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题。"系统的声音响起。
四人重新站定。但这一次，气氛变了。姜禾不再死死盯着按钮，他的目光在贺宇舟和李佳奇之间游移，像是在重新评估什么。王倩丽揉着手腕，眼神阴鸷。李佳奇还在发抖，但他也站了起来，回到了起跑线上。
"预备——"
贺宇舟深吸一口气，重心前移。
"开始！"
这一次，没有人违规。
四人同时冲出。贺宇舟的速度最快，但他的目标不是按钮——他冲向李佳奇，在擦肩而过的瞬间，用肩膀轻轻撞了一下李佳奇的肩膀。力道不大，但足以让李佳奇失去平衡，脚步踉跄了一下。
就这一下，足够了。
王倩丽和姜禾几乎同时到达墙边，两人的手同时伸向按钮——
王倩丽的手肘猛地向后一顶，撞在姜禾的胸口。姜禾闷哼一声，手指从按钮表面滑过。王倩丽趁机按下，但她的手指刚触碰到按钮，姜禾就从侧面抱住了她的腰，两人一起撞在墙上。
贺宇舟没有参与。他停在距离墙面两米的地方，冷眼旁观。
"抢答成功：王倩丽。请听题。"
姜禾像是被电击了一样松开手，踉跄着后退几步。他的脸上满是汗水和灰尘，嘴角的那丝血迹已经干涸，像是一条暗红色的虫子。
王倩丽靠在墙上，大口喘着气，但她的眼睛里闪烁着胜利的光芒。
"请回答：元素周期表中，原子序数为92的元素是什么？"
"铀！U！"王倩丽的声音尖锐，"锕系元素，放射性金属，自然界中主要同位素为U-238和U-235，后者可用于核裂变！"
"回答正确。王倩丽，当前得分：16分。"
贺宇舟在心里默算了一下分数：自己26分，王倩丽16分，李佳奇12分，姜禾8分。还有大概二十分钟，如果保持这个节奏，姜禾必死无疑。
但姜禾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的眼睛通红，像是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他走回七米线，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喘着气，但目光却死死盯着贺宇舟。
"下一题，"他低声说，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贺宇舟，你别想再按到。"
贺宇舟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预备——开始！"
姜禾没有冲向按钮。他冲向贺宇舟。
贺宇舟早有预料。他侧身，避开姜禾的正面冲撞，然后顺势在姜禾背后推了一把。姜禾收不住势头，向前扑去，正好撞在也冲向贺宇舟的王倩丽身上。两人再次摔倒在地，这一次姜禾压在了王倩丽身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贺宇舟没有停顿。他冲向墙面，手指按在按钮上。
"抢答成功：贺宇舟。请听题。"
他转过身，背靠着墙，看向地上纠缠的两人。姜禾挣扎着爬起来，他的额头撞破了，鲜血顺着眉骨流下来，让他看起来像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贺宇舟！"他的怒吼声在房间里回荡，"你——"
"请回答：DNA的中文全称是什么？"
"脱氧核糖核酸。"贺宇舟的声音平稳，"由脱氧核糖、磷酸和含氮碱基组成，碱基包括腺嘌呤、鸟嘌呤、胞嘧啶和胸腺嘧啶，是生物遗传信息的主要载体。"
"回答正确。贺宇舟，当前得分：28分。
姜禾的怒吼声戛然而止。他站在那里，鲜血滴在合金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嗒嗒声。他的目光空洞，像是灵魂被什么东西抽走了。
王倩丽从地上爬起来，她的嘴角也破了，眼镜歪在一边。她看了一眼姜禾，又看了一眼贺宇舟，突然笑了起来。
"完了，"她说，声音里带着一种疯狂的轻松，"姜禾完了。28分，16分，12分，8分。除非接下来四道题全被姜禾抢到并且答对，否则——"
"闭嘴！"姜禾猛地转向她，眼睛里燃烧着最后的火焰，"还没结束！还没——"
"预备——开始！"
姜禾冲向按钮。他的速度前所未有的快，像是一颗出膛的炮弹。但贺宇舟更快——或者说，贺宇舟没有冲向按钮，而是冲向姜禾的必经之路，在两人即将相撞的瞬间，贺宇舟侧身，伸出右脚——
姜禾被绊倒了。
他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然后重重砸在合金地板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他的手指距离按钮只有不到十厘米，但那十厘米，此刻像是天堑。
贺宇舟没有去看他。他走向按钮，轻轻按下。
"抢答成功：贺宇舟。请听题。"
