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则最终变更。剩余时间进入自由抢答阶段。座椅束缚解除，墙面将出现唯一抢答按钮。七米线外起跑，系统指令下达后方可移动，违规者扣两分。按钮按下者获得答题权，答对加两分，答错或超时扣一分。倒计时：三十分钟。"
咔哒。
金属环弹开的瞬间，贺宇舟感觉血液猛地涌向四肢。他活动了一下手腕，被勒出的红痕还在隐隐作痛，但此刻顾不上这些。他站起身，和其他三人一样，将目光投向对面的墙壁——
那里原本惨白的墙面正在像水波一样扭曲，一块圆形的红色凸起缓缓浮现，直径约莫手掌大小，表面泛着哑光，和他们座椅扶手上的按钮一模一样，只是更大，更醒目，像是一颗嵌在墙里的心脏。
七米。贺宇舟在心里估算了一下距离。从椅子到墙壁，七米的直线距离，中间没有任何障碍物，地面是光滑的合金板，摩擦力适中。
他侧过头，看向其他三人。
王倩丽站在他左手边约两米处，正低着头做拉伸动作，手腕转了几圈，脚踝也活动了几下。她的表情很平静，但贺宇舟注意到她的呼吸频率比平时快了一些——她在兴奋，或者说，在紧张。
姜禾站在最右侧，没有做任何热身动作。他只是盯着那颗红色按钮，眼神像是一头饿了三天的狼盯着一块生肉。他的分数是10分，最低，而且落后倒数第二的李佳奇2分。如果接下来有人连续得分，而他一无所获，那颗悬在头顶的铁球就会——
贺宇舟抬头看了一眼。铁球还在，铁链似乎比之前垂得更低了，近得几乎能闻到铁锈的腥气。
李佳奇站在贺宇舟右手边，距离他最近。这个怯懦的男生此刻脸色惨白，双腿在微微发抖，但他的眼睛却死死盯着墙上的按钮，嘴唇无声地蠕动着，像是在背诵什么。他的分数是12分，不上不下，但在这个时刻，不上不下就意味着危险。
"各位请就位。"系统的声音响起，"七米线后站立。"
四人同时后退。贺宇舟用脚后跟蹭了蹭地面，找到一条隐约的刻痕——那就是七米线。他站定，身体微微前倾，重心前移，摆出一个短跑起跑的姿势。这不是标准的蹲踞式，而是更接近站立式起跑，适合短距离爆发。
他余光瞥见姜禾也摆出了类似的姿势，但姜禾的重心更低，双手撑在膝盖上，像是一只蓄势待发的豹子。王倩丽则站得很直，只是脚尖微微内扣，双手自然下垂，但贺宇舟注意到她的右手在轻轻颤抖。
李佳奇站得最不稳，他的身体摇摇晃晃的，像是随时会摔倒。
"预备——"
空气凝固了。
贺宇舟的瞳孔收缩，耳膜里灌满了自己心跳的声音。咚，咚，咚，像是战鼓在擂动。他的目光锁定在那颗红色按钮上，七米的距离在视野里被拉长、扭曲，变成了一条通往生存的独木桥。
"开始！"
姜禾动了。
不，姜禾在"开始"两个字响起的零点几秒前就动了。
他的身体像是一支离弦的箭，猛地窜了出去。贺宇舟紧随其后，但他的起步慢了——不是反应慢，而是他看到了姜禾的违规，大脑在那一瞬间做出了判断：追，还是举报？
他选择了追。
七米的距离，全力冲刺只需要不到两秒。贺宇舟感觉风在耳边呼啸，地面在脚下飞速后退。他的目光越过姜禾的肩膀，看到那颗红色按钮正在急速放大——
然后姜禾突然侧身，手肘向后猛地一抡！
贺宇舟早有防备。他在竞赛班练过三年短跑，也练过基础格斗——不是专业的，但足够让他在这种时候做出反应。他头一偏，姜禾的手肘擦着他的太阳穴掠过，带起一阵劲风。
"违规！姜禾提前起跑，扣两分！当前得分：8分！"
系统的声音像是一记闷雷。但姜禾像是没听见，他的手指已经触碰到了按钮的表面——
王倩丽从侧面撞了上来。
她的速度不如两个男人，但她的角度选得极刁钻，正好撞在姜禾的腰侧。姜禾闷哼一声，身体失去平衡，手指从按钮表面滑开。王倩丽趁机伸手去按，但李佳奇也从另一侧扑了上来，三个人撞成一团。
