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你和小满在家里等着,我去。”
桃硕也是听了他大姐的计划,才明白他大姐为什么一定要留下鱼肚子里那些又腥又臭的东西,原来是在这儿等着了。
“你自个儿去还不成了,那门可不低。”
桃溪脑海中的那扇门有一米七八,桃硕这个头伸着胳膊也费劲儿。
不过她很高兴他的不再犹豫,经过今天白天这一场事儿,他大胆了许多,这是好事儿。
昨夜里她把计划刚说出来时,他就有些犹豫不决,不是害怕他独自一人前去会被人刁难,这种事他早见得多了,也被人刁难欺辱的多了,他是害怕事情会失败,总是要想着找一个万无一失的法子,可世上没有任何事是不存在风险的。
“我们的局面已经是这样了,再坏也不会坏到哪里去了,最多就是我再被人带走,这个家只剩下你和小满两个。”
“如果我们试一试能成呢?成了我就能留家里了,至少有一半的胜算。”
桃溪当时就把话掰开了,揉碎了,逼着他必须挺直腰往前走,如果他一直畏手畏脚,瞻前顾后,许多事都办不成,人总要有先试一试的勇气。
现在又经历了白天的这件事,他信心大增,桃溪瞧着他这股劲儿,要是这件事再办成了,有点要冒了头的迹象。
“小硕,你带着小满在屋里上好门好好睡觉,别出去,我一会儿就回来了。”
桃小满一个人留在家里害怕,她身边离不了人,桃溪交代好桃硕,就要往出走,桃硕从床尾跳了下来,“不成,你出去教人碰着了咋办?”
桃溪指了指外头的天儿,“不会的,这个点了,都睡了。”
“还是我去,”桃硕不放心他大姐一个人去,虽说离得不远,也就那一条小路,可桃玉才的宅子不临路,得穿过两户人家,他还是怕他大姐会被人发现。
“你在家守着小满,她等会儿醒了要找人。”
桃溪原本没想到桃满夜里会离不开人,入夜前提了两句,等天一黑她才发现本应该早睡了的桃小满硬是熬着眼不肯睡,问了两遍才知道她是害怕自己被扔在家里。
白天不妨事,一入了夜就不行了。
桃硕回头看了看原是缩在他大姐怀里的小满,呼呼睡着,这会儿还不知道啥情况,他明白他大姐的担心,决定听他大姐的。
“那你小心点,我在家等着你。”
“知了,”桃溪摸摸他的小脑袋,“别出去了,你关好堂屋的门,大门我上。”
桃硕脸一红,老老实实的点了头,在他大姐的注视下上好了门,又巴巴的趴在窗棂子前面往外看,月光落在地面上,拉的影子又长又细,掩过门,就连影子也瞧不见了。
原身的记忆中有桃玉才那儿的位置,她也和桃硕确认过,十分钟的脚程,桃溪就找到了那扇熟悉的木门。
漆黑寂静的村子里,连一丝灯火亮也瞧不见,桃溪借着头顶的月光走上前,从木桶里抹出鱼鳃鱼泡,从门檐上一点点往下涂抹。
这东西有腥味,最容易引来蝙蝠一类的,正好这个时候天儿暖和了,刚结束冬眠的蝙蝠要跑出来觅食,这个法子也是她前世偶然知道的。
要是有天南星最好,就是她在屋后的那片地里没找见,幸好那些鱼肚子里的东西能用,半夜里引了蝙蝠来撞门,不知道的就会误以为是有鬼上门来了。
这也是她专门挑这个时间点来的原因,子时阴气重,容易招鬼上门,前世有这个说法,这里也有。
原身那位亲奶奶最信这些,今儿的这场戏唱这么大,他们当然不会不知道,可没见一个人上门。
他们不把原身姐弟几个当自家的子孙好好待,桃溪也没必要心软,那二十亩地她是一定要拿回来的。
至于这二十亩地往后怎么办,暂且先不提,一个庄户人家连地都没有了,日子怎么还能过得下去?
桃溪几下就涂好了,她没有立刻就走,拎着木桶躲在了拐角的草垛后面,他家草房的影子正好盖住了她,不走到这边是瞧不见人的。
过不得几分钟就听见了尖锐的吱吱声,紧接着一声接着一声,呼啦啦的蝙蝠成群结队扑棱着翅膀往门上撞,黑漆漆的夜里瞧不清什么模样,只听见砰砰的声音,像是有人敲门,又像是有长指甲在门上一下一下的划。
“谁?”
听见了人声,桃溪伸出的头缩了回来。
“是谁?”
桃玉才气咧咧的披着衣裳往出走,这大半夜不睡觉做啥了?
“三叔,是我。”
桃溪捏着嗓子,语气又冷又硬,一字一句拖长了音儿。
桃玉才愈发不耐烦,“你是谁?”
“我是你侄女,桃溪。”
“啥?”桃玉才愣了下,又更气恼了,“桃溪那丫头早死了,你是谁,这么大的胆子,敢在我家装神弄鬼……”
“三叔,快开门,我是你侄女,我是桃溪,快开门!”
