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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第十四章

作者:为昕来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看着眼前说得信誓旦旦的言知西,顾玄泽在心中权衡几许,柔声安抚道:“言师妹你先冷静一下,凡事要讲证据,你若真受了委屈,我定会为你做主。但还是等云娇为你诊治出结果再说也不迟。”


    “证据?这还需要什么证据?!”言知西的丹田处此时是如火烧般的灼热疼痛,这种疼足以烧掉她所有的理智,让她尽情发泄。


    “楼钰睚眦必报,又在明恒派一手遮天,除了她谁还有这个能耐和胆子!就是她看我不顺眼要和你联手来害我!”


    “方才出剑前,你体内的灵息已然有紊乱之势,是你自己不以为意,恐怕还觉得是自己经脉的灵力流动丰沛吧。”


    清冽干净的声音兀然出现,明明是不大的声音,却一瞬间就盖住了台上所有人的议论。


    穆将离看着言知西一字一句道,声色沉静无比,“而出剑后,你招招凌厉决然,周身灵息运转明显不正常,最后那一剑更是有重伤甚至杀我之意,若非你忽然倒地,那这里。”


    少年点了点自己胸口处接近心脏仅仅两寸的位置,“就已经被言师姐你的剑贯穿了。”


    “况且整个山门谁人不知我和大师姐关系不睦,又怎会联手?而她若容不下你,不会选择借旁人之手,只会一剑杀了你。即便这样,你还是坚持认为是我欲加害于你吗?”


    字字句句,有理有据,完全不像言知西那般的胡乱污蔑。


    但这番话也彻底激怒了言知西,她不顾旁边还在给自己疗伤的夜云娇便硬撑着站起来,看向穆将离的眼神怨毒如蛇蝎。


    “你个有娘生没娘养的东西!你和楼钰一样,都是——”


    楼钰:“你说我是什么?”


    轻飘飘的女声从身后的人群中响起,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了言知西的耳中,她的话便在此刻戛然而止。


    言知西猛地回头,映入眼帘的便是那道纤瘦清泠的身影。


    日光落在她的肌肤上,照然若雪,狭长的眼睛里藏了丝短罕的笑意,青衣勾勒身段,寥寥素色,却衬得人如春雾般清丽。


    言知西想起之前在昆玉境的回忆,身子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刚想开口却发现连嘴唇都在抖,“我……我……”


    楼钰露出了个和蔼的笑容,“如果你觉得我是有娘生没娘养,那我也能让你知道什么叫白发人送黑发人。”看着言知西逐渐白到毫无血色的脸,楼钰还想补几刀。


    “楼师妹。”顾玄泽看向她,语气仍是温和的,但态度却不肯退让一步,“都先冷静一下吧,你向来听师兄的话不是吗?”


    碍着那个“向来”,楼钰自然不好再说什么,言知西也再次被夜云娇扶着坐下。而穆将离看了楼钰一眼,又看了顾玄泽一眼,没再说话。


    须臾后,夜云娇的面色忽然一顿,她抬头望着顾玄泽:“师兄,好像不太对,言师姐体内确实有一股不属于她的灵息扰乱了本体的灵息运转,所以才会冲撞丹田。”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我修为尚浅……”夜云娇语气放轻,思虑再三还是决定起身俯在顾玄泽耳边说:“言师姐体内的那股灵息,像是某种强行在短时间内增强修为的禁药……”


    顾玄泽闻言瞳孔微缩,“当真?”夜云娇蹙眉咬唇,眉间萦绕着一缕犹豫,“虽然不能完全确定,但我亦有七成把握。”


    打破修炼规律强行提升实力的禁药在明恒派是大忌,无论夜云娇能否确定,此事已然变了性质,必须从严处理,马虎不得。


    “……今日月度考核暂停取消,大家先回去休息吧。”


    顾玄泽用灵力传声,确保站在观锋台上的每一个弟子都能听见,随后他走向楼钰,“楼师妹,事有隐情,恐怕需要掌门出面,还要麻烦你请掌门前往崇正殿。”


    楼钰微微挑眉,看了眼地上神色有异的言知西和扶着她的夜云娇,最后才去看某个浑身冒冷气的大魔头,大魔头注意到了她的视线,并回以一个诡异的淡薄浅笑。


    楼钰:“……”装作无事,默默转头,搓搓手臂。


    夜云娇身为书中女主,虽剑道不济,但医修天赋极高,是药堂长老的亲传弟子,更是未来修真界的医修第一人,如果这事是她说的另有隐情,那估计是真的。


    没什么好质疑的,楼钰让关曦去请岑海巍,他们一行人也很快赶往崇正殿。


    ——————


    事关禁药,必须由掌门决断,再交予刑堂处置,所以除了两位当事人,楼钰和顾玄泽还有夜云娇都在崇正殿,而被召来的药堂长老吴苏木在仔细确认后也肯定了夜云娇的判断。


    “掌门师兄,这小弟子确实服用了禁药,而且药量还不少,应该是一整瓶都灌下去了。”吴苏木收起手边的银针,眉目淡然:“命还真大,居然没死。”


    岑海巍坐于主位之上,俯视着言知西,语气带着不容抗拒的上位者的威压,“言知西,你在月度考核服用禁药舞弊未遂,说说吧,你的禁药从何而来。”


    此刻事迹败露,言知西跪在正堂中央,目光无主,满脸惨白。


    她确实偷了药堂的禁药,但也只是为了能在月度考核拿个魁首而已!她入内门都已经这么多年了,若再不做出点成绩出来,那谁都会看不起她这个师姐!


