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蒂芙从前院的拐角走出来时,阳光正好从她背后斜斜射过来,把她深蓝色斗篷的边缘照出一圈淡金色的光晕。秦冶有些恍惚,她太熟悉兰蒂芙这一身打扮了——她真的很喜欢蓝色——赤狐皮毛坎肩搭在深蓝色短斗篷上,背心是宝石蓝,内衬是湖蓝色,下摆之间露出了一小节锁子甲,三条沉甸甸的,串满珠宝石雕的项链搭在她胸前,迎着阳光闪闪烁烁。
和旧作游戏里一模一样,秦冶暗想,除了发型。
兰蒂芙把手在秦冶跟前晃了晃后者才回过神来。
“哦,”秦冶眨眨眼道,“这身很适合你。”
兰蒂芙又笑得眉眼弯弯:“谢谢,可惜以后我能穿这身的机会也不多了。”
确实,秦冶心下明了,旧作游戏里兰蒂芙天天穿着现在这一身行动,但在这之前秦冶能查到的为数不多的有关维京时代的资料里,有一条她印象挺深,说的就是已婚者无论性别,若非出于必要理由都不能穿着“异装”——即女人不能轻易穿长裤,男人不能随便穿裙子,倘若违背则伴侣就有了正当理由提出离婚。
这可不是什么不成文规定,这是明确写进法律条文中的。
换句话说,兰蒂芙若是婚后还穿长裤,等于是把“我不想过了”写在脸上。
至少在真实度全满的世界里是这样的。
秦冶默默点点头,又把视线转向兰蒂芙身边那个看起来只有十三四岁,比兰蒂芙矮一个头,和她一样红发绿眸,双颊上飘着两片雀斑的女孩问:“这是……你妹妹?”
女孩高傲地抬了抬下巴,兰蒂芙轻拍了她的背低声催促:“好好打招呼!”
于是女孩这才扁扁嘴对上秦冶的视线说道:“我叫索拉,是斯韦恩之女,兰蒂芙之妹。”
“你就是索拉。”秦冶眯起眼看向女孩,脑子里浮现出旧作游戏里有文本提到,兰蒂芙随着黑鸦氏族远赴英格兰后,妹妹索拉还给她写信怂恿她出轨找个情人。
“对啊,怎么。”索拉的表情又迅速恢复了之前的嚣张,“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秦冶偏了偏头笑道,“走吧。”
在秦冶背过身后,兰蒂芙先是用力戳了下索拉的后脑勺,然后才赶上艾沃尔道:“我刚刚设想了许多计划,思来想去,也许最适合你的任务就是——找个地方等我们。”
秦冶立刻刹住脚眯眼问:“什么?”
“这你心里应该清楚不是吗。”兰蒂芙的笑容很是无辜,“否则你也不会特地来找我帮忙,你知道你在这里很不受欢迎,不仅你本人打听询问会处处受阻,我们带着你也差不多。”
秦冶翻了个白眼问:“那你的意思是,我不如呆在长屋里等你们消息?”
“那也不行,”兰蒂芙抱起双臂认真道,“倘若我们真有进展,真的找到你的目标呢?再去找你就太迟了,所以你还是得和我们一起行动。”
“那是当然!”秦冶一口咬定,又口气迟疑,“但你还是认为我在你们招人的时候,我得跟你们保持距离,对吧。”
“且走且看吧。”兰蒂芙说着迈开脚步,“我很快就会有答案的。”
“我劝你听我姐姐的话哦,”索拉经过秦冶身边时得意笑道,“否则你的事儿可就悬了,她可是格拉恩斯的女王~”
啧啧,格拉恩斯的女王,秦冶撇撇嘴跟上索拉的脚步暗想,那她即将远嫁算不算放弃自己的领土?
当然,这种问题秦冶永远不会问出口。
她还有些别的好奇需要向她身后跟着的另一个人满足。
“说说吧,”秦冶微微侧头向紧跟她脚步的芙恩问道,“你为什么那么急不可耐地摆脱维戈?不,不只是维戈,你想解除和兰蒂芙母亲的主奴关系,对吗?”
芙恩脸上又立刻笼上阴云,她垂着头沉默片刻才开口答道:“是的,您认为我不该这么做吗?”
“我没所谓,”秦冶耸耸肩,“说到底,这是你的选择。”
“我的选择……”芙恩默念重复了一遍这话,接着咬着嘴唇小声道,“我从来没做过任何选择,我也不知道怎么做选择,我只知道……我不想再当维戈的出气筒,当他泄欲的工具,如果我什么都不做,这些永远不会改变,只会更糟。”
“那你已经做出选择了,”秦冶目视前方用刚好芙恩能听清的嗓音说道,“选择么,重要的不是讲究对错,而是问心无愧,不会后悔。”
“那我肯定不会后悔!”芙恩突然拔高嗓门强调,“我愿意追随你去任何地方,绝对不后悔。”
秦冶轻轻叹口气,她还是觉得芙恩死心塌地的效忠来得有点突然,严格来说秦冶目前甚至跟她不算很熟,她们讲过的话不超过二十句,她不清楚芙恩几岁,有什么家人,人的狂热忠诚真的可以……这么轻易就产生吗?
“我让您不高兴了吗?”芙恩快走几步急问,“我向来嘴笨,说话总是不过脑子……”
“我只是在想,”秦冶不得不立刻打断她道,“知道你伺候过我维戈会更狠的折磨你吧。”
“是的!您想的一点没错!”芙恩激动地大声起来,“他那个人就是这样!在更强的人那里受了气,他回头就去找奴隶发泄,而我就是他最常找的那个!”
