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空瓶扔在地上,玻璃瓶碎裂的声音在地下室里回荡。
"……多久能行动?"贺宇舟问。
宋铭佑试着撑起身体。左肋的伤口在肌肉收缩时发出撕裂般的疼,但止疼药已经开始起效,那种疼被隔在一层毛玻璃后面,遥远,模糊,可以受。
"现在。"他说,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
他扶着墙壁站起来,右腿因为长时间的平躺而有些发麻,第一步踉跄了一下。叶歆立刻伸手去扶,被他挡开了。
"不用。"他说。
第二步、第三步……他走到地下室的角落,那里堆着几个生锈的齿轮。他弯腰,捡起其中一个,在掌心掂了掂,测试手臂的力量。齿轮的重量很熟悉,和实验室里的砝码差不多。
力量恢复了六成。不够战斗,但足够逃跑。
"手术刀。"他伸出手。
叶歆从空间口袋里取出一个金属盒,递过去。盒子打开,里面整整齐齐排列着二十把手术刀,各种形制,刀刃在荧光下像是一排等待检阅的士兵。
宋铭佑取出两把12号手术刀,一把插在腰间的皮鞘里,一把握在右手。刀身贴合掌心的弧度,像是从他手里长出来的一部分。
"长刀呢?"叶歆问。
"暂时不用。"宋铭佑说,"那玩意儿太重,现在的状态挥不动。"
他说着,将用过的那把手术刀——刀刃已经卷了,沾着黑血和碘伏的混合物——随手扔在地上。金属撞击地面的声音清脆,像是一枚被丢弃的硬币。
"消耗品,"他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实验室里的一次性手套,"坏了就换,没什么可惜的。"
贺宇舟看着地上的手术刀,又看向宋铭佑腰间皮鞘里的新刀。那种随手丢弃的漠然,那种对工具的冷酷态度,让他想起自己扔掉折叠刀时的感觉——不是心疼,是解脱。
原来高级玩家也是这样。
"走吧。"江哲说,"上面不安全,血腥味会引来更多东西。"
宋铭佑点点头,将金属盒收回空间口袋。他的动作比平常慢半拍,每一次抬手都会牵动伤口,但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是一张被冻结的面具。
叶歆跟在他身边,半步的距离,随时准备伸手去扶。但宋铭佑走得很稳,除了偶尔的轻微跛行,几乎看不出受伤的痕迹。
"柚子,"叶歆低声说,"你疼不疼?"
"不疼。"宋铭佑说。
"不疼才怪……"
"习惯了。"
叶歆的眼眶又红了。他别过脸去,不想让宋铭佑看见,但头发的晃动出卖了他的情绪。
宋铭佑的余光瞥见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他想起第一次带叶歆进副本的时候,这个少年问他:"柚子,你怕不怕死?"
他说:"怕。"
叶歆说:"那你怎么还进副本?"
他说:"因为怕死,所以要活着。"
现在他还是怕死。但比起死,他更怕的是叶歆的眼泪。那种眼泪让他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却又不知道错在哪里。
"叶子,"他说,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别哭了。"
"我没哭!"
"你在哭。"
叶歆抹了把脸,手背上一片湿凉。他恨恨地瞪了宋铭佑一眼,但眼神是软的,像是一只被顺毛摸过的猫。
"……下次别这样了,"他说,"别自己给自己做手术,我看着……我看着……"
他说不下去,声音又哽咽了。
宋铭佑沉默了两秒,然后伸手,在叶歆的头顶揉了揉。那只手还沾着血,在叶歆的刘海上留下一道暗红色的痕迹,像是不小心画上去的符咒。
"没有下次了,"他说,"我保证。"
"你上次也这么说!还有你满手的血还往我头上抹!"
"……"
宋铭佑收回手,不再说话。他知道自己的保证不值钱,在规则的世界里,承诺是最廉价的消耗品,和手术刀一样,用一次就扔。
但他还是说了。因为叶歆需要听,因为有时候,谎言比真相更能让人活下去。
他们沿着地下室的另一道楼梯向上,贺宇舟打头,江哲断后,宋铭佑和叶歆在中间。楼梯狭窄,墙壁上渗着潮湿的水珠,每一步都发出空洞的回响,像是走在某种巨大生物的肋骨里。
宋铭佑的左手按在腰间的手术刀上,右手扶着墙壁,指尖感受着水泥的粗糙纹理。他的呼吸控制得很浅,每一次吸气都会牵动伤口,但他已经将那种疼归类为"背景噪音",和齿轮的咔哒声一样,可以忽略。
"上面是什么地方?"叶歆问。
"废弃的机械车间,"江哲说,"定位显示,叶歆你们之前就是从那另一边下来的。"
"但是现在这上面可能还有本地人……"
"有就杀。"宋铭佑说,声音平淡,"现在的我,对付普通人没问题。"
"你确定?"
