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被子盖的太严实,身体逐渐有些燥热,简年放轻呼吸,小心翼翼地把被子往下拉了一点,假装自己已经睡着,实则偷偷小幅度转头,观察着庄煜的动静。
但是直到他真的睡着,身边的人都没有任何反应,呼吸平稳,眉眼安静,像是早就已经入睡一样,简年只能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情,一觉睡到了天亮。
再睁眼,身边已经空空荡荡。
简年很少有起床气,他先是对周围的环境迷茫了一瞬,这才想起自己昨晚是和庄煜同床共枕入睡的。
意识到身侧没人的时候,简年下意识地想,今天不是周末吗,又不用上班,庄煜去哪了?
他带着疑惑洗了把脸,没有在房间里找到庄煜的身影,叼着牙刷,一边刷牙一边往主卧外面走,含糊不清地对着楼下喊了一句:“智慧树!”
白色圆筒机器人立刻从厨房里滑步出来,脑袋向上看:“怎么啦?”
简年沉默了几秒,在智慧树眨巴着眼睛转头,即将返回厨房的时候才慢吞吞开口:“庄……庄煜呢?他在哪?”
“他出门了哟,”智慧树又眨巴了一下眼睛,“你们的婚礼负责人联系他了,说是婚礼上要用的一种花没有订到,需要从国外空运过来,问他要不要改一种。”
简年被“你们的婚礼”几个字迎头砸了一下,他有点懵,又听到智慧树继续说:“他还说了,如果你问起的话就告诉你,你有空的话,可以给他打电话,一起和婚礼负责人商讨更多婚礼细节。”
智慧树的电子屏幕弹出笑脸:“他希望你们能有一个完美的婚礼,一个让你开心幸福的婚礼。”
简年彻底愣住。
隔了几秒,他快步下楼,扭头冲向洗手台,胡乱打开水龙头漱了口,又用凉水抹了把脸,心绪还是没平静下来。
好可笑。
庄煜居然真的想和他结婚?!那些狗屁记忆居然真的能够对一个人的影响这么大,将讨厌的死对头变成挚爱的人?!
抓着水池边缘的手指用力,发白,简年凝视着镜子当中狼狈的自己,心中又一次产生了后悔和退意,他冷冷地想,要不就让这场闹剧就此结束吧。
他现在去和庄煜说明真相,或许还来得及。
智慧树跟在他后面,贴心地帮他收了牙刷,又擦干了洗手台边上的水渍,忸忸怩怩地说:“哎呀,原来你们都要结婚了,怎么不早点告诉我呢,我也可以为你们做结婚计划的呀。”
简年缓缓转头看向它。
智慧树:OVO?
简年深吸一口气,猛地意识到智慧树是个大漏勺,什么事都往外说,智慧树单独和庄煜在别墅里相处了这么多天,也不知道庄煜有没有向智慧树询问什么,以智慧树的低情商,肯定会实话实说。
庄煜不会早就知道自己是骗他的吧……
简年抖了抖手,他问:“智障,庄煜有没有问你关于我和他交往的事情?或者其他的,我们搬进来之前的事情?”
智慧树:“没有呀。”
智慧树:“我不是已经改名叫智慧树了吗?”
简年瞪它。
智慧树委委屈屈:“他都不怎么搭理我呢,我觉得他好像有点讨厌我。”
简年松了一口气:“没事,他本来性格就那样,不爱搭理人。”
“别让庄煜知道我问他去哪了这件事,就当我什么都没问,你什么都没告诉过我。”简年有些疲惫,一边说一边往楼上走,“帮我准备早饭,我要出门一趟。”
智慧树扭回厨房:“好的。”
吃完早饭后的简年走出别墅大门,迎着阳光眯了眯眼睛,犹豫片刻之后,还是决定去霍文山的酒馆。
兢兢业业亲自切柠檬片的霍老板放下水果刀,诧异地看了一眼走进来的简年,打趣道:“怎么,又和庄煜闹别扭了?你现在特别像回娘家告状的小媳妇儿,你知道吗?”
简年默了默,断断续续地向霍文山说明了情况,还有他这几天来遇到的事情。他说不清楚自己的心境,但希望能够从朋友这里得到更多的建议。
霍文山听完也沉默了。
他的表情变得十分纠结,甚至忘记了自己刚切完柠檬,抬手揉了揉眉心,结果被溅出来的柠檬汁刺到眼睛,一边疯狂流泪,一边对简年说:“兄弟,说实话,我还挺惊讶的,你居然能忍这么久。”
“其实我和程朔背着你悄悄打了个赌,”霍文山擦干净手,掏出眼药水猛滴,“嗯,赌你能够坚持到什么时候,程朔赌了三个月,我赌了半个月。”
霍文山擦干净眼泪,抬手拍了拍简年的肩膀:“反正我已经输了,这个赌约告诉你也没关系,希望你别坚持三个月那么久,这样我和程朔谁都没赢,哈哈哈哈。”
简年:……
“你能不能说点有用的?”简年崩溃地薅了把头发,“我现在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庄煜了,你知道昨天晚上,我和他躺在一张床上的时候,我有多紧张吗?”
