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练因是与自己亲徒对阵,手下总是收着三分力气,只求生擒,不忍伤其性命。二人法术来往,光华迸溅,一时竟缠斗不下,难分伯仲。
长留一心只想逃跑,确实下了狠手,招招要溯练的性命。只是他体内藏着封印,压制了魔族经脉,更调动不了元神之力,即便是自幼习得的仙族术法,也打了折扣。
溯练余光瞥见云曌去而复返,疾驰而来,惊诧之余心底不由浮现一丝庆幸,“快!你阿姐在他手上,帮我一道擒住他!”
“当真是你!”云曌听闻,心中骇浪滔天!溯练心底那最坏的猜测竟是真的!他眸子一瞬涣散,痛心疾首,“长留!你这小子,当真不想要命了吗!”
“你莫信她!她不是师父!她是祟灵幻化的!师父已被其偷袭,在殿内昏迷不醒!”长留灵机一动,厉声蛊惑,眼中尽是“焦急”,“快助我擒住此獠!”见云曌怔在原地,长留复又催促,声音带着孤注一掷的恳切,“云曌!快动手啊!”
“你说她是祟灵,”云曌目光在两人之间逡巡,警惕万分,“那本仙君又怎知,你不是?”
长留气急败坏,脱口而出:“你偷了天君的万年琼浆换成你的童子尿,施法败露藏身在我星煞殿!是我冒死替你遮掩,你如今竟疑心我?!”
云曌一听这陈年糗事,脸颊瞬间涨红,羞恼之下,几乎本能地信了长留,挥手便幻化出一道凌厉冰凌,直刺溯练!
“仙君!你莫要受他蛊惑!”溯练侧身闪避,高声断喝,心中又气又急。
(此刻,溯练气急败坏的心声清晰回荡在云曌耳畔:这个蠢货!榆木脑袋!那孽徒信口雌黄三言两语便能将他耍得团团转!眼下该如何是好!)
这心声……是“知心环”!云曌瞳仁骤然扩张,脑中灵光如电——是了,这法器能聆真心!他绝无可能听到祟灵的“心声”!电光石火间,他倏然旋身,本该射向溯练的冰凌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弧线,带着尖啸,“噌”地一声,深深扎进长留足前的地面,冰碴四溅!
长留机敏后跃一步,看着眼前震颤的冰凌,一脸难以置信的迷蒙与愤怒,吼道:“云曌!你做什么?!想要我的命吗!”
“我只问你,为何与战神兵戎相见?我阿姐,究竟在何处!”云曌虽万般不愿相信长留会行此卑劣之事,但铁证如山,他不得不面对这残酷现实,“长留!现在收手,本仙君以性命担保,定竭尽全力留你一命!”
“呵……呵呵……”长留低笑起来,笑声苍凉,“怎么我的命,我自己做不得主?反倒需要你们一个两个的,来替我‘保’命?”他望着云曌那熟悉又陌生的、属于天孙的果决目光,数万年的刎颈之交,此刻显得如此可笑。
他体内气脉骤然翻涌,一道繁复而古老的封印纹路在他胸膛灼热显现,一股压抑了万年的、狂暴的炙热力量,咆哮着欲冲破这枷锁!
溯练洞察其变,神色剧变,厉声喝止:“长留!不要——!”
终究是晚了!
“轰——!”
那炙热的魔血洪流悍然冲破了封印!磅礴气流以其为中心轰然炸开,将溯练与云曌狠狠掀飞数丈!长留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晶莹却泛着不祥乌光的黑色血液,额间,一簇幽黑色的火焰印记,灼灼燃烧,映得他整张面孔妖异而陌生。
溯练踉跄站定,望着那黑色火焰,眼中泪水瞬间盈满——事已至此,魔族血脉彻底觉醒,已然……回天乏术!
云曌挣扎着爬起,不敢相信眼前所见,声音都在颤抖:“你……你竟然是……魔族!这!这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长留眼底寒光凛冽,如出鞘的刀锋,直刺云曌心底,“我与你数万年的情谊,竟不敌这女人的一句话?她随口一诬,你便对我兵刃相向!云曌!扪心自问,你可曾有一刻,真心待我如友?!”
云曌语塞,百口莫辩。他无法解释“知心环”的存在,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一句:“正因是兄弟,我才必须帮着战神擒你!本仙君不能眼睁睁看你一错再错,自寻死路!倒是你!明明是魔族之躯,却潜在九重天伪装仙族,更一直隐瞒于我!长留,你究竟……安得什么心!”
