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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19章

作者:绿梦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19章:


    次日,《奇迹之声》录制现场。


    宋鹤清是到得最早的那一个。


    空旷的录制大厅里灯光还未全部亮起,显得有些冷清。


    他手里提着一个纸袋,里面是热乎的早餐,以及一杯特意绕路去买的热豆浆。


    他将早餐放在盛灼休息间那张化妆台上。然后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安静地等待。


    十几分钟后,外面的人声逐渐嘈杂起来,大家基本都到齐了。


    然而盛灼没有踏进这间休息室。他直接去了舞台,坐在了导师席上,准备开始上午的录制。


    宋鹤清看着那份冷掉的早餐,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他原本还想着等盛灼来了就用微波炉加热。


    现在看来,连这点微末的关心都显得多余而可笑。


    也不知道盛灼吃早餐了没。


    又是从哪里过来的?


    是酒店,还是……别的什么地方?


    和谁一起吃的早餐?


    这些念头像细小的藤蔓,缠绕着他的心,越收越紧。


    一上午的录制盛灼都没有看他一眼。


    宋鹤清像往常一样给他递水杯,盛灼完全无视他。


    那种彻底的无视,比直接的怒火更让人窒息。


    宋鹤清宁愿盛灼惩罚教训自己,也不要像空气一样被无视。


    他们存在于同一空间,他却对盛灼毫无意义。


    周围的工作人员也发现了有点不同寻常,发现两人之间的气氛怪怪,像是吵架了。但也不敢胡乱揣测,也不敢去问什么。


    宋鹤清想趁着午间休息的时候跟盛灼说说话。于是他守在休息室里,内心演练了好几遍待会儿怎么开口。


    可盛灼中午也不回休息室,他离开录制大厅不知去哪儿了。


    空荡的休息室里,只有宋鹤清一个人坐了整整两个小时。


    手机拿起又放下,反复数次。怕烦到他,更怕换来更伤人的话。


    这样的冷暴力不知道是多少次了,宋鹤清的手又开始控制不住地颤抖。


    今天的录制是战队晋级赛的最后一期,气氛格外紧张。每个战队只剩下两名选手,盛灼战队里留下的是于少波和毫无悬念的郑南星。


    于少波并非天赋型歌手,而是努力型歌手,悟性极高。在盛灼的指导下,他的进步非常明显。


    他的优势在高音稳定、坚实且充满力量,能在歌曲的关键节点精准爆发,如同利剑出鞘,直击人心。他对情感的处理也愈发细腻,深刻理解了歌曲的层次与脉络。


    更令人惊喜的是,他掌握了弱混与强混声的技巧,并能做到切换自然,使得现场表演充满了动人的感染力。


    其他四个战队的晋级选手同样实力超群,各有千秋,竞争越发激烈。


    最后的决赛令所有人都无比好奇冠军是谁。


    下午六点多,录制比预期提前结束。


    宋鹤清深吸一口气,终于有机会去找盛灼,却看见郑南星像一只欢快的小鸟一样快步跑到盛灼跟前,脸上洋溢着青春无敌的灿烂笑容,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


    那一刻,宋鹤清鼓起的勇气再次消失了。


    脚步钉在原地,袖中的手攥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他这辈子都学不会那样的活泼和天真。


    忽然盛灼侧过头,目光穿透忙碌穿梭的人群,精准而冷沉地落在了宋鹤清的身上。


    宋鹤清的心猛地一跳,以为盛灼要召唤他过去。


    然而盛灼很快收回视线,转身离开,郑南星立马紧随其后,像个跟班一样快步跟上。


    宋鹤清心中刚刚荡起的涟漪也消失了。


    他宁愿盛灼冲他发脾气,也不想发完脾气后受到漫长的冷暴力。


    原以为这么多年的时间,足够他习惯这种忽冷忽热。可事实是他不仅没能习惯,反而还会应激下产生肢体无法控制的颤抖。


    周围都是人,他不能失态。


    宋鹤清强忍着快步向外走去。步伐因为急促而显得有些踉跄,背影是难以掩饰的狼狈。


    上一次这样的冷暴力持续了一个月。


    引爆点是他和骆衡一起参加了东大中医大学的百年校庆。


    骆衡是他大学室友,也是同学,相识至今已有十五年。


    从同窗到并肩实习的伙伴,再到共同创办“君和中医院”的合伙人,他们是至交好友,是能够托付事业与信任的伙伴。


    校庆那天,他们作为优秀校友受邀出席,在座谈会上与学弟学妹分享创业历程,面对媒体镜头宣布未来的公益计划。


    中医大学百年校庆相关的报道和照片登上了东城新闻热榜。其中一张他和骆衡并肩而立笑对镜头的照片,引得网友热议。


    因为照片里的他们三十而立,风华正茂,姿容出众,


    评论区有网友猜测他们关系非同一般,感觉是情侣,还说“很是相配”。


    当晚回到家,盛灼就跟他发了一通脾气,夜里更是发狠地操\他。第二天一早盛灼就坐飞机去外地开巡回演唱会了。


    期间宋鹤清好几次提起要去找他,都被无视或者拒绝。


    一整个月都没能见到盛灼。那种若即若离的感觉让他患得患失,无比煎熬。


    现在这次冷暴力要持续多久?


    再来一个月吗?