霍文山无奈摊手:“可是他要真做了什么,你又害怕;他不做什么,你又担心他发现真相,觉得不对。”
霍文山和简年对视:“所以你到底是希望他做点什么,还是不希望他做点什么?”
简年无声哽住,他抿住唇,下意识地避开了视线,垂眸盯着台面上切了一半的柠檬片。
霍文山也无声叹了口气,这件事情从一开始他就是极力反对的,现在及时止损其实也不迟,于是他劝道:“反正你们两个人也不可能真的在一起,那要不然,趁着你们的婚礼还没完全定下来……”
咱现在就告诉庄煜真相,及时止损吧。
不知道是哪个字刺激到了简年的神经,他突然抬头,打断了霍文山还没说完的话,眼神冷漠:“你说的对,我不能半途而废。”
“目前难受的只有我一个人,这不公平,我要让他也难受,让他恶心,”简年越说越平静,“我还没有彻底报复他,我怎么能在这个时候放弃。”
霍文山:……
不是,怎么就是“你说的对”了?啊?他说什么了?他有哪句话在劝简年继续吗?难道不是简年自己突然莫名其妙说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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堆话吗?
“行,”霍文山控制住翻白眼的冲动,“你别后悔就行。”
他等着简年被庄煜撅哭的那一天。
霍文山拿起刀,准备继续切柠檬,又想到了什么:“对了,程老爷子要给程朔开相亲大会,顺便承认一下程朔那个私生子弟弟的身份,大部分豪门应该都会参加。”
霍文山好心提醒:“庄煜多半也会去的,以你们现在的关系,他肯定会带你这个家属,你得想好,到时候怎么应对其他人。”
庄煜和简年是死对头这件事,圈里不少人都知情,和他们同龄的那一批人,又特别是同校的那一批也全都知道,要想瞒过其他人没那么容易。
简年自己的父母倒还好,他和家里的关系平平,不算坏,有点亲情但不多,自从简年自己出去创业之后,他的父母就不怎么管他,开始专心培养二胎弟弟。
所以就算简年带男朋友回家,他的父母也不会大吵大闹,只会觉得“大号”果然废了,更加用心地养二胎这个继承人“小号”。
最难应付的是庄煜的父母。
庄煜一直都是有名的“别人家的好孩子”,是他们同辈里最优秀的那一小撮人,是所有豪门父母梦想当中的模板继承人,优秀,听话,能力强,这样的人,如果有朝一日带男朋友回家,而且还要和对方结婚,他的父母会怎么想?会是什么反应?
天崩地裂也不过如此吧。
在他们的设想当中,或者说在所有人的预想当中,庄煜就应该像之前一样,按部就班地娶一位门当户对的豪门千金,然后生孩子,培养下一代继承人。
不管是商业联姻,还是因为爱情,庄煜都会和一位异性步入婚姻殿堂,而不是和一个男人。
简年微微后仰,靠在软椅背上,盯着天花板上浮夸的浮雕,有些失神。
想要嫁给庄煜,或者把女儿嫁给庄煜的人太多了,他早就有所耳闻,高中毕业那年,不少人就向庄煜的父母暗示订婚,希望能早点把庄煜抢到手。
那时候的庄煜说了什么来着?
不知道,只记得庄煜没有答应任何人的联姻,一头扎进了学业和事业里。
可是,如今又有谁能想到,庄煜被车撞记忆错乱之后,居然会变成同性/恋?命运真是会开玩笑!
简年扯了扯嘴角,表情轻松地回答霍文山的担忧:“不需要应付,管他们信不信呢,只要庄煜信不就行了?”
霍文山沉默了一会,由衷地感叹道:“你真是个天才。”
是啊,只要庄煜信了,不就行了?只要庄煜斩钉截铁地承认了他和简年的恋人身份,其他人就算再怎么不敢置信,不也只能干瞪眼吗?
那可是庄煜啊。
至于庄煜的父母是什么反应,那不是庄煜应该面对的问题吗?简年只需要站在庄煜的背后,观赏这一出好戏就行了,这就是简年顺势承认男友身份,报复庄煜,把对方生活搞得一团糟的初衷啊。
“我先走了,”简年起身,似笑非笑,“毕竟是我和庄煜两个人的婚礼,不能只让他一个人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