“我何曾骗过你?!”长留哂笑,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悲愤与嘲讽,“骗你的,从头至尾都是你的好天君、好帝君、好司命!是他们,编织了一个巨大的谎言!”
云曌面如死灰,一个可怕的真相浮上心头,难怪他们一直明里暗里劝阻自己与长留过往甚密!“他们……早知你真身?那为何……为何会容一魔族藏于九重天?!”
“因为我是质子!”长留面若万年寒冰,一字一句,掷地有声,仿佛要将这十万年的屈辱尽数砸在九重天的白玉砖上,“是十万年前,发动灭天之战的魔尊无极,唯一存活于世的小儿子!当年继任的新魔尊为了换取九幽残喘之机,将我作为筹码,亲手送入这九重天为质!而你们仙族!惧我血脉,恐我复仇,便联手抹去我的记忆,封印我的力量,让我做一个卑微的、任人践踏的末流小仙,受尽你们仙族高高在上的白眼与无尽搓磨!这就是你们自诩光明磊落、心怀大义的仙族——尽是些小人之心、龌龊不堪之辈!”
“你豁出性命冲破了这封印……你早就恢复记忆了?”溯练瞳仁骤然缩紧,目光如利箭般射去,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告诉我,你是何时想起来的?这些年来,你一直在我们面前……演戏?”
“你可还记得,咱们年幼一起找星髓?”长留的目光投向云曌,流露出一丝复杂的、真实的动容,仿佛在诀别前重温最后一点温暖。
顺着长留的话,云曌渐渐回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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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你为了要我找到的那枚幻彩流光的星髓,以你的寒冰玉髓相换。而我不敢收此贵重珍宝,又见你喜欢,便说将星髓送与你!你却不肯,执意要我收下玉髓,还用手按过我的脑袋……你还不知道吧!你的双手,蕴藏着能修复记忆的仙力!你每次与我嬉戏,双手有意无意的触碰我的脑袋,我便渐渐恢复了全部记忆!云曌,我得好好谢谢你,是你,亲手将我从这场漫长的骗局中唤醒!”
他越讲,心越跟着抽疼。云曌完全可以依着天孙的身份施以威压,强行要了星髓。可他却拿自己最宝贝的象征身份的玉髓跟自己换!哪怕最后自己因收了了天孙的玉髓,糟了雷霆之鞭,云曌也坚决不将玉髓收回,依然护在自己身前!
只是,这份自幼的情谊,终究是断送尽了!
云曌嘴角抽动,露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你竟然不露声色的,演了这么久?你又可曾将我当成兄弟?”
“自然是当的!但这血海深仇,这数万年的折辱,改变不了咱俩宿敌的命运!”长留目光渗出一片深不见底的哀伤,“我想过了,若有朝一日,我血洗九重天,定会饶你一命,好生善待你!不为旁的,就因你是这几万年来,我暗无天日的生命里,唯一的一束光!”
“那我还真要谢谢你了!”云曌目光透着彻骨的悲凉,他最好的朋友,内心竟无时无刻不想着覆灭他的家园!“但这一切不过是你的妄念!如今,你已暴露,插翅难逃!若你束手就擒,我也会像你对我这般,好生善待你!”云曌再次幻化出冰凌,这一次,锋芒直指长留。
长留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转头望向溯练,眼神冰冷,“瞧着师父见我是魔族,并不稀奇,你早就知晓了吧!”溯练艰难地点了点头,泪痕未干。“那你还装作关心我?都在做戏,你又何必数落我?”
“为师从不曾做戏!”溯练声音哽咽,却异常清晰,“你是仙族也好,魔族也罢!为师只知道,你是受尽了辛酸苦楚,孤独在这星煞殿等了为师十万年的乖徒儿!我从未因你身份看轻你,也从未想伤你分毫!”她看着决绝的长留,无奈而痛心地举起了冰链,“可如今,你挟持仙姬,觉醒魔脉,祸乱九重天!为师身为战神,不可再姑息养奸了!”
眼见二人即将联手,长留眼中最后一点温情也被寒冰凿裂的碎纹取代,仿佛再多用一份力,即刻化作崩裂的碎冰!他从容地,甚至带着一丝挑衅的意味,从腰间掏出乾坤袋,在二人面前晃了晃,“你们要的云瑶,在这里!我自知打不过你二人,只要一条生路!放我走!云瑶便还你们!若敢动手,我即刻碾碎她的元神,让她与我一同……神形俱灭!”
溯练与云曌对视一番,终究是不敢轻易上前!毕竟,此刻的长留,狗急跳墙,可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的!擒拿他,保仙姬,断不可用强!