    不行……她不能暴露,一定不能输在这里!一定不能让楼钰看自己的笑话!!


    跪在地上的女子猛地抬头,然后指向穆将离:“掌门大人!我是冤枉的!是穆将离!这药是他给我的!是他蛊惑我说吃了这个就能夺得魁首!”言知西伸出手,一个青色的药罐出现在她掌心。


    吴苏木收拾完银针后不经意一瞥,身子顿住,“……这是之前有弟子去铲除魔教时带回来的,一直放在我那里没动,怎会在你这里?”


    “吴长老!是穆将离啊!他天天都去药堂求药,定然熟悉药堂布局,想偷一瓶药还不简单?!此事您可以去问药堂的掌事弟子!他也一定知道!”


    岑海巍面色不变,沉声问:“既然如此,这药他为何不自己用。”


    “这当然是因为他心机深沉想要陷害我啊!他知道吃这药有风险,所以蛊惑我吃下,只要我在众人面前倒下,他便可不战而胜!他就是算准了我会暴露才设局害我!现在这个场面不就正是吗!”


    言知西越说越激动,脸都涨红了,心里却是越发得意。


    她很清楚,只要自己咬死不认就一定能拉穆将离下水,即便不能让自己全身而退,至少也能减轻罪罚!因为没有人会帮穆将离的,她很确信。


    一声声控诉掷地有声,仿佛事实当真如此,而另一位当事人则是从头到尾都冷然自持,不知道是不在乎还是已经习惯了这种污蔑。


    少年精致如雕刻的面容波澜不惊,那双沉黑的眸看着撒泼的言知西,里面的冷意铺天盖地般浓厚,仿佛在看一只垂死挣扎的虫子。


    而这反常的一幕自然也被岑海巍看在眼里,他盯着那个一句也不为自己辩解的黑衣少年,忽然想起了些什么……啊想起来了,这就是钰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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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喜的那个弟子吧……


    岑海巍:“穆将离,你有什么想说的,现在说。”


    面对岑海巍的提问,穆将离眼睫颤动一下,随后上前行礼,步伐沉稳,姿态得体,即便是到了这种时候也是挑不出一点错处来。


    “弟子没有偷过禁药,更没有给过任何人什么禁药,对于言师姐所说的一切,我一无所知。”


    少年身量颀长,躬身行礼时鬓边墨发垂下几缕,盖住他如鸦羽般密集的眼睫,让人看不清他眸中情绪。


    明明是下位者的姿态,偏生让人瞧不出一丝卑躬屈膝的意味,说的话也是不卑不亢的。


    “穆将离!你说不知道就不知道了?眼见为实!你有没有干这些事让人去你屋子里搜一圈到底有没有药堂的东西不就知道了!”


    言知西忽然冷声开口,在别人看不见的角落里,她的眼中闪烁着窃喜的光芒。


    她昨日去药堂偷药的时候可是看见穆将离拿了一瓶药走的,只要能搜出那瓶药那她的话就有说服力了!更何况也没人会站在他那边!


    言知西正步步紧逼,但穆将离闻言却只是眼神微微闪动一下,仿佛想起了什么,但他并没有阻止言知西的提议,因为一旦阻止了,那就会被扣上心虚的罪名,到时候更得去搜。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岑海巍也不在乎多一个少一个证据,便叫人去了穆将离住的破房子,然后真的带回来了东西。


    但那并不是言知西所说的一瓶药堂的药罐,而是四五瓶药堂最高阶的灵药!


    在看清楚那堆东西的时候,楼钰心下一惊,那正是她昨日给穆将离的药!


    看着摆在面前的那一大堆“证据”,言知西虽然也有点懵,但事实却于她更加有利!


    “你们看吧!我就说是穆将离偷的!不然这些高阶灵药他一个术堂的普通内门弟子怎么可能用得上!”


    言知西眼中满是狂喜,转恶身对岑海巍一拜,“掌门大人!请严惩此等心术不正的小人!”


    经过吴苏木的查验,那确实是药堂的高阶灵药无疑,岑海巍的脸色也有些难看,但秉持着最大的公正,他还是问了穆将离一句:“穆将离,这些高阶灵药是谁给你的?”


    微微垂着头的少年没有说话,半晌,沉着的嗓音响在大殿里,像山风清冽,却也格外寂寥,“……弟子不知。”


    一句话,在无形中彻底定了他的罪。


    他不能说这都是一只猫妖给他的,修士与妖势不两立,若他说明恒派内出现妖定会上下严查,到那时一只小猫妖根本不可能活下去。


    眼见穆将离无话再说,一切也算是尘埃落定,齐长老冷哼一声:“既然如此,那这人便交给我刑堂处置吧。触犯本派禁忌,按门规当受五十鞭刑,后废去修为,逐出门——”


    “等等。”


    清越的女声生生打断齐长老的话,随后青衫倩影踱步而出,纤细的身影立于穆将离身前几步处,将他挡在自己身后,向主位之人缓缓行礼。


    看着忽然站出来的人是楼钰,岑海巍开口的语气都柔和几分:“钰儿可是还有何事要说?”


    楼钰直起身看了一圈周围的人,最后转身,将目光落在了那个黑衣少年的身上。


    她依旧看不清他的眼,但她知道,穆将离也在看着自己。


    浅浅吸了一口气,楼钰再次出声,自若淡然,但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这些药,是我给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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