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的清晨，秋高天清，薄雾淡淡地铺了一层在宽大的庭院里，行人动时被携去几分，像在搅弄天边的轻云。
楼钰此时正是最困的时候，所以被叫醒时心里的起床气简直达到了一个巅峰。
她生无可恋地睁开迷蒙的眼，躺在温暖的被窝里问：“……到底什么事非我不可。”
关曦看出了她的神情不太妙，加上前几日之事让她吓了一跳，开口时带了点少见的惧意：“大师姐……就是，昨日上官长老宿醉到现在还没醒，今日是一月一次的内门弟子考核，剑堂和术堂的人又都已经到齐了……”
“所以两堂的掌事弟子商量让我来请您前往观锋台，暂时替一下上官长老的位置，对弟子们的月度修炼进行最终考核评价……”
“我劝过他们了！说您刚从昆玉境回来需要休息，但实在是没有人选了……”
楼钰：“顾……那大师兄呢？他不是首席弟子么？这种事他也可以管吧。”
一旁的少女沉吟片刻，嗫嚅道：“大师兄他……被齐长老叫走了。”
楼钰躺尸片刻，最后还是像去上早八一样痛苦又窝囊地跟着关曦去了观锋台。
观锋台位于明恒派南边的山峰上，是专用于内门弟子的剑术修炼和考核处。
剑术两堂弟子早已再此等候多时，见迟迟未有人来，好些平日里懈怠修炼的弟子已经开始抱有侥幸心理以为会取消了，结果就在下一秒看见了御剑而来的关曦和楼钰。
楼钰今早走得急，随便施法套了件青色的薄纱衣裙，发饰不多，素银簪懒插几支，最显眼的便是发后那只清透的青玉流苏坠，整个人都像一泓清泉般干净。
美人粉黛未施半点，雪肤朱唇，一颦一动间却已是风华万千……如果除去她那双无光困倦的眼睛的话。
见到来人后，底下的弟子分为两种，一种是不认识楼钰的在惊叹她的美貌风姿，一种是认识楼钰的，在惊叹她美貌风姿的同时也在叹惋自己命途多舛。
这位大师姐的行事风格堪称暴戾，一有看不顺眼的人或事就会大发脾气，与其让她来当考核官，那还不如要求严厉但好说话的上官长老呢！
穆将离看着那道收剑走向观锋台高台主位的纤细身影，神色没有什么变化，似乎昨晚之事未曾发生。
不得不说药堂的高阶灵药确实厉害，他那么重的伤在用了后居然一晚上就能恢复八九成，通过考核应该没问题，但如果考核的人是楼钰的话……
“哟，这不是我们术堂每次月度考核都要擦边才能通过的穆师弟嘛。”
身后忽然传来一男子的嘲讽声，穆将离身子微顿，不用回头，听着声音他便已经知道了来人是谁。
刘文州上前来状似无意地使劲儿拍了拍穆将离的左肩，那也是他昨日受伤较为严重的地方。穆将离眉头微皱，却并未发出一丝声音。
见穆将离这幅模样，刘文州心情大好，他凑到穆将离耳边，低笑道：“小子，昨天晚上没能把你这条腿打断师兄我实在是心痒得很呐。”
“你说待会儿到了考核之时我选你来做我的对手，我要是一不小心手滑了，在大庭广众之下把你的腿打断了好不好啊？”
男人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他以为这回能从穆将离的脸上看到哪怕一点害怕求饶的神色都好，可以没有，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都没有。
少年沉黑的眼眸里仿若一片死寂的冰湖，任凭别人想要怎么搅弄风云也掀不起丝毫波澜。
看着自己又一次被无视，刘文州怒从心起，正想当场发作，却忽然听见少年不咸不淡的声音响起：“刘师兄好兴致，真希望你能一直保持这份心情。”
穆将离倏然转身看着他，明明是带着浅淡笑意的脸，那眼神却好似毒蛇般冰冷锐利，只需一眼就能将人绞杀。
刘文州一下子被这眼神给震住了，身子不受控制地往后退了一步，等他反应过来自己居然在害怕穆将离时，心里的火更是直上一层楼，但眼见着月度考核即将开始，他也不敢真的在此地放肆。
“……哼，不见棺材不落泪！你给我等着！”说完，刘文州立马转身离去，只是那背影怎么看怎么有种匆忙逃命的意味。
穆将离没去管他，而是又将视线投向了上首懒懒坐下的少女……然后又对视了。
楼钰也没想到自己刚想去看一眼大魔头在干什么就被当场抓包的，但好在下一刻就有人来给她解围了。
“大师姐，剑堂术堂全部内门弟子均已在此，共一百零四人，前几日他们的几项考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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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结束，今日是双人对战。”
一旁剑堂掌事弟子的声音将楼钰的注意力转回来，她点点头，神色恹恹，“嗯，然后呢。”
掌事弟子早已习惯楼钰的作风，神色恭敬垂眸道：“最开始的一轮由您来随机抽签分配对手，每次十组弟子同时开始对战，惜败的一方为下级，胜出的一方为上级，同级弟子再次抽签，而上级弟子可指定任意同级对手，最后分出排名。”
“而即便分出排名，是否通过考核还是由您来决定。”
噼里啪啦说了一大推话，其实就是让她看看，然后决定过不过关就成了……呃，居然还是一票决定制。
剑堂和术堂的内门弟子人不多，但也绝不少，幸好不是一组一组的来，不然她要看到什么时候。
明恒派内部分为五堂，药堂司药，刑堂司罚，明堂主各种后勤杂事，剑堂和术堂才是整个明恒派的核心。
虽都是主修剑道，但术堂算是剑堂的附属，剑堂是给天赋高的弟子专门准备的，而一些天赋不高单纯靠努力进入内门的弟子只能进入术堂。
楼钰和顾玄泽都出身剑堂，但他们一个是掌门徒弟，一个是刑堂长老弟子，本就不需参加这种考核，而夜云娇在药堂，也是无需参与，只有穆将离是术堂的。
所以今日，这场月度考核能让楼钰提起兴趣的，只有穆将离那个大魔头。
楼钰：“对了，我记得如果没能通过考核是有惩罚的？”
掌事弟子闻言点点头，道：“是的，但都是些加倍修炼和打扫山门之类的，没有刑罚。”
闻言，楼钰眼前一亮，这好啊，劳心又伤神的累活，拿给穆将离做正好！反正应付系统做做样子得了，让她真把现在同她无冤无仇的人往死里整还真有点下不去手。
少女满意点头：“嗯，行，那开始吧。”
随着楼钰话音刚落，一道灵光闪现在她面前，碎金色的灵书之上是整整一百零四个弟子的名字，楼钰伸出指尖，轻轻在灵书上一点。
瞬间，灵书上的名字飞速交叉运转，随后慢慢归于沉寂。
抽签匹配完成，楼钰第一眼就去找穆将离的名字，然后在右下角看见了他和他第一轮对手的名字。
穆将离对战……言知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