"不……不……"姜禾的声音变成了呜咽，他趴在地上，手指在合金地板上抓挠，发出刺耳的声响，"不……"
"请回答：中国四大名著中，成书最早的是哪一部？"
"《三国演义》。"贺宇舟的声音很轻，但足够清晰，"元末明初罗贯中所著，全名《三国志通俗演义》，成书时间约为14世纪，早于施耐庵的《水浒传》、吴承恩的《西游记》和曹雪芹的《红楼梦》。"
"回答正确。贺宇舟，当前得分：30分。"
房间里安静了。
姜禾趴在地上，不再动弹。他的肩膀在微微颤抖，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王倩丽靠在墙上，眼镜终于彻底歪了，但她没有去扶。李佳奇站在七米线后，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声音。
贺宇舟走回七米线，站定。他的衣服上沾了灰尘和血迹，但大多是别人的。他的腰还在疼，手腕上的红痕已经变成了青紫色，但他的表情依然平静，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水。
"还有最后一题。"系统的声音响起。
贺宇舟看向光板。倒计时显示：00:02:17。
两分钟。最后一题。
姜禾缓缓从地上爬起来。他的脸上满是鲜血和泪水，眼睛里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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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种奇异的光——不是希望，而是某种更黑暗的东西。他看向贺宇舟，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笑。
"小弟弟，"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赢了。但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吗？"
贺宇舟没有回答。
"最可笑的是，"姜禾低声说，"你这种人，就算活过这个副本，也会死在下一个。因为你没有朋友，没有盟友，只有计算。而计算——"他抬头看了看头顶的铁球，"——算不出人心。"
"预备——"
四人站定。但这一次，没有人再摆出起跑的姿势。姜禾站得笔直，像是一根即将折断的竹竿。王倩丽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李佳奇还在发抖，但他的眼睛却看向贺宇舟，目光里有一种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开始！"
没有人动。
贺宇舟没有动，因为他不需要——他的分数已经足够高。王倩丽没有动，因为她知道就算抢到也改变不了什么。李佳奇没有动，因为他已经吓傻了。
只有姜禾动了。
但他没有冲向按钮。他冲向贺宇舟，张开双臂，像是要拥抱他——或者说，像是要把他一起拖入地狱。
贺宇舟侧身，避开。姜禾扑了个空，摔倒在地。他没有再爬起来，只是躺在那里，望着天花板上的铁球，发出一阵低沉的、近乎呜咽的笑声。
"时间到。"系统的声音响起，"游戏结束。最终得分：贺宇舟，30分；王倩丽，16分；李佳奇，12分；姜禾，8分。"
姜禾的笑声戛然而止。
"最低分者：姜禾。执行处决。"
咔哒。
那是铁链松开的声音。
姜禾抬起头，看着那颗巨大的铁球从天而降。他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解脱的、近乎平静的茫然。
"小弟弟，"他说，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我在下一个副本等你。"
然后，铁球落下。
轰——
鲜血和碎骨在合金地板上溅开，像是一朵盛开的、暗红色的花。温热的液体溅到贺宇舟的脸上，他眨了眨眼，没有抬手去擦。
房间里安静了。
王倩丽瘫坐在地上，双手捂着嘴，发出压抑的呜咽。李佳奇跪在地上，剧烈地呕吐起来，胃液和胆汁混合着溅在地板上。
贺宇舟站在那里，低头看着那滩正在扩散的血迹。姜禾的身体已经变成了一团模糊的肉泥，只有那只右手还完整，手指微微蜷曲，像是要抓住什么。
"副本结束。"系统的声音响起，"存活者：贺宇舟、王倩丽、李佳奇。传送即将开始。"
贺宇舟闭上眼睛，感受着那阵熟悉的眩晕感。在意识消失前的最后一刻，他听到王倩丽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贺宇舟，你赢了。但你记住——"
他没有听清后面的话。
黑暗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