贺宇舟没有加入混战。他急停，后退半步，观察着墙上的按钮——它还在原处，但位置因为三人的撞击而微微偏移，从墙面凸起了更多，像是一颗即将脱落的牙齿。
"滚开！"姜禾的怒吼声炸响。他一把推开李佳奇，后者踉跄着后退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王倩丽趁机去按按钮，但姜禾反手抓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拧——
"啊！"王倩丽发出一声痛呼，身体不由自主地弯了下去。
贺宇舟动了。
他没有去按按钮，而是冲向姜禾，右手成拳，瞄准的是姜禾的肋下——那里是人体最脆弱的部位之一，击打不会致命，但足够让一个人短时间内失去战斗力。
姜禾察觉到风声，猛地转身，用左臂格挡。贺宇舟的拳头砸在他的小臂上，发出一声闷响。姜禾龇牙咧嘴，但右手依然死死抓着王倩丽的手腕。
"贺宇舟！"姜禾的声音嘶哑，眼睛里布满血丝，"你他妈——"
贺宇舟没有说话。他的左脚向前滑步，身体下沉，右肩猛地撞向姜禾的胸口。这是摔跤里的基本动作，肩车，他只在体育课上练过几次，但此刻用出来，效果出乎意料的好。
姜禾被撞得向后退去，后背重重砸在墙上。他闷哼一声，抓着王倩丽的手终于松开了。王倩丽踉跄着后退，捂着被拧红的手腕，看向贺宇舟的目光复杂难明。
贺宇舟没有停顿。他转身，伸手去按按钮——
李佳奇从侧面抱住了他的腰。
"对……对不起……"李佳奇的声音带着哭腔，但双臂却像铁箍一样死死勒住贺宇舟的腹部，"我不能让你再得分了……你会赢的……你会活下来的……但我……我会死……"
贺宇舟感觉呼吸一窒。李佳奇的力气出乎意料的大，或者说，求生的本能让他爆发出了超越平时的力量。贺宇舟试图挣脱，但李佳奇的双腿也缠了上来，像是一只八爪鱼。
"松手。"贺宇舟的声音很冷。
"不……不……"李佳奇的眼泪滴在贺宇舟的后颈上，滚烫的，"让我按……让我按……"
姜禾从墙上弹起来，他的嘴角溢出一丝血迹，但眼睛里燃烧着疯狂的火焰。他看了一眼被李佳奇抱住的贺宇舟，又看了一眼墙上的按钮，然后——
他冲向了按钮。
王倩丽从侧面拦截。她的手腕还在疼，但她咬紧牙关，用肩膀撞向姜禾的侧面。姜禾被撞得一个趔趄，但他顺势抓住王倩丽的肩膀，两人一起摔倒在地，在光滑的合金地板上滑出去一米多远。
贺宇舟感觉李佳奇的手臂在颤抖。这个男生的体力正在迅速消耗，但他的意志却异常顽强——或者说，恐惧让他忘记了疲惫。
"李佳奇，"贺宇舟的声音突然放轻了，"你的分数是12分，姜禾是8分。你就算不抢这一题，姜禾也追不上你。但如果你一直缠着我，让姜禾抢到按钮——"
他顿了顿，感觉到李佳奇的手臂微微松了一瞬。
"——姜禾得分，变成10分，你还是12分。但下一题，王倩丽抢到，她变成16分，你依然12分。再下一题，如果有人抢到，你可能就变成最低分了。"
李佳奇的身体僵住了。
"最优策略，"贺宇舟的声音像是一条冰冷的蛇，钻进李佳奇的耳朵里，"是放开我，让我去按按钮。我答对，变成26分，对你没有威胁。然后你去和王倩丽、姜禾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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争下一题。你们三个分数接近，互相牵制，而我遥遥领先，不会参与你们的争夺。"
李佳奇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贺宇舟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你……你说真的……"
