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彦醒来的时候，早就过了饭点，家里只有个苏默，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昨天吃完晚饭，亲戚又打了很久的麻将才走，休息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家里一团乱麻也没精力收拾了。
“妈，闻非呢？”
“跟你爸去买菜了。”苏默抬眼，又是早上醒来乱七八糟的苏彦，“快点洗漱，跟我一起把家里打扫一下！”
“今天家里没什么客人吧。”苏彦问道，”我晚上跟朋友有约。”
“我知道，你提前说了的，今天没事特别的安排，你自己去玩儿，”苏默回复道，“把闻非也带上，给你朋友也看看呗。”
“晚上吃火锅，闻非那个牙齿又吃不了，他就待在家呗，吃点清淡的，明天门诊开了去医院。”
“不像话！别人大过年到你家里来，你也不照顾得紧些，不能点个鸳鸯锅？”
苏默这几天看下来，总觉得自家女儿对闻非很不上心，但她看闻非蛮喜欢的，做事主动又细心，比她的两个孩子都勤快懂事。
“那家火锅店老板很有原则，没有清汤，最少都是微辣。”
苏默给苏彦飞过来一个刀子般的眼神，“你真是不会做事！算了，大过年的不说你，明天好好带他过去看看牙齿。”
苏彦点点头，下一秒闻非的消息就弹在手机屏幕上。
闻非：【宝宝，牙齿又开始痛了。】
苏彦发了个拍拍的表情包以示安慰。
中午，和牙疼的闻非一样，苏彦也有些食欲不佳，许是前几天大鱼大肉吃得有些腻了。
浅浅睡过午觉，四个人去看了场春节档的电影。
苏默和杨廉看得很高兴，闻非觉得这样合家欢的氛围很温暖，却侧过头看到心不在焉的苏彦。
他在影厅的黑暗中凑到她耳边，轻声问道：“你身体不舒服吗？”
“还好……就是有点困。”苏彦穿过座椅之间的扶手，扣住了闻非的小臂。
她攒动地捏了捏，像是在玩解压玩具，“晚上你在家等我就是，我应该不会玩太晚的。”
“我可以来接你。”
“你对这边又不熟，在家等着就是。”
闻非的脸色有些为难，但还是点了点头。
到了饭点，苏彦准时出现在了火锅店门口，一进去就看到了刘些宇。
她朝着苏彦挥挥手，说道：“那两个也马上就到了。”
刘些宇继续问道：“真不带你男朋友来啊？”
“他这几天牙疼，就不吃了。”苏彦笑了笑，“你要是真想见他，走之前约出来吃个下午茶就好了。”
段晓月和韩维先后脚到达。
在这个年纪，朋友之间的话题也不过那几个：学业、事业和恋爱。
“不愧是苏彦，这么早就定好了去向。”刘些宇感叹道，“我考研成绩还没出呢！”
韩维打算直接就业，四个人交代了一下对未来的规划，谈论的焦点又跑到了苏彦身上。
“所以是你先下的手吗？”韩维对事情尤为感兴趣。
“他先表的白，我当时哪有心情去想这些，后面就顺其自然了。”
“那……以前那个呢？”韩维继续问道。
苏彦明显迟钝了一下，“噢，他快要结婚了吧。”
段晓月对着韩维使了个眼神，但韩维明显没接收到信号，说道：“这么快？他比你大几岁来着？”
“六岁。”苏彦记得很清楚，“今年二十八了，考虑这些也不奇怪。”
“噢……”韩维似乎感觉到了气氛的微妙，抬眼终于看到了对面段晓月的表情，发觉桌上只听得见火锅里红水滚烫又炸裂的泡泡，这才料到自己问错了话。
刘些宇转了话题，“后面去美国，你跟你男朋友一起租房？”
“嗯。”苏彦回答道，“两个人可以相互照顾，挺好的。”
“你去见过男方父母了吗？”
“……目前没这个打算，他也没跟我提，我倒是无所谓，他家里情况也蛮复杂的，”苏彦想了一小会儿，“他哪都挺好的，就是胆子小了点。”
气氛再次活络了起来，四个女孩儿又聊起以前的事情，顺便聊起了高中同学的八卦。
高中的事情大家仍乐此不疲，对一些学校里风云人物的故事依旧关心，比如什么讨人厌的黄毛进去了，哪个女生订婚领证了。
“以前不是挺多男同学暗恋苏彦吗？”刘些宇有些喝醉了。
“有吗？”苏彦脑子里打起了个问号。
“哪没有？”段晓月拍了一下手，像是在提醒她，“当时隔壁班有个戴眼镜的男孩子，长得白白净净的，我妈当时还说他长得跟个小女孩儿似的，后面不是在我们隔壁那个大学吗？”
“噢，这么久以前的事情了谁记得到？”苏彦也有些微醺了，脸蛋红扑扑的，“再说了，什么叫很多人暗恋我，不就他一个高中的后面跟我表白了吗？”
“他跟你表白了？”段晓月完全没听说过这件事，“我劁，我怎么不知道？”
“大一刚到A市没多久他就约我出来，我把他拒绝了。”
“诶，我记得那男生成绩挺好吧，是不是也要出国了？英国还是美国？”刘些宇问道。
“不清楚。”苏彦又喝了一口酒，“你们怎么就对我的事情这么关心？”
段晓月笑着，“那可不，当时班上一大半都在讨论你最后会和什么样的男人在一起呢。”