一口气说完这么多芙恩才后知后觉地捂住嘴,心虚地瞟了眼周围。
秦冶决定换个话题:“芙恩,你家里都有谁?”
“我……我母亲半年前过世了,”芙恩又拘谨地抄起手说道,“我有过兄弟姐妹,他们要么是死了,要么被卖到很远的地方,要么跟我关系不好,谁死了都没所谓那种。其中有些是同母异父,有些又是同父异母,哦对不起我说的太罗嗦了。”
那难怪芙恩可以果断割舍格拉恩斯跟秦冶离开了。
就在这时索拉突然快步朝秦冶跑来,到她跟前时她故意拖长了声调,仍旧昂着下巴说道:“艾沃尔,你就在这附近找个地方呆着,老实点别惹事儿,这是我姐说的,我们要去帮你跑腿了,芙恩也得去,兰蒂芙已经想到了周全的计划。”
“那就替我谢谢她,”秦冶努力保持一种风轻云淡的笑容道,“当然,也得谢谢你和芙恩。”
索拉立刻挑起眉毛惊讶不加掩饰,芙恩则是目瞪口呆之余还有些不知所措。
“我就呆在那儿好了。”秦冶说着随手一指身后十步远开外,土台下的一棵树,那是一棵老橡树,树干粗得她一个人抱不住,树皮裂成一道道深沟,沟里填着青绿色的苔藓。树冠不算茂密,但足够在她头顶撑开一片斑驳的阴影。也不等另外两人反应她就迈开大步朝那棵树走去。
等候的时间在全真模拟下没有任何方式可以跳过,秦冶只能用个相对舒服的姿势靠在树干上抱着胳膊无所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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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从叶缝漏下来,在她身上投下大大小小的光斑,风一吹那些光斑就晃动起来,像无数金色萤火虫在她身上飞快爬动。树根从土里拱出来形成一个天然的座位,秦冶没坐,只是把一只脚踩在根瘤上,另一条腿伸直,靴尖点着地面。远处传来母鸡咯咯的叫声和小孩的笑声,但都不近,像是隔了一整条街。她望着三个身材各异的女人快步走远,突然发现——在另外两个女人——尤其是芙恩的衬托下,兰蒂芙的身形竟然也相当高大健壮。
没毛病,兰蒂芙本来就很高,秦冶望着那抹橘红渐行渐远陷入回忆,她选择了攻略嫂子的感情线后,游戏里的艾沃尔和兰蒂芙亲热凑近时两人体型其实相差无几。秦冶还记得旧作游戏里兰蒂芙难得施展武艺,用的就是一对战锤。
不知道……眼下这个故事线里的兰蒂芙,还会像旧作那样,只有在艾沃尔同行时能离开那个地图室,才可以在外尽情游玩放肆战斗,斗酒跳舞样样都来。
有一件事秦冶可以确定,既然她是艾沃尔,她就不会让兰蒂芙被那张地图桌难分难舍。
她相信兰蒂芙也不愿意那样。
一阵嘈杂说笑闯入秦冶脑海,她迟钝地反应过来,她是不是听到了某个熟人的声音?
“给我点时间,”那个熟悉的男声从秦冶身后侧更高处传来,“我要和我妹妹单独聊聊。”
秦冶扭头循声望去,扭头的瞬间阳光正好刺进眼睛,她眯起眼看到一个高壮的黑影从台阶顶端走下来——果然是西格德,他身后跟着四五个男人,其中有些秦冶的熟面孔,有些不是,秦冶突然意识到自己得抽时间好好背一背人物关系表,她必须尽快自然地表现出对狼卫里的每个成员都很熟的样子,毕竟按照设定,她确实应该熟络。
秦冶相信自己能百科词条中找到她需要的文本信息。
“你在这儿做什么?”西格德走到秦冶跟前眉头微皱问道,“你在等谁吗?”
秦冶却答非所问,她注意到西格德手里的小杯子不是牛角,而是木制的,杯口镶了一圈铜边,杯身刻着简单的几何纹样。于是她朝西格德右手抬抬下巴问道:“这是什么?”
“尝尝?”西格德举起小酒杯道,“我们刚刚路过本地最负盛名的酒铺,老板太过热情,非要我带一杯走,可惜佛恩伯格离这里太远,我们无法日日享受到这种美酒。”
本地的老百姓不可能对西格德那样毫无芥蒂地热情,秦冶坚信这一点,所以她可不相信西格德的说辞,但她到底还是没说破,只是勾勾嘴角问:“你找我想谈什么?”
“你知道吗,”西格德绕过秦冶来到她另一侧也靠在树干上说道,“我经常想你可以有那么几次看我的时候,不那么像看个陌生人。”
看来自己对便宜哥哥的冷漠真的已经写进人设里了,秦冶暗想,那她也只能感到抱歉了,要她一个从未接受过任何演员培训的人演出眼神也太强人所难。而且距离她上一次打开《瓦尔哈拉》旧作看到西格德,那都是好多年前的事了。
所以秦冶只能故作淡定又问:“这就是你想找我谈的事?”
“当然不是,说到底我已经习惯了,但是有件事我很难习惯——”西格德说着扭头定定盯着秦冶,“那就是我妹妹把我送给她的最珍贵的生日礼物,转手送给别人。你为什么那么做?艾沃尔?你真的找不到更合适的礼物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