说完,那砰砰的敲门声也越来越紧,刺耳的划门声也越来越急,桃玉才正要卸下门栓的手也停了,里屋的孙氏听见动静越来越大,也披上衣裳出来了,“他爹,是谁?”
桃玉才的脸倏地一下就白了,嘴上也直打颤,手指颤颤巍巍往门外指,“是……是桃溪那死丫头……”
孙氏同样不信,“她不是死了?”
说着,抬手就要卸了门栓,“一个死了的人还能吓住你?我非得悄悄到底是哪家的死丫头?”
“别卸,别卸,”桃玉才死劲拉住她的胳膊,指着门说,“你听听,这动静像人吗?”
“三叔,开门!三叔,快开门!”
“你听听,正喊着叫我开门了,”桃玉才说什么也不许她开门,要真是把鬼放进来了,赖上他们家怎么办?
“小溪啊,你的事儿三叔也听说了,三叔知道你死的冤,可这事咋说也赖不着我不是,你要是有怨就去赵洼村,是他们害死了你。”
“三叔,你骗人!就是你!就是你害死了我,我这回回来就是找你了。”
“可不是我害死你的,你找我干啥?不成找你大爷去,你也是为了给他家换媳妇不是?说到底,我可没得罪你,”桃玉才的脸苦着,简直就要哭出来了。
孙氏也连忙说,“对,咋说也怨你大爷,再说你奶还在我家住着,你弟还小着了,叫你吓出个好歹,咱家的老祖先可不放过你!”
桃溪轻笑一声,这孙氏可比杨氏会唬人,打着感情牌还敢威胁她!
“这一回我就是来接宝生的,是你们害死了我,要不是你们抢了我家的地,我也不会给人家当童养媳,也不会叫人家活生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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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打死。”
孙氏一听这话,立刻就反驳,“谁抢你家的地了?那是你奶你爷的地,我和你三叔伺候着你奶,这地就该分给我家。”
不管这二十亩地从前是怎么一回事,如今这地既然已经落在了她的口袋里,就绝没有再叫人夺走的可能,她是绝不会容许旁人的手伸进她的口袋里的。
动静闹这么大,虽说没见一户人家亮灯火,可屋前屋后离这么近,不会听不见,桃溪的目的达成了,便不再与她多费口舌,只要这事儿传扬开了,嚼舌根的人越来越多,下一步她就好做了。
“宝生,宝生!你爹你娘不还地,就用你还账,宝生,跟我走!”
桃溪捏着嗓子,发出的声音又细又尖,听得躲在门后的桃玉才汗毛直立,孙氏的心里也直打鼓,宝生可是她生了两个女孩才得的儿子,她犹豫着对桃玉才说,“先应了,以后再说。”
桃玉才懂这话的意思,交代她,“你进屋守着宝生去,别叫他惊了魂儿。”
桃宝生今年才三岁,夜里还跟着他们两口子睡,大的那两个女娃跟着韩氏睡,这会儿人也醒了,正跟着韩氏跪在地上,韩氏怀里搂着桃宝生念念叨叨向老天祈愿。
孙氏推了他一把,桃玉才颤着嗓子喊,“我还,我还。”
“明日子时前立字为证,否则头七回魂,走的就不是我一个人了。”
桃溪说完,掏出火引子,点了两根芦苇棒,随即又点着了从草垛里拽的一把干草,微弱的光亮引得蝙蝠争先飞来,她快速挥着两根芦苇棒,散出的气味又冲走了蝙蝠。
门后的桃玉才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了小半天,都没再听见动静,才终于松了口气。
他这个人不信鬼,只信神,可眼下他不信不成,这事儿就发生在眼前,真真儿的。
他一应下,那动静就没有了。
桃玉才不敢开门,他耷拉着脑袋走回了屋,把韩氏和孙氏都吓了一大跳,急急问他,“咋了?”
“娘,真是闹鬼了。”
桃玉才有气无力的坐在凳子上,半天不说话,孙氏方才也跟韩氏细细说了一遍,韩氏听了直言是鬼,那动静不是鬼还能是啥?
这会儿听桃玉才也这么说,孙氏心里就更乱了,“难不成那地还真还了不成?”
二十亩地,就是攒钱买,也得攒半辈子了,有了这二十亩地,家里每年收成能翻一番,就以后给宝生说媳妇,他们两口子的腰杆子也能硬气不少。
说起这二十亩地,桃玉才刚才还弯着的腰这会儿又硬起来了,“不还,我就不信她还能来,天一亮,你就带着宝生回你娘家去,等那死丫头的头七过了再回来,我今儿过去看看情况。”
孙氏想想,也应下了,总归也没两天了,她回去的时候带上只鸡,她娘家兄弟媳妇也不好说什么了。
桃溪清了那把灰烬,拎着木桶就走了。
到家后,桃硕正在窗边上等着她,听见大门吱呀一声,就跑了出来,“大姐?”
“好了,我回来了,快去睡罢,”桃溪没多说,她还要清理掉所有的痕迹,以防万一。
桃硕没有动,他心里还是打鼓,“大姐,三叔会还地吗?”
桃溪对他笑笑,“会,这地他不还不成。”
这一夜的事儿会传开的,一切就等天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