高中时期的苏彦，实打实的出挑。外貌不错，成绩又好，却跟一般品学兼优的学生不一样，不服管，不听话，不配合，我行我素，后面老师也就懒得管了。
“诶……我记起来了。”韩维是个反应慢的，手指晃晃悠悠，“那男生，好像跟我住一个小区，我妈跟他妈还经常一起跳广场舞，不知道今年回来了没有，我有他朋友圈来着，好像一直是单身诶……”
刘些宇大大咧咧地说道：“怎么，你要不去找他试试？”
“那不行，我喜欢肌肉男。”韩维一本正经地拒绝道，随后叹了口气，“说起这个就气人。我觉得单身也蛮好的，都习惯了，我爸妈非要安排我去相亲！”
苏彦问道：“你毕业了就工作，又不花他们钱了怕什么。秋招签了公司了吗？在A市？”
“对，我现在觉得A市还是太近了，我得再跑远点，不然爸妈开个车就过来对我的人生指指点点了！”
“那也不错啊，要不再往南走远点儿，”段晓月说着，“我打算读完研就回国，看看在自己能不能做个生意什么的，实习了这么久还是觉得给别人打工没有未来。”
刘些宇问道：“苏彦，你出国了后面怎么想的啊？留美吗？”
苏彦浅浅摇了摇头，“哪那么好留，看情况吧，我那个专业还挺敏感的，回国发展的话也还不错。”
四人边吃边聊，周围的客人都差不多走光了，苏彦拿着手机去结账。
一晃眼，里面的包厢里走出来一个熟悉的影子。
不约而同，两个人看了彼此一眼。
“女士，你的小票。”收银员提醒她。
“噢，谢谢。”苏彦收回视线，往门外走去。
韩维和段晓月都有点醉了，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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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宇打好车，把她们两个搬进去，苏彦小步跑过去帮忙。
“走了，到家了发个消息。”苏彦嘱托道。
晚上凉风一吹，她脑子清醒不少，对着刘些宇说道，“你先上去吧，我自己打车回去。”
“行，我也有点累了，“她挥了挥手，“有事微信联系。”
苏彦掏出手机，旁边却驶来一辆熟悉的车。
副驾的座位摇下来，她听到了姜沐城的声音，“上车。”
不可置否，苏彦无奈地挑了一下眉头，拉开车门，非常顺滑地坐了上去，却调了半天椅背。
“先把安全带系好。”姜沐城的眸子淡淡的，语气也淡淡的，视线却不敢放在她身上。
可苏彦这个人就是坏心眼，知道他的回避，知道他的怯懦，但就是要用言语刺激一下。
“下车了我帮曲姐姐调回去就是了，又不差这几分钟。”
他终于甩了个眼神，浅浅地落在她身上，随后叹了口气，倾身过来。
冷冽的香气盖过来，却是温柔地压过她的鼻息，像笼着一层淡淡的雾。
还没来得及多想，安全带“咔哒”一声，姜沐城坐回了原位。
车开得很平稳，也开得很慢，即使这个时间点了路上并没有什么车。
“明天你出诊吗？”苏彦问道。
“出诊。”
“那为什么要安排闻非去其他的医生那里？”
“给你男朋友安排最好的医生，我这个人情做得还不够好吗？”
空气凝固了一会儿。
苏彦看了一眼他的侧脸，随后说道：“那你也帮我挂个号，我也要那个老医生。”
“你牙齿怎么了？”
“我想洗个牙。”
“你生理期到了，不能洗。”
“你怎么知道的？”
姜沐城顿了一小会儿，“那天不是在超市遇到你男朋友了吗？”
“哦。”苏彦回答得心不在焉。
“你现在生理期怎么乱了？”
“喜欢熬夜呗。”
他下意识想唠叨两句，又记起了自己的身份，把想说的话咽了下去。
呼吸凝滞了几秒。
苏彦不喜欢这样的沉默，先打破了僵局，问道：“你今晚怎么到这儿吃饭了？连奶奶都不带上。”
“……跟我妈妈。”
苏彦觉得自己或许问错了问题，但说都说了，没什么好怕的；“怎么曲姐姐不一起？”
“她临时有事要处理。”
“她过年这么忙？未来婆婆都不见见？”
姜沐城没继续这个话题，反问道：“怎么今晚跑到这边吃饭了？”
“跟朋友一起。噢，对了，我哥明天就回来了，你可以找他取取经。”
又是这些话……
姜沐城知道苏彦是故意的。
从高铁站接她开始，到现在送她回家，苏彦一直在不断地强调着结婚的事情。
姜沐城沉默了半天。
窗外的街景不断闪过，留下一行行脆弱的霓虹夜色，转瞬即逝，谁都抓不住。
车里只有淡淡的暖气声，苏彦懒得继续聊天，眼睛都快闭上了。
“苏彦，你很介意我结婚吗？”
她睁开眼睛，姜沐城的侧脸还是那么漂亮。
椅背的角度一如往常，她观察他的角度也毫无变化。
只是副驾驶的座椅现在需要她自己调了。
“你希望我介意吗？”
“……”
两个人都默契地没有回答彼此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