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半个时辰的账,终于算清了第一张。
面前仍摞着一沓厚厚的纸,数量确实很惊人,这都来古代了,还要碰这烧脑的活。
陆雪乔放下笔,搔刮着压在最底下书的侧缘。
这书摸起来很薄,但纸张泛着岁月的黄晕,在书架最外面发现的,要不是上边写了她老爹的名字,她看都不看一眼。陆雪乔捻过一页。
书里露出潮湿的信件,李大人所作,而另一个人……陆雪乔瞪大眼睛。
陆子书,字迹凌厉工整,还透着淡淡的血味。
陆雪乔皱起眉头,艰难从记忆里挖出零星模糊的印象。老爹很少归家,至少半个月才能见到一次面,每次见面都表现格外激动,带结痂伤疤的脸上总是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如此想着,她心脏咯噔疼了一下。
信件内容五花八门,有的吐槽这家饭不好吃,有的只写了两字想徐娘,但都逃不过同一种内蕴。她知道,自从娘亲去世后,她爹就没带过除李大人以外的人进屋,如今却看到这么多表里不一的话,陆雪乔不禁捂着颤抖的嘴唇,不知该说什么来。
无意间掀开一张没信封的纸,陆雪乔呼吸促了下。
武林盟主的章印。
难道她爹是大杀四方的盟主大人?或者那种天不怕地不怕的左右护法?这样,她可以少走十年弯路了呀,陆雪乔翻开下一页,一脸期待。
李文承那巴掌落在那堆信件上面,迎上一阵微风。
陆雪乔顿时恼火了起来,好好的老东西都被压走样了,她不太高兴地皱起眉来。
“起来,写这么点,能懒死你啊?我让你两时辰算清所有账目,你看看你在干什么。”
“哎呀,急什么,我这不是在看了嘛。”
“还敢顶嘴?我看你今天休想出这屋了,反正你也不缺那点银子,待上几个时辰倒是挺清闲,都偷摸看上李叔的信来了。”
“屁事真多……”陆雪乔小声吐槽。
李文承抬手一扫,所有信件散落在地。
其中一张黄得发橙的纸飘啊飘,最后落到了地上,内容正对陆雪乔的眼睛,犹如噩梦般无限放大。
陆父是被人诬陷,才迫不得去寻明珠图的。在这份短短一百字里,当她爹被人抬上行刑台的时候,李叔用尽千言万语,才活了下来,此后世间再无陆子书的名字,大家都笑称为陆贼。陆雪乔默不作声地蹲下身,把信都收好。
李文承愣了楞,手悬在半空放也不是举也不是,他没想到陆雪乔会这么大反应,而且一声不吭,这可把他吓坏了,忙说要不要帮忙。
陆雪乔转过身,背影毅然决然地朝门外走。
内侍小詹随手扫了扫,树叶飘起又落下,反复来回好几次,大清早他被李大人命令在这看守,虽然落得无所事事,但屋内的两人好像在吵架,他好奇地往屋子那边瞟。
陆雪乔嘿嘿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
小詹被吓了一大跳,“小,小姐,你怎么出来了。”
“唉我问你个事,你千万别跟李大人说。”
“您先说是什么事。”小詹低下头,看见陆雪乔手里拿的东西后,慌得不行,“这个,这个不能拿,您快放回去吧。”
小詹死活不肯松嘴,恨不得从她那拿回来,怕大人倒还是其次,其实主要是里面可都是些宝贝啊。
李大人在的时候,信件和书架是不用他们每天过来打扫的,那时候就只有一个命令,绝对不能碰,不知道有多少人跟他说过里面的内容,他的武林八卦就是那时候积攒的。
可是现在呢,小詹打算避而远之。
陆雪乔看着他飘忽的眼神,又问了一遍,别说人家理会她,就是头也不敢再抬。
一看都这样,她真是有些着急,“詹哥,咱们第一天见面,以后可能也是最后一次,我这嘴巴子可严了,保证一句话都别往外传。”
小詹有点动摇,“真的?”
不远处传来一道声音,“假的,你以为她能把得住嘴,明天就把你告到李叔那里去。”
陆雪乔挑了下眉,这欠揍的语气都让她懒得回头,这个人哪里都爱掺和一脚,从初次见面开始,就注定她往后的余生极不平凡,令她郁闷又烦躁。
那只能忍呐,陆雪乔笑了笑,笑得很僵硬,“不会,别听他胡说,你出去城里打听打听我陆雪乔的道号,谁敢不服,我就是问一件小事,真不耽误你,唉你知道陆子书跟大人之间常联系么?”