    宋鹤清想,那自己可能真的有点承受不住了。


    -


    宋鹤清疲惫地回到那间奢华却冰冷的总统套房,独自坐在沙发上。


    窗外京市的璀璨夜景仿佛与他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热闹是别人的,他只有一室孤寂。


    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悬停许久,终于发出了那条卑微的信息:【阿灼,如果你之后都不需要我,或者不想看到我,我马上买今天的机票回东城,不再碍你的眼。】


    等待回复的每一秒都格外漫长,心也一点点沉下去。


    直到消息提示音响起,屏幕上跳出的那五个字无比冰冷:【你在威胁我?】


    宋鹤清呼吸一窒,他哪里敢威胁他呢?他只是怕自己碍眼,怕自己惹他厌恶。


    正想解释,郑南星的电话却猝不及防地打了进来:【宋哥哥,你马上来一趟录音室吧。】


    宋鹤清心里一喜,刚刚沉入谷底的心竟又不受控制地燃起希冀。


    他穿上外套立刻赶往大楼,顾不上整理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的头发。站在录音室的玻璃窗外,他微微喘着粗气,看向里面的盛灼,示意自己到了。


    然而盛灼只是淡漠地瞥了他一眼,随即又收回了视线,再没有多看他一眼。


    一旁的郑南星打开门走出来,带着他那标志性的纯真无邪的笑容说:“宋哥哥,你来得好快啊。”


    他语气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歉意:“正准备给你打电话叫你不用来了呢。因为盛老师说……”他顿了顿,“他又没什么事找你了。”


    说完后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还调皮地吐了一下舌头。


    宋鹤清眼里的光彩瞬间黯然。


    原来是刻意地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是为了让他难堪,是为了提醒他的多余和不受欢迎。是为了惩罚他说的那句买机票离开。


    一股强烈的屈辱感攫住了他。


    他宁愿盛灼亲自给他难堪,也好过通过一个外人来执行这场无声的惩罚。


    这让他连最后一点维持体面的底气都快要消失殆尽。


    宋鹤清不想自己表情太难看,努力牵起嘴角,对着郑南星露出了一个微笑,说好的,然后僵硬地转身离开。


    走出大楼,凛冽的寒风迎面刮来,吹得他脸颊生疼。眼眶里不受控制地溢出湿意,被他随手抹干。


    手机铃声再次响起,他心脏猛地一跳,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希望是盛灼。


    然而屏幕上闪烁的名字却是“庄苏寻”。倒是有些意外。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如常:【喂,庄总。】


    电话那头的庄苏寻依旧是吊儿郎当的腔调:【宋总,我今天早上来找你谈项目合作,你秘书说你早就出差去京市了?】


    【是的庄总,项目合作的事我接洽给副总了,您可以找他……】


    【我就找你,别人免谈。】庄苏寻任性地打断他,带着惯有的霸道。


    【可是我现在在京市,隔着电话谈怕是没诚意。】宋鹤清拢了拢围巾,试图做最后的挣扎,他此刻身心俱疲,实在没有精力应付这位难缠的公子哥。


    庄苏寻却轻笑一声:【巧了不是?我今天也来京市出差了,正好跟你同一片天儿。明天抽个时间见面谈吧。怎么样宋总~】


    最后那个拖长的尾音带着执拗的意味。


    宋鹤清疲惫地抬手,捏了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恰好一辆空载的出租车驶来,他抬手拦下,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好。】


    挂断电话,宋鹤清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这庄苏寻也不是个好伺候的主儿。


    这个名字本身就代表着麻烦。


    他是盛灼从小玩到大的发小,小时候没少跟盛灼一起欺负他。


    这位公子哥也是出了名的混账,名声在东城的上流圈子里无人不晓。


    别看他平时嬉皮笑脸,但手段狠厉,将老庄总在外的几个私生子全都“送”去了国外,放话有他在一天,那些人就别想回国,把老庄总气得住院。


    自从七年前宋鹤清出任盛鼎集团ceo一职后,庄苏寻就仿佛找到了新的“乐趣”,在工作上处处给他设绊子,找麻烦。


    在庄苏寻对他地刻板印象里,固执地认为宋鹤清讨好盛朗,伺候盛灼,目的就是为了分到盛家的财产。


    宋鹤清从未解释过。误会便误会吧。


    至少这个误会比真实的原因体面多了。


    不过庄苏寻此人虽然难缠,行事乖张,但在商业合作上却并非胡搅蛮缠之辈。


    这些年来双方倒也合作过多次,每次的合作结果都算愉快。


    可过程……着实磨人。


    这位公子哥的德性很怪,必须事事如了他的意,让他觉得顺心满意了,合作才能顺利推进。


    否则他宁愿放着利益不要,也要耗着你,直到你低头妥协。


    上一次合作之前,庄苏寻非要拉着他去看一个当代艺术画展,还非得让他对每一幅画进行点评。


    可他又偏是对艺术一窍不通的人,说不出个所以然。


    所以当晚回去被庄苏寻要求写一篇不少于三千字的观后感。


    庄苏寻还给他打视频电话,说是要看着他写,以防找人代笔。幼稚得可恶。


    写好以后庄苏寻要是不满意,他就得一遍遍地修改重写,直到那位大少爷大发慈悲地表示“还行”为止。


    他还记得那个视频电话打了四五个小时,挂断的时候都是凌晨十二点了。


    也不知道这位公子哥是哪儿来的闲心,如此乐此不疲地折磨他。


    一想到明天又要面对庄苏寻那个磨人的公子哥,以及不知会从哪个角度刁难他,宋鹤清就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to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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