这边治疗，之后重回赛道的时候都获得了奖项。”
常舒窈躺在床上眨眨眼，她的左手挂着点滴动不了，江寻意将被子折好，不让她受凉。
他的动作温柔，常舒窈勾了勾他的小拇指，这让江寻意会心一笑。
常舒窈：“其实我就这次准备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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充分的，但是大家都没有看到。我都没有机会上场。”
这么久以来，她第一次跟人说出她的心声和郁闷。
江寻意勾住她的小拇指，凑近她耳边说：“我知道，只要你上场，你一定是冠军。”
“呀，痒。”
江寻意的呼吸打在常舒窈的耳朵上，她的耳朵很敏感，整个人都哆嗦了一下。
然后，她头一歪，就缩进了被子里，小声说：“我要睡了。”
江寻意轻笑：“嗯，你睡吧，我帮你看着点滴。”
常舒窈闭着眼睛，没有看到他眼中的病态。
江寻意拿出笔记本电脑放在旁边的桌子上，浏览着最新的医工创意竞赛选题。
窗户开了一条缝，有风吹动着病房的窗帘，最轻的那层纱帘慢慢的、缓缓的鼓起来飘动，时而画出完美的弧度，时而又落下。
——她已经熟睡。
枕头上散落着的发丝被风轻轻地撩了起来，有几根轻轻的、细细的粘在她的脸颊上。
她可能觉得有些痒，轻哼了一下，江寻意见状将那窗户关上，他将风阻隔在外。
他站在她的床边。
指尖轻轻拨开那缕头发，本来应该一触即分，但他却眷恋、留恋那份柔软和温度。
她总是对他毫无防备，这很好。
但他更希望，是她只对他毫无防备。
被子因为常舒窈翻身的动作，滑到了腰际，侧着的身子将曲线毕露。
她的腰很细。
江寻意有一瞬间的失态。
宽松、普通的蓝白条纹病号服明明毫无美感，但穿在她身上，忽然就变成了一种致命的吸引，牵引着他的视线。
她比之前瘦了些，领口因为她毫无防备的睡姿，自然地向下滑落了一些，露出了一侧的锁骨，以及瓷白的肌肤。
江寻意没有动，但他的呼吸加重了。
她又翻了个身，脚踝露在了外面，青色的血管在纤细的脚背上蔓延，看得很清楚。
真是……
江寻意用力地闭了闭眼，告诉自己，至少现在不可以。
他用被子将她整个儿裹住。
洋桔梗的芬芳充斥了整个空间，无孔不入。
就像江寻意这个人一样，试图占据她的全部世界、她的一切，不给她丝毫逃脱、反抗的机会。
门外传来轻轻的开门声，江寻意抬眼，发现是常观海，他瞬间收敛一切纷乱的思绪，快步走到门口，道：“她睡着了。”
一副彬彬有礼的模样，却是将病房门关上，说着好听的话将常观海引到外面。
常观海对江寻意是非常满意的，这是他从小看到大的，他面露慈祥：“你是个好孩子。不过倒也不用每天来看舒窈，你也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事情。”
江寻意轻轻地摇摇头：“快要开学了，我也不是很忙。而且陪在舒窈身边，是我应该做的。”
这极大地满足了常观海，他说：“有你在，我就放心。舒窈之后也要回学校上学，正常上课。你和她一个班级，到时候多多照顾一下她。”
她要回学校？
学校里有很多人，很多男生，很多青春期的蠢货。
江寻意原本完美的嘴角弧度一顿，道：“这是当然。”
这是当然，他的舒窈，绝不能让他人觊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