贺宇舟说，"占优策略。你缠着我，两败俱伤。你放开我，各取所需。"
沉默。
然后，李佳奇的手臂缓缓松开了。
贺宇舟没有犹豫。他挣脱束缚，两步冲到墙边，手指重重按在红色按钮上。
"抢答成功：贺宇舟。请听题。"
贺宇舟转过身，背靠着墙，看向其他三人。姜禾和王倩丽还在地上纠缠，李佳奇瘫坐在地上，双手抱头，像是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请回答：第二次世界大战中，日本投降的日期是？"
"1945年8月15日，日本天皇裕仁发布《终战诏书》，宣布无条件投降。9月2日，在密苏里号战列舰上签署投降书，标志着二战正式结束。"贺宇舟的声音平稳，但呼吸有些急促，"中国抗日战争胜利纪念日为9月3日。"
"回答正确。贺宇舟，当前得分：26分。"
姜禾从地上爬起来，他的脸上有几道抓痕，是王倩丽留下的。他看向贺宇舟，目光里的愤怒已经被一种更深的东西取代——是绝望，或者说，是认命。
"小弟弟，"他的声音沙哑，"你不仅会算，还会打，还会骗。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贺宇舟没有回答。他离开墙面，走回七米线后站定，活动了一下被李佳奇勒得生疼的腰部。那里肯定已经青紫了，但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下一题。"系统的声音响起。
四人重新站定。但这一次，气氛变了。姜禾不再死死盯着按钮，他的目光在贺宇舟和李佳奇之间游移，像是在重新评估什么。王倩丽揉着手腕，眼神阴鸷。李佳奇还在发抖，但他也站了起来，回到了起跑线上。
"预备——"
贺宇舟深吸一口气，重心前移。
"开始！"
这一次，没有人违规。
四人同时冲出。贺宇舟的速度最快，但他的目标不是按钮——他冲向李佳奇，在擦肩而过的瞬间，用肩膀轻轻撞了一下李佳奇的肩膀。力道不大，但足以让李佳奇失去平衡，脚步踉跄了一下。
就这一下，足够了。
王倩丽和姜禾几乎同时到达墙边，两人的手同时伸向按钮——
王倩丽的手肘猛地向后一顶，撞在姜禾的胸口。姜禾闷哼一声，手指从按钮表面滑过。王倩丽趁机按下，但她的手指刚触碰到按钮，姜禾就从侧面抱住了她的腰，两人一起撞在墙上。
贺宇舟没有参与。他停在距离墙面两米的地方，冷眼旁观。
"抢答成功：王倩丽。请听题。"
姜禾像是被电击了一样松开手，踉跄着后退几步。他的脸上满是汗水和灰尘，嘴角的那丝血迹已经干涸，像是一条暗红色的虫子。
王倩丽靠在墙上，大口喘着气，但她的眼睛里闪烁着胜利的光芒。
"请回答：元素周期表中，原子序数为92的元素是什么？"
"铀！U！"王倩丽的声音尖锐，"锕系元素，放射性金属，自然界中主要同位素为U-238和U-235，后者可用于核裂变！"
"回答正确。王倩丽，当前得分：16分。"
贺宇舟在心里默算了一下分数：自己26分，王倩丽16分，李佳奇12分，姜禾8分。还有大概二十分钟，如果保持这个节奏，姜禾必死无疑。
但姜禾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的眼睛通红，像是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他走回七米线，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喘着气，但目光却死死盯着贺宇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