仨人围成一圈,小詹看了看李文承,李文承却瞥了陆雪乔一眼点点头。
小詹舒了口气,“这位前任盟主,在很久以前跟咱们大人是学堂旧友,拜过把上过香,但因为某件事情隐姓埋名,具体是什么不知道,这都十来年前的老黄历了,不如你问问中堂那位八十岁的大爷,他懂得比我多。小姐啊,你可不能把我说的告诉李大人,他真的会劈死我的。”说完,连朝陆雪乔拜两拜。
陆雪乔回到屋内,开始拼命搞账本。
李文承看她那没出息的样子,哭笑不得,不就随口提了一嘴,真当回事了,他心情大好地说,“好好写,李叔还在府内,写完你就可以找他要钱了。”
只见陆雪乔提笔速度愈发变快,李文承心满意足地打开扇子,碎发一点点被风刮到侧脸。
大概过了两个时辰,陆雪乔疲惫地放下笔,感觉整个人的脑袋都是懵的,她都不知道自己写的是什么,手比眼睛还快,好在检查一番,没大问题。
推开门,陆雪乔抬脚朝中堂走去,步伐轻盈,一快一慢。
李文承正躺在木椅上打呼噜,响声忽高忽低,对屋里少一人丝毫没察觉,只觉面前一凉,挪动屁股,把脸偏向扶手后睡了过去。
陆雪乔一开始挺烦心的,内侍来来回回进出中堂,人多得看不清脸,巡视了一圈,就是没发现李大人的影子。
她问了好几个人都不清楚,偶然遇到小詹,称李大人已经不在府上,要是卯时还不在,这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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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便不会回来。
陆雪乔感觉有点儿绝望,李大人是出了名爱串门,一天不走七八回都不舒坦,听说去的那户人家离得不远。
李大人名叫李锐,是个彻头彻底的茶蒙子,城里无一人不知他喝完三壶茶,结果,还能准时回榻睡觉,精神好得不行,可他大部分百两的茶叶都被李文承收走了,现在只能去别人家蹭喝。
正好趁李文承还在睡觉的时候,过去瞧两眼,陆雪乔迈步出了中堂。
她听见内饰们窃窃私语,李文承醒来急着要找一位姑娘,个头不高不矮,还端着倔脾气,她挑了下眉头,朝他内屋比中指,洋洋洒洒地找李大人去。
刚踏出门的时候,她看到一个男人火急火燎冲了进来,胳膊肘往外拐,撞得她疼的直呲牙,看到那人嘴脸后,陆雪乔还没骂出来的脏话又憋了回去,生硬地把脖子伸了回去。
“喂,我要见你们大人,他人呢?”陈大人嚷道。
陆雪乔哪敢抬头,她前不久才得罪过人家,声音压很低地说,“出去了。”
陈大人“哦”了一声,明显心情不好,毕竟好不容易过来一趟,结果人没见着。
她松了口气,想绕过陈大人赶紧走。
“等等。”陈大人忽然说,头转了过来,“我看你好像有点眼熟,是不是在哪见过?”
陆雪乔的身体颤抖了下,心想你问我我肯定不会答啊,脑子乱成一锅粥,愣是一点没想出可行的办法,但她也不转身,就呆呆地站在那里。
陆雪乔颤声道,“怎么会?您认错人了吧?咱们做事的记性最好了,应该是大人您记错了哈哈。”
空气恐怖般的沉默,陈大人没说话。
她能猜到脸色黑得可怕,她就赌发现不了,所以腰杆站得更笔直。
陈大人盯着她紧绷的后背,心里不大高兴,直觉告诉他肯定有事儿,关于这小女娃的,加上对方死不扭头,“喂,让你转过来,听见没有?”
陆雪乔依然原地不动,心想这该怎么办才好。
还好过了老半天,陈大人一点反应都没有,这会儿身边的人愈发多了,都往他们这边走,一看见就离得远远的,忽然,手腕被人牢牢握住。
她一下子就浑身发凉地不会动弹。
不知怎么的,上来就给他来了一脚。陈大人疼得直龇牙咧嘴,像僵尸似的原地跳,这似乎让他更恼火了,嘴里叫嚣要找李锐,要把陆雪乔送进官衙吃官司。
陆雪乔看了眼那只脚,也有些不好意思,无论是谁,把人直接踩到脚大了一圈,都得这么激动。
“李锐,我要找李锐!我要把这个婆娘抓进去半年都不能从里面出来!”
随着内侍集体般聋耳,纷纷朝某处弯腰恭礼,一双健步而来的黑靴不紧不慢地踏来,只听一声冷哼,让陈大人心中一凉。
“好大的胆子,竟在李府内喧哗大闹。”那人抬起头,引得陆雪乔头更低些,“我倒要看看,谁要把我丫鬟抓进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