"确定。"
贺宇舟回头看了他一眼。黑框圆眼镜后的眼睛没有任何波动,但宋铭佑能感觉到那种审视——不是之前的轻蔑,是平等的、评估的审视。
"别勉强,"贺宇舟说,"你死了,叶歆会疯。"
宋铭佑愣了一下,然后扯了扯嘴角。那是他今天第一个真正的表情,虽然转瞬即逝。
"放心,"他说,"我比你想的惜命。"
楼梯尽头是一扇锈死的铁门。贺宇舟用折叠刀撬开门缝,冷风灌进来,带着机油和铁锈的味道。他侧身出去,长剑在手中微微倾斜,剑锋映着铁灰色的天光。
外面是机械车间,巨大的齿轮悬挂在头顶,有的还在微微晃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地面上散落着无数零件,像是一地白骨。远处,几个本地人的身影在齿轮间晃动,似乎在搜索什么。
"三个,"贺宇舟低声说,"左边两个,右边一个。"
"我来右边。"宋铭佑说。
"你——"
"我说了我没问题。"
宋铭佑从阴影中走出,脚步很轻,像是踩在棉花上。他的右手握着手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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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刀身藏在袖子里,只露出一点银白的刀尖。他的脸色依然惨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那种锐利的、居高临下的审视,像是一只受伤的鹰在打量猎物。
右边的那个本地人是个女人,瘦骨嶙峋,怀里抱着一个破布包。她听到脚步声,猛然回头,浑浊的眼珠在看见宋铭佑的瞬间亮了起来——不是恐惧,是贪婪。
"外乡人……"她咧开嘴,露出满口黄牙,"你的肉……看起来很嫩……可以让我咬一口吗……"
宋铭佑没有回答。
他的脚步在距离女人三米的地方停住,右手从袖子里滑出,手术刀在指间转了一圈,刀光像是一弯银色的月。
女人的动作比他想象的快。她像蜘蛛一样扑过来,指甲乌黑,带着腐臭的风。宋铭佑侧身,动作幅度极小,但牵动了伤口,冷汗瞬间从额头冒出来。
手术刀从女人的胸膛刺入,精准地穿透心脏。
但女人的动作没有停——她已经不算人了,毒素改造了她的神经,心脏不再是致命点。她的指甲抓向宋铭佑的咽喉,距离只有一寸——
第二把手术刀从宋铭佑的左手甩出,刀身旋转着,精准地钉入女人的右眼。
女人僵住了。
宋铭佑喘着气,右手的手术刀在女人的心脏位置一拧,然后拔出。黑色的血喷涌而出,他早已撤步,但动作比平常慢了一拍,血珠溅在他的袖口,像是一朵朵暗红色的花。
女人倒地,抽搐,最后归于平静。
宋铭佑站在原地,双手垂在身侧,手术刀还在滴血。他的伤口在剧烈动作后又裂开了,绷带下渗出新鲜的红色,但他
女人倒地,抽搐,最后归于平静。
"臭柚子!"叶歆冲过来,扶住他的手臂。
"没事。"宋铭佑说,但声音比刚才哑了一分。
贺宇舟和江哲已经解决了另外两个人,正从阴影中走来。贺宇舟的目光在宋铭佑的袖口停留了一秒,又移开,没有说什么。
"还能走?"江哲问。
"能。"
"那就走。守门人的钥匙,不能再拖了。"
宋铭佑点点头,将两把沾血的手术刀扔在地上。金属撞击地面的声音清脆,像是两枚被丢弃的硬币。他从腰间抽出新的刀,握在右手,刀身贴合掌心的弧度,像是从未离开过。
"走吧。"他说。
四人穿过机械车间,踏入铁灰色的天光下。齿轮的咔哒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沉闷,规律,永不停歇。
宋铭佑走在叶歆身边,半步的距离,左手不自觉地按在伤口上。止疼药的效果在消退,疼痛像潮水一样回涌,但他面无表情,像是一张被冻结的面具。
只有叶歆能看见,他的睫毛在微微颤抖,像是暴风雨中的蝶翼。
"柚子,"叶歆低声说,"你要是撑不住,就靠着我。"
"……好。"
这一次,宋铭佑没有挡开那只扶过来的手。
铁灰色的天空下,四个人的身影被拉得很长,像四道孤独的划痕,刻在这座腐烂城市的皮肤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